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小院的門被撞開了。
幾個年輕人從外面衝了進來。
他們大的也就十七八歲,小的同樣是十五六歲,每個人臉上都掛着莫名的笑容。
“蘇莫,你已經兩天沒去聽講修習了。”
“總是縮在屋子裏,神神叨叨的不知在做些什麼,連去飯齋喫飯都不去,難道是準備把自己餓死?”
“下個月就要考覈,到時候一個符咒都施展不出來,你也只能捲鋪蓋回家了。”
“小蘇你別多想,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過來單純嘲笑一下你而已。”
衛韜來到院中,看着笑得開心的幾人,面上同樣露出溫和笑容。
“已經到了喫飯時間嗎?”
“正好我也有些餓了,那就去喫飯吧。”
他繫好袖口的扣子,在幾人有些戲謔的目光下,緩緩走出了院門。
若不是這幾人的提醒,他怕是還想不起來,雖然住的地方破破爛爛,但飯齋的飯是免費的,只要能喫得下,喫多少都沒有問題。
這也是身爲靈印山記名弟子,爲數不多的福利之一。
怪不得廚房內空空如也,什麼食物都沒有做一儲備。
半個時辰後。
衛韜嚥下最後一口燉肉,心滿意足出了飯廳。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靈印山的夜格外寂靜。
一輪圓月高高在上,萬物彷彿被披上一層淡淡銀輝。
不時有沁涼山風吹過,拂動草葉沙沙作響。
回到所居的房間,衛韜先是回溯記憶碎片,尋找與靈印符咒相關的內容。
一直到午夜時分,他暗暗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
數個呼吸後,衛韜從坐了許久的木椅上站起,身體微微伏低,一手向前置於胸前,一手向後蜷於腰間,擺出了已經許久都沒有過再施展過的紅線拳起手式。
他一遍遍演練,心神完全沉浸進去。
原本有些煩躁的思緒也漸漸平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
衛韜渾身大汗淋漓,緩緩收了拳勢。
雙手下意識掌心對碰,發出金鐵交鳴的輕響。
隨着夜風悄然傳遞出去。
他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再次陷入沉思。
“當真是讓人驚訝萬分,竟然能夠催發氣血修行,我的紅線拳也第二次入了門。”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做什麼事情都會都很難辦。
所以說既然能夠催發氣血,那就先好好改造一下這孱弱的肉身,再去考慮是否繼續靈印符咒的修行。”
“以我武道修行的經驗,將紅線拳再次修行到圓滿並不困難,甚至可以說十分簡單。
真正難的地方還在於氣血的積累,以這具身體的孱弱程度,怕是要耗費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
“不過,金幣反正有很多,還有白玉蜘蛛和喜母神像沒有吸收,那麼只要有了神祕氣息的介入,一切困難似乎都變得非常簡單。”
“接下來,就只剩下了足夠的食物補充一個問題。”
“飯齋的雜役都是些普通人,晚上也無人看守,所以說只要安排得當,食物的問題也得到了圓滿解決。”
衛韜心中念頭電閃,狀態欄悄然浮現眼前。
“是否消耗一枚金幣,提升紅線拳修行進度。”
看着這行有些陌生,卻異常熟悉的小字,他莫名便有些嘆息感慨。
彷彿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在蒼遠武館刻苦修煉。
夜深人靜,一道瘦弱身影悄然出現在飯齋,摸黑進了堆積得滿滿當當的儲物間。
天亮之前,又有一道壯碩了些許的身影摸黑出來,拎着兩包熟肉返回到了小院。
朝陽初升,晨曦微明。
衛韜緩緩睜開眼睛,低頭注視着自掌心起始,一直延伸到手臂的兩條細細紅線,面上露出些許欣喜笑容。
他也沒有想到,重修紅線拳竟會如此簡單。
僅僅不到半夜時間,便再次臻至赤練雙線。
有着陽極玄境武道修行經驗居高臨下的俯瞰,高屋建瓴般的指導,讓他能夠將每一分氣血都能哂玫綐O致,再加上神祕氣息的襄助,基本上沒費太多功夫,甚至都沒有消耗太多食物,便一口氣達到了登峯造極的層次。
咣噹!
院門再次被粗暴推開。
還是那幾個年輕人,在上早課前結伴前來。
“小蘇,我還是沒別的意思,就是來告訴你一下,我已經熟練掌握了靈盾和靈劍兩項符咒的施展,即將成爲靈印山的正式弟子。”
居中的年輕男子滿面笑容,接着說道,“當初剛剛入山的時候,你不是挺驕傲的嗎,結果弄到最後反而什麼都不是,簡直是讓人笑掉大牙。”
“小蘇你這是什麼眼神?”
“要不要來比上一場,看看你我誰的符咒更強?”
衛韜拿起毛巾擦了把汗,看着堵在門口的幾人,莫名感覺有些無趣。
他現在很忙,既要又要的事情很多,根本沒功夫去節外生枝,更不要說……
想到此處,他心中忽然一動。
目光落在年輕人身上,看着那枚掛在腰側的玉佩,頓時將剛剛轉身離開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單純的比試,沒有任何意義。”
衛韜語氣溫和,緩緩說道,“真正要比,最好能添點彩頭。”
“哦?”
“有意思。”
年輕人笑了,“你想要什麼彩頭?”
衛韜道,“我贏了,你那塊玉佩就是我的。”
“一塊玉佩而已,只要你能贏我,它就是你的。”
年輕人笑得愈發開心,“不過你若是輸了,我也不要你的垃圾,只要你每天在上課時好好服侍我們幾個,如何?”
“好。”
轟!
陡然地面一動。
風聲呼嘯,衣袂獵獵猶如鞭鳴。
衛韜進步踏地,剎那間跨過數步距離,一記翻天錘猛然向下砸落。
第394章 埋伏
一拳擊出。罡風乍起,尖嘯連連。
從院中到門前,幾個大步距離轉瞬及至。
被腥藝鷶n的年輕人剛剛將手縮入袖中,便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到目瞪口呆。
因爲陡然出現的大恐懼,他的心神幾乎是一片空白。
年輕人呆呆站在原地,甚至忘記了取出袖中靈符。
不過退一步講,就算是沒忘,他也失去了足夠的反應時間。
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道身影仿若鬼魅,毫無徵兆便出現在自己身前,撕裂空氣便是當頭一拳打來。
轟!
自上而下,翻天錘猛然砸落。
卻又在半途拳勢一變,剛柔悄然轉換。
不再是一擊翻天,而是變成了牽絲引線。
然後在即將真正印在對方身體前,衛韜就連牽絲錘都不再施展。
他化拳爲掌,輕輕向着側方一抹一扯。
在將年輕人放倒的同時,順手拽掉了其腰側的那枚玉佩,以及衣袖中藏着的兩枚靈符。
唰!
一擊過後,衛韜無聲無息退回原地。
恰好站在出手前的位置,就連雙腳落點都沒有任何差別。
看着進退維谷的幾人,衛韜莫名便有些出神。
按照從記憶碎片中瞭解到的情況,他知道這些還未真正成就符師,甚至都沒有入門的記名弟子,其實沒有什麼能真正拿得出手的實力。
所以在看到那枚玉佩後,他纔會以言語相激,和對方做一對局。
而在開始比試前,他認爲雖然他們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實力,但既然能夠製作出靈劍和靈盾兩種符咒,無論如何也可能會對自己有些威脅纔是。
因此他才制定出了先發制人,攻其不備,一擊遠遁的計劃。
但是,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衛韜的預料。
他是準備先發制人。
卻沒想到一發竟然就要制死人。
這個說話聲很大,也很幽默的年輕人,哪裏是沒有拿得出手的實力,簡直就是沒有一丁點兒的實力。
戰鬥準備不行。
反應速度也不行。
臨陣心態更是不行。
總之在他眼中哪哪兒都不行,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破綻,無一處不是要害。
如果剛纔不收手,真就一記翻天錘砸了下去。
他怕是馬上就要收拾跑路,其他人則要拿上碗筷準備喫席。
“你,你竟然提前便給自己施加了巨力符和神速符?”
年輕人面色煞白,大口喘息,“原來你這些天一直躲在屋裏,就是在偷偷修習這兩張符咒,我之前倒是有些小看了你。”
衛韜想了一下,終於是將眼前的幾人與名字一一對應。
“白褐,你如果不服氣,只要能拿出相同的賭注,我就可以再和你比試一次。”
他摩挲着手中那枚看着並不起眼的玉佩,感知着內裏若有似無的詭祕氣息,面上再次露出溫和平淡的笑容。
“我會再找你的,但不是現在。”
白褐深深看來一眼,毫不猶豫扭頭就走,一刻也沒有多做停留。
其他幾人紛紛低頭,悄無聲息快步跟上,連正面對視都有些不敢。
落在最後的一個,甚至小心關上了院門,完全不似剛纔過來時的挑釁姿態。
衛韜目送幾人離開,直接打開狀態欄。
“發現通幽白玉,是否進行轉化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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