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結束了!”青雲闕道。
商天沒有他們那樣的得意神色,也不能理解敗得這麼慘,他們爲何能笑得出來?他目光依舊鎖定萬佛林,絕不甘心敗在張若塵這個小輩手中,在思考破陣之法。
福祿神尊的法相,從血雲中壓下,只露出一顆頭顱,便有超過萬里大小,形成懾人心魄的威壓。
修爲較低的幾人,皆內心顫慄,呼吸不能。
那顆法相頭顱開口:“若塵可知,當你出現在白蒼星的時候,血天部族、羅祖雲山界正發生驚天變故,你所關心的不少人,很可能已經灰飛煙滅。”
法相頭顱的左眼,一片青色的光幕浮現出來。
光幕上,顯化出羅剎神城毀滅的慘烈景象,數以億萬的羅剎族精英,包括神靈,化爲血霧,整個星空都在坍塌,歸於寂滅。
這隻法相左眼中的神器,正是命呱竦畹娜f界神眼。
張若塵內心自然是有感慨和擔憂,但無比堅定,絲毫都不動搖,道:“各有各的命數,這不是你們命呱竦钚奘恳恢眻孕诺膯幔康闱f別認爲,自己能夠預知未來,完全掌握局勢。”
“就憑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人,也想主導宇宙局勢的走向?天庭和地獄,並不缺乏理智和聰慧的人物,他們或許早就洞察了天機,就等你們主動跳出來,跳到我們的主場。否則,你們躲在無色界,或者別的什麼地方,不僅找起來麻煩,收拾起來更麻煩。”
天庭宇宙和地獄界,所有修士、利益、財富、資源,皆擺在明面上,根本無法隱藏。
但,魁量皇這些人,一心只想着毀滅,迎接“量劫”,自然可以毫無顧忌的隱藏於暗。如此便進退自如。
法相人頭道:“你太低估我們的實力了!否則,羅剎神城怎麼會毀滅?不僅是羅剎族,不死血族、修羅族,乃至整個地獄界,很快都會七零八落,地獄十族將成爲過去,黃泉星河將不復存在,一個時代將要終結。”
……
池孔樂坐在貊獸背上,凝望天穹的法相人頭,自語道:“羅剎神城真的毀滅了嗎?血天部族真會步其後塵?”
她在血天部族待過很長一段時間,血絕戰神、冥王、血後……還有很多人,都對她極好。
“肯定不會的!”
夏瑜接着又道:“帝塵能夠趕來白蒼星營救冰皇,顯然提前洞悉了一些事,血天部族那邊肯定有安排。”
面對魁量皇的威壓,閻影兒不復天真活潑,小臉有些發白,但好奇心不減,道:“老祖宗對魁量皇的評價極高,稱他精神力達到了九十二階。既然他強到了這個地步,爲何不直接出手,廢話怎麼這麼多?”
夏瑜看了她一眼,暗歎,不愧是閻羅族的小公主,還真是百無禁忌。
血屠從地底爬出來,全身沒有一塊好肉,身上的鎧甲碎成了鐵渣,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道:“廢話多?我的小祖宗,你以爲什麼人都有資格和魁量皇對話嗎?”
“魁量皇之所以這麼多廢話,那是因爲,師兄戰勝了商天,已經有資格讓魁量皇不敢輕舉妄動。”
“我只說一點,真把師兄逼急了,自爆神源,魁量皇有幾成把握阻止?到時候,就是同歸於盡的結局。”
“無邊沒有這個實力,冰皇沒有這個實力,殿主更沒有這個實力。唯有我師兄,帝塵!”
血屠滿臉羨慕之色,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擁有這麼硬的脊樑,不懼宇宙中的任何強者?
忽的,血屠聽到夏瑜詫異的聲音:“黑老頭,你怎麼來這裏了?”
黑老頭?
不會那隻貓頭不死鳥也來了吧?
血屠轉身盯去,只見,一個身纏黑布,裹得像一個糉子的乾瘦老頭,出現在貊獸的面前。
之所以看出他是一個老者,不僅因爲他身體佝僂彎曲,更因,頭頂窸窸窣窣的搭着幾綹白髮。
黑布縫隙中的一雙血紅色眼睛,正細細打量貊獸,他念叨:“怪哉,怪哉,世間竟然真的有貊這樣的奇怪神獸,看來傳言是真的,太好了!”
那雙血紅色眼睛中,充滿興奮,繼而摸向貊的耳朵。
“喂,幹什麼,幹什麼,看就看,怎麼還上手了?”
血屠衝過去阻止,畢竟這黑老頭身上的黑布味道太重,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洗過,很像屍臭。
黑老頭悻悻然,暫時放棄撫摸貊獸,目光向天空的人頭法相望去,揚聲道:“你好歹也算半個不死血族的修士,怎麼就墮落成爲了量組織的量皇?當年,老夫可是很看好你,哪怕你不回不死血族,待在命呱竦钜泊笥星巴韭铮 �
所有人的注意力,皆落到黑老頭身上。
畢竟這世間,敢以這種語氣對魁量皇說話的,已少之又少。
血屠怔住,盯向夏瑜,彷彿再說:“這老頭一直這麼勇嗎?”
夏瑜也很驚異。
當初,她從血絕戰神手中接過不死令,跟隨不死令的指引,到白蒼星找埋屍人,跟隨其修煉。
但,並沒有找到什麼埋屍人。
整個白蒼星,絕大多數時候都只有黑老頭這麼一個不死血族的修士,但修爲並不算強大,按照他自己說的,自己只是一個守墓的!
給不死血族的諸神守墓。
而且他還說,自己快死了,託血絕找一個接班人,沒想到血絕糊弄他,隨便派了一個女的過來,心裏一直很不爽。
夏瑜也有一些不爽,自己是來白蒼星修煉,可不是來接班守墓,所以纔給他取了一個“黑老頭”的綽號。
黑老頭似乎並不在乎這些,聽習慣後,甚至認可了這個名字。
現在看來,黑老頭有些不簡單。
張若塵早就有所猜測,因此並不詫異。
冰皇爲何沒有提醒張若塵有不滅無量來到白蒼星?
肯定是因爲,白蒼星上有對付那位不滅無量的強者,一旦不滅無量出手,自會有人對付。
商天爲何一直潛藏,顯然也是在擔憂這個。
魁量皇會來白蒼星,顯然不是爲了冰皇,而是眼前這個黑老頭,或者說埋屍人。
人頭法相目光落到黑老頭身上,道:“你果然還沒有死,你真能活啊!你熬走了多少位天尊了?我記得,百萬年前,你就告訴我,你壽元無多了吧?”
黑老頭道:“全靠白蒼星的白蒼血土吊着一口氣,出了白蒼星,馬上就得死。對了,還有身上這身始祖隱的裹屍布,你知道的,每代埋屍人都靠這裹屍布,才能在白蒼星多活幾個元會。”
“多活幾個元會”,血屠見他將這話說得如此輕飄飄的,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有本事現在就脫了,我來穿。
夏瑜則是額頭佈滿黑線,自己做了下一任埋屍人,以後要穿這一身?
黑老頭道:“早知道你是這麼一個玩意兒,當年就不該指點你修行,後悔啊,自己挖的坑,終究還是要自己來填。”
“你再看看張若塵,雖然他和你一樣,也只有一半的不死血族血脈,但他就可以做到先用五鼎守護白蒼星,哪怕這樣做,自己的戰力會大打折扣,甚至陷入危境。”
“張若塵,不怪血絕和夏凰朝都對你推崇備至,你這小子,我認可了!將來若有需要,不死血族會全力支持你!”
“多謝前輩。”張若塵道。
埋屍人的修爲,怕是不會比不死戰神弱,他的話,具有非同小可的意義。
所謂的全力支持,應該指的是,在關鍵時刻,不死血族會脫離地獄界,加入到劍界的陣營。否則,他沒必要說這句話。
只有不死戰神和他這樣的強者,才能爲不死血族,做出這樣的決策。
而他說出這話,多半是因爲,血絕戰神和冰皇已經和他商議過了!
當然,兩人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張若塵認爲,黑老頭之所以這麼做,更大的原因應該是以此來聯合他,共同應對今日白蒼星的危局,以堅定他不走不逃的決心。
只有張若塵才擋得住商天,而黑老頭才能騰出手對付魁量皇。
第3748章 魁量皇的目的
白蒼星,血雲沸騰。
大齊祖符神陣的缺口,早已被埋屍人修復,將魁量皇阻擋在外。
實際上,商天魔屍和無邊能夠打開這道缺口,本身就是埋屍人有意爲之,打算請君入甕,再關門打狗。
白蒼星的力量,的確不會主動攻擊不死血族的族人。但,若有人操控這股力量,哪怕魁量皇身懷不死血族的血脈,卻也是休想輕易闖入白蒼星。
埋屍人的出現,讓無邊和剩下的幾尊諸天騎士皆臉色凝重。
誰能想到不死血族底蘊如此雄厚,除了不死戰神,竟然還藏着這麼一尊老不死的存在?
更關鍵的是,憑他們的修爲,根本都無法逃離白蒼星。
殿主臉色不斷變化,越來越難看。
關於“埋屍人”的傳說,他是知道的,但不死戰神常年在白蒼星修煉,且幾乎不參與不死血族的內部事物、利益分配、十部爭鬥,所以他以爲不死戰神就是這一代的白蒼星守護者。
並且以爲,不死戰神讓冰皇退居幕後,是安排他做白蒼星的下一代守護者。
現在看來,自己錯得離譜。
自己堂堂不死神殿的殿主,不死血族最有權勢的人物,竟然連這等機密都不知道。而血絕戰神區區一個小輩而已,似乎早就知道埋屍人的存在了!
憑什麼?
心中雖有怨,此刻他卻絕不敢爆發出來,一番考量之後,向黑老頭抱拳行禮,道:“前輩,我和夏凰朝乃是私仇……”
不等他解釋,冰皇道:“既然是私仇,爲何將外人帶來白蒼星?”
身懷不死骨,冰皇傷勢恢復速度極快,又已達至巔峯狀態,體內血氣旺盛。
黑老頭眯着眼睛,盯了殿主一眼,道:“你知道,老夫爲什麼瞧不上你嗎?你明明志大才疏,卻又專注陰种馈I頎懖凰郎竦畹牡钪鳎瑓s毫無傲骨。”
“上一代殿主,也不知是瞎了哪知眼睛,才選中了你。不死神殿那麼多資源砸在你身上,你竟無法達到不滅無量,被不死戰神這個年齡遠小於你的後輩超越。”
“老實說,相比於你,老夫甚至更喜歡羅參一點,哪怕他現在成爲了量組織的魁量皇。”
黑老頭目光中充滿了不屑,繼而,目光重新望向天穹的人頭法相。
羅參,正是福祿神尊的名字。
福祿神尊有着一半的羅剎族血脈和一半的不死血族血脈,乃大羅天尊的後代,屬於天羅神國皇族一脈,比羅衍大帝要高出一個輩分。但皇族血脈很稀薄,屬於遠支旁脈,沒有資格繼承帝位。
被當腥绱藬德洌芍^丟盡顏面,殿主心中怒火熊熊燃燒。
“多謝齊師誇讚。”
人頭法相如此說出一句後,又道:“齊師一直被困白蒼星,活在一身裹屍布中,何等枯燥,何等煎熬,學生打算今日送齊師安寢。”
黑老頭嘴裏發出嘖嘖聲,笑道:“難得你還能叫老夫一聲齊師,是個好學生。但,老夫暫時還沒有活夠,不想安寢。”
人頭法相道:“齊師一身血氣嚴重衰退,而不死血族最重血氣,更重要的是齊師主修武道,精神力薄弱,就算掌握着大齊祖符神陣,怕也擋不住學生。”
“但,一日爲師終身爲師,學生實在不想看齊師落得屍骨不存的慘烈結局,再請齊師交出白蒼星,脫下裹屍布,安寢地下。學生必爲齊師在白蒼星,建一座神冢,不會讓任何人動齊師的屍身。”
張若塵聽出弦外之音,魁量皇這是爲了白蒼星自古以來不死血族的神靈的神屍而來?
黑老頭道:“除了青天老祖,不死血族還有多少古之強者的殘魂降臨這個時代?”
人頭法相倒也不隱瞞,道:“得有數十尊吧,都是我的幫助,他們才能降臨成功。”
在場腥耍瑹o不震驚。
但,只是殘魂降臨而已,想來神軀還埋在白蒼星,未能完成奪舍。
人頭法相話鋒又是一轉,道:“這數十尊不死血族的古之強者殘魂,比青天老祖差太遠,就算完成奪舍,也難成氣候。所以,我便煉化了他們的神魂,恢復了萬年前受的傷勢。”
萬年前,魁量皇被昊天重創,連精神力魂霧都被大量奪走。
血屠怔住,繼而咧了咧嘴,自語道:“這些古之強者何苦留下殘魂呢,明明曾經輝煌無敵,名傳千古,降臨到這個時代卻豬狗不如,如同一株株神藥,淪爲強者的食物和奴僕。”
青雲闕和那些諸天騎士,皆怒目盯向血屠。
血屠被他們眼神嚇住,打了一個寒噤,連忙移步靠向阿芙雅尋求庇護。但他卻發現,阿芙雅看他的目光也極爲不善。
血屠想到這位的來歷,連忙賠笑:“始女王和他們不一樣,我師兄對自己的女人可是呵護備至,更何況,你還有師兄的骨肉,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阿芙雅心中也有被魁量皇的行爲驚住,自己這類人的神魂,對當世修行者的確是好處無窮,不僅僅只是可以用來療傷那樣簡單。他們這類人,對修行大多都有深層次的獨特感悟,可以讓當世修行者窺望更高境界的玄虛。
又特別是始祖殘魂。
哪怕是天尊級,甚至半祖,對始祖殘魂也會非常感興趣。
這是他們提前窺看始祖路的最直接方法!
張若塵會不會有一天,也用地鼎將她煉化,用來療傷,或者破境?真到極端的情況下,張若塵未必不會這麼做。
畢竟她和張若塵只是利益上的交換關係。
她當然瞭解張若塵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若真像血屠所說的那樣,自己的確是可以高枕無憂,不用再擔心這些。
但……
她可是始祖啊!
自古以來,從未聽說有始祖會委身於人。
血屠見阿芙雅收回目光,以爲這位師嫂肯定是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心中膽氣頓時足了許多,盯向那些諸天騎士,道:“你們瞪我做什麼?又不是我把你們當成食物?你們信不信,等魁量皇今天再受傷,就是用你們來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