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當然,此物寓意吉祥,還是留在楚家更好,不過對我與江兄而言,重要的並非此物,而是其中一口氣罷了。”
說話間易書元已經拿起了淵霞珠和瓷瓶,將之遞到江郎手中。
楚宏勝聽易書元的話雖然微微皺眉,但也不由點了點頭。
“確實如這位易.先生所言,所以也並非楚某不願意賣江老爺一個面子!”
一時沒想好如何稱呼易書元的楚宏勝也下意識稱呼其爲易先生,只是這喊出來了又覺得彷彿對這個稱呼有些久遠的印象,但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江郎聽易書元的意思頓時反應過來了,但此刻也不說破了,作出一副釋然的樣子。
“看來是江某冒犯了,還望諸位不要介懷,江某還是想喫一杯喜酒的。”
楚宏勝和楚弘祖當然也不會在意這一點,畢竟這位江老爺也不是強買強賣。
“過兩天江老爺能賞臉來小兒喜酒,那是看得起我們楚家,屆時還請江老爺勿要忘記!”
楚二爺這麼說江郎也很客氣。
“哈哈哈哈哈,楚二爺太客氣了,大庸誰人能不敬楚家呢,唉,看來是無緣了,便告辭了,老易那我們先走?”
楚宏勝趕忙補上一句。
“屆時也歡迎江少俠和這位易先生也能同來!”
易書元點了點頭。“一定!”
江郎微微愣了一下。
“江少俠?哦,你說摩夜啊,他不姓江,好了叨擾了,老易我們走吧!”
雙方行禮道別,楚家人送幾人到門口,目送他們離去之後纔回了府中。
兩個老婦人還在說着可惜,被楚宏勝瞪一眼之後揮揮手,就悻悻離去了,這位家主的威嚴還是很重的。
在此叮囑家中下人不可宣揚此事之後,兩兄弟也去往客廳說話。
“那個江老爺歷來在長風府其實也挺神祕的,如今看來確實非尋常之人,他拿出來的那等寶物,有些驚世駭俗了,剛剛這杯茶兄長您也看到了吧?”
楚弘祖指着桌上茶漬還在,也不由點了點頭,但想了想道。
“不知道武功能不能做到這樣的事,就算可以也是武功高到匪夷所思了,而且看人氣度也不像是會設局坑騙”
“兄長您這話說得,坑騙什麼啊,光是那寶珠光輝奪目就已經不似凡物了!”
楚二爺剛說着話呢,忽然見到之前已經回後院的妻子匆匆又走了過來,頓時忍不住有些怒意。
“我與兄長說事呢,別提換不換了,那是照兒的新婚禮”
楚宏勝也是微微皺眉,只是看婦人神色似乎不太對,抬手止住還要說話的楚二爺。
“弟妹,可是有什麼事?”
婦人走進客廳看了看外頭,猶豫一下才道。
“大伯,相公,這不是照兒要成婚,此前核對八字貢廟禮佛祈福上香的都是妾身在走動”
“怎麼了,有不妥之處?”“唉你有話就說,勿要吞吞吐吐的!”
婦人下意識看了一眼撒了茶水的桌子。
“剛剛那江老爺拿出來的東西實在奇特,我也是回到後院才忽然意識到的,不過這也是妾身猜的,算不得準更當不得真,可就是忍不住會這麼去想.”
婦人又下意識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剛剛來的那人是江老爺,他身邊帶着的後輩叫摩夜對吧?”
“是又如何?”
“大伯,相公,我去龍王廟祈福的次數也不少了,以前聽廟祝說起過,長風湖龍王就姓江.”
“你是說”
楚弘祖眉頭緊鎖,這有些荒唐了,一邊的楚宏勝也是差不多表情,只是也不由會多想一想,可是婦人的話還沒說完,聲音更是又低了幾分。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但是龍王神像還旁立着摩大帥.還有一處獨殿內有易仙尊”
當年江郎爲了方便找易書元專門搞的易仙尊神像,也爲後來易書元天神變的香火媒介起頭,只是從第一次之後,江郎再怎麼鼓搗神像,易書元都沒如何回應了。
倒也不是易書元故意的,而是他的香火天然導向顯聖真君了,對龍王廟中的不敏感,但那神像是一直在的。
婦人幾句話說得楚宏勝和楚弘祖汗毛都豎了起來,兩兄弟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睛瞪得老大。
良久之後楚宏勝才緩和過來。
“興許只是巧合,勿要亂想了.”
“那,那若不是呢?”
“那也到時候再說吧神人若要,大不了到時候再說說,不過在此之前勿要向外人提及此事!弟妹伱可知曉?”
“唉,請大伯放心”
楚宏勝是真的被說得有些心裏發毛,這可是龍王上岸啊——府城街道上,易書元等人走向城外長風湖方向。
“老易,你的意思是把龍宮的夜叉統領找來,到時候等婚宴的時候楚照他們從京城接親回來,當面再問問是吧?”
“江龍王,你忘了長輩!”
灰勉鑽了出來提醒一句。
“長輩不就是唉?你是說楚公?”
江郎這麼說着也是笑了。
“也是,論起來他纔是真正長輩,而楚家兄弟都沒能在父親過世的時候在身邊陪着,見面或許能了他們心願.”
“那可不好說,對他們來說畢竟陰陽兩隔了,不過這見面也未必需要真的看見摸到。”
江郎笑了笑直接看向身旁。
“摩夜,你再去一趟東海,直接面見龍君,就說是老易需要幫忙,請夜叉統領來一趟,龍君細問你就照實說!”
“是!”
易書元在一邊咧咧嘴不說話,而摩夜直接帶起一陣風,化爲一道模糊龍影昇天而去了。
“先生,那我去找楚航!”
“去吧.”
灰勉輕輕一躍,樂呵呵直接飛走了。
第828章 撫平傷痕
東海龍宮處,摩夜再一次來到了這裏,這會在龍宮外值守的並非是夜叉統領。摩夜也不急着尋找,而是直接去了龍宮內,即便僅僅是請動夜叉統領可以不經過龍君,但事關活寶貝中的先天炁,那是肯定不能瞞着龍君的。
也就是摩夜到了龍宮之後的一刻鐘都不到,心中忐忑的夜叉統領就被叫到了龍君跟前,一問之下原來他並不知道那寶貝是活的,更不可能在龍君面前撒謊,那自然是馬上隨着摩夜一起出發去往長風府。
兩天後的下午,一支接親隊伍從京城方向的官道接近長風府城,新郎官騎着高頭大馬走在接親馬車前方,更前頭的鑼鼓隊伍也已經敲打起來。
兩家新人隨行的親眷也都打起了精神,熱熱鬧鬧進城。
馬車內,新娘子身邊的丫鬟幫她整理着鳳冠霞帔,查看妝容完整,一路的旅途勞頓就要結束,這會又緊張了起來。
這一瞬間,喜氣也好似隨着接親隊伍的活躍而濃郁起來,在遠方空中都能見到一縷煙霞.“嘿嘿,楚航,那是你孫子接親回來了!”
天際之上,灰勉站在楚航肩頭,對楚航依然是曾經的稱呼,而楚航也心生感慨,沒有直接去府城中,而是隨風到了城外上空,看着接親隊伍進城。
不過楚航卻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邊還有一位穿着樸素的老人,正是追隨楚航一輩子的老管家,如今也是身邊從神了。
“嘭~啪~”“嘭~啪~”
二踢腳不斷升空爆炸,鑼鼓隊伍更是賣力敲打,楚照打起精神騎馬在前,眉宇之間與當初年輕時候的楚航尚有幾分相像。
“照兒也長大成人了,就是娶妻晚了一些!”
“那你這個當爺爺的怎麼不幫幫他?”
灰勉取笑一句,楚航也不說什麼,笑了一聲之後輕輕一甩大袖,頓時一股清風迎着接親隊伍吹去。
楚照騎着馬走着,在相對寒冷的日子,迎面的清風卻好似帶來了溫暖,讓原本有些冰涼的手腳全都暖和起來,更是驅散了疲倦。
接親隊伍中不論是親眷還是敲鑼打鼓的人,也都覺得精神一振疲憊感遠去,就連坐在馬車中本該吹不到風的新娘子也覺得疲憊盡去,心情雖然緊張卻也不失愉悅。
天空中,楚航就踏着風跟隨着接親隊伍,隨着他們一起去往那楚家的老宅,沿途有不少長風府城的居民送上恭賀。
當年楚航離世之後,楚家有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就連楚宏勝也在不久之後選擇辭官歸鄉。
也是因爲當初的幽宗確實忌憚楚家的影響力和沸騰的民意,甚至就連挺皇一派也不願對楚氏落井下石,才讓楚家能夠安然抽身。
這些年遠離朝堂漩渦,楚航本身的影響力在民間已經被神話了,但楚家倒是始終低調,也少有被人提及了。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上至高官下至黎民,誰也不會看輕了楚家,只要說是長風府楚氏,那基本上有點見識的都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小姐,該蓋上紅蓋頭了!”
“嗯!”
馬車上的主僕正在做最後準備,蓋上紅蓋頭的時候,新娘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瞧得丫鬟莫名其妙。
“小姐你笑什麼呀?”
“我忽然想起他去突然上門去提親那會,爹孃是猝不及防,還以爲是什麼小戶,根本不同意,結果知道是長風府楚氏之後還不敢相信,派兄長和叔父偷偷來長風府好幾次方纔確認的”
“哈哈哈,原來府上傳的是真的!”
“你也知道了?”“都知道的呢,可能就姑爺不知道!”
“哈哈哈哈.”
馬車內的笑聲隱約可聞,趕車的車伕也聽了個八卦,不過前頭的鞭炮聲一下子密集起來,車內的聲音也一下子停了,因爲這肯定是到了。
城中的熱鬧自然也提醒了水族,當然有人去向龍宮中的江郎彙報,不久之後,江郎和易書元從長風湖走上陸地,隨行的還有摩夜和東海龍宮的夜叉統領。
比起之前易書元和江郎上次來的時候,這會的楚府內外可是熱鬧非凡,裏面擺滿了桌子,光是來恭賀的人羣一茬接一茬。
楚府門外,易書元和江郎再次到的時候,楚府酒宴還沒開始,但從院門附近開始,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楚家的親朋好友。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裏面遠遠傳來拜堂的聲音,這會的楚家高堂座位處,上方還掛出了楚航的畫像。
而楚航和灰勉其實就站在高堂二老的中間,看着這對新人拜天地,又目送他們牽着紅綢去往洞房——待到楚家的喜宴辦得正熱鬧的時候,楚宏勝和楚弘祖一直留意着上次的江老爺等人是否有來,可是似乎這次他們並沒有來喫喜酒。
不過事實當然不是如此。
在院中一角的酒桌上,易書元一行佔了一張桌子,除了有焦全凌這位東海請來的夜叉,當然還有楚航這位真正的楚家長輩。
這酒桌上菜餚照上,盤子照收,只是楚家的下人彷彿就忽略了桌前的人,來來去去都無人向楚宏勝等人說是江老爺來了。
當然,這桌上同樣也十分熱鬧,喜宴嘛就得有個喜宴的氛圍,從楚航到易書元也都開懷暢飲,而氣氛這一點,灰勉一隻貂就能拿捏,反正喫起來是酣暢淋漓。
不知不覺間間已經是送客的時候,不知不覺間楚家已經開始安靜下來,不知不覺間,已是燈火闌珊院中昏暗。
楚家的婚宴已經一結束,天也已經黑了,甚至院中都已經被麻利的下人收拾乾淨了。
但有一處地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所有收拾場地的人全都把它給忽略了。
在楚家會客廳前方的院子角落,有一張酒桌還擺在那,桌前也還坐着人斟酒對飲。
月光在此處顯得格外明亮,賓客酒桌都清晰可見。
“雖然常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但見今日情景,吾心甚慰!”
“楚航,你讓家裏人再添點菜唄,我怕不夠!”
灰勉還不太滿足的樣子,實際上它都已經去過幾次廚房了,而這會酒桌上不是沒菜,反而是菜餚豐盛。
“灰道友若是沒有盡興,改日我再好好款待你,今日也該讓孩子們來了!”
坐在楚航身邊的那個老人便主動站了起來。
“老爺,我去叫少爺他們!”
“好,去吧!”
楚航點了點頭,老人便離開席位向後院走去,這裏的一磚一瓦在老人眼中都是那麼的熟悉,他從小在這長大,也隨着老爺大起大落,走在廊道中,甚至還回憶起當年易先生等人隨着科舉失利的老爺回來那天,那會他還是老管家身邊小跟班。
今日孫少爺大喜,少爺小姐們都在,也唯獨少了二小姐不多時,老人已經到了一間房外,對着裏頭喊着。
“大少爺,大少爺,該起來了,老爺回來了,您快去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