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朝天子
亞倫將目光望向自己身邊,心臟被刺穿的半獸人雙目瞳孔放大,不動了。
原來,你已經死了啊。
以精英實力砍斷了傳奇蛇人一條胳膊的猛人。
有死之榮,無生之辱,你的一生都在追隨着鮮血和榮耀,如今,你如願了,強大的戰士。
令人尊敬。
亞倫驚歎於半獸人的表現,可他自己的表現卻令全場的所有人爲之呆滯,包括傳奇蛇人。
一個精英級的術士,居然越了兩個大階,砍下了傳奇蛇人的三條胳膊,還重創了他?
這小子到底什麼存在?爲什麼這麼強?
站在遠處受傷的阿波尼亞想知道。
變成巨熊已經撲到傳奇蛇人身上的德魯伊想知道。
就連重創的蛇人自己都想知道:我明明是個傳奇,早該碾壓這幾個雜碎,怎麼纔不到半分鐘,我就沒了四條胳膊,而且腦袋都被砍裂了?
不過他沒有時間思考,抓住機會的德魯伊變成的巨熊已經撲了上去,雙方纏鬥了一個回合,傳奇蛇人張開了嘴巴,露出兩根毒牙。
它甩身用蛇尾抓住了巨熊的身體,給他注入了致命的毒素,德魯伊哀嚎着掙扎不止卻被蛇尾牢牢地束縛住無法動彈,於是乾脆全力一掌拍在了傳奇蛇人的腦門上。
腦漿飛濺、鮮血狂飆、骨裂聲響,蛇人之前碎裂的腦門這下終於止不住血,雙方一齊慘嚎。
“不,不!”傳奇蛇人終於意識到他的生命有危險:“這不該是,蛇人的,結局,不!”
“時代變了,蛇人。”亞倫艱難地起身,冷笑道:“舊時代的殘黨,新時代裏沒有載你們的船,所以,去死吧!”
“不,沒變!”六臂蛇人發狂般地吼道,他不甘地搖動着身軀,聽到“舊時代”這個詞,傳奇蛇人有些陷入了恍惚中。
“舊時代……舊時代,過去是那樣地美好,我們曾是最富有的種族,我們奴役上千種生命,我們的帝國統治萬物,我們的武者中充滿傳奇,我們的文明當時如羣星般閃耀。”
“現在,什麼都沒有,呵呵~都是灰。”傳奇蛇人狠狠地盯着亞倫,他惡毒地看着入侵者:“但就算這樣,你們這些雜碎也休想活着離開這裏。”
“爲偉大的蛇人帝國陪葬吧,這是你們的榮幸!”
說完,傳奇蛇人再次鼓起所有的力氣衝來。
“不,結束了。”
亞倫站在原地,他打了一個響指,一團藍色的奸奇妖火從傳奇蛇人的胸口處爆體而出,傳奇蛇人身體一歪,血肉橫飛之中,妖火變成的奸奇火妖還在它的身體上又抓又咬,吞噬他的血肉。
這就是之前那一拳埋下的伏筆。
最堅固的堡壘,永遠是從內部攻破的。
一切,都在聖奸奇的計劃之中。
不一會兒,他的全身就像是燒焦了一樣,又黑又幹,一個直徑超過80釐米的血洞就這樣在他的胸口上往外淌血。
可傳奇蛇人還活着!
他不顧胸口血如泉湧,將難纏的火妖撕成碎片。
亞倫已經不見了,連帶着那個精靈都不見了。
“不!!!”傳奇蛇人瘋狂地尖嘯着,他努力地扭動自己虛弱的身體在大廳裏面尋找亞倫的蹤跡,卻怎麼都找不到他們了。
烏黑的蛇血差點覆蓋了破碎大廳的地板,傳奇蛇人堅持了整整三分鐘的搜尋,頂着全身的創傷,頂着胸口80釐米的血洞,終於在三分鐘後隨着他一聲不甘地嘶鳴,沉重的身體轟然倒地。
還再又抽搐了一分多鐘,傳奇蛇人這才慢慢地僵硬。
又過去五分鐘,大廳角落內,兩個蛇人雕像變回了亞倫跟阿波尼亞的模樣。
“我們成功了,小菜雞!”劍歌美人虛弱地靠着亞倫的肩膀,她的神情中止不住地興奮,包裹在精美手套中的食指輕輕地在亞倫的胸口畫着圈,臉上是一陣又一陣的喜悅,她看着亞倫俊美不凡的面貌和超凡動人的氣質,眼中全是小星星:“看來,以後不能再叫你小菜雞了,亞倫-薩利安……”
“我希望我永遠都是姐姐的小菜雞。”亞倫疲倦受傷的臉上擠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
似天使,類惡魔。
劍歌美人怔住了,她絕美的臉蛋上忽而泛起一陣濃濃的潮紅色,心臟緊縮,一種莫名的熱辣情緒讓她趕緊移開了目光,低聲說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怎麼了?”亞倫故作木訥。
“我是說,你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劍歌美人不敢看亞倫的眼睛,她強迫着自己轉移注意力到別的事上,很快就重新綻放出燦爛的自信笑容,拉着亞倫來到傳奇蛇人身邊,雙手倒持長劍,沿着蛇人的眼睛猛地刺下,劍刃貫入腦中,濺起一股惡臭的渾濁液體。
精靈美人動作熟練,表情不變,顯然習以爲常。
“防止復活。”
第99章 恐虐之賜
完全昏暗的大廳內只有廢墟,倒塌的蛇人石像無助地躺在流滿黑血的地板上,就像是蛇人帝國的未來,晦暗無光。
亞倫跟阿波尼亞身上都受了傷,亞倫體內臟器出血,身上許多地方有淤傷的痕跡,魔力接近枯竭,右臂骨折,臉上留了一道劍痕,狀態很差。
不過這些傷勢都在守密者狀態的加持中快速恢復,儘管還是很疼,但已經不礙事了。
阿波尼亞的傷要輕一些,劍歌美人主要是在之前的密室裏面爲了破解蛇神的神力護盾消耗了很多的魔力,導致接下來的戰鬥中她的戰鬥力有所減弱,被傳奇蛇人甩斷了肋骨,不過她的毒依然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那是什麼毒?
亞倫記得自己看過的書籍裏面,默認蛇人這個種族都是免疫毒素的,那麼在這種情況下能起效的毒素,一定是更高級別的存在。
“神祕會在更高級別的神祕下失去效力。”
——神祕學基本邏輯
劍歌美人補上一劍,算是徹底阻止了傳奇蛇人復活的可能。
在國度中,復活是一種比較常見的情況,一般來說,如果一個生物僅僅是因爲受到了致命傷害而剛剛死去,在屍體完整、非老死、死去時間不超過一分鐘的前提下,三環的回生術就可以令其復活,代價是施術者犧牲自己的少許壽命和一枚價值至少在300金獅幣以上的鑽石。
不過回生術很少實際哂茫驙懟厣g所做的其實只是讓死者的靈魂不會因此離開其屍體而已,只要存在致命傷,回生術就肯定失敗。
五環的復活術需要的鑽石就提升到了500金獅幣以上,可以治癒致命傷,但不能治癒肢體的缺損,如果屍體缺少了必要的維生器官維生部件(比如腦袋、喉嚨、臟器),五環復活術也無法起作用。
阿波尼亞這一劍從眼窩中穿顱,五環的復活術也就無效了。
她真的很熟練。
亞倫看着她的手法、習以爲常的態度和自然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老手了。
沒有多說,亞倫開始清點起這場戰鬥的收穫。
五把超凡武器,每一把都價值千金,五把加起來再加上蛇紋鋼的加成,一萬金獅幣已然不在話下。
進入密室的洞口暫時封死了,裏面沉睡的憎惡蛇人們還處於色孽迷夢中暫時不會醒來,這裏的寶藏可以先放着,未來找機會再說。
那麼最大的收穫就是……亞倫將目光轉移到了傳奇蛇人的身上。
蛇皮、蛇鱗、蛇毒、蛇膽。
蛇人一身都是寶啊!
蛇皮可以做甲冑,蛇鱗可以做鱗甲,蛇毒是強力毒素,也是重要的鍊金配方,蛇膽不僅是鍊金配方,還是藥材,就連蛇肉都有豐富的營養價值和清涼降火的藥用。
傳奇蛇人的身體就是一件豐富的寶庫。
亞倫二話不說,拔出短刀,就打算跟阿波尼亞一起處理傳奇蛇人的屍體。
“呼~唔~啊啊。”
廢墟中傳出了用力的呼吸聲,在倒塌的蛇人雕像碎石塊下,之前的巨熊德魯伊正在用力地喘着氣,他正在從之前的巨熊形態慢慢地變回人類。
稍稍遲疑,亞倫還是給阿波尼亞打了個手勢,小跑到德魯伊的身邊:“大塊頭?”
亞倫對德魯伊的情感很複雜,一方面這個德魯伊壞了他跟精靈美人的好事,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現,自己跟阿波尼亞早就拿着蛋跑了。
可另一方面,德魯伊跟他無論怎麼說也是並肩作戰的夥伴,雙方有些戰友情誼在。
國度論跡不論心。
“該死的人類……”德魯伊臉上的熊毛和凸起的嘴巴慢慢地變回人型,之前那個鐵塔般的巨漢現在十分虛弱,他努力地喘着氣,傳奇蛇人的劇毒正在徹底摧毀他的生命,可看見亞倫過來,德魯伊不以爲喜,反而對他充滿着憎恨:“該死的科米爾人!都是因爲你們,因爲你們!”
“我很感激你的幫助,大塊頭。”亞倫嘆了口氣,他單膝跪在德魯伊的身邊:“你的情況不好。”
“我知道,不用你說!”蛇毒入體內,德魯伊在極致的痛苦之下臉色蒼白,即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都沒有好脾氣:“西凡納斯在上啊,我本來是想要摧毀人類,結果反而幫了你們,這是橡樹之父的意志麼?但人類終有一日會爲破壞大自然付出代價的!”
亞倫明白了,原來這是一位激進的環保主義者,想要通過喚醒蛇人來對抗人類。
科米爾這邊因爲砍伐森林已經不止一次跟德魯伊起衝突了。
“大塊頭,你有什麼遺言需要轉達,或者有什麼遺願麼?”考慮到德魯伊終究算是幫了他們,亞倫忍住心裏的不快:“看在並肩作戰的份上,我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我叫……大地行者……羅多克。”德魯伊點頭,他用力地抓着亞倫破爛的罩袍,拿着自己的法杖:“記着……我的名字……大地行者羅多克。”
“我記住了。”亞倫點頭。
“還有……這把法杖,請將它送回……胡雷克森林的……鬼魂溪谷埋葬,求你了。”
言畢,德魯伊死死地盯着亞倫,等着他的回應,似有不答應誓不罷休的決心。
亞倫接過使用枯木製作,頂端鑲嵌着一顆頭骨的怪異法杖,在德魯伊的注視下慢慢地點頭,算是答應了這個請求。
“呵呵~記住你的誓言,人類。”德魯伊眼中的光芒慢慢地消失了,他的瞳孔逐漸放大,握緊亞倫罩袍的大手鬆開,落在沾滿黑色凝固蛇血的地板上,濺起點點血花。
一股強烈的情緒湧入亞倫的腦海中,順着枯木法杖,亞倫的眼前出現了一幕意外的景色。
大地行者臨死時的閃回。
參天的巨木,清澈的小溪,雲霧中的羣山,鳥語花香的森林。
比之現在要年輕一些的大地行者羅多克行走於森林之中,滿懷着喜悅,擁抱着美麗的大自然。
陽光透過林蔭灑落在森林之中,飛禽的鳴叫聲,野獸的腳步聲,溪水流過峽谷從山坡上墜下,嘩啦啦地落在山泉上。
大地行者在一塊石頭上發現了一顆很小很小的嫩芽,它露出石頭縫的距離僅僅不到三釐米,紮根於石頭中,倔強又頑強地將幼嫩的新芽對準天空,努力汲取着從樹葉縫隙中漏出的陽光。
橡樹之父在上啊,這一定是西凡納斯的祝福!
大地行者被小小的生命奇蹟深深地打動,他對着這顆幼苗施以魔法的祝福。
從這天起,一年四季,大地行者只要有時間就會來溪谷看看這顆幼苗。
漸漸地,幼苗變成了小枝、變成了樹苗、裂開石頭而起。
態度本就激進,在自然教會得不到認可的羅多克越來越喜歡待在這裏,跟他的樹木朋友分享自己的事情,快樂的、悲傷的、痛苦的、憂慮的。
漸漸地,大地行者對這顆由自己一手栽培的小樹產生了感情,而不斷受到魔法祝福,略微有了自己意識的小樹也能夠進行一定的回應。
那是大地行者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
直到有一天,外出歸來的大地行者再度來到了溪谷。
熟悉的森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被砍斷的樹樁,是人類砍伐隊的營地。
殘忍的科米爾劊子手們砍伐了這裏的森林,打算在這裏開墾農田,建立村莊。
沒有語言可以形容大地行者的怒火,他在科米爾人無法理解的眼神中控訴他們是殺人犯,並尋找着自己的夥伴。
最終他只找到了被砍斷的小樹樹幹。
那一天,羅多克的雙手沾滿了鮮血,他將小樹的屍體做成了一把法杖隨身帶着,發誓要向科米爾復仇,向人類復仇。
這就是這把枯木法杖的由來。
憤怒、憎恨、哀傷、痛到瘋狂,德魯伊的情緒順着枯木法杖湧入亞倫的腦海中,混沌之子感覺到了來自德魯伊的沉重託付:他生命中最後的一個願望是將法杖葬回那個溪谷,那個他跟小樹相遇的地方。
亞倫不知道怎麼評價這種行爲,他確實知道在亞桑四世期間,科米爾多次嘗試向胡雷克森林拓荒,組織了很多砍伐隊砍伐森林建立了一些新的村莊,也就是從那次拓荒開始,胡雷克森林開始有兇獸和鬼怪出沒,造成許多傷亡。
誰纔是正確的?是開荒嘗試擴展生存空間的人類,還是保護大自然主張一體制衡的德魯伊?
好像都對,又好像都不對。
行吧,我將完成你最後的願望,亞倫點了點頭,他將枯木法杖綁起來背在身後。
混沌之子的腦海中忽而冒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
人跟樹,也可以談戀愛麼?
這好像已經超越了福瑞的概念吧?
怪,說不出地怪。
只能說人與人之間是真的很難理解的!
德魯伊們的腦回路,正常人還真的有點難懂。
不想那麼多了,亞倫跟阿波尼亞剝下了傳奇蛇人的表皮,收集了他的鱗片,將戰利品分成許多大袋裝好,抓緊時間分兩趟搬撸x開了蛇人帝國的遺蹟。
臨走前,他還將半獸人與德魯伊的屍體草草地埋在大廳的角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