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張若塵的擔心,顯然是有些多餘。
嘭的一聲,吞象兔的身體,重重的倒在地上,龐大的身體,快速縮小,變得只有半尺長,嘴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陷入了沉睡。
隨着吞象兔倒下,張若塵也摔了下去。
等到張若塵重新站起身來,看到睡得如同死豬一般的吞象兔,一時之間,竟是有些哭笑不得。
二司空看着已經死去的空乙血將,雙手合十,念出一句佛號:“阿彌陀佛。”
遠處,二皇子的臉上,露出又驚又怒的神情。
空乙血將乃是高階半聖,更是不死血族的一員悍將,竟然被一個黑炭一般的和尚和一隻兔子殺死?
還有比這更加可笑的事嗎?
當然,二皇子卻並沒有絲毫畏懼,雙目向上空看了一眼。
血雲中,飛着密密麻麻的不死血族的身影,成千上萬,儼然是一隻血族的大軍。
同時,還有一面紫黑色的戰旗,從血雲之中顯露出來,上面印有“中贏”二字。
七丈寬的戰旗,隨着高空寒風的吹拂,捲了起來,發出獵獵的聲音。
數十道強大的殺氣,從血雲中傳出,直指下方的二司空和張若塵,甚至還包括躺在地上的吞象兔。
二皇子十分不解,不死血族的大軍就在上空,軍中也是高手如雲,爲何卻沒有人出手救空乙血將?
就在二皇子,準備責問那些不死血族的血將的時候,一個極小的人影,憑空出現在天穹之上。
他,猶如是在宇外,距離地面極其遙遠。
因此,那道人影,也就顯得極其渺小。從地面,向上望去,猶如是一個黑色的小點。
眼力差一些的修士,根本無法辨別出,那個黑色小點,乃是人的形狀。
看到飛在天穹的黑色小點,二皇子的臉上,露出自信的笑意。
他再次向張若塵看過去,眼神中,多了幾分不屑,似乎張若塵今日已經必死無疑。
張若塵也向上空看去,很快就注意到,天穹上的黑色人形小點,臉色略微一沉,嘴裏念出了三個字:“天血聖。”
在東域,張若塵曾經見過天血聖和地血聖。
天血聖和地血聖的力量,相輔相成,兩人聯手,可以爆發出數倍於自身的戰力。
當時,若不是大師兄青霄聖者出手,將二聖擊退,恐怕張若塵也活不到現在。
既然,天血聖現身,地血聖應該也在附近。
張若塵又向腳下的大地看去,不知是從何時開始,以司空禪院爲中心,方圓百里之內,化爲了一片猩紅色的血土。
血土中,有着密集的血紋相互交織,緩緩的流動,給人的感覺,像是大地長出血管,變成了活物。
那是地血聖。
爲了奪取張若塵的滔天劍,不死血族竟是派遣出兩位聖者,根本不給他逃走的機會。
張若塵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從氣海中,將乾坤神木圖取了出來,捏在手中,隨時準備將血月鬼王喚出來。
對上不死血族的二皇子,張若塵還能不顧一切的去拼一拼。
然而,對上兩位聖者,根本不用拼,只有請出血月鬼王,才能將危機化解。
不過,張若塵並不急着將血月規則喚出來,因爲,他看出天血聖和地血聖像似乎是在忌憚着什麼?
正是因爲他們有所忌憚,所以,剛纔空乙血將死的時候,纔沒有輕易出手。
他們在忌憚什麼?
莫非與司空禪院有關?
“嘩嘩。”
地面上,一千多根血紋,匯聚在一起,凝聚成人形。
此刻的地血聖,猶如是無數血紅色的觸手纏繞在一起形成的身體,就站在一堆血紋的上方。
他面相司空禪院,嘴裏發出沙啞而蒼老的聲音:“本聖奉青天血帝之令,捉拿張若塵去冥王劍冢,希望司空禪院不要摻和此事。”
先不提地血聖的修爲,本就已經超凡入聖。僅僅只是,他說出“青天血帝”四個字,恐怕也能將天下間九成九的人嚇住,不敢再阻攔他捉拿張若塵。
地血聖自然也是如此認爲,畢竟已經報上青天血帝的名號,誰還敢那麼不識抬舉,繼續和不死血族對抗?
第924章 佛帝大弟子
“吱呀!”
有些斑駁的禪院大門,緩緩的打開。
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僧,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樸素僧衣,從大門中走了出來。
大腹便便的大司空和一個三四歲的小沙彌,緊跟在老僧的身後,站定在禪院的大門口。
“師父。”
二司空立即趕了過去,恭恭敬敬的向老僧行禮,隨後,攙扶老僧的右臂。
張若塵的目光,也盯在老僧的身上,給他的第一感覺:“這是一位十分普通的老僧,卻又普通得有些過分。”
老僧的臉上、頸部、手腕,全是密密麻麻的皺紋,蒼老得不成樣子。
他的身上,沒有聖氣和佛氣的波動,卻透着一股古韻。那股古韻,讓他顯得根本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塊從地底挖出來的人形化石。
老僧的目光,盯向地血聖,有氣無力的道:“張若塵與貧僧有一些淵源,貧僧不會放任不死血族將他帶走。”
很平靜的一句話,卻又給人一種不可違抗的強大意志。
大地上,湧出來的血氣,變得濃密了數倍。
地血聖站在渾厚的血氣中心,冷沉的道:“和尚,你敢與不死血族作對,倒是很有魄力。就是不知,你敢不敢報出自己的名諱?”
老僧道:“貧僧既然選擇隱居在此地,也就是想要徹底忘記過去,潛心修佛。至於名諱,也是屬於過去的一部分,自然也就早已忘卻。”
“既然如此,本聖便來幫你想起過去。”
地血聖的聲音,變得頗爲尖銳。
“嘩啦啦。”
地面上的血紋,急速向上湧動,匯聚成一隻山峯那麼巨大的手臂,高達數百丈,散發出讓人窒息的氣息。
血紅色的手臂,向下揮去,打出一道手印,擊向老僧的頭頂。
隨手的一擊,卻給人一種天塌地陷的感覺,一般的修士,恐怕早就已經嚇得趴在地上。
然而,老僧卻只是緩緩抬起頭來,向上看了一眼。
也不知他是使用了什麼神祕力量,嘭的一聲,血紅色的手臂直接崩碎,化爲一片血雨,從天空飄落下來。
遠處,地血聖發出了一道低沉的悶聲,似乎遭受重創,就連身上的血氣,也變得淡了許多。
“你到底是誰?”
地血聖的聲音,依舊十分磅礴,中氣十足。
然而,張若塵卻分明聽出,那聲音之中,帶有幾分恐懼。
能夠擊敗一位聖者,並不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讓一位聖者感到恐懼,纔是真正的了不起。
老僧依舊是古井無波的模樣,只是淡淡的道:“貧僧不想殺生,所以,你還活着。但是,司空禪院中卻有一位客人,已經相當生氣,若是她出手,你們恐怕會全部死在這裏。貧僧勸你們,還是趕快退去,不要再多生事端。”
地血聖陷入沉默,心中暗想,司空禪院中怎麼可能還有隱世強者?
血雲中,響起一個氣息沉厚的聲音:“是嗎?本王偏偏不信,世間還有如此厲害的人物,可敢出來戰一場?”
老僧暗暗嘆息了一聲,輕輕的搖頭。
與此同時,天空的血雲,漸漸散開,顯露出一座九十九丈高的白骨祭臺。
祭臺的底部,豎着十六根龍骨,化爲十六根粗壯的柱子,撐起了祭臺的骨架。
除此之外,便是千百萬具人類的骨頭,密密麻麻的排列。張若塵甚至還看到,一些散發出刺目聖光的骸骨,那是聖者的骨頭。
眼前的這一幅畫面,實在是有些震撼人心,宛如神魔出世,即便是聖者看到這樣的畫面,估計也會顫抖。
祭臺的頂部,戰旗的下方,站着一個七米高的魁梧男子,身穿百聖血甲,揹着雙手,渾身散發出睥睨天下的威武之氣。
百聖血甲,乃是不死血族的至寶,穿在真正的至強者身上,可以爆發出百聖之力,橫掃世間的一切。
天血聖和地血聖飛到祭臺上方,躬身向那個魁梧男子行了一禮,隨後,才又站到魁梧男子的身後。
張若塵的目光,盯向白骨祭臺。
漸漸的,他感覺到自己完全無法呼吸,身體也開始顫抖,滿眼都是血紅色,猶如是進入到了修羅世界。
那是因爲,祭臺上的魁梧男子,散發出來的氣息實在太強,已經影響了張若塵的神智。
不僅是張若塵,大司空、二司空、小司空,也都雙眼泛紅,渾身散發出想要嗜血一般的戾氣。
至於兵部的趙越和蒲悅林,早就已經七孔流血,倒在了地上。
老僧看着四人的狀態,發現只有張若塵,顯得稍微從容一些,另外三人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譁。”
老僧的嘴脣動了動,一個個金色的佛文,憑空從虛空顯現了出來,形成一個圓球,將張若塵、大司空、二司空、小司空包裹了起來。
下一刻,他們四人,全部都清醒過來。除了張若塵的狀態好一些,另外三人坐在地上,猛烈喘息,汗水將他們的僧袍都溼透。
“好恐怖,莫非……他就是青天血帝?不,他剛纔自稱是‘本王’,應該不是青天血帝。”張若塵暗道。
除了青天血帝,不死血族竟然還有如此恐怖的人物,真是有些不可思議。
白骨祭臺的頂部,那個魁梧男子盯着老僧,仔細凝視,半晌之後,朗聲大笑,“本王已經推算出你的身份。”
老僧並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是雙手合十,輕輕的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八百年前,九帝之一佛帝的大弟子,法號因陀羅。因陀羅在沒有拜入佛帝門下的時候,乃是司空世家的傳人,名叫司空一白。若是本王沒有猜錯,你就是因陀羅。”那個魁梧男子十分肯定的說道。
張若塵立即向老僧望了過去,心情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猛烈的震盪。
八百年前,佛帝的大弟子?
大司空、二司空、小司空也都十分驚異,一雙雙眼睛全部都盯在老僧的身上。他們怎麼也無法相信,師父已經活了那麼悠久的歲月。
人,怎麼可能活得到那麼久?
老僧卻是微微的一笑:“過去如夢,現在如電,未來如雲。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貧僧過去是誰,有那麼重要嗎?”
老僧是在回應祭臺上的魁梧男子,也是在教誨自己的三個弟子。
既然推算出老僧乃是佛帝大弟子,那個魁梧男子的臉色,也變得頗爲凝重,道:“因陀羅大師隱居在此,應該是在躲避池瑤女皇吧?其實,我們不死血族想要救出冥王,也是爲了對抗池瑤女皇,我們有着共同的敵人。”
“若是大師肯歸順於不死血族,本王可以奏請血帝,封你爲不死血族的太上聖師。不知大師意下如何?”
老僧搖了搖頭,道:“貧僧只想遁出紅塵,修身禮佛,不會再插手世間之事。”
魁梧男子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聲音變得沉冷了幾分,道:“可是,在你庇護張若塵的時候,就已經插手了進來。實話告訴你,冥王歸來,乃是大勢,任何人也別想阻擋。即便佛帝還在世,阻擋大勢,也是死路一條。”
“吱呀!”
司空禪院的門,再次打開。
“好大的威風,真以爲不死血族就能無法無天?青天血帝就是天下第一?”
那一隻開門的手,十分纖細柔長,猶如白玉嫩蔥一般,給人一種完美無瑕之感。
哪怕只是一隻手,也比那些號稱傾世美人的女子,更加迷人,更加美麗,更加耐看,充滿了靈動之感。
第925章 滅聖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望了過去。
他們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敢不將青天血帝放在眼裏?
“噠噠。”
那是一個有着一頭白色長髮的年輕女子,走了出來,那滿頭的白髮,散發出淡淡的聖光,幾乎是要直垂到地上。
她的臉蛋,極其小巧精緻,黛眉修長,瓊鼻如玉,唯獨只有櫻紅的嘴脣,才讓她的身上多了幾分豔麗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