作者:五方行尽
剎那之間,猶如天塌地陷,南飛雲催發的劍光寸寸破碎,消弭於半空,強橫的真元化作滾動的洪流,轟擊在南飛雲身上,後者身體劇震,從天墜落。
‘嘭’的一聲震響,南飛雲砸落在地,大校場的地板龜裂開無數裂紋,數百名弟子心頭也是齊齊一震,臉露不敢置信的神色。“師尊!”
“南前輩!”
一道道身影向着南飛雲趕了過來,只是沒等他們接近,就被一股狂風捲起,拋跌出去。
“飛雲劍館,徒有虛名!”七夜落至南飛雲身邊,探手抓拿着南飛雲,大踏步朝門外走去。
“放下師尊!”見此一幕,一名名弟子怒不可遏,想要衝上前來解救,卻連靠近七夜十丈之內都做不到。
“可惡,你已經贏了,爲什麼還要抓走師尊?”
“狗伲憔烤故鞘颤N人?可敢留下姓名?”
一些弟子目眥欲裂,咬牙切齒道。
“姓名麼?”七夜腳步一頓,頭也不回,淡淡道:“吾名七夜,想找我報仇的話,可記好了。”
言罷,身形一晃,帶着南飛雲縱掠而去,眨眼間就消失在腥搜矍埃涣粝乱恍飛雲劍館弟子悲憤欲絕的吼聲,憤怒屈辱的哀嚎。
七夜沒有瞧見這一幕,即使看到了,也不會有更多的情緒。
本質上來說,他是個毫無感情的紙傀儡,一切表露的情緒都不過是人設,是表演。
南飛雲是個什麼樣的人,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他的一切行動都只是爲了達成變強的目標。
襲擊飛雲劍館只是一個開始,三日後,七夜闖入清河劍派,抓走清河劍派八象老祖雲水上人。
五日後,七夜於青州萬劍峯上,戰敗‘劍癡’後將其抓走,而這劍癡同樣是一位八象高手。
短短几日工夫,七夜不過出手三次,已然名動黑風域,大名傳到了千千萬萬江湖人耳中,哪怕血河宗帶來的震撼未散,也難掩七夜的鋒芒。
誰都不知這七夜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而且爲何專挑劍道強者下手?
人們猜測紛紛之際,七夜已悄然入了霸州,抵達了裴遠所在。
湖底。
嗤嗤嗤!
真元潮汐湧動,裴遠臉色煞白,抹了抹額頭冷汗,疲倦的望向掌中三張卡片,看了對面站着的七夜一眼:“才幾天時間而已,你這效率也未免太快了。”
南飛雲,雲水上人,劍癡雖然及不上厲沉,但也是七八象高手,將他們製成卡片又讓裴遠嚐到了虛脫的滋味。
“只是一次性添加三張,能不能承受得住?”
裴遠略微有些疑慮。
七夜道:“應該可以,只要讓這新添加的三張卡和厲沉達成平衡就可以了,不過爲了保險,你還是先恢復功力,免得出現狀況不好應對。”
一個時辰後,恢復功力之後的裴遠看着七夜將卡一張張吞下,其後“嗤啦”一聲,軀殼上頓時破開了一個窟窿,緊跟着面部咔嚓一聲,龜裂開一道道裂痕。
裴遠眉頭一動,手掌伸出,龐大的真元灌入紙傀儡軀殼內,幫助七夜找到一個平衡點。
整個過程持續了數個時辰,七夜破碎的軀殼緩緩彌合,一股更爲磅礴的氣息擴散而出,震得上方薄膜顫動,甚至連裴遠都不得不放出氣勢抵禦,他一皺眉頭道:“穩住一點,別把膜震破了,破壞了我的閉關地!對了,你現在的戰力能不能達到真正‘我相’程度?”
第186章 極光劍主
天下間幾乎所有武人都有一個共識。
合象和真道之間的差距,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真道足以人間稱神聖,而合象相對於尋常武夫已經算強了,可到了真道面前也不過是凡流,是趴在地上的螞蟻。
所以祭壇一戰,十三位達到了七象,八象的的頂尖高手面對血海修羅相毫無抵抗之力,摧枯拉朽的傷亡,潰敗。
而事實上,十三位頂尖高手聯合起來的戰力只怕還要在‘我相’之上。
只是那十三人心思各異,其中還藏着徐長鋒這個紙傀儡,根本做不到同心一體,宛如一人,數量是上去了,卻無法由量變到質變。
七夜就不同了,作爲《紙冥書》的造物,在又吞納了南飛雲,雲水上人,劍癡三張卡後,加上先前的厲沉卡,所能發揮出的力量不是分散的四個一,也不是‘3+1’。
四張卡的力量達成均衡,融會貫通,互相統一,達到了遠大於四的效果。
至少七夜的劍道修爲在這一瞬間蹭蹭暴漲。
爲什麼七夜專挑劍道高手下手?
因爲七夜的人設就是劍道強者,有了南飛雲三人的劍道感悟,加上厲沉的真道境界,相信要不了多久,所謂的“斬天拔劍術”就能應勢而出。
七夜眼睛微眯,感應着體內奔騰的力量,緩緩道:“應該不會比一般的‘我相’弱了,只是相比起厲沉的巔峯狀態,還是有所不如。”
裴遠點了點頭。
七夜的狀態他也能感覺到,只是沒有親自接管紙傀儡,把握不如七夜準確,是以纔出言詢問。
“不過下一個目標我已經有了,如果能將他封入體內,戰力必定還能上漲一截?”七夜又道。
“哦?是什麼人?”
“極光劍主!”
這名字裴遠沒聽說過,他搖了搖頭,也懶得多想:“算了,等你把他抓來,我只管封存就行了。”
想到這裏,裴遠就有些頭疼,每次抓到人都要跑過來一趟,這效率非但低,而且也容易將幕後的他給暴露了出來。
如果能遠程施術封存就好了,最好還能遠距離共享信息,他嘆了口氣,人心不足蛇吞象,剛覺得《紙冥書》第二層夠神奇了,忽然發覺還是有缺陷。
旋又盯上了七夜:“其他先不提,來,跟我打一場。”
兩人遁出了水府,身形如電奔行到了兩百里外,深入莽蒼大山之中,展開了激烈交鋒。
一個時辰後,數座山峯被打穿,其中一座數百丈高的險峯更是被攔腰截斷,崩毀垮塌,裴遠滿臉晦氣的打道回府。
打不過!
不得不承認,他現階段和真道強者之間還有着一段不小的距離,厲沉若非傷勢太重,絕不至於栽在他手上。
吞了幾顆丹藥,裴遠繼續修煉,七夜則不疾不徐的向着元州而去。
黑風域十二州,豐州第一,作爲黑風大聖坐鎮之地,無論繁華還是人口數量都遠超其它州。
除了豐州之外,還有那麼兩三個州較爲特殊,元州便是其中之一。
如寧州,蒼州,兗州這些地方,充斥着國度,宗派,世家等大大小小的勢力,一州之內紛亂如麻,龍蛇並起,而元州卻幾乎是一家獨大。元州八成以上的地盤都被一個國家所統治。
大崇國。
七夜盯上的目標極光劍主便是大崇人,確切的說,他是大崇國王族。
大崇國姓爲詹,極光劍主名爲詹陽曜,乃是這一代大崇國主的王叔,身份尊貴,在整個大崇都有着一言九鼎的聲威,名望威勢還在大崇王之上。
據說極光劍主當年本有機會登上王位,只是他癡迷於劍,專注於武,主動放棄了王座。
關於極光劍主的傳聞有許多,這人也是個天賦絕頂的人物,不到四十歲便躋身八象頂尖高手行列,其後繼續精修,數年之後嘗試邁出那超凡入聖的一步,躍身真道。
惜哉功虧一簣。
一般來說,八象高手突破真道失敗,要麼當場身亡,要麼遭反噬重創,修爲大幅度跌落,甚至終生不可能恢復。
而極光劍主卻不知因何原因,或許是得了幾分天弑佑樱m然突破失敗,自身修爲卻是無損,反而愈發深不可測,隱然有了幾分真道的威勢。
兩年前,大澤域玄明劍派之主遊歷至大崇,與極光劍主論道三天三夜,離去時竟是自嘆:他雖能以修爲強壓詹陽曜一頭,可單以劍道論,他也是自承不如。
此言一出,頓時轟傳十二州,讓得極光劍主聲名如日中天,愈發璀璨。
畢竟那玄明劍派之主乃是一位我相高人,天下有數的強者,他的話語分量之重,沒有幾個人敢忽視。
斑駁坑窪的黃土道上,七夜只是以尋常的速度走路,雖然有了目標,但是他並不急迫。
體內的四張卡也需要一段時日消化融合。
作爲真道強者,‘天鬼’厲沉並不執着於武器,但天下間的任何武器他都能輕易駕馭,於劍術上也有着極高的造詣,加上南飛雲,雲水上人,劍癡三位劍道高手的感悟,足以將七夜催生爲世間最爲絕頂的劍客。
修長五指緩緩摩挲着烏鞘古劍的劍柄,劍勢,劍意縈繞指間,與劍體交相融合,劍體嗡嗡顫鳴,似乎是歡呼雀躍,想要騰空而起,劈斬長空。
一路行進,他的劍意愈發凜冽,卻並未形諸於外,而是收斂於內,彷彿寶劍深藏,將光輝都隱匿了下去。
沿途也遇到了不少江湖人,尤其是穿過一些城鎮時,各種三教九流,幫派武人就更多了。
七夜也從一些武人交談中得知了一件事,鑑於他近段時日連挑三大高手,他獲得了一個‘劍君’的稱號,指他的氣質猶如一位君主般清冷孤傲,高不可攀。
隨着劍君名號的傳播,這段時日江湖中不少年輕人開始留起微卷的披肩長髮,身穿黑白相間的袍服,腰佩烏鞘古劍!
七夜穿城過鎮,許多人也就是望了幾眼就不再注意,顯然也將他視爲一個模仿者,畢竟傳言之中那位劍君七夜無論走到哪裏,總有一種咄咄逼人,不怒自威的氣魄。
宛似一口出鞘神劍,無須出手,所有人都知其鋒銳難當。
半個多月後,七夜抵達了元州境內。
第187章 劍君七夜
入得元州,七夜一改先前不緊不慢的速度,合身一撲,身形化作一道飛虹竄入雲霄,箭矢一般破空遠去。
詹氏建立大崇,統御元州已近六百年,七夜飛騰雲天,往下看去,諸多府縣都呈現出一派衰敗的氣象,郊野流民遍地,匪寇四起。
事實上這是一個延續數百年的王朝必然會遇到的情況。
王朝存在時間久了,階層固化,上層權貴窮奢極欲,地方上豪族與官吏勾結,圈地割據,貪腐成風,加上各種三教九流的江湖勢力……到最後一切的搜刮壓迫都由底層之民承受。
換成沒有超凡之力的世界,這大概就是王朝末世,改朝換代的時候了。
可惜在這方天地,底層千千萬萬之民的力量太過微不足道,加起來也抵不過一位武道高手,所謂伐木爲兵,揭竿而起只是個笑話罷了。
大崇國祚非但固若金湯,甚至因爲有着極光劍主這位名聞世間的高手,引得各地豪傑武夫紛紛來投,勢力愈發強盛。
一路飛掠數千裏之後,七夜抵達了大崇王都。
崇之一字謂之高且大,其意同嵩,是以大崇王都又被稱之爲嵩都。
放眼望去,嵩都巍峨挺立,仿若連綿起伏的山川,極爲壯觀,一座高大的城門外,等待入城的隊伍排起了長龍,其中有來自各地的商旅隊伍,更不缺乏氣息彪悍,持佩武器的江湖武人。
人羣喧囂嘈雜,如同鼎沸的油鍋。
七夜瞥了一眼,身體悄然一化,瞬即變成了一股無形的清風,輕飄飄穿過如潮人流,越過高峻的城牆,掠入嵩都城內。
呼啦!
一片枯黃的落葉被風拂動,打着旋兒捲到牆角根裏,七夜身形緩緩自陰影內浮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步邁出,已然匯入擁擠喧鬧的人潮裏。
寬闊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小販的叫賣聲,商賈討價還價聲,往來行人的交談議論匯聚成一片,形成了一派繁榮蜩沸的景象,彷彿有無數條魚兒在湖泊之中騰躍起伏。
作爲一國之都,嵩都的繁華毋庸置疑,街道兩旁的商鋪,酒樓茶肆,客棧鱗次櫛比,一眼望不到盡頭。
形形色色的人匯聚於嵩都,想要在此安家置業,更有不少衣着華美,渾身貴氣的貴族子弟出沒於亭臺雅閣之間,言笑之間,神情中有着不加掩飾的倨傲。
七夜穿行於人羣內,走走停停,目光四顧,好似一個遠道而來的遊人,對於嵩都任何事物都充滿好奇。
走過幾條街後,瞧見遠處建有一座塔樓,他登上了頂樓,遠眺王城方向,將龐大的宮殿羣盡收眼底。
整座王城皆被一股磅礴的氣機徽郑莵K非是什麼陣勢,而是由於王城內聚集的高手數量太多,無意識散發的氣魄所凝成。
相比起這崇國王城,峯南王城簡直就跟一個草臺班子沒有兩樣。
七夜眸光鋒銳,如劍一般,凝視半晌,終究沒有察覺極光劍主氣魄所在。
不過極光劍主乃是大崇王叔,一旦七夜闖入王宮,他必定會現身。
是的,七夜挑戰極光劍主的法子就是闖宮。
直來直去,沒有太多的陰炙阌嫛�
又看了一會兒,七夜忽的眉頭一挑,感應到了幾道若有若無的注視。
他隨意掃去,在塔樓一側的客棧,腳下街道的人潮中都瞥了一眼,那種被人視線注視的感覺頓時散去。“這麼快就被人發現了嗎?或許用不着闖宮那麼麻煩了!”
七夜神色不變,步履沉穩的下了塔樓,走入了就近的客棧內。
他身爲紙傀儡,無須進食水米,也沒裝模作樣的意思,只要了一間客房,便住了進去。
“是那個人嗎?”
“沒有錯,就是他!雖然這段時間也有不少愣頭青學着他的裝扮,但這種氣魄是模仿不了的,剛纔他那一眼看來,我差點以爲被劍刺穿了!”
也就在七夜入住客棧的時候,數名身穿灰衣,身材容貌皆很普通的男子快步匯合在一起,轉入街頭一條小巷子內。
幾個人飛快交談起來。
“這下子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