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倾如诉
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虎杖悠仁。
既然如此,他們自然沒有一對一去解決毫不相干的人物的必要。
“目標是悠仁嗎?”
化作大猩猩的熊貓立馬追了上去。
“咳咳……”
至於狗卷棘,他在西宮桃的刻意針對下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喉嚨裏咳出血來,暫時是沒有辦法使用【咒言】去支援虎杖悠仁了。
如此這般,一場針對虎杖悠仁展開的殺戮,以混戰的形式出現。
一隻烏鴉剛好準備飛過這一帶,但很快便似接收到什麼指令了似的,調轉方向飛走了,令得發生在這裏的爭鬥變得不爲人知。
……
“嗯?”
這個時候,在森林裏慢悠悠的走着的黎格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抬起了頭。
“沒有往我這邊,而是往西邊去了嗎?”
黎格眼中閃過透明光澤,似乎有些明悟了。
“目標是虎杖?”
想明白了這點,黎格下意識的就想調轉方向。
然而,很快的,他又停下腳步了。
“……原來如此。”
抬起眼簾,注視向前方,黎格驀然一笑。
“目標不僅是虎杖而已,還有我啊?”
兩道身影便齊齊的出現在他的面前,印入黎格的眼簾。
對此,黎格只是滿臉平靜的說了一句。
“就不怕胃口太大,把你們撐着了嗎?”
聽到這句話,出現在黎格面前的加茂憲紀及三輪霞卻是沒有做出回應。
三輪霞似乎有些緊張,一出現就握住了腰間日輪刀的刀柄,一副隨時能拔刀作戰的模樣。
加茂憲紀則是拿着一把弓,腰上揹着一筒箭,像個外出狩獵的神官,看上去竟莫名有種神聖感。
“我是加茂憲紀,加茂家的下代當主。”
加茂憲紀沒有張弓搭箭,而是就這麼向着黎格微微行禮,態度不恭不敬,不卑不亢,非常的有風度。
“雖然之前已經打過招呼了,但自我介紹還是有必要的吧?”
加茂憲紀直視着黎格,如此出聲。
“其實也沒什麼必要,反正是要開打的。”黎格則是看穿了對方的想法一樣,面色如常,道:“除非,你另有目的。”
加茂憲紀沒有否認。
這一帶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
第918章 成爲你們的敵人,又如何?
“嗯?”
隨着周圍的氛圍產生變化,黎格亦忽然眯起眼睛,深深的看了加茂憲紀一眼。
察覺到黎格的目光,加茂憲紀心中微微一緊,藏在寬大袖子中的手也緊了起來。
若是有人能夠看到加茂憲紀此時藏在袖子裏的手的話,那就會發現,加茂憲紀竟是握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個鈴鐺狀的物品,內裏有着微弱的咒力在流轉。
顯然,這是一件咒具。
並且,這件咒具的力量,已經被加茂憲紀觸發了。
這並不是加茂憲紀的咒具,而是樂巖寺嘉伸給他的。
有了這件咒具,這次對話纔會有意義。
想到這裏,加茂憲紀讓自己冷靜下來。
“布里豪特同學。”加茂憲紀直視着黎格,道:“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我們的同伴呢?還是因爲有別的目的纔會來到咒術高專?”
伴隨着加茂憲紀的詢問,周圍的氛圍變得更加奇異了起來。
黎格卻是宛如沒有發現這變化一樣,似笑非笑的看向加茂憲紀。
“原來加茂家的大少爺也和別人一樣,都很好奇我的身份來歷啊?”
黎格沒有在第一時間裏回答加茂憲紀的問題,而是這樣說着。
“因爲你太神祕了。”加茂憲紀面不改色的道:“你擁有着很強的力量,卻又偏偏到最近才接觸到咒術,而一接觸到咒術,你就立刻展現出了驚人的才能及潛力,蛻變成誰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五條家的【無下限咒術】也好,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也罷,這些原本都不是一般的咒術師能夠掌握在手中的力量,哪怕是貴校二年級的特級咒術師乙骨憂太,號稱能夠無條件模仿一切術式的他,在沒有六眼的情況下,還是沒辦法將【無下限咒術】模仿出來,更別說是將【十種影法術】的最後一種式神調伏成功。”
“可你卻做到了,在沒有繼承任何高貴血脈的狀況下,僅憑自己的能力就做到了連五條悟都做不到的事情。”
“而這樣的你,我們卻連你究竟是敵是友都不清楚。”
加茂憲紀說着說着,已經不僅僅是在試探了,而是將自己的感受都融入到發言中。
他也是咒術界的御三家出身的精英咒術師,體內流着高貴的血脈,繼承着加茂家代代相傳的最珍貴的生得術式,很清楚上層對黎格究竟抱有怎樣的想法,懷有怎樣的憂慮。
“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注意你的一舉一動,又有多少人想弄清楚你今後會對這個咒術界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嗎?”
加茂憲紀就像個真正的神官一樣,吐露着莊嚴的話語。
“五條悟那樣的存在,誕生一個就已經給整個咒術界帶來了不容忽視的改變,現在竟是突然又出現了一個比他更誇張的人物,這個人物的一切又是那般神祕,這實在是太令人不得不多想。”
“咒術界存在歲月悠久,現有秩序也已經存在了許久。”
“我們迫切的想要知道,你會不會成爲秩序的破壞者,你能明白嗎?”
加茂憲紀的這番義正言辭的話,換來的卻是黎格幽深的眼神。
在這樣的情況下,黎格依舊沒有在第一時間裏回答加茂憲紀的問題,而是在加茂憲紀皺眉的狀況下,問出了一個問題。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問你。”黎格淡淡的道:“你覺得現在的咒術界如何?”
“……存在即是道理。”加茂憲紀沉默了一會,旋即才道:“不管現在的咒術界有多少值得被詬病的地方,至少它現在是穩定的,能夠維持社會存在的必要秩序。”
“是嗎?”黎格似乎沒有想到加茂憲紀會這麼說,眉頭微微一挑,笑道:“還真是有夠守舊的想法,不愧是古老家族出身的大少爺。”
“不過,你說的也沒錯。”
“不管怎樣,這個社會都是因爲咒術界的存在才得以延續至今,否則人類早已滅絕在咒靈或詛咒師的手中。”
黎格從來沒有否決過這一點。
不僅是他而已,連五條悟都沒有否決過這一點。
要不是有御三家爲首的咒術師家族們一直活躍在對抗咒靈及詛咒師的第一線,人類社會早亂了。
正是因爲清楚的認識到人類社會還不能失去咒術界的庇護,五條悟纔沒有憑藉自身的強大實力大殺特殺,將所有腐朽的高層殺光。
那樣只會讓咒術界崩潰,讓人類社會迎來難以想象的大混亂。
考慮到這一點,五條悟纔不得不引入更多的力量、變量以及變數,讓自己身邊志同道合的人越來越多,直到有一天能夠影響整個咒術界,將咒術界引向美好的一面。
但……
“在越來越久的歲月流逝中,現在又有多少人是爲了咒術界的平衡及社會的秩序纔在繼續做着咒術師這份本職工作的呢?”
黎格向着加茂憲紀扔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五條悟曾經跟我說過,現在的咒術界高層已經基本被一羣蠢貨給佔據了。”
“有自以爲是的蠢貨。”
“有自命不凡的蠢貨。”
“有無所事事的蠢貨。”
“有損人利己乃至是損人不利己的蠢貨。”
“甚至還有自以爲很聰明的蠢貨,有拿着雞毛當令箭的蠢貨,以及爲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惜犧牲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的蠢貨。”
黎格平靜的聲音傳入了加茂憲紀的耳中。
“他們真的是爲了別人而坐在那個位置上的嗎?”
“不,他們只是爲了自己,爲了自己的家族才坐在那個位置上的。”
“只要有利可圖,讓他們認爲放棄普通人的生命以及一般社會的秩序就能讓自己得到更多的好處的話,那他們一定會這麼做。”
“現在沒有這麼做,只是因爲維持咒術界的現狀以及社會的秩序更有利於他們的統治地位,能夠更好的鞏固他們的影響力而已。”
黎格的表情及聲音再次變得似笑非笑了起來。
“你似乎認爲包括御三家在內的咒術師家族歷史越悠久,那就是一件越值得自豪的事情?”
“可你想過沒有?任何東西經過漫長歲月的考驗以後,無論是形態、外在還是內部的核心,都會變得和一開始完全不同。”
“正所謂盛極而衰,時間一長,哪怕是鋼鐵都會生鏽,古樹也會腐朽,更何況是人心?”
“權利和地位,這兩樣東西,越是長久的掌握在一個人或者一個勢力的手中,那就越是容易使人迷失。”
“再這樣繼續下去,咒術界所謂的平衡及社會秩序都會自然而然的崩潰,結果你們居然把我這麼一個什麼都不想做的外來者當做威脅到這一切的不安因素,這是不是太可笑了?”
聽到黎格的話,加茂憲紀想要否定,卻發現自己無從說起。
與一旁聽得一臉茫然的三輪霞不同,加茂憲紀是加茂家的傳人,下一代的當主,很清楚黎格說的那些話究竟是真是假,又是不是真實情況。
可也正因爲處於這個位置上,加茂憲紀思考的出發點與黎格不同。
毫不客氣的說,黎格口中所提及的那些當權者,加茂憲紀將來便會成爲其中之一。
所以,加茂憲紀首先考慮的不是黎格發言的真實與否,而是他這番發言的傾向。
“所以,你對現在的咒術界不滿?”
這纔是加茂憲紀纔是考慮的事情。
如果黎格對現在的咒術界感到不滿,那他是不是會想要做些什麼?
加茂憲紀心中的警惕被放大了十倍。
這樣的思想,已經很危險了。
然而,加茂憲紀沒有想到,自己的發問,換來的竟是一個這樣的回答。
“不滿?”黎格搖了搖頭,道:“談不上吧?”
“畢竟,這是一個與我毫不相干的地方,它是好是壞,跟我有什麼關係?”
聞言,加茂憲紀頓時怔住了。
可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來到這裏纔多久?認識的人又纔多少?”
“我甚至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就算明天這個國家要毀滅了,我最多也就是想救助一下相識的人,亦或者是那些無辜的一般羣小!�
“至於咒術界的好壞,它能不能穩定和存在,說句不好聽的,關我屁事?”
黎格的話無疑非常的難聽,讓加茂憲紀的臉都沉下去了。
可黎格的意思,他還是聽懂了。
對方是在表示,他就是一個無關的局外人,即使所有人真的都死光了,他也不會流一滴眼淚,最多就是對發生在眼前的悲劇和殘局感到憐憫及同情而已。
他對咒術界沒有任何的想法,連好感或壞感都稱不上,只是徹頭徹尾的旁觀着這一切而已。
他不會改變咒術界的現狀,可若是咒術界明天大難臨頭了,他同樣沒有想要拯救它的想法。
他不會成爲敵人,但也不會成爲他們的朋友,成爲他們的力量。
“……那你爲何會在這裏?會在這咒術高專?”
加茂憲紀的心情絕對談不上好。
雖然確認了黎格沒有想要做什麼,可他的冷漠,依舊讓人倍感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