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就像是自雪原而來的冰雪女王,對黑暗魔王進行着拼死抵抗。
拳掌一次次交擊,黑氣白霧糾纏碰撞。
罡風呼嘯,悶雷滾滾,在深夜的山林間來回激盪。
轟隆!
衛韜一掌落下,被白翎羽抬手接住。
兩人忽然一動不動,保持着一個姿勢相對而立。
“呼……”
許久後,衛韜終於動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一步步向後退去,靠在了大坑邊緣。
剎那間汗如雨下,精氣神肉眼可見的衰落下去,彷彿下一刻就會直接睡着。
白翎羽卻還是保持着揮拳的姿勢,釘在坑底一動不動。
她整個人都被一層白霜覆蓋徽帧�
乍一看上去,就如同是一尊惟妙惟肖的雪人冰雕。
唰!
一枚尖銳石片飛出,正中她咽喉。
石片碎裂,四散飛濺。
卻連覆蓋在她皮膚表面的白霜都沒能擊破。
衛韜調動力量,向前踏出一步。
想要親自出手結果掉她的性命。
卻被撲面而來的森寒氣息逼迫着,又向後退了幾步。
“你,竟然練成了黑魔雙煞功?”
片刻後,白翎羽的眼珠動了一下,語氣滿含驚訝。
衛韜緩緩平復着呼吸,掰着手指頭算了一下,“現在還沒有完全練成,再有半個月時間,才能算是大成。”
“半個月時間。”她沉默下來,忽然一聲幽幽嘆息,“難以置信,你竟然能如此精準感知自身的修煉進度嗎?”
“準確來說,應該是十六天。”
衛韜又算一遍,“十六天後的那個晚上,如果沒有意外出現,我就能將黑魔雙煞功修煉到書中描述的大圓滿層次。”
她怔怔看着他,眼神充滿好奇,“十六天後的那個晚上,竟然還能精確到時辰嗎?”
衛韜沒有太多遲疑,直接點了點頭,“申時,亦或是酉時,前後誤差不會超過三個時辰。”
她再次陷入沉默,許久後才幽幽嘆了口氣,冰霜覆蓋下的面孔表情複雜。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的武者,不僅天賦極高,能夠修成黑魔雙煞功。
而且對自身的掌控,甚至已經超過老師,達到了見微知著、可以通神的境界。”
“過獎,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你太謙虛了。”她似乎想笑一下,卻只有脣角微微向上挑起。
“我要死了。”
片刻後,她垂下眼睛,“能求你幫我做一件事嗎?”
“不能。”
衛韜搖了搖頭,平靜注視着她柔弱的面容。
“是這樣啊。”白翎羽微笑一下,並沒有太多遺憾的表情。
咔嚓!
體表覆蓋的雪白冰層破碎。
她忽然出手,一指點在自己眉心。
這一刻。
衛韜悚然而驚。
不是因爲她自殺般的舉動。
也不是因爲她眉心的那個黑洞。
而是因爲在此時此刻,那種忽然出現的詭異感覺。
剎那間,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再是剛剛所表現出來的柔弱。
而是高高在上,無情淡漠。
兩隻眼睛緩緩聚焦,朝他看了過來。
唰!
衛韜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下意識地雙手捂臉。
然後透過指縫,小心觀察着她的一舉一動。
看着她雙眸亮起,目光有如實質。
就像是從九天之上射來的森寒光芒,徽衷谒纳砩稀�
然後又一點點黯淡下去。
“老師啊,弟子沒有辦法做到更多了。”
片刻後,她努力轉頭,看向蒼遠城所在的方位。
眼睛裏的光芒終於完全黯淡下來。
腦漿流出,瞳孔擴散,呼吸停止。
很快失去了所有生命氣息。
第134章 溟水
“六月飛雪,冬日驚雷,都不是好兆頭啊。”隊伍緩緩前行,商汴湊到衛韜身邊,滿臉凝重表情。
“先生剛纔,有沒有聽到從山林之間滾過的雷聲?”
“沒有。”衛韜仔細想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剛纔打雷了?我怎麼沒有聽到?”
“絕對打雷了,不信先生去問問他們。”
商汴唉聲嘆氣,往嘴裏灌了一口燒酒。
“這有什麼可問的,打雷就打好了,反正又沒有打到我們頭上。”
衛韜靠坐在車轅上,眼睛半開半闔,彷彿下一刻就要睡着過去。
“衛先生,外面風大,你要累了的話,就進車廂裏面休息一下。”
窗簾掀開,曲裳探出頭來,有些關切地道。
不待衛韜拒絕,她便和衛葒從裏面鑽了出來。
“我和葒妹坐的時間太長,正好下來走着活動活動。”
商汴也道,“先生剛剛出手退敵,確實需要休息片刻,外面有我們看着就好。”
衛韜不再推辭,一彎腰鑽進了車廂。
他是真的累了,靠在軟墊上便沉沉睡了過去。
商汴一拉繮繩,稍稍放慢了車速。
當馬車緩緩在一處空地挺穩時,衛韜恰到好處睜開了眼睛,掀開窗簾向外望去。
遠處裊裊炊煙升起,在夕陽的照耀下變幻出各種形狀。
“我睡了多長時間?”
他取出水袋喝了幾口,自覺精氣神足,除了有些餓之外,就沒有其他毛病。
“先生從後半夜一直睡到了前半夜。”
商汴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打了個哈欠。
“那邊是個村子?”衛韜指了指炊煙所在的方位。
“恩,這裏應該是風迎村,在蒼遠城正南兩百四十里左右。”
商汴打開地圖,在上面點出一個位置,“從這裏再向南去,渡過溟水河,我們就算是出了蒼遠城的管轄範圍。”
“溟水河?”
衛韜心中一動,忽然想起大師兄譚磐曾經說過,老師與大敵交手於溟水河畔,不知道是不是這條河流。
“對,溟水河。”
商汴點點頭,“我以前聽派主說過,溟水河主幹由西向東,在齊州地面又有一道支流貫穿南北,算是有名的水道。
不管是輸送糧草,還是咿D貨物,都要比陸路省了許多人力物力。”
“由此還專門有溟水幫成立,沿河兩岸的貨主船工加入者卸唷�
並且隨着時間推移愈發壯大,內裏高手卸啵呀浭切劬嵋环降拇髣萘Α!�
“定明規者位於廟堂之高,定潛則者處於江湖之遠。”衛韜想到前世漕幫,不由得也對溟水幫多了幾分興趣。
“廟堂之高,江湖之遠,先生果然是讀過書的人,屬下佩服之至。”
商汴小小一記馬屁送上,收起了手中地圖,“晚上我們要不要住宿在風迎村,也能讓兄弟們好好喫一頓熱飯,有個遮風的房子休息。”
“那就住在這兒吧。”衛韜點點頭,忽然轉身朝着一側的灌木看去。
“藏在那裏的朋友,你們可以出來了。”
他一抬手,沒有讓商汴和其他人靠近,一個人慢慢走了過去。
嘩啦啦一陣響動。
幾個人從灌木深處鑽了出來。
她們都是女人,衣衫襤褸,渾身污髒,散發着濃郁的臭味。
“老爺行行好,能給我們些喫的嗎?”
一個女人領着身後腥瞬蛔∵殿^。
她的口音聽上去有些怪異,就像是一個外邦人,在說着大周的官話。
不遠處,衛葒和曲裳好奇地看着,很快被持刀的青衫社弟子團團護住,送回馬車之中。
衛韜沉默片刻,隨手拿出一袋肉乾,丟到女人身前。
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她將那袋肉乾抱在懷裏,“回老爺的話,奴家是從漠州逃難來到此地,走到這裏又冷又餓,實在是沒了力氣。”
衛韜點點頭,屈指輕輕一彈,又有幾塊散碎銀子精準落在女人手中。
上面還帶着灼熱的溫度。
他靜靜看着她,“拿了食物和銀錢,你就走吧。”
女人抱着袋子,卻沒有離開。
只是低聲泣道,“奴家懇求老爺發發善心,收留了我們幾個。”
“收留你們,你們能做些什麼?”
衛韜不置可否,目光越過幾人,看向了遠處漸漸淡去的炊煙。
“奴婢家裏開過餐館,洗衣做飯、記賬雜務,都能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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