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沒有向它看去的時候,它是一條永遠都走不到盡頭的路。
可是,向它看去的時候,卻發現它是一根立在身前的光柱,自己似乎永遠都爬不到光柱的頂部。
不看是路,看則是柱。
一橫一豎。
是橫是豎?
是路,還是柱?
忽的,張若塵長笑一聲:“今日,我成就三品劍道聖意,聖意名‘一’。”
世間最難的就是“一”,即代表完美無瑕,也代表萬物之初始。
代表着真我,也代表純粹,代表劍道的不曲和不邪。
即代表一往無前,也代表獨一無二。
代表他永遠都走不完的劍道之路,也代表他需要一生去攀登的劍道之頂。
橫是一,豎也是一。
每一劍,都是一。
“轟隆!”
六柄神劍的中心,那團本源奧義光雲中,本是化爲了光點的張若塵,突然真身顯現出來,赤身的筆直站立,長髮飛揚。
體內衝出一根光柱,飛出頭頂,也飛出腳底。
飛出頭頂的光柱,擊在那輪血月的中心。
嘭的一聲,血月被擊碎,纏繞在六柄神劍上的血霧隨之消失。六柄神劍紛紛大喜,斬斷從下方湧上來的黑氣,恢復自由。
“唰唰。”
六劍在空間中穿行飛舞,拖出六道火焰光痕,破風聲如雷霆一般震耳。
“他成功了,凝聚出了三品劍道聖意。”
“我早就知道,他一定可以成功,從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看出他的不凡。”
……
就是這時,異變發生。
光雲中,曾經根本不接受張若塵的本源奧義,此刻卻源源不斷瘋狂的向他體內衝去。
最開始,張若塵還欣喜不已,覺得這是得到了本源奧義的認可。
可是,隨着融入身體的本源奧義越來越多,他卻開始承受不住。
奧義,本該是神靈才能掌握的力量。
聖境修士可以掌握,但是,一旦太多,也會被撐死。
本源奧義沒有智慧,根本不知道張若塵承受不住太多的本源奧義,只是源源不斷衝入他的體內,想要拒絕都不行。
當初收取真理之心的時候,真理神殿殿主告訴他,沒有真理之心的修士,哪怕再強也只能掌握十分之一的真理奧義。
同樣是恆古之道,修士能夠承受的本源奧義,肯定也有界線。雖然不知是不是十分之一,但是,張若塵現在已經快要崩潰,聖魂似要爆開,肉身似要炸裂,精神力彷彿要潰散。
太慘了!
樂極生悲。
剛剛凝聚出三品劍道聖意,難道就要被本源奧義撐死?
這種死法,讓張若塵極不甘心。
紀梵心重新化爲冥古照神蓮,出現到他的腳下,傳音道:“給我。”
“好!”
張若塵盤膝坐下,以最大的努力,調動體內的本源奧義,源源不斷傳給冥古照神蓮。
所幸的是,冥古照神蓮乃是本源所生,緩緩的,將張若塵體內的本源奧義吸收了過去。但,速度太慢了,湧入張若塵體內的本源奧義更多。
“機會來了!”
白卿兒美眸漣漣發光,一直靜等的時機,終於到來。
“譁——”
她化爲光梭殘影,飛向冥古照神蓮。
一柄神劍,從天而降,斬斷她的去路,劍光離她只有咫尺之距。
“不許靠近主人!”
另外五柄神劍相繼飛來,將白卿兒包圍在中心。
六道神威齊齊壓來,白卿兒卻處變不驚,道:“你們難道看不出,你們的主人,即將被本源奧義撐死?只有我可以救他。”
“我們憑什麼信你?”其中一劍,沉聲道。
遠處,冥古照神蓮中,傳來張若塵長嘯一聲,彷彿正承受非人的痛苦。
白卿兒道:“你們沒有選擇,只能相信我。”
保存最完整的大哥劍,道:“放她過去,主人若是隕落在這裏,殺了她陪葬便是。”
六柄神劍退開後,白卿兒那窈窕的身姿,若凌波仙子一般,飛落到冥古照神蓮中,心中暗笑:“區區劍靈,還不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張若塵,你的鮮血和本源奧義,我都要了!”
白卿兒打定主意,一旦吞吸了張若塵的血液,傷勢恢復到一定程度,就破境成神。
一旦成神,以她本源掌控者的身份,多少本源奧義都承受得住。隨後,再鎮壓地魔雀的器靈,將它收走,成爲此次本源神殿之行的最大贏家。
然而,她剛剛靠近張若塵,揮手正要割破張若塵手腕血管之時,卻發現身體突然動彈不得,彷彿有千萬絲線將她捆縛纏繞。
“怎麼回事,這股力量……”
白卿兒花容失色,意識到不妙。
“不用猜了,是本源奧義的力量。”張若塵道。
大量本源奧義就在張若塵體內,他當然可以調動奧義之力,以此鎮壓白卿兒。
須知,聖境修士擁有百分之一的真理奧義,就是真理使者,可以以此對抗神靈。
張若塵現在體內的本源奧義,何止百分之一?
生死關頭,張若塵顧不得那麼多,將白卿兒拉扯了過來,翻身壓到她的身上。
此刻的白卿兒,渾身動彈不得,似一隻被獵犬壓住的貓兒。
張若塵的一雙虎目,近距離,盯着她的一雙杏眸,道:“想要嗎?”
白卿兒眼神沒有一絲屈服,冷冷的盯着他,極其平靜的樣子,道:“那麼多廢話幹什麼?給我!我指的是本源奧義。”
“譁!”
張若塵一掌按了下去,擊在她的眉心,將體內的本源奧義源源不斷傳過去。
“太慢了!我怕你還沒有將本源奧義傳給我,自己就已經撐死。其實,陰陽轉化,是最快的速度。難道你不用出來?”白卿兒道。
張若塵一愣,道:“怎麼陰陽轉化?”
“你都把我壓在了身下,卻問我怎麼陰陽轉化?你這個聲名狼藉的鉅奸,莫非比我這個新人,還要單純?”白卿兒從始至終都很鎮定,語氣清冷。
張若塵怎麼都沒想到,身下這個心高氣傲到極點的女子,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白卿兒自然是有她的考慮,若是她沒能破境成神,而張若塵又被本源奧義撐死。先不說,六柄神劍會不會饒她性命,就算饒了,她今天也帶不走一絲本源奧義。
就在剛纔的一瞬間,她心境變得通透。
既然輸了賭約,便嫁給張若塵又如何?
可得心境的圓滿。
既然決定要嫁給張若塵,此刻他們二人發生任何事,似乎都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張若塵居然真的凝聚出了三品劍道聖意,這讓白卿兒的確是刮目相看。
見張若塵久久沒有回應,白卿兒閉上一雙美眸,一根根睫毛纖長彎翹,深吸一口氣,撐起纖細柳腰,道:“罷了,我先來。”
她正要起身,卻被張若塵按了回去。
“老實在下面待着,既然如此,便陰陽轉化,你今後可別後悔。”
第2605章 卿兒和池瑤
“譁!”
血湖中心,那座劍島上,衝出一道耀目的光柱,破開海水,擊向上方的星空。
光柱像是由數之不盡的明亮光劍匯聚而成,雖不說有多麼強大的力量,可是,卻極其詭異,能調動天地之力。
劍島,包括插在島上的一柄柄劍,化爲煙霧,消失不見。
如此變故,讓正在交鋒之中的池瑤和巫馬九行,驟然停下,豁然分開,懸浮在了距離血湖湖面數十丈高的位置。
二人都盯着血湖中心,久久失神,感到難以置信。
巫馬九行並非弱者,足以代表這個元會的刀道,甚至亦可稱爲元會級代表人物。
但,他成神的時間太短,境界都還未完全鞏固,自然遠不是池瑤的對手。而池瑤,既不能施展神通暴露自己的身份,又要庇護正在突破境界的血靈仙,卻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在他身上,劈了那麼半尺長的一劍。
巫馬九行胸口的劍傷,自行癒合,道:“原來一切都是幻象,所謂的神劍,至尊聖器戰劍,皆是一道遠古投影。”
能夠瞞過神靈雙眼的幻象,實在太高明,也讓人生出幾分“此處會不會是陷阱”的思考,頓時,巫馬九行對這座祭臺和血湖,生出更大的忌憚。
神靈雖強,卻並不是百無禁忌。
血湖上,沖天而起的光柱久久不散,蘊含精純至極的劍道意念。
池瑤手中的沉淵古劍,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輕輕顫鳴。
巫馬九行的目光,落在池瑤身上,紅色的頭髮像火焰在頭上燃燒,道:“你就算隱藏身份也沒用,我已猜到你是誰。既然你敢與刀神界和天堂界派系爲敵,從今往後,崑崙界多災多難了,希望你死在崑崙界的後面。”
留下這句話,巫馬九行縱身躍下巨石祭臺,腳踩應龍,破空而去。
他必須得離開了,因爲血靈仙即將破境成神。
一個池瑤,他就沒有任何取勝的機會。若再加上一個血靈仙,他必定慘敗,想要脫身離開,都得付出巨大代價。
而且,天堂界派系的神靈,遲遲沒能趕到這裏,不用猜也知道一定發生了未知變故。
再不離開,被地獄界諸神堵死在了劍南界,他將會有隕落的風險。
池瑤沒有去追巫馬九行,目光向已經凝聚出神軀,差不多已經破境成功的血靈仙看了一眼,隨即,飛掠向那一片巨石建築。
她知曉,張若塵與那個地獄界的妖女,曾同行過一段時間,想來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是,妖女做事,豈能以常理度之?
萬一……萬一張若塵有什麼不測,她八百年的苦豈不是都白受了?
她更不知道今後在神境修煉的意義何在?
剛纔,血湖中光柱衝起,沉淵古劍感知到了屬於張若塵的氣息。
這道信息,讓池瑤緊繃的內心,略微鬆了幾分。
“塵哥,你千萬不要發生什麼意外,堅持住,等我,一定要等我。”
池瑤來到巨石建築下方,手掌按出,釋放出神級的精神力,掌心有數之不盡的光點飛出,以無與倫比的速度,解析石壁上的神紋和圖文。
論才智,池瑤絕不在白卿兒之下。
論精神力,池瑤卻還在白卿兒之上。
“啪!”
片刻間,圓形窗戶打開一道縫隙。
池瑤急切萬分,不想浪費時間繼續解析,一劍刺出。
這一劍,光華萬丈,滔天神力洶湧而出,強行將窗戶分開,身形閃躍了進去。
跟隨沉淵古劍的感知,池瑤很快來到那片懸浮着一塊塊巨石島嶼的廣闊空間。血月雖然崩碎,可是,六柄神劍爆發出來的光芒,卻比以前更加明亮,如六顆太陽懸浮在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