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倾如诉
正是這一光景,足以讓每一個知曉下一秒鐘會發生什麼的人,內心止不住的恐懼和戰慄。
“【九網】——【偏光】——【烏鴉與聲明】——【表裏的間隙】。”
這是最後的一段咒詞,也是能夠帶給世間無盡災難及破壞的最強的神之喃語。
“【虛式】。”
黎格結了一個手印,全身咒力噴發,目光睥睨而下。
“【茈】。”
【無下限咒術】的最強絕招,在此再次煥發。
“——”
光,侵佔了整個世界。
一個個互相碰撞的【赫】與【蒼】便有如一個個在宇宙星空中爆炸的恆星一般,瞬間釋放出可怕的能量,化作一次次光爆,侵吞了這個世界。
光爆互相交融,又互相排斥,形成誰也無法窺視其正體的假想質量,在整個天地間肆虐。
“嘭——嘭——嘭——嘭——嘭——”
隱隱約約間,悶爆聲在那光爆中一次又一次的出現着。
那是空間在破碎的聲音。
【虛式·茈】是能夠切割空間的假想質量的彈射外放。
當這股力量經由黎格之手,無限度的擴大增幅以後,空間終於是承受不住如此力量,不僅是寸寸斷裂而已,而是直接破碎開來。
世界就像是破碎的玻璃一般,光爆的所過之處,到處都是一個個邊緣鋒利且參差不齊的破洞。
連空間都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量,宿儺的魔虛羅除非是已經完全適應了【茈】的攻擊,否則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力量的肆虐下安然無恙。
當下,魔虛羅的吼叫戛然而止,在光中毫無懸念的被泯滅,不留半點痕跡。
懸浮在其頭頂上方的法陣也直接碎開,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意味着式神的完全破壞。
從這一刻起,宿儺……或者說是伏黑惠的魔虛羅便死去了,再也不可能被召喚出來。
至於宿儺,他連人帶領域一起被光給淹沒了。
黎格高高在上的望着這一幕,感受着宿儺那消失的氣息,神情自始至終都是那麼的平靜。
“可惜,伏黑的肉體毀了。”
看着肆虐大地的可怕光爆,黎格只有這樣的感想。
“這下子,想復活他,估計得多費點功夫了。”
留下這樣的話,黎格轉過身,不再去看身後的光爆,就想離開。
忽然——
“你,想去哪裏?”
一個本該消失的聲音,攔下了黎格。
“……”
黎格身形一滯,沉默了。
地面上,光爆逐漸褪去,讓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暴露在空氣中,狀似月球的表面。
黎格不知何時轉過了身,看向背後出現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完全陌生的異形身影。
第999章 我只知道一件事
千年前的平安時代是一個怪力亂神的時代。
在那個時代裏,兇惡的咒靈不計其數,強大的詛咒師亦是隨處可見,整個咒術界都宛如一個詛咒的漩渦,將全人類捲入其中,肆意攪動。
混亂……
殺戮……
鮮血……
恐怖……
這些一直都充斥在那個時代的咒術界裏,讓死亡都成爲了那個時代的家常便飯。
而在那樣的一個時代中,便誕生了一尊鬼神。
他擁有着四隻手,兩張臉,在咒術處在全盛時期的時代裏也是當之無愧的王者。
不管是在虎杖悠仁體內時,還是在伏黑惠的體內,這位鬼神都是使用的容器的樣貌,並沒有展露出自身真正的姿態。
直到這一天,這一日,這一刻,這一瞬間,在生前乃至是於此世復甦都未曾體會過一次的生死關頭之前,這位鬼神,終於是展現出了自身真正的姿態。
……
當那道身影印入黎格的眼簾時,黎格才深刻的體會到,爲何這個人會被視爲鬼神,而不是被視爲人類。
不僅僅是因爲他的力量無人能出其右,亦不僅僅是因爲他的殘暴與兇惡,而是因爲他那異於常人的肉體。
“沒想到,我居然會被一個人類的術師逼到這個地步……”
不知是壓抑着憤怒還是宣泄着情緒的低笑聲中,兩面宿儺凌空渡步,緩緩的向着黎格走來。
此時的他,外貌不再是維持在伏黑惠的模樣,而是展現出與傳說別無二致的姿態。
他有着四隻手臂,兩張臉,身上佈滿着不祥的漆黑紋路,腹部處竟是也長着一張大嘴,看上去猙獰又詭異。
兇惡的咒力從其身上如潮水般漫出,彷彿能夠奪走世間的光明一樣,讓人深刻的體會到他的邪惡,他的黑暗,他的殘暴及墮落。
“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存在了吧?黎格·布里豪特。”
現出真身的兩面宿儺直直的望着黎格,語氣意外冷靜的說了。
“感到榮幸吧,小子。”
“即便是我,也必須得承認了。”
“承認你是能夠與我匹敵,甚至是凌駕於我之上的術師。”
這毫無疑問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不管是在千年前的平安時代還是在千年後的現代,兩面宿儺都是孤高的絕對強者,從未將任何一個人視作與自己平級。
被他視爲強者的人有很多。
得到他的認可的人也有不少。
可這卻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他從未覺得這些人能企及自己。
如果一般人只是路邊的雜草,那能夠得到他認可的強者,充其量也就是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凡夫罷了。
哪怕是五條悟,在他的眼中,亦不過是因爲自己不是生在這個時代才能成爲最強而已。
在兩面宿儺看來,五條悟很強,也很特殊,但相比起自己,依舊只不過是平庸之輩。
正是這份高傲,造就了他的肆無忌憚。
正是這種心態,促使了他的無法無天。
實際上,兩面宿儺也有這麼想的資格。
他的實力,確實能讓他俯視所有人,哪怕這個人是五條悟也一樣。
直到……黎格的出現。
“你究竟是什麼人呢?”兩面宿儺竟是發出這樣的質問,直勾勾的盯着黎格,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會允許你這樣的人物誕生嗎?”
“這句話,或許也是別人想問你的吧?”黎格看着顯現出真身的宿儺,淡淡的道:“這個世界能夠出現你這樣的存在也就罷了,偏偏你還是個無惡不作的惡徒,簡直就是災難呢。”
“連你都這麼說嗎?”宿儺嗤笑了一聲,道:“不然你想讓我怎樣?”
“像五條悟那樣,即便擁有最強的力量,依舊得對那些看不順眼的臭魚爛蝦阿諛奉承?”
“這能讓他得到什麼?無非就是自我滿足罷了!”
宿儺展開全部的四隻手臂,像是將世界盡攬於懷中一般,如此出聲。
“既然都是自我滿足,那爲善爲惡,又有何區別?”
“因爲殺戮無辜者就是錯了?”
“因爲蹂躪世間萬物就是錯了?”
“真正錯的難道不是弱小,是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只能祈求他人的寬恕及仁善的人類自身嗎?”
“既然甘於弱小,那就別妄想過的幸福,在地獄裏面盡情掙扎纔是他們理應得到的待遇。”
宿儺用一隻手的手指指着下方的大地,聲音緩緩的傳開。
“若是擁有這份力量的人不是我,而是別的什麼人,他也還是會隨心所欲的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
“因爲沒有人能夠阻止他,沒有人能夠與他匹敵,他就是這個世界上說一不二的人,即便想幹什麼,也沒人能夠攔得住他。”
“我啊,也是需要盡情宣泄慾望的人,不是嗎?”
宿儺的這番言論,讓黎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宿儺說這番話不是爲了傾訴些什麼。
這也不是有感而發,只是想告訴黎格,不是每一個在得到力量以後,都得按照他人的意願而活。
他不想考慮自己的行爲會給誰帶來苦難,也不想考慮這樣會不會迫害到他人,反正他自己過的舒服了,覺得這樣有趣,那就夠了。
這個世界,說到底,就是他這樣無敵於世的存在的遊樂場罷了。
“你又是如何呢?”
宿儺繼續向着黎格發出質問。
“一直在追尋力量,追尋着變強的道路的你,渴望的究竟是什麼?”
黎格邂逅五條悟,進入咒術高專以後,便一直在學習各種各樣的咒術。
這一點,不僅五條悟等人清楚,一直在關注黎格的宿儺乃至是了鞫际乔宄摹�
在他們看來,黎格對力量的渴求,其實一點都不比任何一個人少,甚至要遠遠的超過任何一個人。
所以,宿儺纔會有此一問。
“繼續變得更強以後,你能夠得到什麼?”
“等到無人能敵的時候,你又會想要做什麼?”
“到時候,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剋制自己,讓自己爲善,不去隨心所欲的放縱慾望嗎?”
宿儺像是想要看穿黎格的本質一樣,聲音低沉卻有力。
“你想過的,難道就是如此無聊又無趣的人生?”
那樣的話,未免太悲哀了。
至少,在宿儺看來是如此的。
但……
“以後的事情,誰又說得清楚呢?”
黎格還是那麼的平靜,那麼的淡漠,絲毫沒有受宿儺的言論影響。
“我只知道一件事。”黎格靜靜的宣稱道:“那就是,即便變得再強,我也不想成爲你這樣的人。”
不是理念不理念的問題,僅僅是好惡度的問題而已。
“……是嗎?”
宿儺沒有因爲黎格的回答而失望或者憤怒,只是笑了笑,伸出手,結起了壇荼印。
黎格同樣伸出手,結起了印。
看到黎格結的手印,宿儺又是眼眸一閃。
因爲,黎格結的也是壇荼印。
“連這種事你都能夠做到嗎?”宿儺笑道:“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