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761章

作者:真费事

  “薛小子,還不叫師父?”

  薛道人的心中的亢奮和激動這才宣泄而出,起身離開座位,對着坐在桌前虞翁就直接跪下去磕頭。

  “弟子薛元拜見師父,弟子薛元,拜見師父,拜見師父,拜見師父.”

  每一聲拜見就是一次磕頭,直到虞翁伸手托住了薛元頭。

  “可以了!”

  薛道人抬起頭,虞翁含笑,而灰勉則跳到了他的肩頭嘻嘻哈哈。

  石生和齊仲斌對視一眼,師父那笑容有古怪,是了,這位師弟貌似還不知道師父的變化。

  念頭至此,師兄弟也是相視一笑,多少有幾分玩笑心在裏頭。

第879章 趁機拍馬

  薛道人當年就已經明白虞翁乃是真正仙人,或許他還想過虞翁仙道修行的不凡,但當真正見識到的這一天,早有準備的他也還是難以剋制心中的平靜。待到被虞翁扶起,看到薛道人眼神中的激動,便說道。

  “你有什麼想問的?”

  “師父,究竟什麼纔是仙道?”

  這個問題似乎很簡單,在常人看來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但對於如今的薛道人,對於在場的腥藖碚f卻又不一般起來。

  “問得好!”

  虞翁一拂袖,衣衫變化容顏改,在薛道人面前頃刻間化爲了易書元,也讓薛道人面露驚愕。

  這是師父?

  “什麼是仙道呢,你幾世的修行爲仙道,所經歷的一切爲仙道,紅塵之情爲仙道,歷事看破爲仙道,這些都是別人難以直接告訴你的仙道,即便常人也知曉的大道理,卻也未必會信,口中信了心中未必會尊,心中尊了,念頭轉瞬便化.”

  “當然也有眼耳口鼻心神靈覺所能直觀之道,歲月悠悠時光荏苒,見萬物生機,看自然之變,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易書元也不避諱旁人,大袖一甩,周圍恍若風起雲湧,原本大邱京城外的官道彷彿剎那間遠去。

  荒野露天,茂密林木、高山之巔、大河濤濤、幽暗深谷、天宇狂風.這種變化其中有《山河社稷圖》的因素,也有易書元此前在那梧桐殘木旁所悟,也融入乾坤之妙。

  這茶棚似在遠離凡間流轉於天地星河,期間又有萬物競發繁衍生息,好似經歷一場時空的變幻,見證了滄海桑田“仙人悟道亦如君子之爭,又似萬物生息,萬道和而不同,各有所執各有所爭,縱是同門亦有差別!”

  今日既是收徒,也是助薛道人入道,當然,對於顏守雲這個徒孫同樣也十分重要。

  等到茶棚重新“回到”官道旁,薛道人看着外頭卻依然有些出神,他看到的不只是滄海桑田,也看到了自己的曾經,甚至看到了當年那個在大晏可聞呼風喚雨的一朝國師。

  將薛元收爲第三個弟子,易書元亦如前兩個徒弟一樣,沒有作任何要求,引領入道傳其法門之後,於紅塵中自證自修是最合適的。

  薛道人沒有急着想要跟着師父離去,因爲他自這裏還有很多事沒有完成,遠的不說,一起對抗四龍王教的義士們還在等他消息。

  茶棚只聊了一日,之後就此分別。

  而易書元也並沒有多說什麼,臨別前留給薛道人的除了《五行妙術》等書之外,也從袖中取出一枚看似並不起眼的珠子遞給了薛道人。

  “這便算是你的法寶了”

  留下這句話,易書元便先一步御風升空而去,周圍人也先後相隨。

  而下方的茶棚中,只剩下了薛道人和顏守雲,是的,顏守雲也留在這,和這位師叔一起修行一遭。

  直到天上法光遠去,地上的兩人才帶着各自的情緒收回視線,不過再看周圍卻發現茶棚也沒了,兩人就像是傻傻站在官道旁看着天。

  “師叔,師祖賜的寶貝,一定很厲害吧?”

  顏守雲帶着明顯的羨慕這麼問一句,薛道人則是先收起書,然後愛不釋手地把玩着手中的珠子,在他一接觸到這珠子的時刻就感覺與自己的氣息相融合一,能與之心意相通。

  “是很厲害,不過好像”

  話音微微一頓,薛道人心神沉入寶珠之中,卻見其中浮現種種玄奧文字“《丹典》?”

  “《丹典》!”

  顏守雲驚呼出聲,引得薛道人詫異回頭。

  “你知道,很了不得?”

  顏守雲嚥了口口水,下意識點了點頭。

  “我聽師父說過,這段時間也聽那些修行前輩提及過,《丹典》乃是師祖攜四海四天之力編撰歸納,融匯古今丹鼎之道的寶典您這個,應該就是師祖手中那世間最玄妙的靈珠仙藏了,其餘的都是拓本,但也是至寶了!”

  薛道人也是微微一愣,沒想到師父把這等寶物傳給自己。

  也是這時候,顏守雲耳邊忽然響起自己師父齊仲斌的話。

  “徒兒,你的《伏魔神道圖》雖妙,但必定也還想要一件趁手的法寶,嘿嘿,可得記得趁現在多拍拍你這位師叔的馬屁啊.”

  師父!

  顏守雲下意識抬頭看看天空,卻見不到任何師父的蹤影,但心中已經反應了過來。

  傳說師祖不但能用斗轉乾坤爐煉丹,還能借之煉寶,天下間著名的幾件仙道法寶中,包括師父師伯的,也是從斗轉乾坤爐中煉出來的,那師叔將來“呃呵呵呵,師叔,師父師祖把我們撇這邊了,接下來我就聽您的,您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對了,您別看我輩分小,我的本事也不小的,至少在這人間還過得去”

  薛道人還沉浸在對於《丹典》的好奇和震撼中,聽到身旁人的話可不敢怠慢,雖然明面上對方輩分比他小,但對方可是比自己早入仙道的仙修。

  “道友言重,貧道豈敢”

  “哎哎,師叔,您怎麼能稱呼我爲道友的,師侄就是師侄,您嚴厲點就行,不然就折煞了,我是打心底裏敬重您,而且若是師父師祖知道了,還以爲我不敬重長輩呢”

  顏守雲再三堅持,薛道人也是無奈笑了。

  “好吧,顏師侄!”顏守雲這才鬆了口氣,這位師叔現在是謙虛帶着敬畏,但是隻要一想想師祖在三界中的地位,將來這位師叔還得了?師父有一點說對了,趁現在拍馬屁套近乎,不過將來可就不只是法寶了!在這傍晚時分,官道上有行人來往,也有官府車馬經過,兩人站在路邊狀若發呆,薛道人不起眼,但顏守雲一身法袍可是太扎眼了。

  “唉,那邊那位法師會不會就是宇清上真人?”

  “薛真人——”

  有人喊了一聲,顏守雲和薛道人都是一愣,前者趕緊道。

  “師叔,你被發現了,咱們趕緊走吧,省得惹一身騷!”

  “嗯,如此便走吧”

  兩人話音落下,一陣清風吹過,路邊停下的官府車馬再看去,哪裏還有剛剛那兩人的身形。

  “哎呀,真的是薛真人!”“錯過了啊,哎呀!”

  嘆息懊惱伴隨着一陣捶胸頓足.——天界和龍族的人早在離開西海的時候就已經各自離去,包括天斗山的妖幸苍缫鸦厝ィ皇遣贿^以他們的性子,也不知道路上會不會節外生枝。

  而等易書元一谢氐綎|方界域的時刻,身邊腥艘苍摳髯詺w去了。

  東海龍宮中,江郎回到這裏彙報最終的情況。

  因爲他本就是要回大邱看看那洪氏在人間的手段,視情況判斷是否出手,如今有薛道人和人間朝廷出手,江郎自然也無需動手。

  同時江郎也將易書元第三個弟子的身份彙報給龍君,也等於很快四海龍族都會知曉,也免去以後可能的一些誤會和麻煩。

  太陰山地界上空,石生和杜小琳駕馭的法雲在此處消散,一股天風帶着他們飛過月牙塢,飛向太陰山深處,到了山中風漸緩人漸止。

  “石生,伱記得當年和王捕頭分別的時候,你怎麼和先生說的麼?”

  石生回憶了一下卻沒說話。

  “你要是想不起來,咱們可以去天上伏魔宮找王捕頭嘛,他一定記得!”

  石生露出帶着一絲尷尬的笑容,不過此刻看起來最多十六七的他縱然是尷尬之笑也十分燦爛。

  “這就不用麻煩了,那會我還小嘛!”

  當年和王雲春分別的時候,石生是嚷嚷着求師父收杜小琳爲徒,甚至說師父也可以變爲女仙帶小琳,這樣就方便了。

  “唉,乾坤變化真就是莫測神奇,有時候我會想,當年若跟着先生走會怎樣唉,不需告訴師父他們啊,不然她們說不定傷心呢!”

  石生樂了,那你還說?不過口中回答卻非心中所想。

  “不會怎麼樣,師前輩乃至整個太陰宮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因爲你是太陰仙子,不可能另投他門,否則當年師父肯定收下你了,我們也就是同門師兄妹了!”

  杜小琳咧開了嘴,露出皓月一般的牙齒。

  “那倒是,不過乾坤一脈倒是沒那麼多忌諱,除了祕密比較多,嘿,等你修成女變,要不要入我太陰宮學太陰祕術,我親自教你!”

  “啊?”

  石生愣了一下,不由就聯想了一下。

  這,不合適吧“乾坤一脈設緣法而變,或者你接觸一下太陰祕術,說不定變化自成呢!”

  杜小琳的話很有誘惑力,臉上則帶着明顯的壞笑。

  漁桑村中,卓晴已經獨自回到了這裏,她沒有賴在易書元身邊不走,即便後者根本沒有說過什麼。

  到家中的時候,這裏還是這麼寧靜,那些桑林中的靈蠶也都飛快回來迎接卓晴。

  坐回到紡車邊,卓晴拔下頭頂金梭化成的簪子,長髮如瀑下瀉。

  人則坐在那看着簪子發呆,心中想着的則是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其實最讓她動容的反倒不是什麼山魈尋仇邪龍作亂,而是墨老爺臨終那一刻。

  良久卓晴才笑了笑,金簪變大化爲金梭,幾隻靈蠶則早已在紡車邊就位,她口中吐出一股如霧流光,幾隻靈蠶便紛紛活躍地在紡車邊扭動,吞吐着這一股氣息,而今天似乎格外久。

  又過去一會,紡車聲再度響起.——大庸北部的一處山野中,易書元和齊仲斌就在此處,卓晴也是在此告別離去的。

  這裏的特殊就在於有一棵底部盤根錯節上部十分粗壯的古樹。

  當年有一隻金蟬就是從古樹身上汲取養分後脫殼離去,不過比起當年的悽慘模樣,如今的古樹則茁壯非常,更是成了山中靈氣的中心,給周圍帶來一種清幽寧靜的感覺。

  易書元就在樹下提筆書寫,這些年的故事有很多,他也已經許久沒有記錄下來了。

  落筆的時候,灰勉時不時就指手畫腳幾句。

  齊仲斌就盤坐在一側,偶爾抬頭看看身後古樹,心道,也不知道幾百年後,那金蟬過不過得去這一劫,嘿!

第880章 意外相遇

  古樹下桌案前,易書元所記的也不只是發生過的事,還有正在發生的事,甚至是可能發生的事。此刻寫至大晏故土梟雄生,書文隨筆落,字裏行間衍生出金戈鐵馬般肅殺感,令坐在旁邊原本靜定中的齊仲斌都從靜定中醒來。

  易書元的筆鋒劃過,心中亦有所感,彷彿這一刻他所見乃是戰場,手中之筆也成了一杆大槍,划動的筆鋒則是舞動的鋒芒“嗚”

  一杆烏黑大槍槍身被舞出一個彎弧,堅韌的槍桿收正之刻槍尖抖出殘影,槍花帶起的呼嘯在喊殺震天的戰場也顯得獨特。

  “噗”

  長槍鋒銳劃過,直接將面前之敵身首分離,隨着戰馬狂奔而過,長槍又劃過一段軌跡,穩穩將剛剛斬下的一顆人頭挑於槍尖。

  “敵帥已死——”

  吼聲響徹戰場,也將敵手的軍心徹底擊潰齊仲斌這會也起身到了桌案旁,只是看着書冊上的內容,彷彿也感受到了那種畫面。

  “天下紛爭何能盡呢.”

  “天下紛爭無有盡時。”

  易書元這麼回了一句,手中的筆離開這一頁翻到他處,又繼續寫了下去,不過此刻並非單純的在寫故事,更如同在推演了。

  齊仲斌只是在後邊看着,沒一會就覺得被牽動了心神,隨後臉上浮現一絲驚色。

  “師父,您這是已經算到了天鬥丹去了何處了?”

  這是齊仲斌觀書之後的感覺,而易書元推衍的也是一種感覺。

  “知道了又如何,它已經不能算是丹了,便隨他去吧.”

  這可是天鬥丹啊,此前孽龍洪業想要以此丹翻轉四海格局,從之後龍族明白以後的重視,從東、北、西三海龍君親至的態度,就知道這真的是有可能的。

  這可是天鬥丹啊,以天鬥爲名,能成鬥天之勢即便是齊仲斌心中也多少有些惋惜,但既然師父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再多言。

  “這可是天鬥丹啊,唉!”

  齊仲斌沒說出口的話,灰勉說了出來,但灰勉同樣也只是可惜一句。

  正如先生所言,已經不能算是丹了,這幾次三番逃脫被喫命叩牡ね璩闪颂斓亻g的靈物,他們也不好抹殺它了。

  只是再看易書元筆下書面的文字,似乎也變得玄奧起來,看得灰勉和齊仲斌都有些眼睛發澀,只覺得光線都有些閃爍。

  “不用一直在這守着先生,我們可以去轉轉。”

  灰勉這麼說一句,跳到齊仲斌肩頭尾巴拍拍他,後者點了點頭,便走向外部。

  不知不覺間隨着齊仲斌腳步延伸,一人一貂竟然發現地面漸漸生出冰晶,腳下發出咯吱聲,眼前彷彿從無到有從虛到實化爲一片冰雪世界。

  原來已經是冰雪漫天的時節,但剛剛卻並未察覺,剛剛那光線的閃爍竟是日升日落,而此刻並非是大庸建德二年之初的冬季,而是建德三年末的冬天了。

  齊仲斌的腳步頓住了,看看肩頭,和轉頭看來的小貂面面相覷,然後一人一貂回頭看了一眼,那棵古樹下被白雪覆蓋,積雪壓滿了樹枝,但樹下卻並無易書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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