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但是燕先生估計會有顧慮,他這般愛花之人,又照顧靈藕這麼久,若是枯死,他可受不了!”
“燕先生?”
江郎疑惑一句,易書元也若有所思,而姚娥則看向江珠兒。
“去把燕先生找來!”
“是!”
春日將至,燕博多半沿江看着附近花草,也可能是看江邊事,娥水足夠長,他有時候會逛得很遠,當然要他回來也簡單。
姚娥看向易書元道。
“先生稍待片刻,我想燕先生應該也會同意的,畢竟他更期待花開!”
不光是花開方可離去,也是燕博真心想見此奇花盛開。
不過留意到江郎和摩夜又一次看來的眼神,姚娥終於是冷看了他們一眼。
“哼!”
兩龍頓時正色,變得目不斜視了。
“咳老易,姚娘娘,那個紫壁靈藕是什麼,聽起來分外珍貴啊?”
這種問題毫無營養,剛剛但凡是認真聽了,肯定也就大致瞭解了。
易書元只是喝了一口茶水,姚娥也沒有理會江郎的意思,頓時讓江郎覺得尷尬無比,他真不是故意的,平常也不至於,就是姚娥娘娘確實特殊了一些.水府外圍,江珠兒到了那紫泥潭邊,踏着一縷水波就穿過禁制升到了靠近江面的位置。
“我來!”
灰勉踩着水從江珠兒手中離開,到了那一朵花苞處用尾巴輕輕一掃。
頓時花苞所在的江面也生出漣漪。
這一瞬,遠方某處江邊正在看人釣魚的燕博剎那間融入了水中,幾乎是下一個瞬間就已經出現在了荷花邊。
不過顯然並非荷花花苞有危險。
“灰前輩?!”
出現的第一時間,燕博就發現了灰勉和江珠兒,隨後立刻想到了什麼,臉上也露出喜色。
“可是易先生回來了?”
“那是自然,先生和姚娥娘娘正要叫你去呢!”
江珠兒在一邊點頭。
“燕先生請隨我們來!”
“好,我也許久未見易先生了!”
水府廳中,江郎和摩夜也終於見到了旁人口中的燕先生,本以爲是什麼高人,但看着卻狀若幽魂,可是再仔細看又覺得不一般。
細一想,能被易書元和姚娥記掛的人定也非尋常存在。
寒暄之後,燕博也明白了易書元的來意。
“以此先天炁滋潤紫壁靈藕,成則花開成熟結出蓮子,敗則花氣散盡毀傷根基.而且易先生可否想過,此花若開必有天劫”
易書元點了點頭。
“易某見過真正仙靈之藥草成熟,風雷必至!”
見過真正的仙靈之藥草成熟?江郎等人不由在心中一驚,也已經想着對應什麼仙丹了,這等奇物必定成丹了!
“唉這反倒是次要的了,先生在這,只要花能開,沒可能護不住它的!”
灰勉的話腥诉�是同意的。
姚娥此刻詢問了一句。
“燕先生可否同意一試?”
燕博微微一愣,看向周圍,包括易書元在內的人都在看着他,他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燕某不過是一個看花人,此花乃是姚娘娘所有,不論如何也輪不到我有意見”
“此言差矣,我不過是隨手一栽根本也就沒管過,比不得先生珍視,那就不能隨意處置了,易先生您說是吧?”
見姚娥笑着看過來,易書元哪能說不呢,想了下他甚至還補充一句。
“花開之後蓮子成熟,此類仙草靈物的生命便會迅速衰敗!”
燕博點了點頭。
“所以花期極短.那麼易先生有幾成把握?”
易書元想來下伸出五根手指。
“我自己來不過五成,但若你來,說不定會更高些!”
易書元說出這話,評價不可謂不高了,只是燕博自己似乎並無所覺,始終面露沉思,良久之後纔看向其餘人。
“守候遙遙無期,將來也未必可成,困於此間不得身心解脫,如今有五成,或許比縹緲未來更可期些,燕博願見花開!”
姚娥和易書元對視一笑,不論花開不開,燕博屆時也確實能得解脫了。
第830章 蓮落便是爐開
近距離觀察和感受這株特殊靈草之後,江郎才漸漸明白過來其非凡的意義。一般而言,天地間的一些靈材草木被定義爲靈草,而易書元將紫壁靈藕稱爲仙草,等於拔高了相當的程度。
這“仙草”二字並非是因爲仙人說出來的或者和仙人種植有關才這麼說,“仙”之一字在仙道中的定義並非是一種修行類別的界定,而是一種仙道中人對修行追求。
簡而言之就是道法自然的一種相較於尋常之物更直觀的體現。
此刻腥苏驹谀嗵肚埃傻热思毤氂^察着紫壁靈藕,它紮根於娥江水府那肥力特殊的紫泥潭中,細細的蓮枝彎彎曲曲一直向上,竟然不着痕跡的就突破了水府的禁制層。
然後上方的荷葉和蓮花花苞就在水面下幾寸,時不時帶起一點點漣漪。
就在這種漣漪中,周圍的天地靈氣也彷彿被牽動,隱隱匯聚到了附近的水域。
這種情況不仔細看是很難發現的,而越是深入瞭解就越是覺得不凡,可若僅僅如此其實也沒什麼好說道的,但既然易書元說它特殊,那它就絕不一般。
“姚娘娘,你說這蓮藕一直就沒開過花?”
“是啊,一直沒有開過。”
江郎問的時候,易書元已經和燕博一起走近了紫泥潭。
一個葫蘆出現在了易書元的手中,又從袖中飛出一隻酒盞到左手,隨後葫蘆嘴自己打開,一縷清泉倒入酒盞,其上蒙着一層淡淡的霧氣。
“我已經將先天炁融入其中,燕道友,交給你了!”
燕博點頭接過酒盞,身形緩緩升起,到了與靈藕貼近的程度。
此刻燕博帶着淡淡的興奮,其中有期待也有不能說沒有恐懼,雖然易先生和姚娥娘娘都說縱然靈藕枯死也能保他神魂齊全,但其實燕博自己纔是最清楚的。
燕博看護靈藕這麼多年,更是魂寄靈藕,並沒有當初那樣僅僅是查看照料,其實某種程度上甚至神魂主動與靈藕貼近,所以影響會更大,只是他並沒有說出來。
非但不說出來,甚至燕博還要剋制自己的興奮感,其實剛剛弄明白是什麼事的時候,他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只是他反而擔心姚娥娘娘和易先生會不同意他的激進。
欲擒故縱之下,燕博還是終於拿到了手中的東西,而他心中的把握是七成以上,甚至此刻他都能感同身受般覺出靈藕的某種渴望。
當然,燕博也很清楚,失敗了的話,自己大概是會魂飛魄散了。
只不過靈藕開花何其艱難,再過幾十年數百年又如何?如今有望能見若不拼一把便是終生遺憾。
而且就算以後有開花的機會,難道就一定成麼?甚至大概率還沒如今機會高。
旁邊有姚娥娘娘,有水澤龍王,更有仙尊護持,豈能不拼這次燕博幾乎不需要什麼思考,憑藉着契合靈藕的本能感受,就能明白這酒盞中的清泉應該倒在哪裏。
一縷落入根系,一縷順着莖稈倒下,最後升到水面附近,燕博將酒盞中剩餘的清泉倒入口中,隨後輕輕對着花苞處噴吐霧化之氣息。
看似隨意的幾處動作卻暗合天數,差一分一毫都可能有不同的結果。
易書元雖然不如燕博那樣與靈藕契合,但通感之能讓他可以在其他方向感受得更全面,那先天炁的融入,周圍靈氣的動向,以及娥水水脈的情況等,都似乎在漸漸發生變化。
“燕先生,還請退開一些.”
江珠兒這麼提醒一句,但燕博笑了笑,將手中酒盞一拋,落回易書元手中,自己向着腥诵辛艘欢Y,隨後直接化作一縷流光融入了花苞中。
易書元心頭微微一動,而旁邊的姚娥和江郎等人則是面露詫異,但幾人也都先後反應了過來。
娥江的水脈都似乎被這一株紫壁靈藕牽動,上方几片原本沒有展開的荷葉亞紛紛舒展,而娥水一帶的靈氣也都在緩慢向着這邊匯聚過來,雖然速度不快,但影響範圍卻在擴大。
“老易,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身爲水澤龍王,江郎的感知也是相當敏感的,心中有種風雨前奏的感覺。
“這倒不是不對勁,本就該是如此.”
姚娥娘娘衣袖一揮,水波在紫泥潭附近盪漾,原本的水府禁制也在此刻收縮了一些,直接將紫泥潭露出到禁制之外。
“再如何不對我等現在也插不上手,諸位還是靜觀其變吧!”
這種變化並非瞬間就能完成,但很明顯隨着時間推移會越來越誇張。
或許起初只是牽動了小小的一個漩渦,但卻不斷擴大影響的範圍。
一天、兩天、三天.時間很快過去一個月。
整條娥江上的水族漸漸也察覺出一些不對來,之後元江縣的鬼神察覺也到了異常,接着就是闊南山上。
黃宏川和松朝站在闊南山一處山巔眺望遠方的娥江,在他們的感覺中,或許半個月州的靈氣都被那個方向牽動了,尤其是較爲活躍的那一部分。
如今的娥水中,易書元等人都在水府中觀察着靈藕的變化,而就在不遠處的紫泥潭上,原本的紫壁靈藕已經長了約莫一倍,莖稈更粗荷葉更多,但花苞還是那一個。
雖然只有一個花苞,但這花苞和部分荷葉也已經脫離江面,直接伸展到了水面以上的位置。
源源不斷的天地靈氣匯聚到這裏,可荷花卻並不攝取,花苞偶爾晃動一下,就直接在成片的靈氣範圍盪漾起漣漪,而這種影響不僅僅在簡單的靈氣層面。
伴隨着大量水汽和靈氣的匯聚,使得這段時間天空都生出成片白雲。
西河鎮易家大宅後方,易阿寶抬頭看着天空,今日天上的雲特別特別奇怪。
整片天空的雲層呈現一種鱗片波紋狀態,就好像是密集的雲層本是水面,如今則是水波盪漾,雖然很緩慢,但在易阿寶眼中是能覺出天空的變化的。
“似乎有匯聚之處”
所謂波紋盪漾必有最初的那個點,在整個月州範圍來說天空寬廣看不出端倪,但在元江縣這裏,就比較明顯了。
“嗚呼.嗚呼”
風開始大了起來,天空的雲也漸漸不再是白色,那“鱗片”似乎越來越厚,反倒使得雲紋之間透出的些許陽光更加神聖。
這種奇觀別說尋常百姓難見,就是歷經更悠久歲月的鬼神和一些山水神靈也不多見。
娥水的水府中,易書元等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因爲天上的雲層不再僅僅受到靈氣和水汽影響,更是有種木氣快速加重的感覺,這木氣其實就是還沒變化的雷氣。
“爲什麼靈藕還不動?”
灰勉忍不住問了一句,姚娥便立刻給出了答案。
“因爲它此刻不是單純的靈藕,也有燕先生的影響,他故意拖慢速度,這樣可以延緩雷劫的形成。”
易書元也點頭接着說道。
“這會就是在奪氣數聚元氣,一旦雷劫落下,靈氣的匯聚就停了,此刻能聚多少是多少,力求足夠而恐後繼不足!”江郎這會也是眉頭緊鎖。
“但天道豈容愚弄,這樣做天地靈氣是多了,雷劫也會更加猛烈”
說到這江郎忽然不說話了,看看左右頓時笑了。
“難道要我們幫着抗?”
“仙草沒那麼脆弱,關鍵還是看容不容盛開,就怕有人來搶!”
灰勉忽然這麼說了一句,它畢竟是見過頂山草成熟的,而它這麼說完,江珠兒立刻笑道。
“我看誰敢!”
“也是,看誰敢,敢動就給打得它灰飛煙滅!”
“好了,別貧了,時候差不多了!”
彷彿就是印證了易書元的話,他話音落下沒多久,所有人忽然心頭一沉,感覺到天空瞬間變得壓抑了。
“轟隆隆”
雷聲響起,沒什麼預兆就是一道雷光從天際劈落,直直落向江面的花苞所在。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