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你排名比我低不少,怎麼好像看見了食物一樣……你纔是被越級出名的那位,別搞錯了好不好?
“鐺鐺鐺!”血神刀與戰斧不斷交擊,有人抵住了薛蒼海,周邊漢軍的壓力陡然增加。
寨欄彷彿成爲了絞肉機,雙方都不斷有人傷亡倒下,戰場之上血戾茫茫。
連孫教習都傷了……他顧不得包紮自己肋下的槍傷,一把扯開邊上的教校坏栋汛滔蚪绦的敵人揮成了兩半。
“媽的。”孫教習抬頭遠眺,數不盡的人潮湧湧,根本看不見盡頭:“這種悍不畏死的敵人真他媽麻煩,一般戰局就這麼幾下他們就該嚇死了……”
殊不知胡人看他們也是硬着頭皮,這幾千個眼睛紅彤彤的怪物給對方的心理壓力也不是一般大,一個個都是心驚肉跳的和他們在打,硬是感覺“天神”在看着才鼓着勇氣,不然很容易就被這羣紅眼怪嚇散了。
血神教徒用於戰場,絕對是所有將領夢寐以求的精銳,用於江湖廝殺完全不合適嘛!
但天神到底是怎麼看着的,所有人心中都沒底,反正被刀砍也一樣死,有區別嗎?
還是說死後進入長生天,享受多少多少美酒牛奶和處女?薛蒼海等人並不太瞭解對方的教義,也不瞭解他們對此有多信,總之雙方都是盲目地打,純粹當成了刷怪升級。
相對來說血神教徒更好一點,因爲全部血煞上頭了,這種狀態下壓根不知道恐懼……但其他的漢軍則未必有這樣的戰意。尤其是清河琅琊等地調來的降軍,大家集訓都只有這一兩個月,能有多麼肯打肯拼那只是說說而已。
眼看着有些守禦區域開始有了混亂之意,卻見皇甫情的弟弟、副將皇甫紹宗帶着百來人,登上了背靠的荒山。
這位號稱副將,一路看自家姐姐“瞎指揮”一肚子納悶,本該肩負着諫言的重任,可惜在姐姐兇威之下從頭到尾連個屁都沒往外放,都不如薛蒼海敢說話。但到了現在他也知道了,那是當御境的能力開始應用在戰爭之後,改變了太多的邏輯。
包括眼下。
輕輕鬆鬆地把幾十門火炮裝回儲物盒,帶到荒山上面,再度悠哉悠哉地取了出來,在山頂一字排開。
曾經所謂“笨重不便”的重型器械,對於今時今日再也不是一個難以移動的固定方案。
炮管調整了一下角度,齊刷刷地指向了敵軍腹心。
“轟隆隆!”炮彈在敵軍中間炸開,無數正在後方張弓搭箭的草原精銳被炸成了肉醬。
戰場上竟然安靜了片刻,長生天神都沒想過這炮還能換個位置繼續轟,正在纏鬥之中沒來得及予以防護,眼睜睜看着己方被轟得陣不成陣,措手不及。
“你們……”他的眼眸越發猙獰:“是在找死!”
“嗖!”和三娘一路纏鬥了好幾天的分魂突然消失,回到了本體。
原本以爲稍微分個稍弱的分魂一心二用地進行干擾,並不會影響自己碾壓趙長河等人的實力。然而以目前的情況看,根本無法有半點分心,這分魂只得收回。
也恰好皇甫永先的軍隊此刻已經陷入了很麻煩的境地,他的分魂糾纏玄武的目的已經達成。
趙長河等人忽地壓力大增。
玉虛的太極圖終究不是玉虛本人,之前大家只是大致相抵,如今長生天神一暴走,立刻就有些喫不住。
“轟隆隆!”比剛纔狂暴數倍的巨大雷霆在空中凝聚,天地變色,撕裂蒼穹。
僅僅看着那猶如世界末日般的聲威,厲神通就覺得自己喫不消……他毫不懷疑這道雷霆劈落大地,這方圓千里再也不會有半個生靈,所有山巒草地盡數都要化成飛灰。
他都喫不消,趙長河嶽紅翎等人就更沒法硬抗了,包括雙方兵馬,怕是都要一起個盡絕!
可就算滅絕了千里生靈,胡人也不過十萬出頭,可大漢最重要的幾位御境強者卻全在這裏,長生天神怕是寧願多花幾倍代價也願意。
“真以爲爾等聯手,就能對敵御境二重之巔?欲借生民之衰弱,壞我氣脈根基,想法很好,但你們一定會死在那之前!”長生天神懸浮虛空張開雙臂,肆虐的狂風將趙長河等人都推開了數里,凝聚的狂雷終於醞釀完畢,轟然炸落。
厲神通眼裏閃過堅毅之色,正要有所動作,卻見趙長河手中不知何時突然多了柄巨大的斧頭。
長生天神:“?”
“轟隆隆!”狂雷炸落。
巨斧猛揮。
粗入山巒的雷霆隨着這一揮,如同收到了什麼牽引,忽地轉向,沒入神斧之中。
神斧周邊雷電繚繞,神威凜凜。趙長河似乎也受到了不輕的反震,嘴角隱隱溢出了血跡。
但也僅僅是這點血跡。
那讓人覺得千里屠滅無人能擋的雷霆……就這麼沒了。
長生天神腦子都宕機了小片刻,忽地暴怒:“博額!怎麼不是你被人偷在中土!”
“啪!”火焰尖槍彈掃而過,擊在博額權杖之側。
慘被尊神罵了的博額心神失守,終於被皇甫情擊退,震動了未愈的舊傷,同樣噴出一口血來。
“嗖!”天際霞光大起,嶽紅翎的劍芒撕開了雷霆昏暗的天,神光直若長虹,轉瞬就到了長生天神眉心。
與此同時,星河劍飛上天際。
在嶽紅翎劃出了落日長虹的同時,劃開的天光兩側繁星點點,銀河傾瀉,如落九天。
龍雀貼身狂卷而來,百十幾萬人的戰場血戾怒號厲嘯,蒼生屠滅!
星河劍的神性,龍雀刀的魔威,同時爆發,神魔一體。
天空爆起了驚天動地的炸響,與大地的炮火交織在一起,如同山河鳴奏交響曲。
皇甫紹宗接過姐姐的指揮棒,站在荒山炮臺邊上觀察片刻,忽地張弓搭箭,瞄準了寨門前與薛蒼海纏鬥中的呼音勒臺……的身後不遠。
那裏正有胡人悄悄張弓搭箭,瞄準了眼睛赤紅一片已經狂暴得沒有意識的薛蒼海。
那兩人其實挺棋逢敵手的……呼音勒臺的修行要比薛蒼海高,但這戰場血戾對薛蒼海加持實在太大,加上他的刀是把寶刀,總體來說薛蒼海是優勢。
如果給薛蒼海足夠的時間把優勢化爲勝勢,這就妥妥是一次漂亮的越級。
可惜這是戰爭,不會有人給他這樣公平的機會。
“哐!”刀與矛不知幾度交擊,血神刀重重劈在矛身上,眼見劈出了豁口,即將斷折。
“繃!”弓弦聲在嘈雜的戰場之中幾乎聽不見,偷襲者在放箭的剎那間,自己咽喉被皇甫紹宗準確地貫穿,仰天摔倒。他偷襲射出的一箭瞬間失力失準,落在寨欄上。
與此同時,又是一聲刀矛相擊的悶響,呼音勒臺被狂暴無匹的狂戰士薛蒼海連矛帶人劈成了兩半。
兩軍大震!
“人榜第三,不過如此!還有誰來送死!”咆哮聲響徹戰場,在滿天雷霆與炮火聲中依然隱隱可聞。
皇甫紹宗抬頭看天,上方的神戰在一團雷霆霞光星落如雨的特效之中什麼都看不清。眼睛又掃過姐姐和博額激戰之處,恰好看見博額噴血跌退的瞬間。
皇甫紹宗心中大動,不失時機地厲喝:“趙王輕破僞神絕技,大帥重傷天榜第二,薛將軍力斬人榜第三!我等神罰依舊,爾等庇佑何在!”
“轟隆隆!”不知多少輪的火炮“神罰”再度轟鳴在敵軍後方,炮管終於沒能撐住,開始了接二連三的炸膛,傷到了不少炮手。
但敵人不知道。
他們看見的是永無休止的“神罰”,戰陣根本無法持續,而神靈沒有回應,大家只是血肉之軀,如何沒完沒了的在這挨炸?
神殿將士心中自夏龍淵死後就該人間無敵的大薩滿博額,被四象教的“大薩滿”朱雀一槍擊退。
寨門久攻不破,一羣“小號趙長河”堵在那裏,如同一羣瘋狗,奮勇的將士們陣亡不計其數,屍骨堆積如山,神殿大將呼音勒臺陣亡,人都被劈成了兩半。
一直瘋狂不停的攻勢終於陷入了停滯,許多千夫長百夫長都看得出有了明顯的退意。
皇甫紹宗深深吸了口氣,飛速跳下山頭,騎上了自己的戰馬:“敵軍已亂,兵無戰心!打開寨門,輕騎出擊!”
寨門洞開,無數輕騎衝出了寨門。
那是傾巢而出,除了幾千血神教跑得不比馬慢的步兵之外,這一路軍馬幾乎就是一支純騎兵。
反倒是胡人爲了攻寨,前軍自己棄了馬,後軍被火炮轟得軍不成軍陣不成陣,各個頭人都有了退意……打到了現在,又怎麼可能打得過養精蓄銳已久的漢軍鐵騎?
皇甫紹宗一馬當先,長槍起處,無數胡人應槍落馬,穿出了一條血色的通途。他持槍厲喝:“這不是突圍,這是反攻!取敵主將赤山首級者,賞金千兩,官拜大將;取敵酋博額首級者,賞金萬兩,封萬戶侯!”
自三十餘年前,夏龍淵兵出塞北,迫得長生天神自守之後,三十餘年來,這是這是漢家兒郎第一次策馬馳騁在漠北草原,以進攻者的姿態,大破神殿精銳。
神殿精銳四散潰逃,最後的守護軍在護法赤山的率領之下倉皇逃向北部山脈,大薩滿博額甩脫皇甫情,狼狽北退。
北部山中,那裏纔是他們真正的神殿所在。
皇甫情懶得去追博額,博額一退她就飛去馳援趙長河了……她知道趙長河那邊只是在拖,真正最喫力的戰場在那裏,急需她的支援。如果說下駟對上駟,恐怕敵人怎麼也想不到,趙長河嶽紅翎加上厲神通竟然是被己方定義成下駟。
下駟意味着最危險,極有可能死。
便如趙長河早就傷了,傷得比博額都要早,下面的戰局再拖久一點,真不好說會打成什麼模樣。
但這一戰裏,又有誰不是用生命在博呢?
便是現在加上她皇甫情,也未必就能拿長生天神怎麼樣,真正的勝負依然要看人間之局,能夠對他動搖多少。
皇甫情把指揮權移交給了弟弟,皇甫紹宗親率兩萬騎,帶着薛蒼海的五千血神軍,銜尾直追神殿潰軍而去。
目標:狼居胥。
……
第780章 元神!
稍早一些,長生天神收回分魂的時候,三娘與皇甫永先一路也已經遭遇了最艱難的戰鬥。
這幾天行軍路上,起初頗受赤離藉助風沙掩護神出鬼沒的襲擾,崔元雍司徒笑等人左右率隊前後巡邏,維護行軍穩定,赤離數番襲擊,無功而返。
赤離以前沒見過司徒笑,這廝排名比崔元雍略低一點,聽說還嗜酒,這對行軍警戒是大忌。本來以爲更好欺,但換了那邊方向試探着襲擾了幾次,赤離表示寧願去對付崔元雍,也不想再看見司徒笑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了。
什麼叫鐵鎖橫江,鐵壁銅牆。
趙長河那邊能和長生天神拉扯這麼久,司徒笑師父厲神通的防守能力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完美契合着趙長河的戰略。同一套玩意兒用在凡人之戰那就更是老鼠拉龜無處下手,只司徒笑一個人就敢來堵整支軍隊,刀槍劍戟打在他身上連個印都沒有。
完全在作弊。
好在所謂襲擾能不能成功,其實並不重要。
這後面幾天如同皇甫永先的判斷一樣,在玄武法相防護的周邊地帶開始因爲多日的水潤而形成了泥濘如沼澤般的保護帶,赤離已經很難縱馬在這種泥濘之中馳騁。於是這後面幾天連襲擾都消停了,無所謂。
因爲襲擾只不過是爲了是營造假象,讓初次做主帥的皇甫情和戰爭門外漢趙長河產生誤判,以爲會用這種襲擾來拖延這一路的行軍步伐,意味着這邊並無胡人主力;再配合之前鐵木爾與趙長河神魂對撞的情況,讓他們真以爲鐵木爾率胡人主力在他們那一路。
實際上長生天神在大漠捲起茫茫風沙,並不是爲了掩護赤離等人的襲擾部隊,而是爲了掩護鐵木爾大軍的動向與佈置。
在看不見的風沙遮掩之下,鐵木爾早就張開了天羅地網,等着皇甫永先的主力部隊來臨。
這裏纔是最能決定胡漢氣呦麧q的真正人道大決戰,雙方投入的兵力、草原各大部族的參與程度,都遠遠不是趙長河那一路可以相比。
像極了衛霍分工……但在此之前,漢軍方面似乎判斷錯了主力所在,幾乎所有御境都在東路,這邊只餘一個玄武。
“嗖!”身後的妖嬈玄武蛇鞭重重纏繞,將長生天神分魂死死困住,而面前又有着另一個氣度沉凝的玄武,拳出如山,轟在天神分魂腹心。
這些天來,也不知道是這分魂纏住了她呢,還是三娘有意地在拿這御境二重的分魂來磨礪自己,否則並不需要打這麼久。在感覺一魂二用已經頗有所得、再糾纏也沒什麼新意之後,三娘便沒再繼續磨下去,終於痛下殺手。
結果鐵拳剛剛轟到,那分魂就消失了,連最後給她弄點麻煩都不做了。三娘收拳,雙魂面對面走了兩步,一陣水波對碰的漣漪泛過,已然合成一體。
三娘轉頭看了看長生天神分魂消失的位置,微微沉吟。這分魂看似並非被自己打跑的,一看就是在東線感覺到了喫力,懶得陪她演下去。
但既然會走,大約也說明了鐵木爾的佈置已經完成。
在與這分魂纏鬥的時間裏,她也沒有閒工夫外放神識去窺測周邊千里,這外面漫漫風沙,真不知道遠處是怎樣的情景。縱使皇甫永先一直都在看路,他區區二重祕藏的實力多半也看不了太遠。
三娘傳音通報了皇甫永先一句,看看這漫天風沙隨着天神分魂的離開而無人操持,三娘猛地再起一拳。
能阻海嘯的拳風用在此處,自然也可以吹盡風沙。
眼見風沙開始消退,而在尚未退盡之時,皇甫永先便已忽地舉矛向天,大喝道:“全軍止步!前軍立盾,長矛盾後列陣,三軍各歸本陣!”
傳令兵飛速傳令三軍,訓練有素的將士們開始飛快排兵佈陣。而此過程中就已經有敏銳的將士感受到了遠處大地的輕微傳感,彷彿有地震正在向此地蔓延。
“這是……有騎兵來襲!很多……四面八方都有!”
隨着伏地聽聲的斥候聲音響起,風沙終於散盡。
舉目遠眺,依稀可以看見遠處地平線上冒出了一線黑色,繼而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如無窮無盡的浪潮,向他們的位置洶湧奔流。
數之不盡的草原騎兵!
馬蹄踏開的煙塵,比之前的風沙都不遑多讓,舉目不見天日。
這一次的漠北決戰、汗王鐵木爾親率的各部族真正主力,盡在於此,除了後路沒有兵馬,其餘三方盡是數之不盡的洪流,眨眼接近。
後路的所謂沒有,也不過是圍三缺一,想要讓漢軍失去鬥志自己跑路的舉措而已。這一支漢軍基本都是步卒,只有極少量騎兵爲戰略用途,一旦開始潰逃,根本不可能跑得過數十萬鐵騎的追殺,必死無疑!
好在這支軍隊以原雁門守軍爲主,是皇甫永先多年來一起出生入死的大漢最精銳軍團,眼下這三面洪流不計其數,雖然讓人膽戰心驚,好歹沒亂,還是很快地列起了陣型。
還好三娘早一步提醒,否則臨時被衝到面前了才發現,那就真完犢子了。
“皇甫永先……你在雁門關內做了數十載的縮頭烏龜,今日終於可以在沙場之上堂堂正正一決雌雄,不亦快哉!”
鐵木爾春風得意的聲音輕輕鬆鬆地傳遍百里,顯示出如今超凡脫俗的御境一重巔峯修爲,似乎天榜第一當之無愧。
三娘眯起眼睛,甚至感覺這貨是不是有點半步二重的意思了……奇怪,怎麼這麼快?這不應該,三孃親歷過更早的雁門之戰,那會兒鐵木爾顯然沒有破御,他若是破御最多也就是大家普遍破御的屠龍之後,這點時間怎麼都半步二重了,這裏是不是有點什麼問題?
皇甫永先顯然不會去和鐵木爾打這個嘴炮,默不作聲地指揮佈陣。鐵木爾沒有得到舒坦的反饋,竟把矛頭對準了仍然漂浮半空的三娘:“玄武尊者……此前的尊神分魂,不過逗你玩玩……閣下的真正對手是本汗。”
他頓了一下,似是嘲諷:“其實玄武與朱雀二位尊者,說是戰士都不盡然,性質更近於我們的博額,半是戰士半是祭司。本汗最想交手的反倒是你們的新夜帝趙長河,他纔是真正的戰士,刀劈箭射,英勇無雙。可惜緣分未至,只能神識匆匆一晤,諣懣上А”竞怪毖裕宰鹫叽饲昂妥鹕穹只甑膶鹫故境鰜淼膶嵙Γ峙氯缃癫皇潜竞沟膶κ帧!�
上一篇:万古神帝
下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