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輕輕咳嗽了兩聲,木靈希緩緩睜開雙眸,甦醒過來。
直到這一刻,張若塵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露出一道笑容。
最開始木靈希眼前的世界還頗爲模糊,漸漸的,變得清晰,看着張若塵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容,聲音十分虛弱的道:“我們……我們還……活着嗎?”
“難道你認爲,我們現在是在地獄相聚?”張若塵笑道。
木靈希想要站起身,可是纔剛剛一動,便是引動體內的傷勢。一股劇烈的疼痛襲來,使得她的嬌軀在輕輕顫抖。
不過,她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痛苦之色,反而無比的喜悅。
有痛感,也就說明他們還活着。
張若塵道:“先別亂動,你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
“我可是一位聖者,又不是一個嬌弱的小女孩。”木靈希白了張若塵一眼,隨即忍住體內的疼痛,在張若塵的攙扶之下,緩緩的站起身來。
張若塵道:“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喜歡逞強?”
“只是因爲不夠強,所以纔要逞強。我一定要追上你的腳步,以後你遇到了危險,就能像今天這樣,保護你的安危。否則,將來你遇到了危險,我卻什麼都做不了,那纔是最痛苦的事。”木靈希說道。
張若塵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木靈希疑惑的道:“你看着我幹什麼?”
“沒什麼……嗯……以後要努力加油,我還真的希望有人能夠一直保護我,那麼我就不用修煉,也不用出來征戰,那是多麼的輕鬆。”張若塵道。
木靈希輕哼了一聲:“你想得美。”
白黎公主拖着骨鳳凰的龐大屍體,來到張若塵和木靈希的不遠處,道:“宗主,我發現了一些好東西。”
“是嗎?”
張若塵攙扶着木靈希,讓她坐到一塊青石上面,繼續吖Ο焸S後纔是向白黎公主走了過去。
骨鳳凰的脊樑骨長達六百多米,其中,一節骨頭被利器擊穿,從脊樑骨的內部,流淌出了一些淡藍色的液體。
那些液體,剛剛與空氣接觸,便是化爲固態的晶體。
“這是……”
張若塵在淡藍色的晶體中,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在寒氣中,彷彿是蘊含有濃郁的聖道力量,與凝真聖露十分相似。
白黎公主道:“冰凰聖髓。”
張若塵以前並沒有翻閱過類似的書籍,因此,對“冰凰聖髓”感覺到有些陌生。
白黎公主道:“冰凰聖髓與凝真聖露有相同的功效,不同的是,冰凰聖髓更加容易被聖者吸收。特別是寒冰體質的聖者,煉化冰凰聖髓,修爲的增長速度,比煉化凝真聖露要快五倍以上。”
“以骨鳳凰脊樑骨內部的冰凰聖髓數量,堪比一萬滴凝真聖露,絕對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張若塵從別的那些聖者身上搶到了不少凝真聖露,完全足夠支撐他修煉到至聖境界。
而且,他也不是寒冰體質,吸收冰凰聖髓的好處,也並不是太大。
最終,張若塵的目光,向着木靈希盯了過去。
一萬滴冰凰聖髓,恐怕是足以支撐木靈希修煉到至聖境界。
張若塵使用沉淵古劍將骨鳳凰的骨骼全部都斬斷,只留下一根巨大的脊樑骨。
隨後,又是調動出淨滅神火,煉化脊樑骨內部冰凰聖髓,去除雜質,化爲一滴滴蘊含有強大聖道力量的寶液。
等到張若塵將冰凰聖髓全部煉化,木靈希的傷勢已經徹底恢復,不過,因爲聖血消耗得太多,身體依舊相當虛弱。
張若塵將冰凰聖髓交給了她,讓她返回空間晶石的內部繼續修養。
木靈希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太差,會拖張若塵的後腿,因此,這一次沒有逞強。
在進入空間晶石之前,木靈希深深的盯了秋雨一眼,道:“若是可以,放他一條生路,畢竟我的確是欠了他一個人情。”
張若塵道:“他對你有恩,卻也與你有仇。生路我會給他,死路我也會給他。”
木靈希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進入了空間晶石的內空間。
“魔音與韓湫怎麼還沒有回來,難道遇到了什麼麻煩?”張若塵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總覺得有事發生。
不遠處,傳來爭執的聲音。
張若塵收回了心緒,向爭執聲傳來的方向望去,看到了瘋魔的身影,隨即,便是眼神一沉,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
瘋魔相當的鬱悶,道:“阿樂,我們也算是同生共死過的兄弟,你卻拔劍指着我,這算什麼意思?”
阿樂的鐵劍,指着瘋魔的眉心,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張若塵提着震天虎的屍體,來到阿樂的身後,隨後,向瘋魔扔了過去。
“嘭。”
震天虎已經化爲原形,竟是一隻三十多米長的巨大老虎,只不過,老虎的頭顱已經被打碎,體內的生機也已經斷絕。
“震天虎!”
瘋魔猛地一驚,隨後抬起頭來,問道:“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了什麼事,難道你不知道嗎?”這一句話,並不是張若塵說出,而是羅剎公主說出來。
不遠處,羅剎公主跌跌撞撞的從梧桐古樹林中走出,臉色十分蒼白,嘴角掛着一道血痕,顯得格外狼狽,一步一步的走了回來。
在快要到達張若塵身旁的時候,哇的一聲,羅剎公主嘴裏吐出一口鮮血,身體更是搖搖欲墜。
張若塵走了過去,將她扶住,手指按在了她的手腕上面,藉着查探她體內傷勢的機會,查探她的底細。
可惜,並沒有探查到有價值的東西。
不過羅剎公主身上的傷勢,卻是頗爲嚴重。
瘋魔滿臉疑問,道:“到底怎麼了?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羅剎公主自然知道張若塵在探查她,不過她卻表現得格外鎮定,柔軟飽滿的嬌軀更是順勢完全靠在了張若塵的身上,眼神冰冷的說道:“還有什麼好說,若不是元混出手偷襲,本妃豈能受如此嚴重的傷勢。你們八部界一點合作的找舛紱]有,分明就是想要將功德簿牆佔爲己有。你去而復返是什麼目的,也是想要出手搶奪功德簿牆?張若塵,別跟他廢話,殺了他。”
第1490章 界子隕落
張若塵自然是不可能殺了瘋魔,而且,他也能看出,瘋魔應該是真的不知情。
隨即,他便是將剛纔發生的事,告訴了瘋魔。
瘋魔並非愚蠢之輩,聽完後,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緊緊的咬着牙齒,對着張若塵拱手說道:“此事只怪我沒有考慮周全,請張兄弟莫要生氣,我現在就回八部界陣營,一定要去討回一個說法。”
瘋魔還沒有離開,就收到一道精神力傳音,隨即,臉色微微一變,道:“元混和金翅豹在距離棲鳳聖山不遠的地方,遭到羅剎族大批高手的圍攻,傳訊給我,讓我趕去救助。”
張若塵深深的皺起眉頭,道:“元混和金翅豹的行蹤,應該是相當隱祕,他們二人也必定是格外小心謹慎。羅剎族怎麼會知道他們的蹤跡,還提前設置埋伏圍殺他們?”
瘋魔搖了搖頭,也是有些不解。
羅剎公主的心中暗笑,可是,臉上卻露出思考的神色,道:“或許是因爲沒有等到震天虎回去覆命,知道計劃敗露,於是又設置了第二個圈套。很有可能,他們根本沒有遭到羅剎族的圍殺,只是想要引我們過去。張若塵,絕對不能去救他們,小心又被他們算計。”
張若塵陷入沉思,總覺得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操控這一件又一件的事。
那股力量,似乎離他很近,又似乎根本不存在,讓人琢磨不透。
瘋魔有些急切,道:“我必須要趕回去,畢竟,八部界的很多聖者都知道,元混與我一起來見你。萬一元混遭遇不測,恐怕他們會以爲是我和你算計了他。那些傢伙發起瘋來,後果不堪設想。”
瘋魔離開之後,張若塵向阿樂盯了過去,說出一句:“跟上去,無論發生了什麼事,至少要保住瘋魔的性命。否則,我們會遭到八部界的瘋狂報復,到時候,我的所有計劃都將毀於一旦。”
阿樂的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羅剎公主見到阿樂離開,隨即,將一道精神力傳出棲鳳聖山,通知千瑜,給她下達新的命令。
截殺阿樂。
阿樂是張若塵的左膀右臂,只要殺了阿樂,無疑是斷了張若塵的一臂。
五十五階的精神力強度,就是羅剎公主最大的優勢,即便是待在張若塵的身邊,也能操控整個局勢。除非是精神力強度同樣達到五十五階的楚思遠,站在近處,纔有可能發現羅剎公主在暗中傳音。
張若塵猜到了一些可能性,可是,卻沒有實際的證據,於是將自己的想法暫時壓制了下來。
“先療傷,只有強大的實力,才能從容應對一切有可能會發生變數。”
盤坐在地,張若塵服下一枚逢春丹,繼續療養傷勢。
先前,他只是暫時將傷勢穩定住,並沒有痊癒。
大概一個時辰後,渾身浴血的阿樂,返回棲鳳聖山,一隻手提着鐵劍,一隻手提着奄奄一息的瘋魔。
瘋魔身上的傷勢極其嚴重,胸口有一個碗口大小的血窟窿,五臟六腑幾乎全碎,頭部也被利器削掉了一小半,露出白森森的頭蓋骨。
以他那半步聖王的修爲,堪比一步聖王的強大實力,竟然都被打得半死不活,可見戰鬥是何等慘烈。
此刻,張若塵的傷勢,恢復了一大半,豁然站起身來,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的確是羅剎族,其中一人,正是上次從我們手中逃走的靈全少君。”阿樂說道。
張若塵取出一枚逢春丹,放入進瘋魔的嘴裏,將手掌按在瘋魔的胸口位置,隨即,大量聖氣從掌心湧出來。
隨着丹氣被煉化和吸收,瘋魔胸口和頭部的傷口,血肉快速生長,沒過多久就完全癒合。
外傷痊癒,可是,內傷卻依舊嚴重。
想要養好內傷,只能等瘋魔甦醒之後,自己慢慢調養。
在張若塵給瘋魔療傷的時候,羅剎公主也睜開了雙眸,看見阿樂活着回來,瞳中便是閃過一道失望之色。
“他的衣服上,至少有二十位羅剎侯爵的血液。真是一個厲害的人物,短短一個時辰,竟然殺了這麼多的強者。”羅剎公主心中暗道。
阿樂盯向張若塵,道:“我想單獨與你談一談。”
張若塵的眼神一凝,眼睛餘光向着羅剎公主瞥了一眼,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很顯然,阿樂之所以提出要單獨與張若塵商談,並不是在提防白黎公主,而是不想讓“靈焰魔妃”聽到。
張若塵和阿樂向着遠處走去。
到了百丈之外,張若塵激發出空間領域,將他和阿樂包裹在領域的內部,以免他們的談話被“靈焰魔妃”竊聽。
“我們幾人之中,必定有一個投靠了羅剎族。”阿樂說道。
張若塵問道:“爲什麼這麼說?”
阿樂道:“我剛剛離開棲鳳聖山就遭到羅剎族的伏擊,而且,對方全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想,天下不會有這麼巧的事。”
張若塵默然的點了點頭,道:“元混和金翅豹遭到羅剎族的圍殺,似乎也是一件有預值氖隆!�
阿樂道:“瘋魔、白黎公主、靈焰魔妃,全部都有可能。”
“你連白黎公主也懷疑?”張若塵露出一道笑意。
阿樂道:“除了你,我懷疑每一個人。”
張若塵自然知道事態相當嚴重,收起了笑容,肅然道:“白黎公主是剛剛纔與我們會合,如果是她,前面發生的一些事就解釋不通。所以,她的可能性最小。至於瘋魔和靈焰魔妃……此次,他們二人都受了極重的傷勢,很像是在故意掩飾自己。”
“不過,靈焰魔妃是大魔十方界的界子,投靠羅剎族的可能性,應該是極小。而且與她接觸這麼久,她有很多對我下手的機會,卻根本沒有出手。如果是她,也有很多解釋不通的地方。”
“如此算起來,瘋魔最爲可疑。他引羅剎族的高手圍殺元混,完全有可能是因爲舊怨。但,如果是他,他的破綻會不會暴露得太過明顯?”
阿樂道:“無論是他們三人之中的哪一個,此人都必定極其難對付,無論是智計,還是手段,肯定在我們二人之上。”
張若塵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畢竟,對方能夠潛伏在他的身邊,而且沒有暴露出任何破綻,這樣的手段,張若塵自問是難以做到。
張若塵問道:“元混逃走沒有?”
阿樂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恐怕很難。當時,至少有三位實力不屬於元混的可怕強者一起圍攻他,已經將他重創。他想要逃走,難如登天。”
“元混不能死,帶我過去,希望還來得及。”
張若塵收回空間領域,目光在羅剎公主、白黎公主、瘋魔的身上掃視,最後,定格在羅剎公主的身上,道:“魔妃娘娘,與我們一起走一趟如何?”
羅剎公主是一個極其小心謹慎的人,心知張若塵已經對她產生了懷疑,因此,也就很是爽快的答應下來:“好啊!”
張若塵、阿樂、羅剎公主一起離開了棲鳳聖山,白黎公主則是留下來照看瘋魔和看守秋雨。
走出棲鳳聖山,進入一片沼澤地帶。
天地間充斥着混亂的聖道力量,廣闊的沼澤被打得破破爛爛,有的地方方圓數十里都被寒冰封住,有的地方則是化爲了岩漿湖泊。
在一座岩漿湖泊的旁邊,張若塵三人發現了元混的屍體。
元混死得極其悽慘,除了頭顱之外,身上的血肉全部都被羅剎侯爵喫得乾乾淨淨,變成一具人形的白骨。
他的屍體,被掛在一根斷掉的長矛上面,瞪大着雙目,臉上的表面極其痛苦,也極其扭曲,可以看出,他是活着的時候被喫掉,並不是死後被喫。
一位擁有圓滿體質的絕世天才,竟是死得如此悲慘,死之前,必定是承受着生不如死得痛苦。
即便是張若塵和阿樂,看到這樣的一幕,也是難以保持心平氣和,忍不住倒吸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