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234章

作者:姬叉

  朱雀身份可以給夏遲遲穿小鞋,貴妃身份可以拿捏崔家丫頭,還能氣唐晚妝。

  顧盼天下,還有誰!

  如果說這是紀元歷史所載的三國爭霸,自己妥妥是最強的曹魏,還是人妻,多貼合啊。

  那邊有個女版諸葛,還剛從荊襄出來……只不過現在陷入了很不諸葛的狀態裏,目前看着跟個二傻子區別不大,不值一戰。

  這個小丫頭的話……可惜這裏不是合肥,不過也不算很遠……現在開始趙長河的院子就是你的合肥,別想進去了!

  皇甫情渾然忘了這位置其實離赤壁也沒太遠,飄得差點架起了二郎腿,悠悠道:“你叫央央是嗎?”

  崔元央確實不知道這貴妃啥情況,崔家再牛也得面上守足了規矩,老老實實回答:“稟娘娘,央央是小名,大名是元央。”

  “女子一般不排字輩,令尊把元字輩給你排上了,這是對你有很高的期許啊,暗含女子何必不如男的意思?”

  “可、可能吧。”崔元央撓頭:“爹很疼我的。”

  “按照這個意思,崔家應該想要的是個贅婿吧?”皇甫情循循善誘:“你這在腥嗣媲皰炷腥松砩系谋憩F,是不是不太好?”

  崔元央:“?”

  關你什麼事啊……等等。

  嘶……這是貴妃,如果趙大哥真是皇子,那這就是他小媽誒,這位該不會是代表皇帝來發表意見的?

  如果是這樣那問題就大條了……崔元央小臉都綠了:“娘娘……這個……”

  “另外據本宮所知,你生日在年底,好像還差半年才真正算是成年吧?”

  “其實去年底就夠了。”

  什麼叫夠了,這形容的……真是不忍直視。

  皇甫情點到即止:“陛下對這樁婚事很關注。”

  崔元央這回真是坐立不安,覺得是不是該回去和爹商量一下……這事如果真的皇帝關注了的話,好像很複雜,小兔子自己剖析不出來了。

  “天色要黑了,回屋歇着去吧。”皇甫情滿意地端起茶杯送客,語重心長:“凡事別太跳脫,多爲崔家家風考慮一二。”

  也不知道真想說的是別太跳脫呢,還是別太跳。總之崔元央被拿捏了個完完整整,耷拉着腦袋回了自己院子,看看邊上一牆之隔,都不敢過去了。

  其實喧囂散去,各自歸位,趙長河倒是有正經事做的。楊敬修的壽宴是後天,這會兒並沒有聚集客人一起飲宴,還是號稱已經撤退了的楊不歸鑽在他的院子裏,陪着他對坐飲酒。

  “你身邊真嚇人啊趙兄。”楊不歸吸着冷氣:“連崔元央在你身邊攻擊性都那麼強,跟炸了毛的兔子一樣。”

  “央央很乖的……”

  “是是是。”楊不歸道:“四象教夏聖女那邊怎麼說?當時琅琊論劍,她對你的情意可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裏,這回你真要和崔家定親,都不敢想夏聖女是什麼反應。”

  趙長河看了他一眼:“喂楊兄,不要告訴我你對遲遲有意思。”

  楊不歸低頭飲酒,沉默了一陣子居然沒反駁:“確實有點意思,我也看得出來,王照陵對她也有意思。夏遲遲本當是禍亂江湖的妖女,攪得各家亂成一團都是有可能的……或許是因爲有你,她便對男人不假辭色。”

  趙長河神色有點怪怪的,聽別人說喜歡你女朋友……卻偏偏說得光明磊落的,並不惹人反感。

  倒是莫名想起,當時在琅琊論劍有所發揮的也有崔元央一份,而且門當戶對的,然而這些世家子弟沒一個表現出對她感興趣,反而都喜歡上了遲遲。

  妖女模板更勾世家子的心思是吧。

  “當然,趙兄與她相知於微末,這情感別人妒忌不來的。我也就那麼一說,真要是苦戀一個妖女,怕是要被家父打死,趙兄的存在也算是提前把我家的煩惱給堵沒了吧。”楊不歸哈哈一笑,舉杯相敬:“還得謝過趙兄,幫忙捉了楊虔遠。”

  趙長河喝了,問道:“遲遲是和你接觸之後纔去找楊虔遠的?”

  “嗯……四象教欲與楊家有些合作,楊虔遠其實只是我們婉拒的一個藉口,我確實沒有想過她居然真的赴險入崑崙去做這件事,還好有趙兄幫助……”

  可能遲遲提溜着楊虔遠回來,導致你更喜歡她了……趙長河並不去糾結這些,他看見的東西更本質:“四象教爲什麼會想到與楊家合作?楊家漏出了什麼表現讓四象教覺得可以爭取麼?”

  楊不歸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不說話。

  “放心,我不會壞四象教的事……襄陽之事不知道算不算,但我覺得本質還是在壞彌勒與王家的事,並非直接惹四象教,否則朱雀尊者之前見我,態度可沒那麼簡單。”趙長河道:“我之所以問楊兄這個,與四象教無關……而是在下來這裏,也是爲了與楊家談合作的。”

  楊不歸道:“我們此番南下襄陽,只是出兵協防,並不是自己要南下擴張。”

  “我知道。”

  “趙兄與唐首座的下一步動向,應該是盡全力掃平江南,徹底剪除彌勒之患。所以找我們合作又有什麼用呢,你們也不會缺我們派點兵力去參與此戰。”

  “確切地說,我需要的是令尊地榜第十的力量。當時彌勒身後的神佛之影,賢父子都在現場,看在眼裏。我需要集齊一切有可能團結的力量,畢其功於此役。而令尊之前參與過圍攻彌勒,如果真被他逃了,以後楊家可能也會有點後患,我覺得令尊應該會很樂意再與我合作這麼一次。”

  楊不歸笑笑:“單是如此,不足以讓唐首座都一起過來……趙兄另有想法,不妨直說。”

  “王家不會希望我們輕鬆剿滅彌勒,反而在江南形成唐家大勢,他們會有很大的可能給我們搞破壞。我不指望楊家還能幫忙協防襄陽,但希望楊家至少別在這件事上倒向他,否則我們會很被動。”

  楊不歸凝視趙長河良久,忽然道:“原本趙兄並不在意誰造反,如今卻事事在修補,這前後矛盾,趙兄自己如何調節?具體體現在,四象教和唐首座之間。”

  趙長河道:“可能大家有點誤解……我到現在也不是很在乎誰造反。之所以反彌勒,是因爲他更垃圾,至於王家,純粹是因爲他們要殺我。而唐首座,我更希望的是她歸隱田園去,別管這些破事了,而不是想讓她管得更舒服。”

  楊不歸沒有在乎趙長河說的這麼一大溜,反而捉住了一個字眼:“更?”

  彌勒“更”垃圾,這說明現在的也很垃圾,纔會用這個字眼。

  趙長河在罵夏龍淵。

  趙長河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反而道:“楊兄也不用一直試探我的意思……其實我對天下怎麼看,楊家也未必有多在乎。我倒是覺得楊家真正更在乎的是,曾經與崔王齊名,如今楊家的存在感卻沒有那麼高了……楊兄都沉默寡言得多,哪有王照陵崔元雍的意氣風發?”

  楊不歸的笑意沒了。

  趙長河道:“無論你們多麼看不起匹夫之勇,但亂世榜在上,世人在乎。楊家數代沒出過天榜,會不會有沒落之虞?”

  楊不歸緩緩道:“趙兄揭我們瘡疤,又是想說明什麼呢?”

  趙長河道:“楊家能成爲頂級世家,傳承顯然不會弱於崔王,但卻開始沒落,可不見得是你們資質跟不上吧。”

  楊不歸淡淡道:“我們資質確實愚魯,比不過崔王天才。”

  “何必瞞我?”趙長河斷然道:“楊家必然出了什麼岔子,而四象教正是看出了這一點纔會覺得可以和你們談談合作。既然如此,又爲什麼不能和我談談?說不定她們沒能解決,但我可以。”

  頓了一下,忽然又道:“楊家一直沒這麼大張旗鼓的辦什麼壽誕,我很懷疑這一次壽宴,和這事有點相關。”

  楊不歸盯着趙長河看了半晌,忽然一笑:“我會與家父轉達趙兄的意思,趙兄且安坐。這兩天壽宴未開,希望趙兄在這裏玩得開心。”

  說完起身一禮,告辭離去。

  趙長河送他出門,轉頭看看隔壁唐晚妝緊閉的院門,暗想唐晚妝應該是在聽着這些對話的,不知道有什麼想法。

  而今天皇甫情和央央先後跳臉,不知道這師父姐姐的臉皮受不受得了……這才追到一半呢,變成現在這個狀況會不會吹了啊……

  趙長河頭疼地敲了敲門,試圖聊幾句,裏面毫無聲息,沒人開門。

  趙長河摸着下巴想了想,回了自己院子,直接翻牆。

  區區一牆之隔,能攔誰啊……

  腦袋剛從院牆上探出來呢,抱琴手中抱着一把大掃帚,飛躍而起,劈頭蓋腦地拍了過來:“淫伲椭滥銜罓潱饶愣鄷r了!”

  唐晚妝坐在院子裏看書,頭也不抬:“樑上之舉,有辱師門。回去抄《神農本草經》一百遍,反省反省。”

  趙長河不敢和抱琴真打,抱頭栽了回去,暗叫完犢子了。

  她真的生氣了,肯定會在想明明兩人之間本就不應該發生什麼事的,爲什麼要和其他女人爭風喫醋?

  要吹了……怎麼辦?

  正在此時,門上閃過紅裳,皇甫情躍門而入,媚意盈盈:“上次就說了,下次見面,你不喫我,我也要喫了你。”

  隔壁看書中的唐晚妝豎起了耳朵。

  很快聽到下一句,妖媚入骨的聲音:“在朝廷首座身邊偷喫貴妃,刺激麼?”

  唐晚妝清冷的聲音月下飄傳:“妖婦,爾敢!”

第392章 翻車修羅

  剛剛批評趙長河行“樑上之舉”要懲罰他的唐晚妝,這會兒自己翻牆過來了……

  比之前的表現好點的是,她沒有了那種急怒的情緒,衣袂飄飄的優雅得很,看得出之前經過冷卻時間,她也確實從前幾天頭昏腦熱的戀愛狀態裏脫離了許多,重新有了冷靜模樣。

  用的理由也是嚴肅且正當:“你身爲貴妃,怎能做出如此不要臉的事!”

  “那又如何?”皇甫情不是因爲相思難耐而跑來的。她明明知道過來幽會必然會被唐晚妝抓包,不可能和小男人真親熱,可還是刻意過來,就是爲了看唐晚妝氣急敗壞的表情,結果沒看見,這廝怎麼又淡定起來了,看她那副模樣就來氣……

  心中略感遺憾,口中還是冷笑:“當年我入宮之時,是哪個女人私下裏攔住我,很嚴肅地質問我意欲何爲?”

  唐晚妝平靜地道:“是本座。你皇甫情和我認識十幾年了,我比誰都瞭解你是怎樣的心高氣傲之輩,不可能甘願入宮做個嬪妃,必有所圖。”

  “那可真感謝你的賞識了。”皇甫情抄着手臂,悠悠道:“當時你就猜我有可能是四象教徒了不是麼?還質疑我就是朱雀尊者。後來是朱雀尊者在嶺南誅殺烈焰魔君,身登地榜第四,陛下親自替我作證我當時人在宮中,你纔不得不放棄了這個猜疑。”

  她本身就是和假夏龍淵的協議入宮,假貨當然會替她遮掩,那時候她在個屁的宮中,當然在嶺南殺人啊,那一戰可驚心動魄了……當“皇帝”親自做僞證,那鎮魔司首座再精明睿智也不得不放棄這個猜疑。

  實際上是否真正放棄了這個猜疑還不好說呢,畢竟那麼強大的朱雀不會是憑空冒出來的。多半隻是藏在肚子裏,沒有新的證據之前不會再提而已。

  皇甫情當年入宮,最麻煩的事就是怎麼瞞過唐晚妝。這個女人此前之睿智,和這些天表現出來的二傻子模樣幾乎不是同一個人。

  唐晚妝淡淡道:“即使你不是朱雀,但屬於四象教徒這事總歸是證據確鑿了。”

  “所以啊,我是四象教翼火蛇,入宮確實有所圖,我的首座大人,您猜得很對。”皇甫情笑眯眯道:“既然知道我入宮有所圖,又不是真要做妃子,那我出宮偷男人又有什麼稀奇,你拿這個約束我?哈……”

  當時臨時起意的翼火蛇馬甲,意外的好用,早該這樣了!皇甫情心中爽得飛起。至於會被遲遲欺負算個啥,有的是辦法教訓得她欲哭無淚。

  唐晚妝道:“你不怕我向陛下揭發?”

  “鎮魔司再受信任也是外臣,建議後宮之事,首座少過問……當然若首座一定要去揭發,請便,看陛下理不理你便是……嗯,說不定他有綠帽癖,就喜歡看貴妃找男人呢?首座一定要問嗎?”

  唐晚妝:“……”

  皇甫情依舊笑眯眯:“對了,個人建議首座也別拿倫理來堵我男人,一則我這身份另有目的,並不是個真妃子;二則長河是不是皇子還兩說。即使真是,他始終也不願認,不就是因爲恨着當年陛下之遺棄?偷個名義上的妃子倒還算是個不痛不癢的小報復,首座有什麼理由阻止?”

  趙長河:“……”

  唐晚妝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趙長河大有可能不是皇子,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他的皇子局面還是自己營造的。既然不是皇子,本就沒有倫理問題,沒法拿這個說事。只是她個人很失望,因爲證明了趙長河內心真不想做皇子,否則怎麼都會避忌這種事的。

  她嘆了口氣,只是道:“這個女人入宮是別有所圖,她接近你又爲何不能是別有所圖?你爲何會耽於美色,連這都想不明白?”

  趙長河正要說話,被皇甫情提前截斷:“我接近他又爲何是別有所圖了?”

  唐晚妝淡淡道:“還是那句,你不是一個會倒貼男人的人……我對你過於瞭解。”

  “你錯了,唐晚妝……”皇甫情收起笑容,一字字回應:“我喜歡他。”

  唐晚妝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連趙長河都有些驚詫,沒想到皇甫情會說這麼直球的話。

  “入宮不過教派職責,對個人情感而言,我喜歡他,爲何不能正視,爲何不能接近?”皇甫情平靜道:“皇甫情出身於將門,就學於魔教,敢愛敢恨,豈爲區區身份所縛?不像某些名門閨秀,扭扭捏捏,明明醋意已極,還要借個朝廷正事名義,無聊虛僞。”

  唐晚妝又開始有些結巴:“誰、誰說我醋……”

  “你若擺明車馬要和我爭風喫醋,我還敬你是個對手,既然不是……有情男女久別重逢,與首座大人何干?那牆不高,首座哪裏來的,請回哪裏,慢爬不送!”

  說來皇甫情還是會被身份束縛的,比如她絕對不敢把朱雀身份給揭了,說這些話時難免也有那麼點小心虛。但整句說完,連自己都騙過去之後,實在是酣暢淋漓,自與唐晚妝水火不容爭鋒十餘載以來,從來沒有贏得這麼爽過,痛快得如飲醇釀。

  唐晚妝這時還真是敗得慘淡,其實她倒也不是裝模作樣扭扭捏捏,之前趙長河的分析是對的,她壓根沒理清自己的心思,又如何應對這樣直球的話語?

  正在此時,對面牆頭探出了一個小腦袋。

  崔元央旁聽很久了……

  本來是實在沒忍住想要偷偷爬牆來找趙大哥的,結果看見了啥……

  貴妃娘娘,您剛纔裝模作樣指點我一堆,還威脅我陛下在關注,敢情是爲了搶男人?

  豈有此理,欺負我年紀小嗎?

  見唐晚妝似乎要接不住招了,原先對唐晚妝如臨大敵的崔元央此刻反倒鬆了口氣,按這麼看唐首座好像和趙大哥沒什麼誒,之前好像是自己想多了……倒是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貴妃,纔是真妖精!

  崔元央立刻把唐晚妝當成了好朋友,開口營救:“喲,娘娘,您怎麼在這啊……”

  皇甫情神色一僵。

  這邊太爽了,竟忘了留意那邊牆頭還有人爬呢……

  崔元央兩隻手肘搭在牆頭上,托腮:“剛纔有人教育我,不能隨便往男人身上掛,要爲崔家家風考慮……看來皇甫家的家風也不怎樣嘛,嫁人了還偷漢。”

  皇甫情:“……”

  大意了,剛纔忽悠人有多爽,現在就有多社死。

  “大家的家風都不怎樣,我還是比某些人好一點的,至少我不介意趙大哥找幾個妾室或者外房的。”崔元央繼續托腮:“像某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點都不沾的,一時把人騙走了,也沒用啊……”

  皇甫情磨牙:“你又有個鬼的媒妁了?”

  唐晚妝慢慢開口:“有的,就是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