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矮個男子也是沒有預料到,對面那個傢伙竟然會如此血腥殘暴。
如果說他們兩個是撈偏門的混混,那傢伙絕對就是殺人如麻的悍/匪。
彷彿根本就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上來就奔着殺人奪命而去,完全沒有任何的猶豫遲疑。
甚至於,那一拍一踩相當乾脆利索,看上去還有些賞心悅目的感覺。
但是,若是這兩下落在他自己身上,卻又不敢想象會是怎樣的一種後果。
“交個朋友?”
“你們也配。”
衛韜隨手將沾了血的喜母雕像放進口袋,又從旁邊拎起一塊板磚。
他緩緩上前一步,“身上有錢嗎,都給我拿出來。”
雖然對方手上有利器,雖然這具身體並沒有什麼修行的痕跡,他也毫不慌張,心境猶如旱地枯井,從頭到尾沒有生出半點波瀾。
畢竟他的戰鬥意識還在,更有陽極玄境大宗師的精神意識,對於身體的控制也遠超常人。
而且在這種黑暗污濁環境中交手,他更是經驗豐富,遠非兩個連死手都不敢下的蟊倏梢韵啾取�
“有,有的……”
矮個男子驀地一個激靈,忙不迭把兜裏的紙幣都掏了出來。
“我身上一共就這些了,不知道老大那裏還有沒有。”
衛韜盯着矮個男子的眼睛,視線餘光落在他的肩膀,又是一步向前踏出。
“把錢和刀都丟過來,你們就可以走了。”
“是是是,我這就照做。”
雙方目光對視,矮個男子身體又是一顫。
他忙不迭將手上東西丟到地上,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嘭!
剛剛跑出兩步,他膝彎處便捱了一記飛磚。
然後猛地一個踉蹌,一頭撞在牆上。
緊接着又被衛韜揪住頭髮,以更大的力量重新撞了幾下,很快兩眼翻白昏死過去。
不久後,衛韜穿過整條暗巷,拐入另外一條小道之中。
他看着遠處的筒子樓,目光回到路邊掛着破舊招牌小店,一些早已經被時光沖刷到泛黃的記憶,忽然就在此時悄然浮現出來。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如同現在這樣,經常穿行在大街小巷之間,計算着兜裏還剩下多少零錢。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突然停頓。
曾經的記憶,當前的現實,在他的意識深處悄然交匯一處,然後卻又朝着各自的方向徑直離開。
就像是已經逝去的,終究是無法再回來。
曾經最爲親密的人,或許會在某個時刻漸行漸遠,再也無法感受到那種熟悉的氣息。
而這一切,在許久之後回想起來時,便像是被罩上了一層模糊的蒙板,無論如何努力都難以找回當初清晰的記憶。
衛韜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
就在這一個瞬間,他忽然有些理解了尸解仙和女方士。
而對於通向永恆彼岸的追求,也第一次生出了少許的好奇與期許。
咔嚓一聲輕響。
衛韜取出鑰匙,打開了斑斑鏽跡的鐵門。
帶起一陣微風,吹動了地面的浮塵。
月光從門縫斜射進來,映照在破舊的傢俱上面,分割出兩片明暗交織的區域,
取出剛剛買來的方便速食。
打開可以稱之爲古董的黑白電視。
衛韜在板凳上坐下,選了個新聞節目,邊喫邊看了起來。
“市議員凌源今日前往白山地區,就周邊野生山林開發項目與白山集團董事長進行詳細會談。”
“北部礦區發生小規模武裝恐/怖襲擊,金色圓環組織宣佈對此事件負責。”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本市某學校發生危險氣體泄漏事件,整個校園因已經被封閉,禁止所有人員進入。
由於事發時正值深夜,目前暫未發現有人員傷亡,事故具體原因正在緊張調查中。”
“下面播報國際要聞……”
“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再看看播報的新聞,這裏確實是有些混亂,不過具體是什麼情況,還需要更加深入詳細調查分析後才能得知。”
衛韜想到這裏,心裏忽然生出少許疑惑。
他有些不太明白,爲什麼一所學校會發生危險氣體泄漏。
甚至還將周邊兩條街道完全封鎖,無論如何去想都不是件正常的事情。
更何況如果是燃氣泄漏的話,新聞中早應該明說纔對,而不是像播報的那般遮遮掩掩。
不過他對此並不是十分關心。
真正需要他注意的,還在於此方世界有沒有什麼修煉體系。
如果有的話,就要想辦法去將其納入手中,鑽研修行。
就像他在靈印山所做的那樣,用來強化提升真靈神魂。
如果沒有,那便只剩下了喜母留下的印記,以及它在此方天地編織蛛網的原因,找到後就可以直接離開,沒必要再浪費時間長期駐留。
所以說,首先要做的,還是先好好改造一下這孱弱的肉身。
至少能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纔可以更加放心做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很快夜色消退,白天到來。
但外面的天空還是陰沉沉的,不多時便有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打在窗上發出密集聲響。
衛韜緩緩呼出一口濁氣,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整整一夜時間,他先脩金剛祕法,後又轉到紅線拳,卻始終無法將之入門。
氣血的感知搬撸荒苷f完全行不通,效果卻是差到了極點。
若是將武道修行比作攀登高峯,他就像是背上了巨大的負重,每次搬邭庋紩凶畔喈數淖枇Γ胍蛏献叱鲆徊蕉计D難無比。
如此就算是入了門,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像之前一樣,可以動用狀態欄一口氣提升至巔峯。
再往深裏去想,即便能夠提升,真要是遇到了危險的時候,御使武道功法對敵的效果怕是也要大打折扣,根本發揮不出原有的作用。
沉默思索片刻,衛韜決定先出去走走看看,尋找一下此方世界有沒有其他修行手段。
他很快喫掉最後一塊麪包,拿着一柄黑傘出了門,沒入到外面漸漸變小的雨幕之中。
雖然下着雨,路上行人卻依舊熙熙攘攘,朝着各自工作的地點趕去。
不時有看上去頗爲老式的汽車駛過,濺起大蓬水花,隨即引來各種怒罵聲音。
衛韜在一間早餐鋪子停下腳步,數了數昨夜辛苦掙來的紙幣,進去買了兩張夾肉大餅。
他本想直接打包帶走,恰好看到桌上有穿着制服的人在聊天,便取出僅剩的兩枚硬幣,又要了一碗白粥,坐在他們後面慢慢喫了起來。
待到那幾人起身離開,他也將最後一點肉餅送入口中,拿起黑傘出了店門。
再次行走在街上,衛韜已經變得放鬆許多。
不再像之前那般處處提防,小心謹慎到了極點。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因爲有了昨夜靠着自己雙手掙錢的經驗,衛韜耗費心思找到新的目標,跟在兩個釣到大魚的扒手身後,悄無聲息進了一條小巷。
又過了片刻,他從小巷另一端走出。
原本打着的雨傘已經消失不見,換成了一件寬大的黑色雨衣。
不久後,他來到第三家擊技道館。
衛韜推門而入,脫下溼透的雨衣掛好,徑直朝着前臺走去。
或許是因爲外面下着雨,也有可能不是週末休息時間,整個道館裏面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練習的聲音傳出。
只有一個女接待坐在臺後,手中捧着一本小說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都不知道有人來到了近前。
噹噹噹。
衛韜輕輕敲了敲檯面。
“呃……”
“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到您的?”
坐在那裏的年輕女接待一個激靈,閃電般將小說塞進抽屜,起身從桌子後面迎了出來。
衛韜微微點頭,面上露出溫和笑容。
雖然剛剛她表現得不夠警惕,但看她藏東西時身手敏捷的樣子,說不定這家道館真的能學到真東西。
“我想了解一下你們的課程。”
他看着貼在牆上的圖片,隨意開口說道。
“哦,是這樣的先生,我們的課程主要分爲初級、中級和高級三個部分,一般對於初學者來說需要循序漸進,從基本功開始練起……”
女接待口齒伶俐,語速飛快介紹了起來,不斷強調着道館師資力量的雄厚,教練人員的專業素養等等。
衛韜默默聽着,將目光從牆上移開,透過狹長的過道,看向裏面擺放的各種訓練器材。
片刻後,他一抬手,沒有讓女接待繼續說下去,“你們的館長呢,我想和他直接交流。”
女接待愣了一下,面上很快露出笑容,“您請稍等,我這就去找館長。”
不多時,一個穿着邉臃聿母叽蟮闹心昴凶訌难Y面走出。
衛韜仔細觀察,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
此人肌肉緊實,雙腿下盤穩定,兩手骨節突出,一步一行間動作張弛有度,看上去確實有兩把刷子。
但是,這只是相對於從未修行過的普通人而言。
若是放到大周境內,怕是還比不過剛剛達到入門標準的紅線拳弟子。
甚至就連現在的他,若是雙方生死搏殺的話,應該都可以戰而勝之。
“先生想要學習搏擊嗎?”
中年男子伸出手來,“我叫慎虎,是虎威擊技館的館長。”
衛韜與他握了一下,感受着從掌心傳遞來的力量,微笑開口說道,“我確實有學習的打算,只是卻是不知道該學些什麼更好。”
慎虎沉默一下,轉頭吩咐了一聲,“小茗,你去泡兩杯茶來,我和這位先生到裏面邊喝邊談。”
五分鐘後。
衛韜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目光透過道館二樓的大落地窗,看着外面連成一片的雨幕。
他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慎館長,我真正想學的,是可以全面提升自身的方法手段,包括各種形式,各種意義上的強化。”
“這樣的話……”
慎虎微微皺眉,“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你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全方位的強大?”
衛韜點點頭,“慎館長也可以這麼理解。”
慎虎摩挲着滾熱的瓷杯,思索着慢慢說道,“全面提升的話,我可以先幫先生測試一下各方面的數據,然後再做出一份有針對性的訓練計劃。”
衛韜嘆了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慎館長,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其實我對於這些基礎練習完全沒有興趣。
如果願意的話,我自己去練都可以做到很好,但是這並不是我想要的修煉方法。”
轉過幾家道館後,他似乎也沒有了太多耐心。
便不再遮掩,直接開門見山道,“我真正想要的,是那種可以被稱之爲修行祕法的東西,最終可以讓人打破精神肉身極限,進入到普通人很難接觸的神祕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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