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說話間,關新瑞遞出去一小錠銀子,也算是私人給的打賞,一邊的差役趕忙接過。
“多謝大人.”
“用心辦事,本官是不會虧待的!”
“是是,小的明白!”
此刻的縣衙後方官邸,縣令的書房之外,一個人影在雨中凌空翻身落下,張望一下四周隨後立刻打開書房,進去之後又馬上關上。
這人正是命案的兇手,案發的時候他其實沒見過龍鱗,但之前晚上見到關新瑞和劉員外欣賞龍鱗,所見之景在心中就揮之不去了。
男子並不想帶走龍鱗,但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看,彷彿龍鱗的光輝之中有更多的神奇祕密。
此人經過書案,忍不住多瞄了幾眼桌上的文書,然後就大致閱讀了一下,蒙着面的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這縣令如此寫法,看起來那樁命案是不準備查了。
男子也不再多留意桌上的文書,而是開始仔細在書房中翻找,但倉促之間卻並未找到,反倒很快聽到腳步聲傳來,心頭頓時一驚。
這麼快回來了?
猶豫一下,男子只得輕輕一躍跳到了房樑上。
“吱呀~”
門被推開,不過進來的並非是關新瑞,而是關夫人和貼身丫鬟。
“夫人,老爺不在書房。”
關夫人帶着丫鬟走了進來,不過前者注意到了地上溼潤的腳印,思索着應該是有人從外頭進來叫走了夫君。
關夫人本來先離開的,不過還是進書房走一圈,走到書案前,自然也看到了桌上的文書,不過她率先留意到的是被劃了叉的那一張廢棄文書,然後又看向新寫的那一張。
兩張文書對比過後,關夫人不由皺起眉頭,心中也改了主意。
“就在這等他吧!”
“是!”
樑上的男子同樣皺起眉頭,這兩個女的竟然坐在書房中不走了,也是此刻他又掃向幾處書櫃,似乎是有所發現,角落頂上的位置,幾本書擋在前頭,有一個小木盒收在裏面。
原來在那!
“巧兒,你說夫君和我爹這樣對麼?”
“這,夫人,巧兒哪知道這麼多啊.”
“唉,聽說那周家也有一張龍鱗,夫君準備直接上門取購來,若是周家不從,只怕也會惹上禍事.”
關夫人似乎也是個有想法的女子,但終究也只是有想法罷了,說話的時候也不由嘆息着。
樑上的男子聞言心中一動,又微微一驚。
是啊,周家也有一張龍鱗啊,我爲什麼一定要看這張,我是着了什麼魔,爲什麼這種關頭又來縣衙了?
這念頭一出,男子似乎一下子冷靜了不少,但這一刻,他忽然身子微微一抖,下意識看向那邊書櫃一角,竟然看到那藏着龍鱗的木盒所在,似乎是正在溢出水來。
男子甩了甩頭,剛剛所見似乎又不見了,只是一種滴滴答答的聲似乎若有若無,而下面說話的兩個女子好像毫無所覺。
冷,陰冷,一股詭異的陰冷感讓身負武功的樑上男子身子微微發寒,而後這股寒意就到了心中,也讓他有些頭皮發麻。
隱約間,他好像看到書桌一角的木盒那邊溢出很多很多水,這水的顏色開始微微泛紅,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好像就倒影在那水中,但水面上卻沒有人。
水中的女子就這麼盯着書房中的一個方向,盯着兩女所在,確切說是盯着關夫人所在的位置。
男子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看去,一切好似全是幻覺,木盒還是木盒,書房裏也沒有那麼多染血的水。
“巧兒.你有沒有覺得這裏有些冷.”
關夫人忍不住雙手互搓手臂,而她身邊的丫鬟則看看書房門的方向。
“夫人,今天大雨自然天寒,您該多穿件衣裳的!”
“說的也是!”
樑上的男子這會多少有些汗毛倒立的感覺了,他似乎察覺出什麼了,這龍鱗雖然是一件寶物,但好像也挺邪門的。
剛剛所見真的是幻覺麼,結合這關夫人的話,男子覺得可能不是吧。
那日夢中託付我的聲音,究竟是什麼,不會就是什麼不好的東西吧.
第643章 一變白翁
在樑上的男子心中憂慮的時候,關新瑞終於回來了,見到書房門虛掩着,心頭微微一驚快步過來。
“吱呀~”一聲,書房門被打開了,但關新瑞見到裏面是自己的妻子在書房等候,心頭頓時放鬆不少。
“夫人,原來是你過來了,久等了吧,剛剛有些公務急着處理呢.”
關新瑞走過來噓寒問暖,但其妻子劉氏就坐在那一言不發,一邊的丫鬟也不敢開口。
關新瑞微微一愣,走近幾步伸手去觸碰妻子,卻被對方用手推開,還是一言不發。
“這夫人你怎麼了?巧兒,夫人她怎麼了?”
一邊的丫鬟看看縣令,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關新瑞疑惑不解,卻見自己妻子看向了那邊的書案,隨後站了起來。
劉氏走到書案前,伸手拿起上頭的文書看向關新瑞。
“夫君,你是有理想有抱負的飽學之士,當初我也爲你的一身正氣與才華所傾慕,可如今,明明是命案所牽之物,如何能寫出這樣的文書?”
關新瑞皺起眉頭,走到妻子身邊接過她手中的文書,微微嘆了口氣。
“朝堂官場形勢複雜,龍鱗既然出現在了我海玉縣,最終很大可能還是會到皇家手中,這便是爲夫的一個機會。”
說着關新瑞拿過那張被劃掉的文書道。
“如此寫,自然是沒問題,但這就讓龍鱗沾染了晦氣,上頭是不會在意區區一個家丁的命案的,不若讓文書更好看一些.若是岳父大人在這裏,他也一定會贊同我所言的。”
關新瑞擡出了劉氏的父親,後者頓時面露不喜,皺眉看着他道。
“我爹的官場當道理都是朝中大勢的,你只不過是小小的地方縣令就已經初心不再,縱然是升到高位,你還是以前那個關新瑞麼?”
見到妻子似乎真的有些生氣,關新瑞面露思索,時而皺眉時而嘆息,良久之後神色纔好轉,雙手扶住妻子的肩膀將之身體轉過來面對自己,認真地看着她。
“夫人!你說得對!得妻如此,夫復何求,一句話猶如當頭棒喝,岳父大人的正氣我沒學到幾成,反倒只顧着自己的官場圓滑,實在有愧聖賢教誨!”
說罷,取過筆架上的筆,又新沾了墨,將手中文書又畫上了叉。
“此文棄之不用,爲夫重新寫過!”
劉氏眉頭舒展,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
“這纔是我認識的夫君!今天煲了養生湯,也差不多是用餐的時候了,一起過去吧!”
“好!夫人先過去,我收拾一下就來!”
“嗯!”
劉氏帶着丫鬟離開,關新瑞送她們到書房門口,隨後關上門,快步走到了書架角落,找出了放龍鱗的木盒,顯然和他走時一樣,一切安然無恙。
沒過多久,關新瑞也離開了,只不過是帶着木盒走的。
等到書房中安靜了,藏身樑上的蒙面男子卻依然沒有放鬆下來,他小心的張望書房各處,很顯然他此刻看的不是活人,而是在提防着剛剛感到過的東西。
聽人說縣衙之類的地方有朝廷氣數庇護,一般而言鬼怪是難以進入的,但今天男子覺得這種傳言怕是可信度不高。
等待了好一會,確認書房中沒有什麼危險,男子這才輕輕一躍跳到了地面,那邪門東西應該和龍鱗息息相關,既然龍鱗被帶走了,那麼書房也就沒事了。
男子名叫柴望,武功不錯,也自認也不算什麼江湖正道,以他的功夫,剛纔可以輕鬆從關新瑞手中搶到龍鱗。
但是現在,柴望已經熄得到下面這塊龍鱗的念頭,很顯然縣衙這塊龍鱗招邪,要拿也是去拿周家的那一塊。
實際上,柴望此人也是屬於靈覺較爲出械娜耍驙懭绱耍袄u有怪夢受人所託。
柴望不再多想,打開書房的門悄悄走出去,只是纔到外頭,心頭又是一驚。
傍晚的小院中央,有一個一身黑色長袍的男子站在雨中,在柴望出來的時刻,男子也看向了他,更讓柴望看清了男子的樣子。
這男子身形高大面容平靜之中帶着幾分攝人心魄神采,黑色的鬍鬚並不濃密,卻足有小臂那麼長,反正一看就不似常人。
只是被看了一眼,柴望身上就微微發寒,這種寒意甚至遠勝剛纔看到鬼魅的時刻,也是這一刻,他視線落到那黑衣男子腳下,微微一凝。
天落的雨水在這男子腳邊形成一個湝的水環,周圍的水流就好像要匯聚到男子身邊一樣,在他腳邊微微旋轉。
這種眼神,這種感覺,關鍵是同樣如此邪乎,讓柴望想到了前日夜裏遇上的那人。
沉默持續了大概三個呼吸的時間,只不過此刻的柴望一直是屏息的。
忽然間,對面男子朝着這邊伸手,五隻呈爪微微一爪。
“嗚呼.”
一陣狂風倒卷,柴望雙腳剎那間離地而起,身體也失去平衡,向着對面男子飛去。
又是這招!
比起上次,這會柴望算是有準備,至少人在空中手還能動,緊張之餘竟然取出三支點了硃砂的銀針向前射出。
銀針呈品字形,藉着倒卷的風勢,直接射向對面男子的手心,這也是柴望自身直覺作用下的本能第一反應。
“呲呲呲”對面男子右手一捏,三根銀針直接被他捏在手中,而已經飛到半空的柴望也落了下去,不過他凌空揮動兩掌,強行扭轉身形。
“啪~”
雙腳落在院中地面,濺起一些水花,身子搖晃着後退了幾步,一臉戒備地看着前方。
“嗯?”
黑衣這麼一句,臉上浮現一絲玩味的笑容,但這一笑,卻帶給柴望滔天恐怖的壓力,整個人剎那間就像是被剝奪了一切感知,身體僵硬臉色也變得蒼白。
想要動彈一下,卻根本做不到,甚至可以說只是想卻不敢付諸行動。
這是強烈到極點的恐懼所帶來的壓制.這是什麼,是什麼東西,是鬼魅,是妖怪?腦海中思緒驚恐複雜的時刻,原本還在稍遠處的黑衫男子,卻剎那間形如縮地,一步跨出已經到了柴望面前。
“你見過這招,對不對?”
柴望臉上也不知道是被天上落下的雨水打溼,還是浸染了更多的汗水,他身體微微顫抖着,眼睛瞪得老大,他不知道對方問的是剛剛那一抓還是此刻的狀態。
“伱還見過什麼?”
也就是幾句話的工夫,柴望甚至都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單陳述一番,那黑衫就似乎失去了興趣。
最後此人向前走了幾步,身邊瀰漫出些許霧氣,又好似整個人化爲了霧氣,消散在了雨中。
動彈不得的柴望也恢復了過來,整個人癱軟在了雨中。
被冰涼的雨水又淋了一會,柴望終於緩和過來,不敢再留,以輕功一躍而起,飛速逃離了縣衙。
這次柴望已經可以確認了,自己遇上妖怪了,那種動動念頭就能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的妖怪!縣衙之外街道的一家飯館中,正在在扒飯的易書元忽然心頭一驚,真身幾乎是瞬間消失在了座位上,只幻化一個假身坐在原處。
“店家,結賬!”
假身放下筷子站起來,在他招呼下,加上這會店裏也沒多少客人,店家立刻走了過來,但看看桌上的菜餚頓時愣了一下,根本沒動幾口啊。
“客官,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易書元假身搖了搖頭。
“並非是飯菜不可口,而是在下忽然想起了要事,來不及用餐了,一共一百三十文,都在這了。”
易書元取出的一些個兌換成此地的銅錢,有當五的也有一文的,說完就離開了座位。
“唉好,客官慢走,常來啊~~~”
店家目送客人離開,收錢的時候後知後覺地皺起眉頭,再回頭看向已經遠去的客人。
“他怎麼就知道是一百三十文呢?”
再看看掛着的菜牌,店家拍了拍腦袋,感情是過目不忘,掃一眼就記住了還算好了?此刻幻化的假身行走速度越來越快,僅僅片刻就來到了縣衙一側街巷之外,那裏,真正的易書元已經站定了一會,而走來的那個易書元則化爲一重幻影融入了真身之中。
易書元微微眯眼看着縣衙內部。
“先生,你看那邊”
灰勉伸出爪子指向周圍一些地方,易書元也看向它所指方向,縣衙邊一些樹木底下,乃至一些房屋門前,此刻落下了不少鳥兒,有云雀也有家燕。
這些鳥兒就是在剛剛那一瞬間,生生被駭得墜落,此刻都還因驚恐無法騰飛,但並沒失去氣息。
“好強的龍威啊!”
“先生,您的意思是那我們是不是藏一手?我去北海的時候有意無意透露您不在這的!”
灰勉腦筋動得很快,而易書元也是微微點頭,視線掃過周圍,在此刻應周圍一切所見爲底色而起瞬時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