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她再次轉過身,就像是將剛纔的事完全忘去,盯向張若塵,明眸皓齒的笑道:“來到兩儀宗之前,我已經仔細查過齊霏雨,你想不想知道她的底細?”
張若塵道:“她是拜月魔教的人?”
木靈希的星眸一翻,顯然是對“拜月魔教”四個字有些不滿,可她卻也沒有跟張若塵較真,道:“齊霏雨不僅是拜月神教的人,而且,在教中的地位,還相當高。”
“神教,每隔三年,就會在整個崑崙界,挑選出一位體質最好的女子,封爲‘聖女’,將大量資源用在她的身上,全力將她培養成同齡人中的最強者。”
“齊霏雨就是其中一位聖女,算一算時間,她應該是比我要大九歲。”
拜月魔教對每一個封爲聖女的女子,皆有很高的要求。若是在相應的年齡,達不到相應的修爲,就會撤去聖女的身份。
而且其中一些聖女,還沒有成長起來,就被暗殺,或者是在歷練中死亡。
因此,即便是三年就會挑選出一位聖女,拜月神教現在也就只有十二位聖女。其中有幾位聖女,更是隱藏了身份,潛伏在崑崙界的各大頂尖勢力的內部。
魔教,明面上的聖女,其實也就只有四位。
張若塵頗爲詫異,怎麼也沒想到,齊霏雨在魔教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
“這麼說來,齊家竟是拜月魔教的勢力?”張若塵道。
齊家是中古世家,又一直和兩儀宗交好,若它真的是魔教勢力,恐怕接下來的東域,是要掀起一陣劇烈的動盪。
“倒也不算。”
木靈希搖了搖頭,道:“神教的確是在策劃將齊家徹底控制,只不過齊家的底蘊相當深厚,花費了兩百年時間,也沒有完全成功。”
“現在,神教僅僅只是掌控了齊家八條主脈中的四脈,大概也就半個齊家的勢力。”
張若塵的心中更加疑惑,道:“既然,拜月魔教沒能將齊家完全掌控,爲何卻敢封齊霏雨爲聖女?”
“因爲,齊霏雨是林素仙的女兒。”木靈希道。
張若塵的眉頭一皺,道:“林素仙是誰?”
木靈希嘆了一聲,道:“說起來,林素仙也是一個傳奇女子。她曾經是神教的一位聖女,更是兩百年前,崑崙界的第一美人。”
“在那個時代,林素仙所過之處,必定是有無數天才俊傑追隨,不知有多少英雄人物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曾經有人爲了博她一笑,屠戮了一座墟界的千萬生靈。也有人爲了見她一面,一日之間,連斬七位半聖。”
“因爲她而死的人,可是多不勝數。因爲她而傷痛欲絕的男子,更是無計其數。”
張若塵沒有生在那個時代,聽到木靈希的描述,卻還是唏噓不已,評價道:“真是一個禍水紅顏。”
木靈希道:“林素仙的這一身,只愛過一個男子。”
張若塵笑道:“恐怕那個男子,會遭到天下所有人的嫉妒。”
“嫉妒又如何?在那個時代,同齡人中,沒有人是他的一招之敵。”木靈希傲然的道。
“誰?”
張若塵也有些好奇,如此厲害的人物,肯定不會是無名之輩。
“洛虛。”木靈希道。
張若塵十分詫異,道:“洛虛前輩!”
對於“洛虛”的名字,張若塵是一點也不陌生。
他是洛聖門閥的閥主,也是洛水寒的太祖父。
洛虛與張若塵一樣,出生在天魔嶺,乃是天魔嶺所有武者眼中的驕傲。
他只是一個資質平庸的少年,卻憑藉自身的努力,一步步走上巔峯,逆天成聖,絕對是一個傳奇人物。
若是說,一百年前,乃是《英雄賦》上五位人傑的時代。
那麼,兩百年前,就是洛虛一個人的天下。正如木靈希所說,在那個時代,同齡人中,沒有人是他的一招之敵。
張若塵連連點頭,道:“英雄配美人,倒是一段傳奇佳話。不對……既然洛虛前輩和林素仙是一對戀人,爲何齊霏雨卻是林素仙的女兒?”
“誰說美人和英雄就一定是佳話?”
木靈希的情緒頗爲凝重,嘆道:“在這世上,有那麼一股力量,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
第715章 大清理
張若塵道:“兩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木靈希道:“兩百年前,教主做出決定,準備大規模進軍東域,與黑市、武市錢莊、朝廷爭奪東域的利益。”
“東域的各大勢力,早就已經根深蒂固,神教想要有所作爲,就必須要有自己的根基。於是,選定了中古世家,齊家。”
“只要掌控了齊家,魔教就能輕而易舉的入駐東域,甚至還有機會利用齊家,滲透進兩儀宗。”
“這是一個兵不見血刃的計劃,可是卻要犧牲一個人,那就是林素仙。”
“教主一聲令下,林素仙便是祕密的嫁給了齊家家主的長子,齊向天。”
“隨後的一百多年,神教一直都在暗中幫助齊問天,收服齊家的各脈勢力,終於,五十年前,齊問天登上齊家家主的位置。爲了加強對齊家的控制,再後來,就有了聖女齊霏雨。”
聽完這個隱祕的故事,即便是張若塵也暗歎了一聲,道:“洛虛前輩難道就眼睜睜的看着,林素仙嫁給齊向天?”
“當然不是。”
她又道:“我雖然不知道林素仙和洛虛前輩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卻聽大祭司說起,洛虛前輩曾經獨自一人殺上神教總壇無頂山,連斬七位半聖,更是以命相搏殺死了一位聖者。”
“要知道,那個時候,洛虛前輩也只有半聖的境界。”
“只可惜,他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過單薄,最後依舊是被教中的聖者鎮壓。據說,那一戰,他的肉身幾乎完全破碎,血肉模糊的一片,即便是在奄奄一息的時候,也沒有放棄抵抗,鮮血流了十二里。”
“教主本是要將洛虛前輩處死,卻是林素仙爲他求情,並且向教主妥協,答應嫁入齊家,才救了他的性命。”
“這一件事,一直都是隱祕,只有神教的高層才知曉,而且教主下了封口令,沒有人敢說出去。”
張若塵頗爲動容,道:“既然是魔教的祕密,你爲何卻告訴了我?”
木靈希早就已經潸然淚下,淚流滿面的盯着張若塵,道:“我就想讓你知道,若是有那麼一天,教主也將我嫁給別人,我是多麼希望,也有那麼一個人能夠義無反顧的殺上無頂山。若是他真的那麼做,就算要我立即死去,我也願意。”
“張若塵,你知道嗎?神教的聖女,僅僅只是教主用來收買人心的工具,隨時都可能賞賜給爲神教做出巨大貢獻的聖者。”
張若塵能夠感受到木靈希心中的悲傷和恐懼,也終於明白,她先前爲何會那麼主動。
原來,她是在擔心,將來也會步林素仙的後塵。
既然如此,爲何不能將自己的初夜,獻給自己所愛的男人?
張若塵的臉色相當肅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伸出一隻手,抱住了木靈希的腰,另一隻摸在她的頭頂,柔聲道:“不要害怕,若是真有那麼一天,你一定要相信,必定會有一個人登上無頂山,親自去接你。即便,魔教有千軍萬馬,也攔不住他。”
木靈希輕輕的靠在張若塵的懷中,眼眸中的淚珠,卻是流得更快。
……
……
與此同時,兩儀宗的太清宮,三宮七十二院的首尊聚集在一起,正在審訊齊乾坤和齊雲。
半個時辰後,七十二院的首尊,立即下達出一道道命令,傳訊給各大靈山的尊主,對齊家的子弟展開清理行動。
宗主寧玄道,坐在最上方的位置,十分威嚴,臉色鐵青。
誰都能夠看出,他此刻相當震怒。
齊乾坤和齊雲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可是,隨着對齊家子弟展開清理,沒過多久,就有一道道信息傳回太清宮。
齊家和魔教的關係,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雖然,兩儀宗是中立的勢力,從來沒有與魔教正面交戰,但是絕對無法容忍,宗門的內部居然有人敢和魔教暗中勾結,做出損害宗門利益的事。
從始至終,聖書才女都只是坐在一旁,並沒有說過一句話。可是她相信,寧玄道和兩儀宗的諸聖,肯定不會將她當成空氣。
聖書才女代表的是朝廷,代表的是女皇。
她在兩儀宗遇險,兩儀宗怎能不給出一個交代?
而且,朝廷和魔教一直都是敵對的關係,若是兩儀宗敢包庇齊家,朝廷會如何理解?
因此兩儀宗的這一次清理行動,無論是爲公,還是爲私,註定將會十分血腥,凡是與魔教有聯繫的齊家族人,恐怕都是難逃一死。
聖書才女之所以在論劍大會前清理齊家,主要還是因爲天地祭臺。
既然,齊宏能夠發現天地祭臺,那麼別的齊家修士,也有可能知道這個祕密。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天地祭臺的祕密泄露出去,因此,只得將齊乾坤和齊雲交給兩儀宗,讓兩儀宗的諸聖去清理門戶。
接下來的三天,清理行動持續進行。
一夜之間,所有齊家的子弟,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得乾乾淨淨。兩儀宗的內部,自然是造成了驚濤駭浪一般的震動。
雖然,還沒有風聲傳出來,可是所有人都能猜到,肯定是齊家出了大事。
太清宮中,一座環境優雅的別院。
聖書才女坐在大堂的正上方,身前是一張青銅鑄成的長條形桌案,桌案上,筆、墨、紙、硯整整齊齊的排列。
最中心的位置,放有一隻紫色的鈴鐺,一隻玉質的小瓶。
“噠噠!”
一位穿着儒袍的老者,從外面走了出來,恭恭敬敬的向聖書才女一拜,道:“稟告聖者,此次清理行動的名單,已經統計出來。只有齊商和齊旬邑兩位半聖被擒住,其餘的頂尖高手收到風聲,提前逃離了兩儀宗。”
聖書才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這樣的結果,似乎在她的預料之中。
儒袍老者又道:“齊家和魔教的聯繫,也已經查清楚。齊家家主齊向天的妻子,乃是魔教曾經的聖女,林素仙。”
聽到這一則消息,聖書才女終於略微有些動容,抬起頭來,唸了一句:“林素仙……難怪魔教能夠控制大半個齊家,原來關鍵點在這裏。”
儒袍老者道:“聖者大人,我們要不要調動朝廷的兵力,與兩儀宗聯手,對齊家實施制裁?”
聖書才女想了想,搖頭道:“不用,這件事就交給兩儀宗去辦,朝廷就不要插手進去。劉老,我這裏有一樣古怪的東西,你替我送去梅先生那裏,讓他老人家幫我查一查到底是什麼?”
聖書才女將桌上的玉瓶拿起來,放進一個玄鐵匣子,將匣子鎖上,又刻錄了一層陣法銘紋,纔將匣子遞給儒袍老者。
玉瓶中,裝的正是死亡邪氣。
儒袍老者抱起玄鐵匣子,徑直離去,走出大堂。
聖書才女獨自一人,坐在青銅桌案的旁邊。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紫黑色鈴鐺的上面,腦海中,又一次浮現出林嶽的身影。
“怎麼會這樣?”
聖書才女立即閉上眼睛,可是腦海中的那個身影,卻變得更加清晰,讓她揮之不去。
無論是林嶽出手幫她擊退齊宏,還是林嶽給她披上外衣,又或者林嶽盤坐在船頭修煉……,這些畫面,一遍又一遍在她眼前浮現出來。
最近三天,聖書才女一直都是處於這樣的狀態,讓她都有些懷疑是不是修煉出了問題。
“區區一個魚龍境的修士,莫非還成了我的心魔?”
聖書才女睜開雙眸,瞳中露出兩道聖光,隨即,取出一段聖血檀香墨,兩根雪白的手指捏住墨塊,在硯臺中研磨。
她提起了一支筆,沾起墨汁,在紙張上面,抄寫《靜心咒》。
僅僅只是抄寫了一半,她就停了下來,向紙張上看去,才發現居然已經將“林嶽”的名字寫了三遍。
“何必要一味的逃避,去見一見他,難道就那麼可怕?”
聖書才女放下筆桿,終於放棄心中那股抵抗的情緒,將紫黑色的鈴鐺捏在手中,向門外走去。
“譁!”
一道白色的聖光,從太清宮中飛出,停在紫霞靈山的上空,站在一片白雲的頂端,凝聚成聖書才女的身體。
不知爲何,她的心情,竟然前所未有的緊張,心跳有些加速。
聖書才女並沒有立即降落下去,心中依舊還在猶豫,可是突然,她的精神力感應到林嶽的氣息,於是,立即向下方望去。
此刻,張若塵和木靈希坐在修煉院落的石桌旁邊,正在談論齊家被清理的事,並不知道有一雙眼睛正看着他們。
木靈希的雙手,託着下巴,道:“聖書才女真是一個奇怪的女人,你說,她對我們拜月神教到底是什麼態度?”
“一方面,她親自邀請拜月神教的頂尖天才,參加論劍大會,很顯然是與挑選九大界子有關。”
“另一方面,她對跟神教有關係的齊家,卻又是趕盡殺絕。真是有些猜不透,她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張若塵笑了笑,道:“你就是當局者迷,所以看不透她。你只需靜下心來仔細的想,自然就能想明白。她所做的兩件事,其實是有一個最大的區別。”
第716章 矛盾的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