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第五十團道光,應該就是需要無極始祖規則才能凝聚,從而統一和整合另外四十九團道光。”
張若塵自認爲,多年修煉,已經對無極神道瞭解透徹。
但真到需要勾畫一道無極規則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完全無從下手。
到底什麼是無極?
張若塵苦思。
隨後,陷入深深的回憶之中。
踏上無極神道這條路,是因爲成神時,被擎天擊碎神源和氣海,修行之路被斬斷。
逼不得已之下,只得將一身修爲和感悟,盡數傳給池瑤,以成全她修成《三十三重天》,攜帶不動明王大尊、須彌聖僧、張若塵的期許,肩扛最沉重的責任,去面對長生不死者的小量劫和天地大量劫。
失去一切,修爲盡無,蒼老衰敗。
就是在這種“無”的狀態下,誕生了太極。
太極,尚可理解,是一個有界無邊的圓。
無極是什麼呢?
當時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呢?
先賢說:無極——無界無邊,無形無象,無始無終,無窮無盡。
既然一切皆無,又如何能凝練出有形的規則?
張若塵陷入久久的沉思枯坐,不知何時,念頭一起,匯聚身周規則,相互融合,凝成一道。
“這是五行合一的五行規則!哎!”
這不是他想要的。
念頭再起,又將四象融合,創出一道規則。
“這是四象規則,不是我想要的。”
接下來,張若塵又相繼融合出兩儀規則和太極規則。
甚至,又將融合凝練出來的太極規則、兩儀規則、四象規則、五行規則,再次扭纏,加以錘鍊,化爲一道更加強大粗壯的規則。
使用這種規則,張若塵推演,覺得應該可以破境始祖,將來成就不會低。
但這絕對無法稱爲無極規則,因爲並不具備無極的特性。
沿這條路修煉下去,或許是一種不輸“萬象無形”的道,將來可以達到巔峯時期黑暗尊主的高度,可以與冥祖和神界長生不死者分庭抗禮。
卻絕對不可能達到“無限”的高度。
空間之道,無限爲最,萬象無形次之。
張若塵身上揹負了太多人的願景,是要去對抗長生不死者的,若只修煉出與他們一樣強大的道。那麼,他將永遠都不可能是長生不死者的對手。
因爲長生不死者每一個都比他修煉得更久。
“我從有到無,從無到有。又從有到無,從無到有。前後經歷了兩次,若不知道無極是什麼,怎麼可能從無到有?”
“在深層次的意識中,我一定是知道的……又或者,我曾經知道?”
“某一刻,我一定是知道的。”
……
張若塵不斷的喃喃自語,每一句話都好像相互矛盾,沒有頭緒。
可是漸漸的。
他像是抓住了什麼,眼中光芒,忽的變得明亮。
“我曾逆轉道法,化爲無極,自爆我形。那麼逆推道法,不就可以推算出無極?”
張若塵爽朗的長笑一聲,繼而操控四十九團道光,衝向五行四象。
“轟!轟!轟……”
四十九團道光淹沒在五行四象中,釋放出恐怖的能量。
張若塵這一次不是要逆轉道法自爆,而是要在自己的操控下,逆推無極,所以難度極大。
每一步,都要小心掌控。
五行四象,逐漸向兩儀轉化。
兩儀又退變成太極,化爲一個圓圈。
圓圈向無極退化,逐漸散開的過程中,時間竟然開始倒流。
張若塵只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當年跟隨須彌廟,逆時間長河而上,向太初進發……
去了十萬年前,又看到須彌聖僧隕落的畫面。
經過短暫的中古。
去了上古,見到不動明王大尊、第二儒祖、天魔的絕代身影,親眼目睹儒道、太極道、佛道的繁盛和璀璨,看到聖界的諸神林立,有人羽扇綸巾,有人普度猩腥艘云鍟选�
接着是亂古、玄古、神古……冥古,遠古。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看到了大魔神征戰全宇宙,看到冥光照耀一個時代,看到遠古練氣士求仙問道的不屈精神。
一直穿過荒古、太古、太初。
不知經歷了多少次大量劫,經歷了多少次宇宙重啓,終於,張若塵又一次,站在了奇點下方。
一切都安靜下來,一切的繁華和喧囂都消失。
張若塵很清楚,自己並不是真的回到了過去,是道法逆推,逆推出了過去的許多人和事。
這一刻無聲無色,他頓悟了!
頓悟的那一刻,他身體消失在異時空,就好像化爲了“無”。
繼而出現在奇點內。
奇點,宇宙中一切的最初之點,什麼都沒有,是真正的無極,無界無邊。
站在這裏,可以沿着時間長河,看到宇宙經歷的一個個紀元,諸般大道,萬千物質,各族生靈都在其中。
這就是從無到有,無窮無盡。
待張若塵掙開眼睛,發現自己早已不在天庭,而是出現在不知多少光年外的海石星塢。
海石星塢,是宇宙中空間、物質、星體的誕生之地。
海石星塢中的奇域,每時每刻都在誕生空間和物質,釋放恐怖能量,始祖都無法靠近,是真正的宇宙之心。
但奇域消失了!
不!
沒有消失。
奇域出現到了張若塵的玄胎中,化爲第五十團道光。
張若塵心境平和自然,看向環繞在身周的四十九團道光,咝惺悄屈N玄妙,始祖規則像一條條神河。
吹出一口氣,頓時,化爲宇宙颶風。
星空中,新的空間和物質,不斷誕生出來。
一念之間,無中生有。
空間增長,物質無盡。
整個宇宙中的始祖,皆被驚動。
“奇域消失了?”
慕容主宰神色驚變,消失在七十二層塔。
待他趕到海石星塢,這裏已是變得星光暗淡,失去一切玄奇,空空蕩蕩,與宇宙中別的星域沒有什麼區別。
屍魘和黑暗尊主相繼潛行到附近星域,相互碰面,心中皆震驚至無以復加。
“必是神界那位所爲,冥祖死後,只有他有可能將奇域收走。”黑暗尊主心情沉重。
屍魘道:“快三萬年了,天地祭壇已經修築得七七八八,神界那位收走奇域,應該是在爲發動小量劫做最後的準備。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熵耀爆發後,奇域誕生空間和物質的速度就在逐漸放緩,對宇宙的作用在減弱。
但它存在的意義,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比擬。
掌握奇域,就等於成爲宇宙的中心。
……
慕容主宰、屍魘、黑暗尊主離開後,又有數道身形先後來到海石星塢附近,感知推算一番後,悄然離開。
這場震動纔剛剛開始!
隨着半祖、天尊級、不滅無量發現“奇域消失,海石星塢暗淡”,所有修士都意識到宇宙將有鉅變,末世真的到來。
不久後,一則消息,在各個大世界流傳開:“奇域並非是被人收走,而是自然消失,意味着這個紀元結束,大量劫即將帶來,宇宙將要重啓。”
第4124章 三萬年後
西天佛界,洗相池。
一位看上去二十來歲的年輕僧人,身披棕灰色的麻布禪衣,風塵僕僕,似經歷了無數風霜日曬,皮膚粗糙蠟黃,走向開滿蓮花的池邊。
他身形始終那般挺拔,眼神明亮睿智,且不缺乏沉定溫和。
“回來了?”
凡塵在池邊打坐。
不遠處,風吹蓮葉,片片搖曳。
“此去地荒宇宙得有萬年吧,可有收穫?”他問道。
“回稟師尊,地荒宇宙浩大空曠,更勝天庭和地獄,人文風俗截然不同,但佛道盛行。弟子去了地藏王廟,去了火域,走了殘破的三途古河道……三萬年前,冥隕浩劫的風波並未完全回去,時常有新的邪魔依靠火域之力和劫波餘燼之氣成長起來。”
那年輕僧人繼續道:“還好寶珠地藏是有大法力和大智慧的佛門神聖,這些邪魔成不了氣候。三萬年來,她已帶領地荒佛修走出苦難,於劫波中煥發滂湃生機。”
“這是她讓弟子給師尊帶的禮物!”
年輕僧人取出一隻雕刻有各種佛教梵文的酒壺,呈遞過去。
凡塵哈哈一笑,接過酒壺,大喝痛飲:“這些年,就這口戒不掉。好酒……寶珠地藏有心了……星辰,爲師觀你修爲已達上位神之境,記憶恢復了?”
張星辰眼中浮現苦楚之色,道:“恢復了!走了地荒宇宙這一遭,弟子方知,當年父親是對的。”
“一場戰鬥的餘波,波及太廣。”
“冥隕之戰,火域周邊上千光年都化爲虛無,所有星球和大世界盡數毀滅。餘波衝擊的範圍,則是更遠,不知多少生靈身死、殘疾、流離失所、痛失至親,他們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只餘一代又一代的苦難。”
“只有親自去走一遭,看一看,才能感同身受。”
“那樣的生死大戰,造成的劫波,難以避免。但武道切磋,是可以控制的,是需要考慮後果。”
“當年輕狂,犯下大錯。凡間歷劫,地荒行走,才真正知曉人間之疾苦,生命之珍貴,修煉之意義。也才終於知曉,力量不是用來戰鬥的,而是要駕馭力量去行心中之願景,心中之堅守,心中之取捨。”
“師尊,弟子真的錯了!”
凡塵點頭道:“是你父親當年託我尋你,引你修行。他說,我能從萬相紅塵中歷劫歸來,自然可以助你煉心救贖。”
“你紅塵未斷,爲師也沒有賜你法號,不算入空門。既然恢復記憶,便回家去吧!”
張星辰跪下叩首:“弟子願以餘生救贖罪惡,希望我佛成全。”
凡塵一把扯斷眼前一片荷葉的青莖,拿在手中當蒲扇,笑道:“天雨大不潤無根之草,道法寬只渡有緣之人。爲師是僧非佛,成全不了你,你我師徒緣分已盡。”
張星辰長跪不起,嘴裏唸誦經文。
凡塵道:“你總該回去見一見母親,她必然是最心疼,最思念你的那個人。三萬多年了,你想過,她是怎樣的感受?”
“是我不孝,是我愧對母親……”
張星辰終於停止誦經,熱淚盈眶,再不見昔日年少的邪性和驕狂,重重向凡塵三叩首,這才離開洗相池。
洗相池安靜下來,只剩蟬鳴。
咕嚕一聲,凡塵又是一口酒下肚,耳邊傳來悠揚的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