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神帝 第3286章

作者:飞天鱼

  “老夫算是明白了,靈燕子就是冷血,難怪當年看着自己的兒子出家,然後隕落,都見死不救。”

  張若塵道:“她很可能是始祖,你這麼大聲誹謗,不怕被教訓嗎?半祖捱打,很丟臉的。”

  “捱打”二字,讓虛天心頭一跳,立即補救:“冥祖潛藏,神界又善惡難辨,她必是有苦衷,所以不能暴露在人前。不是見死不救,是根本救不了,她一旦現身,恐怕就會死無葬身之地。老夫能理解,能理解啊!”

  突然,虛天想到什麼,道:“張若塵,你是不是早就見過了靈燕子?”

  “沒有。”

  張若塵不算騙他。

  因爲,上一次來神古巢,張若塵和池瑤只是與靈燕子對過話,並不算見過。

  虛天道:“不可能!憑你張若塵今時今日的修爲,靈燕子怎麼可能不見你?傳音悄悄告訴老夫,她到底爲何藏身神古巢十多個元會?這裏面肯定有祕密!”

  “不知道。”張若塵道。

  虛天知道要撬開張若塵的嘴很難,於是,將主意打到祖神身上,道:“你肯定知道吧?”

  祖神數千丈高的焦黑樹幹,像木樁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芽,嫩綠髮光,生機勃勃。

  他蒼老的五官輪廓,在焦炭中顯露出來,聲音沙啞:“虛天何不進入神古巢,當面問她?”

  “你當老夫不敢?”

  虛天走到祕境之門前,停步,回頭向祖神瞥了一眼,見其沒有阻止的意思,於是邁步跨入進去。

  張若塵輕輕點頭:“虛老鬼踏入半祖境後,還真是無所畏懼了!”

  “不見得!虛風盡只是料定靈燕子不會把他怎麼樣,若面對的是屍魘,他絕對比誰都躲得遠。”

  問天君愁容滿面,提醒道:“屍魘的退走,只是暫時的。上古那一戰,長生不死者在大尊手中喫了大虧,不可能放任神古巢的威脅存在而不清理。危險再次降臨之時,恐怕將不止一尊始祖會出手。”

  元道老族皇道:“靈燕子出身鴻蒙族,是太古生靈的一員,黑暗之淵絕不會坐視不管。可將這座神木巢穴和神古巢,遷往黑暗之淵。”

  池瑤搖頭,道:“鴻蒙黑龍自身難保,爲了恢復修爲,以對抗冥祖,什麼事都可能做出來,黑暗之淵未必是安全的地方。祖神,可將神木巢穴遷往無定神海。”

  元簌殷冷聲:“無定神海就安全?屍魘、阿芙雅,曾經不都是你們劍界的修士?若繼續追溯,永恆真宰和他的大弟子,曾經可是崑崙界的修士。傳說,與張若塵交情莫逆的九天,就是冥祖。無定神海不知還潛藏了多少危機?”

  池瑤道:“至少我和塵哥不會出爾反爾,爲了利益而算計盟友。”

  “你兒子池崑崙,可是屍魘的徒孫。”元簌殷道。

  ……

  張若塵沒有參與進這場爭論,眼前景象忽變,時間規則如同無數線條呈現出來,越來越密集,變得白茫茫一片。

  神木巢穴中的其他修士,皆消失不見。

  水流聲響起。

  張若塵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看不到兩岸的大河上,水流平緩。除了時間規則,天地間別的規則都消失了!

  “我在時間長河上,爲何這裏與別處不同大霧瀰漫?”

  張若塵察覺到了什麼,彎腰低頭,看向腳下的流水。

  每一滴水,都蘊含無盡天機,駁雜萬千,藏着億萬道人間影像。

  仔細凝視其中一滴水。

  頓時,空間打開,一片浩闊的星域出現在腦海,上萬顆恆星在咿D。

  神念向更深處探索。

  在其中一顆恆星的附近,發現一顆有人類生存的生命行星。立即,就有上億個人類的形象,出現在意識海。

  有孩童在河中嬉戲,有孕婦在分娩,有老者聚在一起飲酒,有烽煙升起,也有炊煙隨風散……

  所有畫面都是靜止的,像一幅幅圖卷。

  張若塵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再向那一滴水看去,整個生命行星已經過去數十年。曾經河中嬉戲的孩童,變成飲酒的老叟。曾經宏偉的城池,化爲長滿雜草的廢墟。

  眨眼間,滄海桑田,人間已是翻了一篇。

  張若塵知道,這些都是宇宙某個角落曾經發生過的事,是歷史的映照。於是,看向別的水滴,想要找到崑崙界的位置。

  但一無所獲。

  宇宙太大了!

  張若塵正欲要憑藉強大的神魂和精神力,強行推算的時候。一條長有十尾的怪魚,突然出現在眼前。

  最初,怪魚只有米粒大小。

  很快就長到尺長,從空間中脫離,完全出現在時間中。

  它通體明亮如燈,不斷有時間印記光點從魚鱗中湧出。

  “何羅魚!”

  何羅魚是宇宙中罕見的先天生物,古老至極,可追溯到太初時代。甚至,可能源自史前。

  因爲,只有神古巢的何羅海,才能誕生出何羅魚。

  何羅魚雖誕生於何羅海,但,在誕生後的一瞬間,就會消失在空間中,進入時間維度,出現到時間長河。

  所以,何羅魚就像那些太初生物一般,是天生地長。

  誕於何羅海,而生於時間長河。

  何羅魚可以自由穿梭過去未來,不過,只能穿越一天。從過去或者未來回來後,生命就會終結。

  這個過程,就是它的一生。

  所以何羅魚又被稱爲“一日何羅”。

  張若塵沿是時間長河前行,何羅魚越來越多,霧氣變淡,視野稍微開闊,水流卻變得湍急。

  終於見到了靈燕子!

  她盤坐在一片鴻蒙雲霧中,身形若隱若現,極不真切,像處在一片完全獨立的時空中。

  一縷縷鴻蒙之氣,從雲霧中湧出,浸入時間長河。

  所有的何羅魚,都在貪婪吸收她身上逸散出來的鴻蒙之氣,繼而快速繁衍。

  魚羣不斷墜入前方的瀑布……

  沒錯,時間長河在此處斷開,似斷崖,似瀑布,再也看不見過去。時間並非是在此處倒流了,瀑布的位置,水流靜止,再往下便霧態茫茫。

  唯有何羅魚的魚羣,可以墜落下去。

  神奇的是,也有極少部分的何羅魚,能夠逆流而上,如鯉魚躍龍門,回到鴻蒙雲霧中。

  天姥和仙樂師,就站在鴻蒙雲霧的邊緣,目光都望向過去的方向。除了一道冥光,什麼都沒有。

  張若塵一步步走過去,道:“這裏就是時間斷開的地方?是冥祖斬斷?”

  張若塵曾經推測過時間斷開的位置,很可能是他第二世開始的時候,因爲,號稱未來佛的須彌聖僧,從那個時間後,就再也沒有在未來出現過。

  未來被斬斷,過去的修士再也無法跨越那條界線,就像大河之上建起的堤壩。

  當然長生不死者並非無所不能,尚無法對抗天地。天地規則並未斷裂,當代修士不受影響。

  但,去過一次須彌廟後,張若塵又改變了想法,時間長河的斷裂處,或許與自己猜測的有出入。

  “上古一戰和二十四諸天征戰對長生不死者的重創,皆有列位巫祖跨越時間長河的相助。爲了阻止巫祖再次跨越時間長河,影響後熵耀時代的博弈,便必須將之斬斷。”

  靈燕子長嘆一聲:“也將大尊徹底困死在過去。”

  張若塵心中震動,道:“我明白了!要封死列位巫祖,未必要選擇這個時間,完全可以在更古老的時代斬斷時間長河。但,要將大尊困死在過去,則必須要確定大尊在時間斷裂處的過去,而且還要確定大尊自身的壽元活不到時間斷裂處。”

  始祖太難殺死。

  特別是上古那一戰失利後,長生不死者戰力大損,更難對付不動明王大尊。

  但始祖殺人,未必用刀。

  時間層面的擊殺,也是一場鬥法。若能在時間層面,將始祖困死在過去,何嘗不是將之殺死?

  張若塵道:“所以,靈祖藏身神古巢,坐於何羅海,以自身之氣蘊養何羅魚,是在爲大尊架起一座可以歸來的橋?一日何羅,一日都離不開何羅海。靈祖是否是上古那場始祖大戰之前,就來到了這個時代?”

  靈燕子朦朧如霧的身影,輕輕點頭:“當年大尊離去之前,告訴我了兩件事。第一件事便是,讓我去未來等他。我問他,未來何處?他說,見熵耀而止。再往前,時間就失去意義了!”

  天姥一直很安靜,直到此刻,開口問道:“當年大尊離去,可是去了玉煌界,參與了那場恆古未有的始祖大戰?”

第4023章 琴絃之力

  “我不知道,或許是吧!”

  靈燕子雖是跨越時間長河,先一步等在未來。但對上古和中古發生的事,是有了解的,神古巢的祖神就明顯知道她的存在,一定有交流。

  張若塵道:“靈祖剛纔說,大尊離去之前,告訴了你兩件事。另一件事是什麼呢?”

  沉吟片刻,靈燕子道:“他說,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尋找最初的那個答案。找不到那個答案,一切終將走向寂滅。”

  天姥問道:“什麼地方?什麼答案?”

  靈燕子搖頭。

  時間長河變得安靜,只餘水流聲和偶爾響起的魚躍之聲。

  張若塵道:“大尊所說的那個很遠的地方,或許在極其久遠的過去。他或許去了遠古,去了荒古,甚至是太古。”

  靈燕子道:“沒錯,我也是如此認爲。所以我必須等在這裏,養何羅,馭何羅,架起一座一日長橋,永恆的等待。或許,突然有一天,他就會與何羅魚一起,從時間斷瀑的下方歸來。那時,他一定是踏風舞長袖,攜笑訴千秋,問我今夕是何年?”

  任誰都能聽出靈燕子話語中飽含的情感,與千百萬年來積攢的濃烈思念。

  但又暗藏一種悲觀情緒。

  或許在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的等待無果中,或許大尊始祖神源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出現,讓她心中的希望,在不斷消失。

  唯有那團信念之火沒有熄滅,相信大尊能夠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能夠衝破時間枷鎖。

  張若塵道:“所以,靈祖根本無法離開神古巢,甚至無法到達我們那個時代?接下來該怎麼辦?屍魘的退走,一定只是暫時的。等他與永恆真宰達成協議,或者見過了冥祖,肯定會捲土重來,以清除神古巢潛在的威脅。”

  仙樂師接過張若塵的話頭,道:“到那時,此地的祕密,將暴露無遺。一旦師妹出手,便無法以鴻蒙之氣餵養何羅魚,那時由何羅魚組成的長橋便會斷掉,大尊將永無歸來之日。所以,唯一的辦法,只能將神古巢遷往黑暗之淵。”

  張若塵和天姥皺起眉頭,顯然並不贊同仙樂師的提議。

  “不,這並非唯一的辦法!”

  靈燕子的目光看向張若塵,道:“若塵可能將宇鼎借給我?”

  張若塵心中大動,道:“靈祖想要將神古巢藏入宇鼎?”

  “將神木巢穴藏入宇鼎就夠了!沒有了這唯一的入口,縱然始祖,也休想找到神古巢。”靈燕子道。

  宇鼎,乃是空間之鼎。

  由靈燕子催動,完全可以將宇鼎藏到空間深處,徹底隱匿消失。

  但這並非萬無一失,一旦有始祖意識到靈燕子可能藏身在時間長河斷裂處,從時間的領域進入。到時候,便藏無可藏。

  張若塵本就已經做好打算,取到冥城後,便去赴死,去印證心中猜想,從而尋找機會跳出長生不死者佈下的末世棋局。

  到時候,身上所有寶物,都將留不住。

  留一件都是破綻。

  所以,將宇鼎交給靈燕子,總比留給對手要強。

  宇鼎飛入鴻蒙雲霧中,不久後,靈燕子聲音傳出:“借之以鼎,當贈予琴。原因琴伴我多年,如似老友,現在我將它交給你,希望你能夠善待,直到它生命終結的那一天。”

  原因琴從雲中飛出。

  顯然,靈燕子並不想以長輩之尊,佔後世晚輩的便宜,要彌補他。

  張若塵沒有去接原因琴,爽朗道:“宇鼎放在我這裏,並無太大作用。但靈祖孤身守在時間長河,千百年如一日,原因琴對你而言意義非凡,我怎能奪人所愛?況且,只是借鼎,又何必贈琴?”

  靈燕子道:“此琴一共七絃,每一弦都蘊含大尊親自佈下的一種神通。攻擊神通,不輸他全力一擊。隱匿神通,可瞞天地。速度神通,可從天下任何強者手中逃脫。”

  “多年來,我用去了其中五絃上的神通,只餘這青白二絃上的神通。分別代表,歸去來兮和蘭艾同焚。”

  “啓動前者,可逃得一命。”

  “啓動後者,琴毀身滅,敵人只要不是始祖,就會一起神形俱滅。哪怕是始祖,也絕不會好受。當然,我永遠也不希望有啓動這一種神通的時候!”

  代表“歸去來兮”的神通,自是不用多言。

  代表“蘭艾同焚”的神通,無疑是靈燕子交給張若塵的一種對付始祖的方法。自然不是讓張若塵攜琴赴死,而是,選擇一位敢於赴死的修士,去重創始祖。

  只要張若塵智慧夠深,佈局夠縝密,是有機會狩獵一位受重創的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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