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宇宙無邊的真理界形被打破,彷彿一座真實的宇宙被毀滅了一角,無數星辰湮滅,化爲光粒塵埃。
洪鼎墜飛出去,落向紫色星海的深處。
“噗!”
鼎中,張若塵吐出一口神血。
哪怕藏於洪鼎,依舊受創。若直接被荒月擊中,後果不可想象。
荒月的這一擊,創傷了張若塵,打飛了洪鼎,卻也讓洪鼎,避開了摩犁城中飛出的毀滅光束。
若被那道光束擊中,後果只會更加嚴重。
摩犁城顯然被摩犁屍祖精心佈置過,一座城的修士,數以億計力量的匯合,如同率領了一支神軍,遇到天尊級都能碰一碰。
很顯然,摩犁屍祖和阿芙雅有相同的危機感,而且走到了前面,已經整合一切可以整合的力量。
“可惡!”
摩犁屍祖見洪鼎飛向了紫色星海的深處,距離太遠,於是爪子持着摩犁城,飛出蓋滅的魔土,追了上去。
但他剛剛離開魔土,一股令他遍體生寒的危機感從身後傳來。
蓋滅出現在他身後,手中魔神石柱舉過頭頂,體內血氣如神河奔湧,重重一擊劈落下去。
“吼!”
摩犁屍祖長嘯,但想要防禦已經遲了。
魔神石柱擊中它頭顱,頭骨瞬間炸開,神血染紅下方魔土。
下一瞬,蓋滅從它龐大的右爪下方飛過,同時一道明亮的魔光劃過。
右爪被斬斷。
蓋滅立即顯化出巨身魔體,變得數十萬裏高,將摩犁屍祖的右爪,連同爪中的摩犁城,一起吞入腹中。
緊接着,他渾身燃燒了起來,手中提着魔祖子午鉞,發出狂放且豪邁的笑聲。
剛纔就是魔祖子午鉞,斬斷摩犁屍祖的爪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超出黃泉大帝的預料,生死兩重棺停止追擊張若塵,停在了紫色星空中。
“爲什麼?”
誰都能聽出,生死兩重棺中的聲音,蘊含無窮怒火。
蓋滅淡淡的道:“怪只怪你太愚蠢了!修建時空祭壇何等機密的大事,消息怎麼可能輕易泄露,而且泄露的時間還那麼巧?鳳彩翼早就料到酆都鬼城中人心不齊,所以才放鬆管控,看誰會逃出去送信。”
“沒想到,你還真現身了!”
“你若不現身,沒人能推算到你的位置。你一現身,怎麼可能逃得出精神力九十階修士的推算,更何況,他還掌握着天樞針?”
“最不能讓本座接受的是,你居然認爲,憑區區一個鶴清,就能回白無常神殿奪取九鼎。你是多看不起當世的天圓無缺?”
“但凡你聰明一點,本座就與你合作了!”
“與張若塵郑幢厥莻�好選擇。但與愚蠢者郑厮罒o疑。”
張若塵站在洪鼎的邊緣,淡淡一笑:“至上柱這是殺人誅心啊!其實,黃泉大帝和摩犁屍祖都是精明至極的人物,只不過,他們有一個他們自己渾然沒有發現的致命破綻。”
“那便是,他們曾經站得太高,無敵一個時代,始終以俯視的心態看待所有人。太自以爲是,自然一葉障目。”
“大帝啊,你的所有信息,包括與屍祖會面,與離開地煞鬼城的時間,都被鬼主告知於我了!”
“不是你發現不了他,而是你無視了他。鬼主,其實算得上一個人物,至少他知曉該追隨誰,該如何做抉擇。在你眼中,他與雜草枯木沒有區別吧?”
生死兩重棺中,黃泉大帝道:“你以爲這麼說,就能亂本帝心境?鬼主不可能主動找上你,告知你這一切,他沒這個膽子!”
“是我主動找的他。”
張若塵又道:“在羅溫去投靠你,你從荒澤中飛出的時候,我用天樞針,就推算到了你在地煞鬼城。好在,我和鬼主是老交情,沒有費多少手段,他就棄暗投明了!”
正是從鬼主那裏,瞭解到了足夠多的信息,張若塵才又去找的蓋滅,並且將魔祖子午鉞借給了他,以示找狻�
只不過,依舊很冒險,張若塵並不能肯定蓋滅就不會與黃泉大帝合作。就像屍祖和黃泉大帝雖然會面,卻也不能代表他們一定會合作。
四人皆是各懷鬼胎,誰都不信誰。
這戰場上,只有利益。
第3810章 後手
摩犁屍祖頭顱已重新凝聚出來。
之前,他雖被蓋滅偷襲成功,遭受重創,連爪子都被斬下。但在危急面前的應變速度非凡,沒有給蓋滅第三次出手的機會,逃至離生死兩重棺不遠的地方,穩住了頹勢。
看着蓋滅龐大的魔軀熊熊燃燒,不用猜也知,必是在煉化摩犁城中的屍族修士。摩犁屍祖心中之怒,難以壓制,化爲一聲長嘯。
“蓋滅,你必會後悔今日所做的決定。”
黃泉大帝聲音響起的同時,黃泉印綻放刺目神芒,釋放煌煌威勢,擊向紫色星空。
黃泉大帝並未認輸,也未想過就此逃離,而是打算,先破蓋滅的魔道世界,再毀無常鬼城,以釋放詭異血泉,來改變戰局。
蓋滅深知紫色星空不可能擋得住黃泉印,立即以神念操控荒月,飛向黃泉印。
“擋不住的!”
黃泉印突然間速度暴增,避開荒月,撞破一顆顆紫色魔星。
在無窮威能的加持下,蓋滅腳下的億裏魔土受到影響,在不斷裂開。
天和地,都在崩塌。
“哧哧!”
忽然間,紫色星空中,出現密密麻麻的雷電,穿梭在星辰之間,交織成一片海洋。
雷電海洋散發始祖氣息,規則密佈,使得蓋滅的魔道世界穩固了數倍。
與此同時,一柄戰錘,攜帶一條雷電長河從星空外飛來,與黃泉印重重對碰在一起,隨之湮滅大片空間。
“譁!”
鳳天出現在雷電海洋中,紅衣如血,挺直的身形蘊含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
探手,將雷公錘收回。
她一雙睥睨的鳳眸,盯着下方的生死兩重棺,道:“大帝,別來無恙,本天久候多時了!”
黃泉大帝尚沉默,摩犁屍祖卻氣得險些爆粗口,道:“鳳彩翼,你也是修行一百多萬年的人物,卻和張若塵一個小兒演得一出爛戲,引我們前來,幼稚不幼稚?”
在摩犁屍祖看來,張若塵和鳳天的不和,是有預值模茄萁o他們看的,否則鳳天怎麼會如此及時的出現在這裏?
張若塵笑道:“屍祖誤會鳳天了!我和她的確有些矛盾,但在對付你和黃泉大帝這件事上,卻也有默契。很多事,根本不需要提前商議,就能明白對方意欲何爲。”
“在大事面前,矛盾可以暫時擱置。”
張若塵感知到羅溫離開酆都鬼城,自然也就知道,是鳳天故意放出去的。其意欲何爲,還用猜?
張若塵故意派遣血屠去見屍祖,鳳天又怎麼可能感應不到?又怎麼可能猜不到他意欲何爲?
而且,張若塵和蓋滅在白無常神宮中的對話,搖光自然會原原本本告訴鳳天。
兩人的確有嫌隙,的確從來沒有會面商議,但張若塵就是料定今日鳳天一定會來。所以,先前哪怕陷入一打三的險境,依舊絲毫不慌。
蓋滅看到鳳天到來,心中只是冷笑。在黑暗之淵,他就已經知道鳳天和張若塵之間的“姦情”,所以根本不相信二人決裂。
這也是他沒有選擇聯手黃泉大帝的原因之一。
在無常鬼城圍殺張若塵,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既然雷族始祖界已經徽直驹瓷竦睿w滅可不想繼續頂在最前面硬剛,立即收起魔土和紫色星空。
雷族始祖界遠比他的魔土更加穩固,難以打破。
紫色星空消失後,摩犁屍祖的頭顱抬起,透過穿梭不止的雷電,能夠看到真實世界星空中的世界樹,已被點亮。
世界樹的一座座葉片陰界中的修士,齊齊催動陣法。
頂端的酆都鬼城,最爲燦爛,散發毀天滅地的氣息。
鳳天站在世界樹灑落的光雨中,道:“世界樹已被點亮,你們是束手就擒,還是拼死一搏呢?”
“黃泉大帝,在世界樹的壓制下,你的黃泉印也打不破空間吧?”
張若塵在世界樹的各個方位,感應到了多位神境強者的氣息,包括周乞鬼帝、楊雲鬼帝、朱雀火舞、溟夜神尊……
只是無量境,就有十數位之多。
“以前我還是小看了鳳天,她不僅殺伐果斷,而且,做事亦很周密。世界樹被點亮,黃泉大帝和摩犁屍祖絕不可能有逃走的機會,甚至無法做到自爆神源。”
也不怪張若塵低估鳳天,只因鳳天太喜怒形於色,這才讓他覺得毫無城府。
但張若塵卻不知,鳳天這些年的喜怒,絕大多數都與他有關,所以才讓他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生死兩重棺中,黃泉大帝的聲音,悠悠響起:“鳳彩翼、張若塵,你們真覺得本帝入險地,卻沒給自己留退路?”
“你們希望本帝死,但卻有人想要本帝活。活着的黃泉大帝,對他們而言更有價值。”
“動手!”
張若塵想到了什麼,眼睛一眯,手中天神鎖旋轉,操控黑手,擊向摩犁屍祖。
“諸神聽令,匯神力於命摺!�
鳳天的頭頂,命咧T顯化出來,與恆星一樣龐大和璀璨。
死亡奧義和死亡規則從命咧T,衝向虛空,不斷吸收從世界樹傳來的力量。
命咧T散發出來的命呱窆猓箟旱命S泉大帝和摩犁屍祖的修爲氣息,都在快速衰減。
“嘩啦啦!”
便是這時,距離三途河流域不遠處的星域中,一條神河,撞穿真實世界和虛無世界之間的壁障,直向無常鬼城湧去。
這條神河,從虛無世界延伸而出。
河面上有着無數幽藍色的怨靈。
神河所過之處,三途河一節節斷裂。星辰不斷墜落到河中,未濺起水花,便無聲消失。
張若塵感受到了那股強橫的空間波動,凝目望去,在那條神河的最前方,看見了空間神殿的鎮殿神器,四方大宇印。
張若塵大呼一聲:“是七十二品蓮!”
鳳天眼神一凜,本是鎮壓向黃泉大帝和摩犁屍祖的命咧T,改變方向,宛若數百萬里長的光盾一般,擋在了無常鬼城前方。
“轟!”
四方大宇印和命咧T重重撞擊在一起,形成一圈圈光波。
那條滿載怨靈的神河,卻折轉方向,直衝向上,往世界樹頂端的酆都鬼城而去。
七十二品蓮顯然擔心天姥身在無常鬼城,打出四方大宇印,卻並未現身。站在那條神河上的,乃是羅慟羅。
羅慟羅已完全凝聚修羅戰魂海,爲人形身軀,長髮飛散在身後,每一根都如一條藍色長河。
很顯然,這條從虛無世界飛出的神河,就是石天所說的洛水。
洛水上,那些幽藍色的身影,滿含戾氣,多半就是弱水一族的怨靈。
襲擊無常鬼城是假,羅慟羅匯聚弱水一族怨靈的力量,破酆都鬼城纔是真實目的。
酆都鬼城的上空,周乞鬼帝和楊雲鬼帝齊齊顯化出巨身鬼體,引動世界樹上億萬修士的力量,打出兩道陣印。
兩道陣印一前一後,與洛水撞擊在一起。
“又是這些怨靈,十萬年前,酆都大帝和虛天聯手,將它們重創,現在捲土重來,必是來報仇。”
“鬼族修士,全力以赴,共戰強敵!”
周乞鬼帝和楊雲鬼帝將世界樹絕大部分力量都抽調而去,頓時,鳳天身上的力量快速衰退,就連雷族始祖界都變得暗淡了許多,再也困不住黃泉大帝。
“蓋滅、鳳彩翼、張若塵,今日之禮就到此爲止,來日本帝必有厚報。”
黃泉大帝以黃泉印,強行將雷族始祖界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生死兩重棺和摩犁屍祖一前一後,向空間裂縫飛去。
“哪裏走?”
張若塵腳踩太極四象圖印從天而降,以萬象無形印擊向那道空間裂縫,打得空間紊亂,天地晃動。
以黃泉大帝和摩犁屍祖之能,在空間亂流中,也是頗爲狼狽,難以定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