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見過守護聖者。”
他們齊齊躬身行禮,姿態極盡恭敬。
一個年輕女子從“門後”走出。
她微微頜首示意,並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直接抬頭看向黑暗虛空之上,目光落在那雙越來越清晰迫近的虛幻眼眸中央。
“這雙眼睛,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片刻後,守護聖者緩緩開口,語氣平淡溫和。
“回聖者的話,大概在一刻鐘前,晚輩正在和七焱說話,它便在此時毫無徵兆出現。”
“一刻鐘之前便出現了麼?”
守護者微微蹙眉,沉默片刻後淡淡說道,“這裏沒有你們的事了,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去,不要留在這裏妨礙我施法。”
兩人低頭應是,沒有任何不滿的表現。
更沒有在其他修行者面前的矜持傲然,有的只是無比的恭敬,以及謙卑。
兩人離開後,年輕女子蓮步輕移,剎那間便出現在虛幻眼眸近前。
那雙眼睛似乎也看到了她,眸子裏陡然亮起一道光芒。
就像是一頭飢餓的猛虎,見到了鮮嫩可口的羔羊。
年輕女子一聲幽幽嘆息,雙手緩緩在身前結成一道法印。
剎那間一道璀璨光芒升起,將無盡黑暗虛空瞬間照亮。
就在同一時間,在其他各個方向齊齊亮起輝光。
共計十二道光芒連成一體,最終合於一處。
幻化出一尊橫亙虛空的飄渺身影,宛如至高神蹟顯現整個寰宇。
轟!!!
黑暗虛空劇烈震盪。
空間寸寸碎裂,爆發出恐怖排斥力量。
剎那間將那雙虛幻眼睛覆蓋徽帧�
嘭!!!
彷彿受到了迎面一擊,衛韜猛地向後仰去,稍稍離開了面前若隱若現的屏障。
“越是靠近這裏,就能越感覺到強烈的排斥抗拒之力。”
“還算有點兒意思,但是不多。”
他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眼睛裏閃爍着迫不及待的興奮光芒,緩緩握指成拳抬起了手掌。
但就在下一刻,衛韜卻又將拳鬆開,轉頭看向身旁的粼粼波光。
“因爲閣下實力層次太強,自然會遭到整個寰宇的排斥,這也是老朽多次驗證過的事實。”
一道虛幻身影悄然出現,對着他緩緩躬身行了一禮。
這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樣貌和橫亙寰宇虛空的縹緲身影完全相同。
衛韜喉嚨下意識湧動,面上卻露出溫和笑容,“你倒是有些意思,而且很多。”
“剛剛我透過屏障,看到了十二個修行者,以爲便是那兩個小傢伙口中的十二守護聖者。
結果見到你之後才發現,所謂的寰宇聖位共計十二,其實卻是隻有你一個。”
老者面色微動,旋即低低嘆道,“閣下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本人的根底,實在是讓老朽敬佩之至。”
說到此處,他又是一聲暗暗嘆息,“只是若非如此,吾早在悠久歲月前便要跨過那條危險界限,引來監察者注視標定、降下大劫,甚至有可能將整個寰宇都破碎毀滅。
所以老朽也沒有辦法,只能是將自身切割分離,變成魚羣,以此壓低個體修行境界,纔算是避開了監察者之眼的視線。”
“變成魚羣,倒是個相當有趣的比喻。”
衛韜眼中波光閃過,饒有興致問道,“你都知道些什麼,這又是些什麼修行路數,可以詳細說來讓我聽聽。”
老者沉默片刻,思索着緩緩說道,“時空長河奔流不息,各種生靈便是河中游魚,隨波逐流身不由己,渾然不知將會去向何處,最終也只能在懵懵懂懂中結束生命。
而當修行者羣體出現之後,擁有了比普通生靈更強的力量,一代代傳承下來自然會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尤其是其中驚才絕豔、又福緣深厚者,或許便可以短暫躍出水面,努力看一眼前方是何情況,藉機躲避水流中諸多激流暗礁,可以讓自己遊得更遠。”
“後來爲了對抗時空長河的危險,不同的魚兒便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有的努力使身體變得更強,就算是被激流捲入,被暗礁碰撞,都能憑藉堅硬肉身得以存活下來。”
“有的學會了控制周邊水流,想方設法爲自身打造出一方安全區域,也可以看做是在河中航行的小船,只要船不傾覆,自身就沒有毀滅的危險。”
“還有的則另闢蹊徑,將自身分裂成更多,從一條魚變成一個魚羣,如此縱然有大量個體死去,只要沒有在短時間內全部死絕,就不會陷入到真正的危局。
只是這條修行道路好壞參半,好處是隻要分的夠多,個體實力便永遠不會觸及危險界限,自然也不會引來監察者之眼。
但壞處同樣也很明顯,那就是一旦分開,幾乎相當於自我阻斷了更進一步的念想,再想突破界限向上攀升難上加難。
如果邭獠缓糜直煌饽д疑祥T來,落得的下場怕是比監察者降臨還要更加悽慘。”
老者說到此處,不由得一聲幽幽嘆息,“但從古至今,老朽還從未聽說有誰能夠真正脫離水面,好比是游魚長出了可以飛行的翅膀,能夠真正自由翱翔於時空長河之外。
自此再也不用擔心會被光陰逝水撕裂吞沒,也不用擔心被遊弋巡視的監察者清理捕捉。”
“切割自身,壓低修爲,避開監察者巡視目光,所以你就一口氣將自己大卸十二塊?”
衛韜停頓一下,再開口時莫名有些感慨,“十二位距離寰宇之主只差一線的大修行者,而且無傷無病處於巔峯,即便是對我來說,也需要打起精神認真對待,不知道能不能一頓幹完。”
“閣下說笑了,老朽哪裏有那個本事,不過是從第一次即將突破危險界限開始,經歷了不知多少歲月,才變成了現在的這種情況。”
老者說着伸出一隻手臂,攤開的虛幻掌心中央,幾顆晶瑩剔透的果實熠熠生輝。
“閣下遠道而來,吾身爲此間主人,本該接風洗塵設宴款待,只是如今寰宇內出現了一點問題,卻是有些不太方便讓閣下進入歇腳。
這是幾枚凝聚了寰宇精華的聖果,算是老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可以緩解疲勞補充生機,希望閣下不要嫌棄。”
咕咚!!!
衛韜喉嚨再次湧動,沉默片刻後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他摩擦着尖銳指爪,爆發出燦爛火光,甚至將粼粼波光都爲之攪亂。
“閣下的意思是?”
見此情況,老者面色不由得再變,開口時的語氣都變得愈發小心謹慎許多。
“我的意思很簡單,本以爲你能夠看得清楚明白,卻非要我不顧地位身份說出口來。”
衛韜指指不遠處的屏障,猙獰利爪再次爆開火光,“你的找獠粔颍蛔阋宰屛倚臐M意足離開。”
第579章
“不夠嗎?”
老者白眉挑起,低頭看着置於掌心的幾枚聖果,面上雖然露出糾結肉痛表情,一直緊繃的心絃卻是猛地一鬆。
此人說的是不夠,而不是不行。
這就意味着事情還可以繼續商量。
至少沒有到直接撕破臉皮的份上。
只要出的價碼合適,便有可能化干戈爲玉帛,免去了一場沒有把握的生死相搏。
畢竟他現在很忙,正在籌劃無比重要的大事,真要是被此人攪局,接下來面臨的損失絕非幾枚時光聖果可以彌補。
更進一步去想,若是不管不顧做上一場,將這個傢伙直接留下來……
守護聖者念頭電轉,猛地按捺住了心中剛剛升起的想法。
如果對方只是個過路的外魔,亦或是進入時空長河的寰宇之主,那麼做了也就做了,倒是不必瞻前顧後思慮太多。
但問題就出在這裏。
這個身穿白衣,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他竟然無法看清其來路根底。
更重要的是,從其體內散發出來的寂滅氣息,似乎和時空監察者有着一脈相承的聯繫。
雖然比不上監察者降臨的威勢,卻絕對是同根同源的東西。
所以說,在沒有真正弄明白之前,退避三舍纔是最爲穩妥的選擇。
沉默片刻,老者低低嘆了口氣,“閣下有所不知,老朽手中的時光聖果,乃是寰宇本源規則的精華所在,每一枚都需要漫長歲月去收集凝練,非是一朝一夕便能輕鬆得到。
實不相瞞,別看老朽手中只有這五六顆果實,卻已經是整個寰宇……”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衛韜直接開口打斷。
“老先生,這是你自己的問題,而不是我需要考慮的問題。”
停頓一下,他收斂笑容,聲音也變得有些冰冷,“實不相瞞,別看我現在溫和良善、一直都在好言相勸,那是念在你年長的份上給你留了一點臉面。
如若不然,我完全可以按照外魔一貫的風格行事,上來就先做一場生死再說其他。”
外魔一貫的行事風格,就是不管不顧先做一場生死再說?
守護聖者微微一怔,回想起曾經見過的不止一個外魔,心中頓時升起諸多疑惑。
但他並未表現出絲毫異樣,依舊以商量的語氣道,“那依着閣下的意思,需要幾枚時光聖果才足夠使用?”
衛韜垂下目光,視線落在晶瑩剔透的果實上面,“五個太少,十個正好。”
十顆時光聖果。
守護聖者眼角微微抽搐,許久後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雖然一下子拿出這麼多聖果,對他來說也頗爲肉痛,但比起上來生死相拼,打一場沒有把握的硬仗,能花錢消災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接下來一段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緩和許多。
雙方一問一答,一言一語,像是就別重逢的老友聊了許久,纔在依依不捨中揮手告別。
衛韜繼續分波前行,朝着時空長河更深處而去。
老者則佇立不動,在粼粼波光中等待許久,直到再也無法感知到衛韜的氣息,身形才漸漸變淡,就要慢慢沒入寰宇屏障之中。
嘩啦啦!!!
忽然波光破碎,一道身影去而復回。
守護聖者還未完全進入寰宇屏障,便不得不再次鑽出,看向那道飛快靠近過來的身影。
他小心戒備,緩緩問道,“閣下還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想和前輩打聽一個人而已。”
“哦,或許對方並不是人,至於到底是什麼,我現在也不是特別清楚。”
衛韜說着抬起手來,指間夾着幾枚不規則的碎片,“不知前輩有否聽說過啻逑勺樱蚁牒湍愦蚵牭娜耍『煤退凶乓恍┞摾M。”
“啻逑勺樱俊�
守護聖者聽聞此言,心中不由得一動,“老朽確實聽說過她的名字,也知道她是經常在附近河域活動的外魔,還曾經和她做過一次交易,沒想到閣下也和啻逑勺酉嘧R……”
“嗯!?”
他本來還在慢慢說着,目光落在衛韜指間,面色卻是毫無徵兆陡然生變。
“閣下手中所拿的,難道是啻逑勺拥暮」牵俊�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都變得凝重起來,“所以說,不久前還在附近出現過的啻逑勺樱谷灰呀浬硭赖老它N?”
衛韜點點頭,“她確實已經死了,動手的是一個泛舟而行的人,我也不知道對方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只知道一葉扁舟所過之處,便會在時空長河內留下道道印記,縱然被似水光陰沖刷侵蝕,還能在許久後清楚觀察感知……”
守護聖者默默聽着,不斷對照所知信息,心中疑惑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愈發濃郁起來。
清光粼粼,水波盪漾。
衛韜在時空長河中不斷穿行。
很快將有着十二聖者的寰宇落在後方。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守護聖者似乎有些奇怪。
上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
下一篇:截胡各路机缘,气运之子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