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423章

作者:姬叉

  現在大致也清楚了,荒殃這些屬於一系災星,以前並不存在,是紀元崩潰之前的各種滅世屬性的具現化。其中滅世之火那個比較倒黴剛出來就被飄渺清河劍戳死了,其他幾個留存至今,荒殃風隱黯滅莫不如是。

  這種的理論上逼格也挺高,可以叫先天魔神了,可不知怎麼總帶給趙長河一種“這不就是個天材地寶麼”的感覺,毫無敬畏……

  另一種像多羅血兀劍皇這些,都是遠古一方勢力的首腦級人物,像血兀是靈族的獸靈護法,地位崇高,多羅則應該是上古佛門的某位方丈或護法。烈其實也當屬此類,凡人修行成一方霸主而稱神做魔的,這一類的上下限差距有點大,逼格差的像血兀,強者如烈與劍皇。

  最後一種就是佛祖波旬及各菩薩金剛、長生天神、海皇、夜帝及四象、飄渺,諸如此類,那是真正的諸天神佛……以及瞎子。這一類是逼格最高也是最麻煩的,海皇純屬撿漏,那是撞了更BUG的老夏,真要再打一次絕對被活活叉死,根本沒得打。

  不知道玉虛以前收斂忌憚着的那一位是什麼來頭,屬於哪類?

  媽的算算這些玩意兒真多啊……怪不得天道會想要全突突了,這還是突突了很多剩下的。話說回來,四象都死絕了,所謂諸天神佛也未必真就有那麼多,留下來的不知道有幾個。

  見趙長河陷入思考,一直安安靜靜喝粥喫饅頭的嶽紅翎忽然問:“有一種冰晶之鏡,照見心魔,汲取靈魂……以及,有各類異獸或者靈體,能依靠窺見的內心來僞裝他人模樣,這是否波旬?”

  圓性悚然一驚:“正是!鏡非鏡,說不定是波旬之眼。其餘所謂異獸靈體,要麼是波旬化身,要麼是分魂萬千。”

  嶽紅翎淡淡道:“那就不過如此。”

  圓性:“?”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心中緊張都被卡在半空,小心肝想跳出來也不是,落回去也不是。

  嶽紅翎並不覺得自己掙脫心魔有什麼了不起,雖然驚險,但其實反應過來就沒太大難度。她可沒感覺自己這種心志之堅、透徹己心,實則已經是劍道之中最頂級的“劍心通明”,全天下劍客武者加起來都不一定數得出一掌之數,比她強的都未必有。

  波旬這套放別人身上,幾乎百發百中,可對她就沒用。包括後續的各種幻術各種欺詐,劍心盡破,毫無意義,跟見了鬼一樣。

  趙長河也反應過來,笑道:“至少可以證明一點,波旬其實也很虛弱,它只能用這種類於天賦般的人心之御來做事,而無法直接對紅翎出手殺傷。既是如此,我有數了。”

  圓性心裏一串省略號,那是天魔波旬,和佛祖對敵的,你們知不知道這什麼概念?

  他猶豫片刻,還是道:“如果對方是波旬,嶽女俠可能還好,但趙王以血煞爲基,極有可能會出岔子,必須提前做好應對。老衲個人的建議是,趙王可以研習一下本寺的金剛經。”

  趙長河斜睨着他:“你們的護法金剛都被弄得像個木偶,念他的經有什麼用?”

  圓性有些尷尬:“此金剛非彼金剛,這是煉心如金,百魔不侵。而那位佛陀,實爲金鐘罩大成之後的結果,武道概念上,那是鍛體術,與心魔無關。”

  趙長河欲言又止。

  嶽紅翎忍不住笑:“他更想要這門鍛體術。”

  趙長河低頭喝粥,還是姐姐瞭解我……

  圓性道:“金鐘罩實乃本寺立寺之本,確確實實不能傳於他人,趙王海涵。更何況趙王一點佛法都不通,也是學不會的。”

  趙長河明知這個結果,還是有些小失望,媽的次次傷得狗一樣的日子看來還要持續很久:“我不會佛法,金剛經就可以學了?”

  圓性眨眨眼,有些小狡黠:“它就是佛法之一……某種意義上,金剛經屬於給趙王佈道。”

  趙長河沉吟片刻,心中忽地一動。

  其實血煞的問題他現在並不在意,都已經在考慮“御”的層面了,該是天下血煞臣服於我,這年頭了還在考慮血煞反噬、被人利用之類的,丟不丟人啊……但他此刻想起的是瞎子。

  現在天書被迫越用越多了……心若金堅……不知是否將來對上瞎子有點意義。

  另外讓天書分析金剛經的話,不知道能不能推導金鐘罩?有點懸,但有機會。

  想到這裏終於點了點頭:“行,也別說佈道了,算是本王承這個情。你們若要報這次援手之德,就算兩清。”

  圓性長長吁了口氣,露出了笑意:“趙王快人快語。”

  門外跑來一個小沙彌:“師叔祖,方丈讓我來報,祕境發現空間閉合,別無出路。”

第710章 吾心安處

  兩口子站在一片無形的空間壁障之前,皺眉打量。

  這場景特別有意思,乍一眼看着遠處好像還有景色,實則已經沒有之前看着的那麼清晰如在眼前,有點夢境迷糊的味道,顯然已經不是一體了,中間被無形的壁障阻隔,兩邊已經分開了不同的次元。

  有很多僧侶在這片壁障面前四處敲,還接力躍到天上敲,看看有沒有小門通過。

  單是這茫茫無際的虛空,你要敲到什麼時候去,一個小區的空間你都敲不完,何況縱橫千里……圓澄大致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探查感應,最終下了定論:大概率沒有小門,這兩端已經徹底阻隔。

  現在這個祕境就是一個獨立的小祕境了,其範圍只有一座山頭,以及山腳下一片不算太大的平地入口。

  這纔是這個祕境原本的形態而已……之前那茫茫之廣是因爲其他空間連了過來,而和尚們本身對祕境也不熟,也沒精力去細探,一眼沒看出問題來,差點出了大事。

  趙長河忽然在想,這個算不算雪梟把嶽紅翎送瘟神一樣送走了,沒法再到後方給他搞事了……

  嶽紅翎也在想這個問題,神色頗爲古怪:“早有這種空間分隔的能耐,我會不會被關在一個小空間裏出不來啊……”

  趙長河心中也嚇了一跳,旋即搖了搖頭:“兩者屬於不一樣的能力,你說的這種獨立割出空間的能力,他們應該沒有,倒是另有一個人說不定具備。”

  嶽紅翎奇道:“誰?”

  “嬴五。”趙長河想到了嬴五當時控住李公嗣的樣子,李公嗣怎麼掙脫都無濟於事。那時候的嬴五失去了一貫的生意人溫和笑眯眯,眼中的猙獰凌厲顯出了那是一位真正的馬匪。

  然而嬴五大本營也在那邊……這事真到了地頭可能會更復雜。

  他想了想,問旁邊皺眉思考中的圓澄:“大師,你對這些空間之事瞭解多少?”

  圓澄道:“不算太精,略知一二。”

  “按我的理解,現在的狀況是我們過不去,但對方隨時都可以再度連過來,這裏根本不能呆。所以大師還在這思考而不是立馬撤退,是認爲你可以也做個隔絕,讓對方下次過不來?”

  “正是如此。”圓澄道:“之前不知此事也就罷了,一旦知道了,還是有點辦法的。因爲對方這種事情很難連續操作,空間的動盪與反噬對方也是無法承受的,短期內他們不可能再連一次,那有悖於天地規則。”

  這也有CD是吧?趙長河失笑:“你知道這要冷卻多久?”

  “不知道,但老衲知道可以趁這個機會擴大混亂,無限地延長再續的時間。”圓澄嘆氣道:“老衲真正在猶豫的,倒是應該做到什麼程度,是否應當做出徹底的割裂……既然這兩塊空間本爲一體,人爲地徹底割裂是否不敬天地。”

  趙長河怔了怔,有些喫驚地打量圓澄一眼,倒是沒想到老和尚還有這種思維。

  話說回來,如果真的做徹底的割裂,那估計是要和嬴五不死不休了,顯然嬴五正在做相反的事情。暫時來說嬴五還算個盟友,在沒有徹底弄清對方到底想幹什麼之前,趙長河並不打算虛空翻臉,便道:“不要做絕,延期即可。”

  圓澄頷首:“老衲本也是此意,既然趙王也這麼認爲,那便最好。”

  趙長河想了想:“既然這裏也就這樣了,我另有要事,這便告辭。”

  圓澄合十行禮:“敝寺上下再感趙王援手之德。”

  “不用送了,你們這裏事多,做自己的,我自有兄弟要應看望。”趙長河擺擺手,拉着嶽紅翎的手離開山頭。

  嶽紅翎有些奇怪地低聲問:“你就這麼走了?”

  趙長河不動聲色:“不然咋地,沒別的事幹,我還想和你纏綿呢,在寺廟總是不便。”

  “呸。”嶽紅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卻又很配合地大咧咧道:“那去哪?”

  “去山寨兄弟們哪裏喝酒如何?他們在這裏做城防司,場所應該不錯來着。”

  “好。我也挺想念他們。”

  兩人隨口閒聊,大步離開。

  面上看去,好像沒什麼事了,該走就走了。但嶽紅翎總覺得這事有點做了一半沒有任何結果的感覺,不像趙長河的風格。

  按她對趙長河的瞭解,這裏肯定還埋着事,大概此地不便多說,一時便也不問,隨他離開。

  ……

  “當家的!大嫂!”城防司軍衙裏,六子和一羣兄弟很是高興地迎接了他們的老大和大嫂。

  要說大嫂,這些老土匪們不認別的,就認嶽紅翎。從一開始就是大嫂,現在還是,更沒想到的是大哥攜大嫂攜手來探望,大夥心裏特別高興。

  至於老大派一匹馬在救大家,根本不用謝,那是應該的。

  所謂城防司,是一個非軍非衙的部門,因爲當初衙門和鎮魔司都有大量呂世衡的人被清洗,血神教負責維持治安又不入衙;軍隊不足,血神教幫忙城防又不入軍。搞得臨時成爲一個兼具軍事防禦、巡城治安、以及部分鎮魔緝盜職能的多面手存在,那個時候的薛蒼海權傾襄陽。後來薛蒼海帶人北上,留下來的血神教徒很少又很菜,最終職能收縮,也就成了一個類似治安巡邏隊的職能,新太守給了編制,喫了皇糧。

  這夥人當年做山匪沒本事,做正業也不會做,混喫等死,結果意外的做起治安巡邏還特別合適。一天天的挺着胸膛在城內吆五喝六,看到什麼不順眼的就去揍人,治安被揍得一片清平,偏偏他們自己又不敢欺男霸女,因爲他們知道老大其實不會護着自己這夥玩意兒,要知道當年老大是丟棄了大家的,這可不能告訴別人……反正大家也沒啥雄心壯志,現在喫皇糧摟着老婆的日子太好過了,一輩子足矣。

  結果意外的這種表現在襄陽很受民凶鹁矗荚谡F趙王麾下果然皆俠。高帽子越戴,大夥反而被綁架得越做越用心,不得不說是一個諷刺。到了現在都能做到大冷天的爲了廟會的安全主動出來暗中保護民校喼笔前压砀脑斐闪巳恕�

  腥巳ベI了滷鴨切了牛肉,擺酒款待大哥大嫂,兩口子看見他們現在這樣也很是欣慰,趙長河喝着酒笑:“想不到你們現在這麼給老子長臉,有沒有興趣進京?現在京中各部門都很缺人。”

  腥硕紨[手:“當家的早半年說這個,說不定還有人去,現在誰他媽背井離鄉啊……”

  趙長河啞然失笑:“這裏成了你們的鄉井了是吧?”

  “難道不是嗎,兄弟都在,老婆孩子都在,這不是鄉井,何處是?”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趙長河嶽紅翎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觸動感,沒多說什麼。

  六子問道:“當家的現在是不是在修仙啊,坐騎救人聽着都離奇,想不到發生在我們自己身上,回頭可以對兒孫吹一輩子了。”

  趙長河笑道:“就當是吧。”

  六子道:“別人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們怎麼沒升。”

  “此前你們沒有奠基功法,只是學了些武技。我所會的功法要麼不合適、要麼是別人的不能瞎傳,也就教了你們一點黃沙刀法沒啥大用。如今資源多了,這已不是問題。”卻見趙長河摸出一本冊子:“這是我被罰抄……呃不是,這是我親自謄抄的四象教部分功法,涵蓋多類,看看你們適合哪一系,自己選修,總有一款適合你們。此後你們便算四象教徒,不可背叛,否則我無法對別人交代。”

  六子狂喜:“多謝當家。怎麼可能背叛,我們就是當家的雞犬!”

  “噗……”嶽紅翎噴出了酒。

  他要狗,可不要你們這款的……

  一席酒賓主盡歡,兩人也沒在這邊留宿,趁着下午尚未落日,牽了烏騅離開襄陽。

  嶽紅翎回首望向身後的城池,低聲道:“本以爲只是探望探望他們,不料自己頗有觸動。”

  趙長河拉着她的手,笑道:“吾心安處是故鄉嘛。”

  嶽紅翎美目流轉,看着他的臉龐:“你……什麼時候陪我回家一趟,我指的是落霞山莊。”

  趙長河怔了怔,卻見嶽紅翎偏過了腦袋:“你不要提親的嗎,難道就想喫幹抹淨不認賬!”

  趙長河狂喜:“去!一定去!”

  嶽紅翎微微一笑,沒說什麼,跟着他並肩牽馬,大步走向西方晚霞。

  身後的影子漸漸拉長,開始有了詭異的扭曲之意,不知不覺,形如魔臉。

第711章 都是演員

  趙長河似乎感覺不到身後暗影的變化,嶽紅翎也沒有感覺。兩人手牽手地走了一段,見日頭不早了,又一起跨上了馬,向西南方向飛。

  就連飛都是慢悠悠的。

  烏騅自己能飛的優點就是可以馬震……不是,是可以不用自己操作,在馬上悠然觀光,談情說愛。

  嶽紅翎也是第一次騎能飛的馬,好奇巴巴地被抱在面前,迎着撲面的風,心懷暢達無比:“好舒服啊,飛行的感覺。”

  “嗯嗯。”趙長河含糊地回。

  寒風颳來,颳得小姐姐的頭髮向後飄散飛舞。坐在身後的趙長河環繞着她的腰肢,腦袋躲開頭髮,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臉貼臉。

  心懶得不想說話。

  嶽紅翎道:“說來這也是第一次知道,飛在高空也是需要修行的,不然撲面的風和氣浪都受不了。烏騅這還是慢飛呢,再快一點更難抵禦。”

  “嗯嗯。”

  “但我怎麼沒感覺你體內咿D力量抵禦?你臉上都是鐵皮?”

  “因爲氣浪躲我。”隨着話音,嶽紅翎也感覺臉上沒有撲面的氣浪了,飛揚都頭髮都回落了下去。

  她很是喫驚:“你現在到底會多少?”

  趙長河答非所問:“要不要恢復氣浪?我看你喜歡被吹。”

  嶽紅翎道:“你才喜歡被吹。”

  “我是喜歡啊。”

  “……滾,找思思去,也就她沒臉沒皮。”

  “她啊……到了現在還有沒有之前粘我已經難說啦……大家相隔太遠,時間能沖淡很多東西。”

  嶽紅翎眯着眼睛看着遠方落日,低聲道:“那你呢?你還有沒有之前喜歡她?還是說,你對她之前也算不上什麼喜歡,本來也不過是一場征服?”

  趙長河搖搖頭:“當她在血池之中救我,那羈絆就再也分不開了。所謂征服,那是中土對靈族,這東西必須如此。蠻族畏威而不懷德,太講你好我好早晚會出事,我必須讓她們都怕我……但這不是我與她個人的事。”

  嶽紅翎似有笑意:“這話說的,你日常想起過她麼?”

  “想過,雖然不多。”趙長河諏嵉溃骸拔胰粘O胝l都不多……不是我沒心沒肺,是因爲事情一波接一波,氣都喘不過來,屬實沒精力想別的。當然你們若要罵我是沒心沒肺,我也認了……”

  嶽紅翎笑笑:“誰罵你了,愛咋咋。”

  趙長河覺得她這話怪怪的,不知道是喫醋呢還是在幫思思問話,也懶得多想,轉頭親了親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