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蚩刑天的根基已恢復,多年修煉,順利破境乾坤無量。
他身穿赤紅色重甲,既有無窮魔性,又有懾人的戰威。
不過,見到張若塵後,魔性和戰威瞬間消失,他大笑道:“張若塵,你終於肯回崑崙界了,誒,這是帶着新娶的兩位弟妹,前來拜見你太師父?”
八翼夜叉龍翻白眼,道:“你怎這般不懂規矩?應該尊稱帝塵君。”
“怎麼跟我說話的?給你臉了是不是,男人說話的時候,哪有你女人插嘴的地方?”
蚩刑天喝斥一聲,繼而又道:“我和張若塵乃是生死兄弟,刀山火海一路走過來的,豈會因爲修爲的差距,就變得生分?”
八翼夜叉龍雙目圓睜,覺得蚩刑天今天喫錯藥了!
“你再瞪一下試試?”蚩刑天道。
八翼夜叉龍懶得理他,化爲一道龍影,消失在此處。
“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呵,女人,脾氣太大了,不用理她。”
蚩刑天和張若塵並肩而行,走在前面。
蚩刑天破境無量後,底氣十足,再不像以前那般被八翼夜叉龍打得抱頭鼠竄。但,好像有些過於膨脹了,也不知事後會不會挨收拾。
聽張若塵問到殞神島的變化,蚩刑天神色變得嚴肅,道:“幽冥地牢發生了大變故,第十七層獄中,不斷有魔氣逸散出來,太上很是憂心,所以使用陣法,將幽冥地牢遷到了殞神島。”
“島上的神隕族族人,絕大多數都已撤離。”
張若塵和池瑤對視一眼,內心無不巨震。
須知,不動明王大尊生前可是下過禁令,不準任何修士進入幽冥地牢第十八層獄。
而幽冥地牢的看守者“空城子”,臨死前,提醒過張若塵,幽冥地牢的第十七層,有極壁橫斷了時空,有永恆散不盡的魔氣。
如今,魔氣跨過時空極壁,從第十七層獄逸散出來,這絕對是了不得的大事。
張若塵環顧四周。
發現,整個殞神島都被陣法銘紋覆蓋,一層疊着一層。
這些陣法的中心,便是幽冥地牢入口所在的位置。
太上顯然知曉張若塵來了,已從幽冥地牢中走出,站在入口處,臉上的皺紋微微舒展,笑道:“若塵,這萬年被困天庭,滋味如何?”
張若塵快步上前,向太上行了一禮,道:“不算被困吧,天下哪有比天庭更安全的地方?這萬年苦修,總算是打下了堅實根基,有了與天下強者爭鋒的底氣。”
“你乃遨遊寰宇的鯤鵬,卻因要守護崑崙界,不得不爲天尊做事,得罪了不少人吧?種下了無數因果吧?辛苦了!接下來,最危險的事,都交給太師父吧!”
太上盯着張若塵,眼中既有欣慰和讚賞,也有愧疚和自責。
讓一個小輩,與諸天博弈,承受他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和危險,太上總覺得虧欠了張若塵太多,自己這個太師父做得很不稱職。
“太師父!”
池瑤、魚晨靜、敖玲瓏、張傳宗相繼上前,向太上行禮。
小黑也上前,道:“師公,他纔不辛苦呢,不僅做了空間神殿和時間神殿的大長老,還迎娶了兩位絕色傾城的妻子,不知多少人羨慕!而且和軒轅漣、月神、阿芙雅……還有好些紅顏知己都眉來眼去,日子過得好不瀟灑。”
“真正苦的是我,什麼髒活累活都是我在做,時常奔波在天庭和地獄界的路上。”
“對了,之前張劫老頭仗着修爲高深,不分青紅皁白就打了我一頓,師公,你可得爲我主持公道。”
太上含笑不語。
張若塵看向蚩刑天,蚩刑天心領神會,一把抓住小黑的後腰軟肉,提着他,向遠處走去。
“蚩刑天,你做什麼?你再不放本皇下來,本皇可就對你不客氣了!”小黑怒吼。
“好的。”
……
片刻後,蚩刑天和小黑消失在地平線上。
張若塵道:“小黑的口風不緊,很多事,不能讓他知道。晨靜、玲瓏、傳宗,你們先回王山張家,準備隨我一起祭祖。”
魚晨靜和敖玲瓏自然知道,張若塵和太上有大事要商談,皆點頭應下。
“既然都叫了太師父,太師父這裏有幾樣小玩意,你們拿去戴在身上吧!”
太上取出三片翡翠葉子,交給魚晨靜、敖玲瓏、張傳宗。
這可是當今宇宙精神力第一人送出的寶物,絕對非同小可。三人皆驚喜不已,再次向太上行禮,繼而告辭。
張若塵可是知道,青箐、張紅塵、寒雪她們出去歷練,太上都送了她們掩蓋天機和氣息的護身寶物。
太上帶着張若塵和池瑤,走進距離幽冥地牢不遠的一片祖地中。
這裏,神山如遍地石筍一般,座座超過千丈。
一邊前行,太上一邊道:“七十二品蓮的事,我已經聽說了,她心中有怨念,必會將你和劫天視爲獵物。你若離開天庭,離開崑崙界,她將是你最大的威脅。”
“太師父不希望我離開?”張若塵道。
太上輕輕搖頭,道:“你不適合再待在天庭了,主動辭去大長老的位置,是明智之舉。而崑崙界……其實現在更加不安全。”
張若塵立即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殞神島魔氣如此旺盛,已經在影響天地規則,莫非大魔神被封印在裏面,至今未死?”
張若塵可是記得,太上曾說過,天魔的始祖界就在幽冥地牢第十八獄。而且還猜測,時空人祖的始祖界也在第十八層獄。
再聯想到大尊的禁令,可想而知,第十八層獄必然鎮壓着大恐怖。
太上額頭上皺紋深了許多,眼中充滿憂慮,道:“大魔神所在的時代,距離現在,已經一千多萬年了,始祖也不可能有這麼悠久的壽元。”
“但,碲和石磯娘娘這些古之半祖的出現,足以說明天地秩序的混亂。”
“可惜除了當年的大尊,沒有人知道第十八獄中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
張若塵道:“大尊的禁令,已經很能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池瑤道:“將幽冥地牢留在崑崙界,豈不是非常危險?一旦大恐怖脫困,崑崙界的所有修士,怕是都將化爲灰燼。”
太上苦笑,望着黑雲滾滾的天空,嘆道:“再危險,現在也只能將它留在崑崙界。否則,若被居心叵測之人盯上,第十七層獄和第十八層獄,只會更早被打開。”
“萬一裏面真是大魔神,當今宇宙,誰能是他對手?亂古重開,血染星河。我們現在做的一切努力,都將功虧一簣。”
張若塵心中一動,道:“九死異天皇的第一世,乃是大魔神的魔心。他會不會是感應到了什麼,所以才進駐黑暗大三角星域?其實他是在聲東擊西,真正目標乃是幽冥地牢?”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太上又道:“正是有九死異天皇這個特殊的存在,我才不確定,大魔神是不是真的已經隕落。畢竟,他一顆魔心,都活到了這個時代。”
壓抑的情緒蔓延開。
張若塵和池瑤都感覺到頭頂,像是壓着一座大山,難以喘息。
這要是大魔神出世,還不得天翻地覆?
張若塵的思緒,不自覺的,飄向了遙遠的劍神殿。
須知,三清之中的上清,從劍神殿歸來後,曾強闖過幽冥地牢,這才被碧落子斬殺。
這足以說明,劍神殿中存在某股力量,想要打開幽冥地牢,釋放裏面的大恐怖。
一個九死異天皇,就已經很難應對。
再加上劍神殿的未知,加上七十二柱魔神中的餘孽……
一旦幽冥地牢異變的消息泄露出去,崑崙界怕是又要經歷十萬年前那樣的浩劫。
太上見他們二人臉色難看,故作輕鬆,笑道:“其實,魔氣早就從第十七層獄逸散出來,只不過,最近幾年逸散的速度變快了,才湧出幽冥地牢。就算裏面關押的是大魔神,不是還有天魔和大尊的力量封禁?他沒那麼容易逃出來。”
“再說大魔神若真的還擁有始祖級的力量,幽冥地牢又怎麼關得住他?”
“此事,你們兩個就別操心了!天尊和太師父,會想辦法解決的。”
張若塵道:“天尊也知道?”
太上點了點頭,突然停下腳步,看向前方,道:“我們到了!”
前方,已看不見石筍形態的神山,像是來到時空的盡頭,所有物質都消失,出現一片遼闊的七彩斑斕的光海。
第3727章 自我白骨觀
三人立身在光海之畔,極目遠眺。
光海上,空間規則活躍,能量介於虛實之間,連接着另一個世界。
“離恨天!”張若塵念道。
太上輕輕點頭,道:“這裏便是連接崑崙界和離恨天的入口,乃荒古時,時空人祖開闢出來。剛纔我們走過的羣山,就是神隕一族的祖地。若幽冥地牢真的守不住,只能將它帶去離恨天了!”
神隕一族,本就是時空人祖的後代。
光海上,吹來清風,揚起太上的白鬚。
太上徐徐又道:“你曾寫信問我,時空人祖留下了什麼!其實,除了沒有完善的七十二層塔、日晷、時空神武印記,恐怕就只剩它了!”
“荒古所在的時代,距離現在太過久遠,許多東西都被時間腐蝕,無法留存。”
張若塵再三斟酌,問出:“太師父認爲長生不死者,真的不存在嗎?”
這個問題,張若塵並非第一次與太上探討。
但這一次,太上出奇的凝重,沉默了很久,道:“萬年前,天尊將三十萬年前二十四諸天征戰的地方,講述了出來。”
見張若塵和池瑤的氣息爲之停滯,太上微微一笑:“你們兩這是怎麼了?承受不住壓力?”
“總要緩一緩吧!剛發現了幽冥地牢的異變,疑似魔道始祖的大恐怖,可能將要出世。現在太師父又要告訴我們三十萬年前諸天隕落的大祕,這的確很考驗我們心臟的承受能力。我們只是兩個小年輕!”張若塵以半開玩笑的方式說道。
張若塵心中危機四伏的感覺,其實比任何人都更強烈,從來沒有真正放鬆過。
別看如今宇宙局勢平和,實際上,隨時可能爆發滅界、滅族的劫難。一人的生死,顯得太微不足道。
暗流湍急,令人生畏。
太上道:“修爲越高,責任越大。以你們現在的修爲,該知曉這些祕密了!但我只告訴池瑤,不會告訴你。”
池瑤露出詫異神色。
張若塵道:“太師父這是什麼意思?”
太上道:“你的好奇心太強,膽子也太大,我擔心你會壓不住心中念頭,趕去探查。”
張若塵無話可說了!
須知,當初虛天拿到逆神碑的時候,心中就有了當年諸天征戰地的猜想,但因爲害怕控制不住前去探查的念頭,最終將逆神碑還給了張若塵。
虛天的修爲,可比張若塵強得多,尚且如此。
太上密音告訴了池瑤一句什麼。
池瑤眼神訝然,繼而向太上輕輕點了點頭,道:“若真有那一天,我們自然會走前人走過的路,義無反顧。”
張若塵問道:“你們說的是哪一天?”
“都說,天塌下來有修爲高的撐着,若有一天,我們這代人撐不住了,都死了,你們就得頂上。那時,你們將沒有退路。”太上意味深長的說道。
張若塵能感受到太上的悲觀情緒。
吸收了優曇婆羅花,雖然爲他老人家續命三十萬年,但,身上的垂暮之氣並未減少。
想想倒也正常,七十二品蓮、巴爾、九死異天皇、魁量皇這些人,就已經足夠讓太上耗盡心力,幽冥地牢中隨時可能逃出來的大恐怖,更是將整個崑崙界都逼到懸崖邊。
而三十萬年前諸天征戰的未知,怕是可以將昊天都壓得難以喘息。
昊天、太上他們的修爲,雖然站在宇宙頂端,但承受的壓力,卻也無人可比。
太上道:“若塵,你問我長生不死者真的存在嗎?以前太師父很難回答你這個問題,但從天尊那裏瞭解到了一些情況,太師父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在這燦爛星河的背後,應該真的存在一位活了極爲久遠的怪物。也或許,不止一個。”
張若塵直接問道:“三十萬年前,諸天征戰的怪物,是冥祖嗎?”
太上雙眼微微一眯,道:“你爲何有這樣的猜測?”
張若塵道:“西方佛界的慈航仙子,給我講了一個故事,名叫‘佛祖自我白骨觀’。”
“說,迦葉佛祖證道後,以四諦教義傳道天下,救苦救難,功德無量。他看盡紅塵百態,芸芸猩哉J爲已經明白萬事萬物的真理,知道猩嚯y的源頭,但唯獨對自己產生了疑惑,突然間發現,自己根本不瞭解自己。”
“於是,佛祖自觀。”
“這一觀,迦葉佛祖發現自己竟然不是活物,而是一具白骨,乃是一尊死靈。是白骨誕生了靈智,證佛祖大道。”
池瑤顯然被這個隱祕驚住,道:“迦葉佛祖竟是死靈骨族?”
張若塵繼續講道:“佛祖自我白骨觀後,便再也無法維持完美無瑕的佛心,險些入魔。正所謂,一念爲佛,一念爲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