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冠冕 第26章

作者:汉朝天子

  “遵命!”

  ——我是先記下的分割線——

  當天晚上,志得意滿,肩上揹着一整塊豬大排,背後掛着一整條包好的牛裏脊肉,手上拿着半打泰瑟爾紅葡萄酒,胳膊還夾着一瓶深水城朗姆酒的洛泰爾晃着自己裝滿滿的肚子,回到了薩利安宅。

  姨夫打了個酒嗝,他心想公爵殿下真是個好人啊,不僅請他喫了大餐,而且還留下古德曼爵士陪他,爵士先生也特別熱情,還問他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好人啊!

  洛泰爾想了想,嘗試着想要瓶泰瑟爾的紅葡萄酒,他饞這種紅葡萄酒很久了,只是從泰瑟爾進口的紅葡萄酒實在是價格不菲,一瓶要足足10個金獅幣!

  當洛泰爾提出這個要求之後,古德曼明顯愣了一下,那臉上的表情就寫着“你是認真的?”。

  得到了確定的答案後,騎士大笑着說這還不簡單,他叫旁邊的侍從跑了一趟,從市場上買了半打泰瑟爾紅葡萄酒,還順便把今天沒用完的食材與桌上還沒喝完的酒一起送給他了。

  這波我賺大了啊!

  洛泰爾自我感覺良好,只是當了家門口,姨夫又開始躊躇起來。

  要怎麼跟梅莉解釋這些東西的來歷呢?

  於是路過的人們就充滿着疑惑地看着一箇中年男人身上拿着東西,地上放着酒,對着路邊的樹發表着演講。

  “梅莉,梅莉,你聽說我,我有個好朋友,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叫約翰的那個,他回到蘇薩爾了,給我帶來了泰瑟爾的紅酒,我們只是一起喫了一頓飯……媽的,不行,約翰那小子沒這麼富,他就算真的去泰瑟爾,這幾瓶酒就等於讓他白乾了。”

  “哦,我親愛的梅莉,今天我遇上好事了,我們的王女殿下大發慈悲來到馬廄檢查馬匹,我因爲把馬養得很漂亮,她獎勵我……這也不行啊。”

  洛泰爾雙手叉着腰,對着面前的大樹,心想這也不行,首先王女如果賞賜梅莉只要問一下就可以戳破這個謊言,而且我們的這位鋼鐵王女也從不濫封濫賞。

  “什麼?哦,你說這酒啊,沒錯,是XX爵士寄放在我這裏的……不行,這樣我自己就沒得喝了!”

  “故鄉那邊來人?不行不行,街上的抽獎活動?也不行,亂花錢會被罵的!”

  怎麼我這酒拿到了沒法喝呢?

  總不能埋在樹下面吧?

  洛泰爾整整在家門口站了快半個小時,不停地在路人古怪的表情中對着家門口的大樹演講,一直到亞倫在二樓書房窗臺處看到了他爲止。

  這姨夫在幹嘛?演話劇?

  子爵大人下樓,洛泰爾趕緊跟亞倫報告了事情的經過。

  凱奈斯-愛爾蘭斯公爵?

  被前國王亞桑四世稱爲“友”的實封公爵?

  他沒有待在自己的領地中,怎麼出現在了蘇薩爾?

  亞倫仔細思考着這場意外帶來的變化。

  洛泰爾沒能很好地完成他的任務,可公爵的出現也給他的計劃帶來了有益的影響。

  有競爭纔有進步,有競爭才能發展嘛。

  這對自己或許並不是件壞事。

  只是,要好好地演練一下覲見王女的話術了,這位王國攝政可不是個喜歡親近人的仁慈之主,否則也不會得到一個鋼鐵王女的綽號。

  接下來一天時間,亞倫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面,他反反覆覆地研究着愛麗絲塞爾近期的政令,揣摩她的疑問,他應該如何回答。

  第三天,輪到亞倫進宮覲見王女了。

  這一天亞倫早上不到五點就起來,姨夫姨媽的幫助下穿上自己的子爵禮服,整理儀容儀表,甚至稍微化了點妝,等到自己的所有穿戴一絲不苟後,薩利安子爵小心翼翼地整理好冠冕後的貂皮與冠冕上的銀環,騎馬來到王宮門外等待。

  看着巍峨聳立與龍湖之畔的蘇薩爾王宮,望着王宮大門後那條長長的深邃甬道,亞倫的心臟開始無法控制地狂跳着。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這個國家,這個種族,這個文明千年來的一切,是歐貝斯齊爾傳承至今的榮耀,是科米爾這個國家經歷了無數風雲歲月依然屹立的象徵。

  亞倫以前不是沒有來到過王宮,但那都是作爲附庸跟隨在大人身後參加一年一度的蘇薩爾會議。

  在這一瞬間,亞倫恍惚起來,彷彿他又回到了小時候,隨着密密麻麻的人流,跟在父親母親身後,擠進王宮的大門,大貴族們在內庭談笑風生,討論着今年的收成與戰果,外面是騎士們的主場,小貴族們望向內庭,眼神中充滿着野心與渴望。

  而在他的靴子踩在王宮大門入口的那刻,一切又消失無蹤,天地之間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還有不遠處的衛兵,除了一位引導他前進的皇后之刃以外,什麼都沒有剩下。

  是啊,我是最後的薩利安了。

  心跳之聲清晰無比,薩利安子爵躑躅不已,他走過一座又一座宏偉的建築,跨過一道又一道守衛,逐漸步入王國的心臟之中。

  “小傢伙,你到了?”亞倫的思緒被旁邊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是凱奈斯-愛爾蘭斯公爵!

  “愛爾蘭斯殿下!很榮幸在這裏見到您!”亞倫趕緊朝着凱奈斯公爵單膝下跪行禮。

  貴族之間的等級其實頗爲複雜,其分爲爵位頭銜、實際職務、封臣關係三種結構,並不是爵位頭銜低的一定要向爵位頭銜高的行禮,比如說一位沒有任何實際職務只能在家玩鳥的公爵面對一位擔任王國宮廷大臣備受皇帝寵幸的男爵,男爵就沒有任何必要向公爵行禮。

  封臣關係也如是,當雙方沒有從屬關係時,頭銜低者是否向頭銜高者行禮全看私人關係。

  凱奈斯公爵是實地公爵,是王國東面的軍隊總帥,更是亞倫的長輩。

  “哎,起來,起來,多年不見,沒想到你都長這麼大了。”凱奈斯公爵坦然受了亞倫的禮節,親自扶他起來:“發什麼呆呢?我叫了你兩次你才聽見。”

  “殿下見諒,我第一次一個人進王宮。”亞倫剛纔的恍惚都被凱奈斯公爵看在眼裏,不由得有些窘迫。

  “正常,這有什麼,誰第一次進宮不是這樣?”凱奈斯理解地拍了拍亞倫的肩膀,公爵殿下顯得特別和藹可親:“你要知道,我可是爲了你的未來,親自將你推薦給了王女殿下呢!”

  “感激不盡!”亞倫心中一動,心想凱奈斯公爵居然親自把我推薦給了王女?

  如果是這樣,說明這位公爵殿下倒是中正公毅爲國着想,可以結交。

  “你邭夂芎茫規氵M去吧。”凱奈斯示意亞倫跟緊自己,公爵殿下邊走邊囑咐道:“你現在只是紫龍騎士補,既不是正式的紫龍騎士,也沒有獲得內廷騎士頭銜,在王宮中亂走可是會被抓起來的。”

  “今天這次覲見,我已經事先幫你打點過侍從與女傭們了,你不用擔心,只需要好好回答問題即可,但須要牢記,什麼可以說,什麼不能說,其中的尺度自己把握。”

  這人未來可能有用。

  公爵稍一思考,決定稍微給他一點甜頭,一點點就好,恩多則輕。

  “是。”亞倫穿越以來也算是經歷了生死的人了,但此時此刻也有些夢遊的感覺,他只覺得自己的腳步有些虛浮,踩在堅硬的地磚上總覺得不穩,聽到皇后之刃進去通報,薩利安子爵的手心與背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作爲混沌之子,他不應該這樣。

  可十幾年來的經歷,活在奪爵之下的陰影,外加上攝政王女一直以來的獨裁冷酷到有些殘暴的作風,亞倫的心中並沒有絕對的把握。

  他不是記憶中那些網文小說裏的穿越者主角,依靠着先知先覺與對人物的深刻了解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自己還需要磨練啊。

  “進來。”威嚴的女聲自殿內傳出。

  亞倫大步地跨進杜阿爾廳,按照事先演練過多次的禮節,低着頭向前邁出六步,將子爵冠冕摘下放在手邊,單膝跪地。

  “尊貴的攝政王女愛麗絲塞爾-歐貝斯齊爾殿下,您忠實又卑微的僕人在這裏向您問候,以白銀聖母之名,祝願您身體健康!”

  “同祝……最後的薩利安,抬起頭來罷,讓我看看你。”威嚴的女聲說道。

  亞倫慢慢地抬起頭,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透過朦朧的金紅色曼紗,一位儀態優雅的成熟御姐就坐在御座之上。

  她穿着整套歐貝斯齊爾王室公主禮服長裙,一雙黑色絨面紅底細跟高跟鞋經典且優雅,拖地禮裙側面的高開叉也將她那雙濃纖合度的黑絲長腿暴露無遺,光是從那黑絲的油潤質感和細膩的紋理就能感受到絲襪的柔潤絲滑。

  “Yes,Your Royal Highness。”

第29章 御座上的女人

  亞倫發現自己離王女並不遠,他距離御座上的女人僅有五步左右的距離,因而得以透過曼紗略微窺視這位久負盛名的攝政王女的動人風貌。

  亞倫隱約知道,他能距離王女這麼近是有原因的。

  蘇薩爾的王宮內存在着許多不成文的規矩,其中有一條很隱蔽的規則就是在覲見時,來人的下跪位置。

  這是內廷總管與侍從們最喜歡的小套路。

  如果是人緣好、威望高又願意多多打賞的貴族前來覲見,侍從們就會將墊子擺得靠近御座,這樣國王的聲音就會清楚很多,雙方對起話來不僅可以保持禮儀,更能夠拉近關係。

  如果是人緣差、水平低又不願意給這些內廷侍從打賞的貴族,侍從們就會把墊子擺得遠遠的,這樣陛見就會很尷尬,國王聽不清楚貴族的話又不好聲音放大影響禮儀,雙方交流起來困難程度直線上升。

  如果是國王聽不清楚貴族說話還容易些,他可以讓貴族再說一遍或是讓侍從再問一遍過去回話,可要是貴族聽不清楚國王在說什麼,這就是很麻煩的事情了。

  難道在御座前,貴族要來一句“Pardon?”

  凱奈斯公爵幫亞倫解決了這個問題,公爵提前跟內廷侍從們打了招呼,讓墊子的位置距離御座儘量近一些,好方便亞倫回答問題,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進宮,需要表現好一些,給攝政王女留下好印象。

  曼紗之後,麗人的風姿隱約可見。

  愛麗絲塞爾-歐貝斯齊爾,前國王亞桑四世的小女兒,攝政王女,掌握了科米爾國家政權的女強人,她從十幾歲開始就隨着父親南征北戰,威名赫赫,是一位戰爭之女。

  亞桑四世只有兩個女兒,分別是大女兒泰娜菈斯塔與小女兒愛麗絲塞爾。

  亞桑四世戰死之後,由於他有且僅有兩個女性繼承人,因此大女兒泰娜菈斯塔自然成爲第一順位繼承人,她因而得到“皇冠公主”的稱號,並準備在合適的時機繼承科米爾王位。

  然而,皇冠公主僅僅領導着王國結束了地精戰爭,就因爲難產而死。

  此時的科米爾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繼承法的疑問。

  如果按照科米爾法律,女王如果去世,作爲丈夫的親王則自動獲得攝政權,如果沒有子嗣,那麼可以從旁支宗室中收養一位擁有血統的子嗣。

  但是皇冠公主並沒有正式繼任王位,而且按照科米爾法律,在皇冠公主作爲王儲沒有子嗣的情況下,小女兒愛麗絲塞爾自然居於王位繼承權最前。

  因此,到底是公主駙馬卡斯帕爾公爵來攝政王庭再去抱養個孩子爲王儲,還是愛麗絲塞爾繼承王位,就成了繼承法的漏洞。

  而這位鋼鐵的王女則不管那麼多,她沒空跟王國議會爭吵,在王庭上跟那個只擁有榮譽公爵頭銜無實權無實地的卡斯帕爾進行辯論,愛麗絲塞爾依靠着紫龍騎士團與戰法師團以雷霆之勢直接接管了蘇薩爾,並在沒有得到王國議會的允許中自任攝政。

  貴族們捏着鼻子勉強認了,但依然對她的鐵腕手段、整天濫用皇后之刃繞開王國議會發布敕令、嚴刑重典的管制非常不滿,而那位公主駙馬卡斯帕爾公爵則認爲屬於自己的攝政權被違法奪取,四處奔走尋求外援支持。

  趁着抬起頭的機會,亞倫抓緊時間注視攝政王女的容顏。

  混沌之子的心思頓有些混亂了。

  只細細一瞥,一位身穿紫金配色幽草曦月公主禮服長裙的成熟御姐出現在亞倫的視線裏,她金髮如瀑,冷豔如冰,一雙酒紅色的鳳眼中透着一股冷冽,好似一把鋼刀一樣令人膽寒,當亞倫的臉落入她的目光中,御姐眼波一閃,美目中放出縷縷粲光,卻又馬上收起。

  亞倫也不敢多看,他低下頭。

  他記得愛麗絲塞爾要大他好幾歲,記不清楚是七歲還是八歲了。

  “亞倫-薩利安?”

  “在。”

  “這好像是你第一次獨自進宮。”攝政王女輕聲說道:“覺醒了超凡魅力,果然跟以前的你完全不同,當我從亨得利那裏聽到消息,我就知道有必要見你一次了。”

  “能收到殿下的召見,是我的榮幸。”

  “你家裏還好麼?姨媽、姨夫、表哥、還有那位十歲的表妹?”

  “一切都好。”

  亞倫非常沉得住氣,同時,他還隱隱有種別樣的怪異感覺。

  他從面前的王女身上,感覺到了兩種完全不同的力量。

  第一種是龍威,跟家裏的那套傳家寶龍鱗全身板甲一樣,從愛麗絲塞爾的身上,亞倫感受到了淡淡的龍威!

  這不難解釋,攝政王女參與過與太古龍的地精戰爭,據說參與屠龍者都能得到“龍之遺贈”。

  可第二種就很奇怪了,亞倫從攝政王女泛着蘭香味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類似自己色孽贈禮一樣的詭異力場,同樣徽衷诹藧埯惤z塞爾的身體表面,因爲他跟王女距離不遠,他都可以感覺到體內的色孽權能有活躍的跡象,顯然在跟王女共鳴。

  這是爲什麼?

  “你的這次任務失敗了,沃爾克、希克斯都戰死了。”攝政王女輕聲說道,她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有些不自然地將一雙修長筆直的黑絲美腿換了坐姿,盡顯美感。

  被黑絲包裹的玉足踩在一雙黑色絨面紅底細跟高跟鞋中,細細紅底高跟好似兩把鋒利的長劍,細膩的黑色蛛絲絲襪從一對美足延伸到禮服裙覆蓋住的膝蓋位置,厚度適中柔軟又充滿着彈性的絲襪是來自幽暗地域的作品,透過微微透肉的細膩蛛絲表面,淡淡的肉色浮現於黑色的朦朧之中,在光潔如玉的足背與膝蓋出呈現出了極致的誘惑。

  果然,絲襪就像是聖誕樹上的綵帶,任何時候都不可或缺啊。

  亞倫胡思亂想了幾秒鐘,這才慎之又慎地開始“答辯”。

  “這只是個簡單的任務,亞倫,沒人要求你們去屠龍,只是讓你們去偵查一下王者森林內龍巫教可能的行蹤,卻付出了兩個人犧牲的代價。”

  “是我無能,請殿下責罰!”

  “好了,我也無意就這件事責罰你,你寫的報告我已經看過了,你們確實是遇上了不可抗力的情況,相反,我爲你感到喜悅,科米爾從今天開始多了一位超凡魅力術士,因此,我今天特地在這裏召見你。”御座上的高挑御姐閒閒地說道:“起來吧,給薩利安子爵賜座。”

  亞倫眼神一動,先批評,再肯定,在佔據優勢的情況下給自己超格的榮寵。

  情報有誤,高挑御姐的宮廷水平不低!

  敵不動我不動,亞倫牢記着老祖宗的智慧跟他前世的工作經驗“多磕頭,少說話”,再次附身垂首,然後才從墊子上起來,表示感激。

  侍從搬來一個小凳子,亞倫起身坐在凳子上,欣賞着王女禮裙下纖細嫩滑的黑絲小腿和她的那雙黑色絨面紅底細跟高跟。

  “我聽人說,你在尋找一位術士導師?”攝政王女果然是軍人出身,她不喜歡泛泛而談,而是直接地點名:“這裏是科米爾,你是薩利安家的人,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