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250章

作者:姬叉

第415章 清河連山,萬里河山

  玄武是用劍的。

  但“菩薩”沒想過她居然掏出了一把青龍之劍。

  她所盤踞的蓮臺也是生機,但那是提供給人生命支持的,青龍之劍是用來對敵的……

  若說四象之中有什麼是最剋制她這種形態的,青龍第二,第一其實是朱雀。

  一爲生,一爲死。

  不過目前的朱雀尚未達成星象所蘊含的死亡之主的意味,她還在與大兴斫獾幕鹧孑^勁兒,否則那邊的彌勒要被秒。

  然而這邊玄武掏出來的卻是真正上古青龍的隨身神劍!那蓬勃的生機只是稍一接觸,就壓得她差點連力氣都提不起來。

  還好蓮臺生機與此相抵了許多,否則她不用打都已經輸了。

  “砰!”魔手拍在劍身上,“菩薩”慘叫了一下,三娘也一聲悶哼,倒跌而回。

  凡事皆兩面,菩薩如今這個狀態被大家剋制得慘,但她之前那脆弱的明妃之軀的問題倒是沒有了,這一拍力量奇大無比,是真正的屍魔之力。

  這本來就是她進入這個狀態的目的,要不是因爲被克了,本來會很難打。

  “嗡!”心靈震爆般的炸響不分先後地在所有人心中暴起,每個人都是一聲悶哼。別人還好點,弱些的趙長河包括法癡七竅都滲出了血跡。

  趙長河是來阻攔這些“護法”的,可旁邊修行弱的其他“護法”都不需要等趙長河攔,自己都全部被震得魂都散了,全部只剩蠱蟲所控的乾屍。

  下一刻漫天金錢飛舞,嬴五騰出手來,一招全秒:“離開此地。”

  不需要他說,趙長河與法癡都有點無語地默契邊打邊往祕境之外撤。

  打你媽,這不是人榜能呆的地方。

  離開之前轉頭一看,那邊已經換了戰鬥模板。

  嬴五不再接近屍魔,硬砸錢,漫天金錢飛舞,到處燦燦金光,讓趙長河想起了乾坤一擲,也不知道真正面對這招的屍魔是什麼體驗。

  三娘閉目護持自身,古劍龍皇自己飛了過去,衝着屍魔亂砍。

  一僧一道結陣唸經,不斷在削弱屍魔之氣。

  甚至還有個金鐘罩,替大家防禦屍魔的範圍性襲擊。

  屍魔氣得哇哇亂叫:“你們枉稱當世一流,如此無恥!有種正面一戰!”

  一羣人默不作聲,當世一流怎麼來的?活下來才能一流。

  屍魔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噁心的是被打還不會痛,可我們是活人又不是死屍,我們被擦傷一點戰鬥力都可能大降,這種正面相對誰跟你對?

  崔文璟和楊敬修對視一眼,都嘆了口氣,自家劍靈不行啊,風頭居然被一個魔教女人和一個幫會人士佔了……就你們有寶?

  但沒關係,劍靈好歹現在都恢復了一丟丟,單獨不行,合作起來起碼還能做一點搭邊的事。

  清河劍與連山劍同時飛起,目標——蓮臺。

  爲什麼屍魔一直蹲在祕境裏面?因爲他只是殘魂沒有身軀,而他的殘魂實力並沒有達成其餘某些存在的那種不滅的程度,一旦失去了蓮臺的護持,殘魂可能自己都要泯滅。

  連上古四象明顯比這屍魔強大,當初都死挺了,他憑什麼能活?

  所以只需要把蓮臺和他的關聯切斷,就是這一戰的真正關鍵,否則屍魔不死不滅,怎麼打都白打。

  雙劍合璧,紫氣黃光環繞糾纏,直衝蓮臺。

  屍魔沒有去攔,只聽“鐺”的一聲,兩把劍刺在蓮臺上,根本傷不到蓮臺半分。

  屍魔大笑:“愚蠢!上古珍奇,是你們可以理解的麼?”

  笑聲忽地卡在喉嚨裏,屍魔百忙之中拍開古劍龍皇,閃過乾坤一擲,駭然低頭看向下方蓮臺。

  怎麼回事?

  自己感覺到的生機輸送,真的有被截斷之相……可蓮臺無傷啊?

  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動的不是蓮臺本身!

  清河劍,萬里河川。連山劍,世間山巒。

  合起來是什麼?

  人世河山!

  人間氣脈的象徵!故家族紮根人世傳承,連綿千載不絕。

  他們動搖的是地脈的轉移,讓蓮臺與屍魔之間的關聯被切斷!

  繼續這麼下去,不需要他們打,屍魔自己都可能要漸漸消亡,至少這屍魔身軀是維持不下去了,他既定給自己的彌勒身軀被調走了,至今沒得用……

  屍魔實在一肚子氣都不知道怎麼發,這羣人修行高就算了,手中寶貝一個比一個犀利,還都可以用來克自己。

  哪怕你來個金帳汗王鐵木爾、神煌宗厲神通,比這夥人都強,屍魔也沒這麼難受,那些畢竟都是硬剛的猛漢。怎麼會撞上這幫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真特麼撞上鬼了!

  屍魔百忙之間神念外探,心中一動。

  彌勒在火焰之路上,艱難衝來,已經到了會稽山腳。

  太遠的話,自己殘魂棄此軀出去,可能會被這幫降妖伏魔的玩意兒截斷。但再近一點,他們肯定來不及。

  只要成功進入彌勒身軀,這夥人的絕對力量是打不過自己的……

  就差一步。

  ……

  趙長河與法癡打出了祕境,同樣一眼就看見在火海與劍氣兩重天裏掙扎前行的彌勒。

  其實法癡的精神狀態反倒比彌勒好,他可沒被朱雀燒燬了靈臺,蠱蟲和他的精神結合得還是比較完美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蠱侵蝕,思維與正常無異。

  趙長河終於開口:“看見這種玩意兒,以及裏面的所謂‘菩薩’變成的怪物,你還覺得那是佛祖菩薩,還在信仰?”

  法癡道:“凡間愚夫愚婦纔會被外觀所迷。菩薩永生不滅,非神而何?”

  趙長河:“去你媽的。”

  想和這些傻逼講道理真是自己的錯誤。

  他心中也是焦急,雖然現在不知道祕境內的戰況了,可還是可以分析出來彌勒的身軀是“菩薩”給他自己準備的,而不可能是靠那個明妃之軀。

  彌勒的修行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一旦上古殘魂與彌勒軀體相結合,那BOSS的第三階段不說能不能打得過,即使打過了都很有可能要死人。

  必須阻止!

  裏面那種戰況自己插不上了,彌勒這邊應該還可以……瞧彌勒這個狀態,和晚妝朱雀也是拼到只差一根稻草就能壓垮的駱駝,雙方都是。

  稻草在哪?

  他和法癡。

  兩個人榜的勝負,有可能影響到彌勒之戰的勝負;彌勒是否抵達祕境,又可能影響到屍魔之戰的勝負。

  可是法癡不受勸,只能打。

  剛纔他可不是在看戲,一直都在和法癡對戰,已經打很久了,真的不好打。

  法癡是人榜三十八,公平戰鬥就已經很不好打了,他還是“加持”在身,力量更大、防禦更強,剛纔打了這麼久,趙長河半點上風都沒佔到。

  但這一刻,不但要贏,還要速勝!不能給彌勒接近的機會!

  趙長河的眼眸變得鮮紅如血。

  天地無我!

第416章 江南之亂,一朝定矣

  剛纔的戰局趙長河一直沒有動用“天地無我”的BUFF狀態。

  這種狀態早期是能讓自己徹底陷入無理智的瘋狂,後來稍微可控,能保留一點靈光,但總體還是沒有正常狀態那麼清醒的,並且後遺症會陷入虛弱,不能亂用。

  局勢多變,他必須保持理智分析。

  但這一刻不能再保留什麼了。

  唐晚妝那狀態,明顯又有開啓第三祕藏的徵兆。

  這臭婆娘,就從來沒覺得自己能治好,動不動都在隨時準備着開啓決死一戰,尤其是現在她自以爲“太子能繼遺志”的情況下,就更隨便死了是麼……

  “臭婆娘你敢隨便開第三祕藏,回頭沒力氣了看老子怎麼擺弄你!擺在朱雀尊者面前弄,尊者一定很高興!”

  唐晚妝人都傻了,正要開啓的祕藏硬生生止在那裏。

  下一刻彌勒重坦衝刺,她橫劍一架,差點沒被衝飛,後背重重撞在了……咦?

  一雙很溫柔的手扶在她身後,好像怕她被震傷了似的,極爲小心。朱雀的聲音似笑非笑:“別死了哦,本座等着看你怎麼被人弄的。”

  唐晚妝又羞又氣,腦子裏還沒轉出一個合適的反擊,朱雀已經從她身邊穿了過去,手掌重重拍在前方彌勒胸膛。

  那巨大的肉彈,和他下屬不同,不是刀槍不入的堅硬款,而是吸能潰縮似的,讓朱雀的一切力量泥牛入海,繼而又反震回來,震得朱雀往後飄退。

  飄退之時順手還一把抱起唐晚妝的腰一起退,明明自己嘴角都在淌血,手上還要犯賤地揉了一下:“好柔的腰,怪不得,男人心心念念……”

  唐晚妝簡直想翻白眼,手中長劍再起,惡狠狠地刺進了彌勒回彈的肉裏。

  彌勒胸膛有火在燒,還沒止住,一劍又貫了進來,終究喫痛狂吼,去勢再度止了一下。

  “他都要進祕境了,你們還有心思玩笑!”唐晚妝終於有時間開口,轉頭一看,那邊的趙長河已經滿眼血色,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了。

  天地無我……

  突破祕藏之後,再動用這種狀態,肉眼可見的胳膊會變粗,身上會泛起隱隱的血光環繞,煞氣沖霄而起,魔神味兒滿溢。

  朱雀撇撇嘴,有點醋意在燒。

  你真肯爲她拼命……算了,也爲我拼過……

  彌勒這種的,她也是真頭疼,按道理自己的火焰很剋制這種軀體防禦,尤其突破第三祕藏之後更應該輕鬆完事,可不知道爲什麼,燒不死。

  好像彌勒體內有種怪異的能量,反倒在克她之火……真奇怪……

  白蓮之火?

  彌勒鍛其白蓮聖軀的關鍵?

  朱雀若有所思。

  而此時此刻趙長河的眼中,正在向山上衝的彌勒不見了,火焰之路不見了,朱雀唐晚妝都不見了……

  只有眼前的法癡,同樣似乎在凝聚着一個什麼大招的起手。

  法癡的形態倒是與屍魔和彌勒都不一樣……他很正。

  在所信仰的玩意兒都已經肉眼成魔的情況下,他還是金光燦然,神色莊嚴而決絕,那是真正在死守最後聖地的信徒。

  那是一絲一毫魔意都看不見……

  如果說有的話,那是他的刀上同樣有點血色與煞氣環繞,那是他們彌勒教的“殺生成佛”所凝聚成的勢,在這個角度上其實和血神教是一致的,不是殊途同歸,根本就是一樣的。

  拋開戰役後面的神神道道,單從這一戰來說,是血神教VS彌勒教的人間功法,到底誰更強。

  法癡固然有神佛加持,他趙長河也有血修羅體。

  好像意外迴歸到了戰鬥的本質,趙長河心中戰意狂湧。

  抬眼望去,法癡的眼裏也是戰意凜然,居然說話了:“趙長河……”

  趙長河凝神看他。

  “不管你問我怎麼看待菩薩與佛祖……我倒想問你,天榜與神魔之戰,你看到了什麼……”

  趙長河慢慢道:“武道之途。”

  “不錯……他們的戰鬥,我們竟然連站在遠處旁觀都插不上……同爲在殺戮之中走出的武者,你心中想必和我一樣,不甘,卻又嚮往,有血在燒。”

  趙長河眼眸微動。

  “彌勒教中,或許有騙財騙色的……”說到這裏,法癡頓了一下,竟然有點苦笑之意:“或許很多。”

  趙長河:“……”

  “但最初之意,是救苦救難,治病助人……也給了我們這些沒有進身之階的窮苦人家,一個武道之門……你在保護唐晚妝,我在守護我的真空家鄉,這纔是你我之戰的意義。”

  趙長河慢慢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