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嘶……唉……”
背部痛感襲來,又好像告訴楊本才,你確實中了一劍,難得進城一次怎麼這麼倒黴啊。
但再細想這件事,讓楊本才又是難受又有些恐慌,在東廬城敢當街殺人,那得是多窮兇極惡的存在啊,自己這指定是攤上事了啊!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女子再次端着一碗藥回來了,關上門之後,室內頓時瀰漫着一股藥香,似乎比一般的藥劑更濃郁一些。
“恩公,快把藥喝了,助你固本培元!”
女子拖過一張凳子,先把藥碗放凳子上,隨後坐在牀邊奮力將楊本才攙扶起來,後者雖然身體痠軟但也儘量使勁起身。
期間楊本才的身體蹭到旁人胸膛,那柔軟觸感和近處的氣息難免讓他心中起些漣漪,甚至都不覺得赤膊冷了。
等楊本才靠着鄭穎起身坐在牀邊,她才一隻手扶着人,一隻手拿起凳子上的藥碗湊到楊本才嘴邊。
“恩公,不要嫌苦,再喝兩副藥你就會好轉了。”
“唉……”
楊本才張口喝藥,但這藥一入口,簡直和咬破了苦膽一樣,已經不是單純的良藥苦口能形容的了。
“嗚……咕嚕……”
強忍着想吐的感覺,楊本纔將一口藥嚥下,但死活不願意張口了。
“緩緩,先緩緩,這藥……這藥太苦了……”
女子笑了。
“良藥苦口嘛!”
“呃,等等,你剛剛說再喫兩副藥?難道我昏迷的時候也喝了這藥,那,那怎麼喝的?”
女子頓時有些語塞,楊本纔看着近在咫尺的側顏,兩人如此之近也顯得過分親密,再看女子豐潤的紅脣,他下意識抿了抿嘴。
該不會是……
“恩公,還是先喝藥吧……”
“呃好……”
楊本才又張口了,這次藥入了嘴裏甚至都不覺得太苦了,咕嚕咕嚕幾下就喝光了,讓鄭穎都略微驚訝。
隨後鄭穎重新扶着楊本才趴下,自己就坐在牀邊和他聊天。
似乎是藥入了腹中就開始起效了,楊本才自覺依然無力,卻不像剛醒之時那樣難以動彈了,背部的痛苦也減輕了不少。
兩人相互之間也增進了瞭解,楊本才父母已逝,同叔叔一家共同居住在城外楊家祖宅,而鄭穎則之前就說了,爲躲避仇人追殺逃來了東廬。
交流期間,楊本才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但還是儘量剋制。
若是易書元在這看到了,一定也會有些詫異,畢竟這可是楊本才啊,這種豔遇的情況只會欣喜,哪會剋制啊,而心猿意馬則是人之常情。
到了飯點,女子出門一會之後又端進來有葷有素的菜餚,依舊是坐在牀邊喂着楊本才喫。
這讓楊本才覺得雖然中劍,但有這份帶着關切的豔福也算是值了。
等楊本才趴着睡着了,女子輕輕撫摸他的臉龐,隨後伸手向下,在其背部撫摸片刻之後伸手一抓,頓時一股淡淡的白氣就被抓了出來。
這一刻,女子手中立刻出現一個畫卷,迅速將白氣封入畫中,隨後才微微鬆一口氣。
“明明心中十分渴望,手腳卻規矩,雖然想要剋制卻依然管不住眼睛,但也算是個好人……”
再看了一會牀上趴着的書生,女子才起身走向屋外,只不過到了屋外,院牆外部的一切景色都十分怪異,似乎白茫茫一片。
而斜向上的天空方向,白雲之後竟然隱約能看到桌椅牀鋪和牆壁門窗……
在東廬城外二十里處楓林村的楊家祖宅內,楊本才的臥房中空無一人,對於這個侄子沒有回家,叔叔一家並沒有人在意。
房間的牆壁上,正掛着一幅畫,畫上是一座小院。
院牆內,有水井有屋舍,一個女子正站在院中似乎抬頭看着畫外,沒過一會院中的女子又不見了。
東廬城內,胥子昌已經找尋了許久,既找不見那畫中女子,就連被飛劍所傷的凡人,也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會終於找到了那條街道,夜色中,胥子昌算是能確認飛劍最終落下的位置就在此處,已經被人施法掩蓋過了。
看着地面上的痕跡,顯然已經過去一日有餘,這讓胥子昌不由又有些自我懷疑起來,難道已經被她走脫?
胥子昌揉了揉眉心,緩解精神的疲憊,他是不可能放棄的。
趁着現在心神之力恢復了不少,靈臺清明心念也算清醒,必須找到那畫中仙,否則以後說不定都找不到了,也就等於失去了師弟的蹤跡了。
“可惜事出緊急,又不知如何聯絡那位易仙長,否則以那位仙長的道行,定能助我!”
胥子昌在喃喃自語間想到了此前在月州城遇見的仙道前輩,對方是在找師弟的,但當時他爲魔念所困,只覺得多年來萬般機緣都是師弟的,一時間妒從心起說了謊話。
現在神志清醒卻又對高人的行蹤無跡可尋,更不能讓畫中仙跑了。
不可急躁,不可急躁!
急躁只能讓魔念有機可乘,也會失去了敏銳,胥子昌慢慢收心,隨後踏着清風暫時去往城中土地廟方向。
你遲早要現身的!
……
多日之後的入夜時分,天空烏雲密佈。
“轟隆隆——”
終於在這驚蟄日的夜晚,雷聲響徹天際,帶起照亮大地的雷光。
易書元駕雲處於空中,曹玉高遠處雲頭,雷神雙目如電,每當閃電照亮大地,也好似曹玉高視察地面一切。
“灰前輩,雷神真威風啊……您以前當神的時候主要管什麼啊?”
石生這麼問着,灰勉稍顯尷尬地回答一句。
“就庇護庇護一方嘛,我是地祇,和雷部天神哪能一樣啊……”
說話間,滂沱大雨從天而落,大半個東廬都被大雨澆灌,伴隨着驚蟄的雷聲滋潤大地,也驚醒了冬眠的蛇蟲鼠蟻……
一會之後,曹玉高重新落到了易書元駕馭的雲頭,眉頭緊鎖道。
“此人在東廬已經停留多日了,驚蟄之後雷部點卯,曹某不能時刻處於此地。”
“放心吧,有我和先生在這呢!”
易書元這會也知道雷部的一些情況。
“曹神將若有公務只管歸去,我定會找到公孫寅,這胥子昌多日未動,雖可能略顯突兀,但也該去見見他了。”
……
於此同時,在畫中的小院內,已經恢復不少的楊本才終於悶不住了。
這天傍晚,他隱約能聽到雷霆之聲,卻聽不到外面下雨,忍不住想要起身去看看,在這住了這麼多天,實在有些待不住了。
只是走到門前時門卻開了,鄭穎走了進來,更是衣着華麗中透着清涼,前有呼之欲出,後有挺拔柔美……
“恩公,我知道你想出去,可是若你這時候出去,小女子性命難保!”
楊本才呆呆地看着眼前人,眼神就像是被吸住了一樣,口中只是下意識問了一句。
“難道,那惡人還在附近?”
鄭穎走近幾步,輕輕一推之下,楊本才整個人凌空而起,倒飛着向後,又輕輕落到了牀上。
等楊本才反應過來的時候,鄭穎已經欺身向前……
鄭穎面擦着面地在楊本才耳邊低語。
“只求恩公暫時不要出去……”
“待,待多久都行……”
這對於楊本纔來說是人在山尖上,想穩也穩不住了,那強烈的反應只是引得旁人低笑,隨後就被扼住了凸顯的命摺�
楊家祖宅的棚子下有一個石磨,拉磨的驢子這會還沒解繩,受天雷所驚,又加上棚子漏水,嚇得驢子不停拉磨。
磨杆子旋轉騰挪,帶得磨盤不斷碾壓。
磨盤被雨水所淋溼,在漸漸增大的雨勢之中帶着存留麥粉一直溢出到底部……
許久之後,天際再響起雷鳴……
“轟隆隆……”
畫中境內,雖並未暴露在驚蟄的大雨中,卻好似雷聲雨落在身邊。
“唔嗯……”
隨着風雨雷聲的湧動,也是一場爭鬥落下帷幕!
看着楊本纔此刻臉色變得蒼白,鄭穎將元陽轉化,氣行咽喉,將元氣渡回楊本才那邊……
……
第245章 別人的御劍
而這入夜,鄭穎自然也不會再去隔壁房間,只是同被而眠。
只是當一切平靜下來,楊本才的理智也終於重新佔據上風,除開那欲仙欲死的時刻,在之前的種種也不太尋常。
“鄭姑娘,剛剛你是一推就將我推回到了牀榻上麼?”
“恩公……”
鄭穎輕聲呼喚一句,正在內心猶豫之刻,楊本才卻側着身子道。
“其實姑娘你是武林高手對不對,其實你武功也很好,而追殺你的惡人武功更好對不對?不如去報官吧,只要朝廷出手,江湖客也不敢造次!”
看着楊本才認真分析的樣子,鄭穎不由笑了。
這一笑把楊本纔看得又是一呆,手忍不住又要亂動,卻被鄭穎抓住。
“恩公,身子要緊,過猶不及……”
“哦……”
不過鄭穎卻也將抓住的手慢慢放到胸口,四目相對之下,才緩聲開口。
“恩公命數不類常人,其實我是在萬般無奈之下找了許久,纔在東廬找到恩公相助的……”
楊本才雖然是讀書人,但其實本身也是比較迷信的,至少曾經是,這會他沒想到此刻同牀的女子會說出這樣的話。
“命數?嘿,若我楊本才真的命數不凡,就不會到如今這個地步了……父母亡故,功名無望,無妻無子,一事無成……”
這麼說着,楊本才帶着期待和忐忑看向枕邊人。
“鄭姑娘,你我已有夫妻之實,你此前又說自己無依無靠,若是不嫌棄,要,要不就……”
楊本才吞吞吐吐卻始終沒講出來,鄭穎看着他的樣子,伸出一隻手指按在了他的嘴脣上。
“恩公,還是先歇息吧。”
“呃,是,是該歇息了。”
良久之後,兩人像是都睡着了,但楊本才卻又睜開了眼睛,然後忽然伸手“啪~”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楊本才啊楊本才,你這是趁人之危要了人家身子,得寸進尺還想更進一步!
等又過去一會,楊本才終於睡着了,鄭穎才睜開了眼睛。
“恩公,我並不適合當你妻子,更不能爲你傳宗接代,虧欠你的,我會好好補償的……”
……
楊本纔在畫中境樂不思蜀的時候,胥子昌盤坐在土地廟中卻並不安定。
雖然是閉目靜定狀態,但胥子昌卻感覺好似周邊出現了一些重影,更有一些特殊的存在於重影之中現身,緩緩向自己靠近。
假象,都是假象!不可心驚,不可困擾!
“嗒嗒嗒嗒嗒……”
橫在胥子昌面前的劍匣開始不斷抖動,代表着他心境的混亂。
廟殿外,一個手持樹藤拐的老者透過窗戶看向殿內,是叫一個心驚膽顫,這位仙長殺意好重啊。
短短十天不到,這位仙長已經幾乎殺盡了東廬內外的大小妖邪。
甚至是遇上有孤魂野鬼帶走生人陽氣的,不管有意爲之還是無心之失,也根本不會等陰差處理,遇上了就在劍下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