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所以在外對靈族人誇口,解決這裏的問題只要一炷香。
然而當剛剛湊近這血泡,龍雀都沒抬起來呢,忽地感覺身軀癱軟,差點一個踉蹌栽在尿泡上啃一嘴。
瞎子一言不發,冷眼旁觀,就差沒往他屁股再踹一腳讓他喫喫了。
“草。”瞎子靠不住了。
趙長河收住頹勢,無暇去管瞎子爲什麼不出手,反正自己穿越以來就沒依賴過瞎子出手。他飛速從戒指裏摸出了一個東西。
崔家的清河鏡。
因爲趙長河第一時間就感覺這“死亡凋零”的感覺和詛咒很像。詛咒這種東西非常奇特,不知道是一種什麼作用,按常規的內視感知就是啥都察覺不出——這時候還有位老王被咒得五內俱焚在逃命呢,堂堂地榜高手啥原因都沒找出來。
而趙長河扮老王在湖畔應對雷傲刺殺時就證實過,自己內視察覺不出的詛咒效果,清河鏡能照見出來。
果然,鏡子一照,就看見了一種特殊的異力糾纏身軀,在不斷吸收蠶食自己的生命力。
什麼鬼的死亡凋零,這是在吸收自己與紅翎的生命力,去給養這個血泡!
只這麼一小會兒,血泡肉眼可見地長出了雙手雙腳,又成了一個小人般的模樣,只是無頭。之前附着神念在使者身上的時候,它就能玩這招,現在在天書之畔,更是把這發揮到了極致,簡直是有一滴血即可重生。
而這次用的血,是……時無定的?
這種合作果然沒有那麼精张c好心,多羅還是在坑時無定……他的不滅體,還是需要借用別人的生命力,這一刻的時無定是不完整的。
這無所謂,時無定被坑與我們沒關係。但你想吸我和紅翎的生命力,還是醒醒吧。
回春訣悄悄咿D,堪堪抵禦了體內異力的生命虹吸,還同時隔斷了血泡對嶽紅翎的吸取。
不管是什麼異力,在應對身軀的侵害上,回春訣是法則級的……管它是什麼,都一樣。
生命虹吸直接破除。
血泡裏發出一聲驚異的“咦”,旋即轉爲怨毒的魂音:“趙長河……你昨天破我天靈,壞我大事,今日還能破我不滅神通?你們此世豬狗,永遠不會知道天書蘊含了什麼!”
血泡瘋狂滋生,眨眼之間就從小短手變成了數尺高的血人,還在瘋漲,手中似有漩渦凝聚,聚合着讓此地所有生靈寂滅的力量。
“缺了自然之頁,單這頁生命天書根本不是療傷或者什麼不滅用的,最多讓你完成了生命轉移、氣血掠奪……也就是說,你的魂力根本沒恢復,極爲虛弱,眼下的一切異象完全是依託天書而成,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趙長河理都沒理它,只做了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他隨意伸手,把天書給抓走了。
血泡裏的多羅尊者目瞪口呆:“?”
所謂牴觸他們的天書,讓他們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對趙長河一點效果都沒有,簡直是歡欣雀躍般在趙長河的手心綻放出了萬道霞光。
多羅尊者手裏凝聚的力量,忽然跟個屁一樣,“噗”地消散。
果然,那根本不屬於它。
……
說來洋洋灑灑,實則趙長河撲到血泡那邊隔斷生命虹吸之時只過了剎那,嶽紅翎壓力一輕,“唰!”的一聲,龍皇呼嘯,直奔時無定眉心。
顯然趙長河那邊纔是關鍵,她必須把時無定牽扯住,不能讓他干擾趙長河!
時無定正並掌往旁邊掠過的趙長河身上戳,忽地遍體生寒,劍氣飛速向後繞了個圈,堪堪抵住了嶽紅翎這一劍,心下震動:“二重祕藏?不,尚差一線……你這纔多久……”
嶽紅翎並不搭腔,龍皇如狂風暴雨般繞着時無定狂轟濫炸。
別人覺得她這差一線很了不起,她自己心下卻一直不爽,總覺得這一戰從頭到尾自己發揮的作用都不夠大。
而且這個地方很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那頁金色書帛的問題……好像在這裏,總能感受到劍法將破未破,就差一點點融會貫通的樣子。
自己的二重祕藏之門,當在這裏。
不該是隻差一線!
而是破繭之時,就在這裏!
“哪怕你二重祕藏,今日也要死在這裏。”時無定冷冷說着,渾身上下劍氣狂湧,四面八方全是劍芒:“因爲你們來遲了,本座將破三重於此!”
嶽紅翎一劍化萬千,在漫天劍影之中緊緊盯着時無定,依稀可以看見,他的身後隱隱約約出現了一把血色的劍影。
那是法相?
不……不滅劍體,那是什麼?
以身爲劍,以魂爲劍?一縷劍意在身,便永恆不滅?或許劍皇如此……
但時無定的劍,爲什麼這麼飄搖的感覺,總覺得像是鏡花水月?
“轟!”血色的劍影貫於蒼穹。
外面的靈族人都駭然抬首。
三重祕藏?天榜之能?
“踏。”一道瘦屑的人影帶着蒼白的臉色,一步一步緩緩上山。
他連普通人的力量都不夠,登上高聳的聖山極爲喫力,沒走到山腰就已經氣喘吁吁,滿頭都是汗水。
靈族守衛飛快攔住:“哪來的?此乃靈族聖山,你們夏人的營寨在山下!”
韓無病微微喘息了幾口,抬頭看着直貫蒼穹的血劍,平靜地道:“他突破不了,永遠也突破不了。”
守衛:“?”
時無定身在血月之內,竟然好像是聽見了韓無病遠在山腰這麼輕聲的言語。
繼而猶如一把重錘在心間敲響,心煩意亂。
韓無病盤膝坐在山腰岩石上,閉上了眼睛:“你此戰必敗……我等你。”
“轟隆隆!”千萬劍氣合爲一道,直貫嶽紅翎面門。
嶽紅翎沒受住這強烈的劍氣威壓,向後飛撤一步,一手撐地,抬首而望。
那邊趙長河奪取了天書。
萬道霞光綻開,漫過了空中的血劍,好像照見了其中所有細微,展現在嶽紅翎面前。
這劍……看似兇猛,爲何感覺隱隱有很嚴重的破綻?
那書……隱隱在告訴我,此人的生命,極爲殘缺?
呃……那書怎麼越來越亮了,爲什麼我好像感受到了什麼劍意,與我極爲契合……那一道飛鴻掠影,直衝烈日的意……趙長河做了什麼?
時無定卻在怒吼:“韓無病,你做了什麼!”
就是現在!
嶽紅翎人劍合一,向着時無定電射而去,眼裏的決絕,一往無前!
那明明恐怖至極的劍影,比當初趙長河在劍皇之陵所見還要誇張的力量,看着飛蛾撲火,自尋死路的一擊,結果恰恰相反,劍影竟然被她這一劍擊得粉碎。
沒有什麼只隔一線。
之前刺殺藍天闊之時,亂世書的判詞其實就已經揭示了自己的路徑,所謂“落日”,可以是形容時間和意像,同樣它可以是動詞。
長虹貫日落九天!
羈縻於天涯孤旅的意像裏,偏了,也小了。生命之道,是生機,又如何不是破滅?
夕陽血月,何拘於我!
嶽紅翎踏破二重祕藏之門。
神劍去勢不改,衝破所有劍氣阻礙,重重穿進了時無定眉心。
“吼!”時無定一聲怒吼,竟莫名其妙冒出了遠超他此時狀態的力量,“砰”地震開嶽紅翎,化作遁光直衝血月之外,奔赴韓無病而去。
嶽紅翎收劍回眸,她沒有追。
“我什麼都沒做。”面對狂衝而來的時無定,韓無病明明沒有任何力量,依然神色不改:“只不過我這兩天想明白了很多……”
時無定衝到了面前,舉掌欲拍。
韓無病慢慢道:“那天雪梟出現,去追盜聖前輩,你竟如沒有感覺一樣……我就覺得奇怪。明明巴山劍廬就該是聽雪樓,你既不是雪梟,那你就該是聽雪梟之命行事纔對……但你做的一切,根本感覺不到你奉了誰的指令,怎麼看都像只是爲了自己尋求劍道,奇怪不奇怪。”
時無定的手頓在虛空。
“這兩天我想明白了……因爲你不完整啊……”韓無病笑了一下:“你借劍奴感悟別人的萬千劍意,有沒有想過,你自己可能也是?”
時無定的手忽地捂住了腦袋,痛苦地呻吟。
“我不知道自己是你的劍奴,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別人的劍奴。”韓無病的聲音有些憐憫:“但現在我已經有了自我,你還沒有……”
“劍是自我的。感悟別人的意到底有什麼用呢?”韓無病繼續說着:“看嶽女俠,她由始至終都是自己的東西,哪怕那很偏頗,但終於會有更廣的意。”
他輕輕伸手,點在時無定的眉心:“你的身軀殘破不堪,生命還被別人掠走一半……劍氣會尋求更適配的對象,當我到了附近,它心目中的理想載體就是我了,畢竟在它心裏,你我是一樣的東西。所以你的劍氣散亂,那真不是我做了什麼……”
隨着話音,一縷劍氣沒入韓無病體內。
時無定的呻吟消失了,眼裏的光芒越發黯淡。
“沒有這劍氣的支撐,其實你的身軀已經死了,師父……不滅的是劍氣,不是你。”韓無病忽地揮手,剛剛引入身軀的劍氣被他棄如敝履地甩進了山中,發出轟然炸響。
爆炸聲中,時無定仰天栽倒,再也沒有聲息。
韓無病仰頭看着天書的霞光,身上漸漸滋長出全新的劍氣,雖然很弱,但堅韌無比。
自己的劍意,纔是不滅的根基。
韓無病悟不滅劍體,在天書的光環普照之下,全面復甦。
第493章 巴山劍冢
怪不得嶽紅翎根本不追。
因爲她知道自己那一劍出,時無定就已經死了,終結了自己當初赴巴山的因果。
後續還能撐着跑出去和韓無病對話,因爲體內未散的劍氣是別人的……
嗯,這一次終歸是發揮了大作用,沒有被小男人碾過去,嶽紅翎表示心滿意足。別人目光集中到韓無病那兒去了,那無所謂,自己做的事又不是給人看的。
她心中倒是有些感慨,怪不得時無定身爲大夏最具代表性的劍客,一心一意的爲了劍道突破,做了那麼多事,把自己活得跟個大反派一樣,但怎麼都突破不了三重祕藏。
當然突破不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一個不完整的人,又怎麼突破代表了當世最高武力的第三祕藏?
即使突破了,或許也不過是別人的養分。
當然雪梟搞劍奴,其目的倒未必和時無定一樣……時無定是真的爲了劍道,爲了獲取萬千劍意,他沒有利用劍奴們去搞什麼武林陰帧Qn這麼做的目的就不一定了……
嶽紅翎轉頭看向趙長河那邊,他的戰鬥也已經到了尾聲,不需要幫忙了。
如趙長河判斷的,多羅尊者本身傷得一塌糊塗,血肉要借時無定的,生命力也是偷時無定的,神魂本身也是和屍魔糾纏之後被打跑遁逃的。能搞得一副滴血重生的帥氣模樣還引動空間如血月、蒼穹盡血色,一派魔功現世的恐怖,主要靠的天書之力。
天書不以堯存,不以桀亡,管你是誰,在它身邊自有好處。
但想得到它,那就得有點門檻了。起碼這一頁以生命爲基的天書,不可能讓這些歪瓜裂棗的不完整生命得到自己。
所以時無定和多羅尊者沒辦法直接帶走天書,只能原地改造,但趙長河隨手一抓連個認證都不要,他的氣息與天書過於親和。
長期隨身帶着兩頁,還經常給它做SPA,那關係可不是開玩笑的。
當天書成爲趙長河私有,不給多羅尊者提供力量了,它就直接廢了。
不僅是試圖轟出的恐怖力量瞬間消散,連剛剛茁壯成長的血人也在肉眼可見地乾癟,當時無定死亡,血人生命力徹底消失,一道黑氣從血泡裏衝了出去,試圖鑽出空間。
迎面就是一個布袋兜了下去:“這是之前屍魔……哦,你說他叫血兀對吧,他住過的靈袋,可納神魂,你進去聞聞他的味道?”
堂堂御境神魔,竟然根本避不開這一兜,一頭栽了進去,袋口被飛速纏緊。
袋中傳來劇烈的掙扎,四處鼓包,似要突破。
趙長河再度貼了一張符籙在上面,世界清靜了。
“瞎瞎,這麼恐怖的玩意兒你真忍得住不出手……”
“哪裏恐怖了?你不是看得出這是強弩之末嗎?只要別被聲勢所懾,夠膽氣面對就可以了,難度都不如嶽紅翎之戰。”
“之前那一波生命虹吸,也是靠膽氣的?沒清河鏡我根本解不了!”
“你是在自吹你有軟飯喫?”
“我特麼……”
“長河。”嶽紅翎大步上前:“怎麼神色陰晴不定,受了暗傷?”
“沒有沒有。”趙長河收起靈袋和天書,張開手臂:“還是我家紅翎最靠譜。大功告成,親個嘴兒?”
嶽紅翎也不客氣,大步上前抱住他,重重吻上了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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