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倾如诉
黎格並不知道,在八肢刀暗殺蟲暴露,準備撤退的時候,它們向安茲做出了最後的聯絡。
這也是安茲的安排,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即使用他事先交給八肢刀暗殺蟲的一次性道具,向安茲彙報情況。
因此,安茲幾乎是在八肢刀暗殺蟲暴露的第一時間裏得知了這事,並在冷靜的思考過後,向八肢刀暗殺蟲們做出了一個指示。
那就是,順勢與黎格交手,探出他的實力。
因爲這個指示,八肢刀暗殺蟲纔會突然不再逃亡,反而朝着黎格殺了回去。
結果,它們英勇就義了,安茲也因此得知了一部分黎格的實力。
知道安茲的安排的娜貝拉爾便以充滿警惕的聲音,如此問了。
“那麼,那隻蟲子是玩家嗎?”
按照他們對這個世界的瞭解,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解決掉四隻49級的八肢刀暗殺蟲的人類,除了是玩家以外,應該沒有第二種可能。
最起碼,安茲是這麼覺得的。
問題是……
“如果黎格·布里豪特是玩家,那他現在到底是以什麼立場在行動?”
安茲似在自言自語一般,低語出聲。
“他在我們剛剛出現在這個世界沒多久時就找上門,那個行爲是有預值膯幔俊�
“如果有預郑撬麪懯颤N隻身一人單獨過來?又爲什麼會比我們先知道那麼多這個世界的情報?”
“還是說,他比我們更早來到這個世界?”
“若是比我們更早來到這個世界,那他怎麼會知道納薩力克會在那裏出現?”
疑點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變多了。
安茲實在有些讀不懂,黎格之前的行爲,究竟有什麼意義。
他與自己碰面以後,也從頭到尾都沒有提起過「YGGDRASIL」的事,反而將這個世界的情報告訴了自己,作爲代價取走的則是一些在「YGGDRASIL」中沒有任何價值的魔法的情報。
那個行爲本身是有意義的嗎?
當時他到底是出於怎樣的考量纔會那麼做的?
安茲覺得,自己快被這些疑問給愁死了。
而且,黎格若是「YGGDRASIL」的玩家的話,他的身上,又爲何沒有任何「YGGDRASIL」的痕跡?
“他的身上幾乎沒有裝備品,第一次見面時只戴了一條吊墜,那條吊墜似乎不是「YGGDRASIL」的道具。”
“第二次在耶·蘭提爾裏見面,他的手上多了一枚戒指,腰上多了一把刀,但不管是戒指還是刀,我都沒有在「YGGDRASIL」裏見過。”
“還有,黎格·布里豪特這個名字,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是哪個玩家的角色名。”
“難道他和我一樣,都爲了某個目的改了名?”
“真是……搞不懂的事情太多了。”
安茲隔着頭盔揉了揉自己那已經不存在的眉心,並感受到了理應同樣不存在的胃疼和頭疼。
他實在是太在意那個男人了,總覺得他的身上有很多祕密,還與納薩力克息息相關。
不把這些祕密解開,納薩力克是否會遭到威脅,安茲實在不肯定。
“不行,情報還是太少了。”安茲思索着,道:“看來,還得找個機會主動接近他纔行。”
聽到這話,娜貝拉爾立即建議。
“要讓守護者們出動嗎?”
這個提議,被安茲想都不想的否定掉。
“不行,守護者是納薩力克最強的守備力量,在沒有確認黎格·布里豪特會對納薩力克不利之前,不該讓他冒然接觸守護者,以免出現什麼意外。”安茲沉聲道:“暫時還是別和他起衝突,能和他保持友好關係的話就最好不過,等到收集到足夠的情報,確認了他的目的,再來決定要怎麼處置他也不遲。”
“是。”娜貝拉爾很是不甘的道:“那被殺的八肢刀暗殺蟲怎麼辦?”
聞言,安茲頭盔下不存在的眼睛也開始閃爍。
作爲遊戲公會「安茲·烏爾·恭」的大本營,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除了四十一位無上至尊以外,其餘成員都是NPC。
現如今的納薩力克裏,除了安茲以外,其餘的都不是玩家,只是獲得了生命的僕從。
可僕從也是有區分的。
就像以前說的那樣,名爲「YGGDRASIL」的這款遊戲有着相當高的自由度,這自由度不僅體現在職業、魔法、種族以及各種武裝道具上而已,在別的地方也有體現。
比如,當玩家公會擁有比城堡更高階的根據地時,該公會的玩家就能獲得好幾項特別的權益。
其中一項便是能夠擁有保護根據地的NPC。
NPC有兩種。
一種是即使遭到消滅,經過一段時間以後都會自動復活,不需要支付任何代價,也就是能夠自動刷新的NPC。
一種則是由玩家親自設計,從頭開始打造的完全原創的NPC。
和前者相比,後者不僅可以設計成更高的等級,且還能由玩家來配給武裝和道具,只要有用心,由玩家自己創造的NPC就必然比自動刷新的NPC強大,且是強出許多。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NPC便是這麼來的,並在隨同安茲一起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獲得了生命。
理所當然的,由四十一位無上至尊親手設計創造出來的NPC,不管是地位還是珍貴程度,都遠不是自動刷新的NPC能比的。
諸如雅兒貝德、迪米烏哥斯、娜貝拉爾等便都是這一類的NPC,由「安茲·烏爾·恭」的成員親手設計出來,在安茲看來,他們就是曾經的同伴的心血,是同伴的結晶,同伴的孩子。
與這相比,那些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自動刷新的NPC,只不過是一羣無關緊要的僕役,地位遠及不上同伴們創造的NPC。
八肢刀暗殺蟲就是僕役,不是守護者那樣的NPC,因而就算死了,安茲也不會動怒。
不過……
“即便只是僕役,那也是納薩力克的僕役,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任人消滅的。”
安茲頭盔下的眼窩閃爍起不知是何情緒的紅光。
“有機會的話,再向他討回這筆債吧。”
聽到這話,娜貝拉爾再無任何異議。
“走吧,該回大家那裏去了。”
安茲站起身來。
“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冒險者飛飛及他的同伴娜貝,得好好完成接到手上來的工作纔行。”
“是,安茲大……”
“嗯?”
“啊,不,飛飛先生。”
“很好。”
說完,兩人一起回到了篝火旁,加入了那些冒險者的陣營。
……
同一時間,耶·蘭提爾外圍城牆的一片廣闊的區域裏。
這裏有一個佔地極爲遼闊的墓地。
耶·蘭提爾是要塞都市,是王國與帝國、教國交鋒的戰場最前線,最接近這兩個鄰國的城市。
作爲離戰場如此之近的要塞,這裏常年有人戰死,因而需要一個足夠大的墓地來安置死者,以免死者變成不死者。
這片墓地就是耶·蘭提爾用來安置大量死者的地方,中間還有一座神殿似的靈廟,在夜晚時顯得陰氣森森。
也就在耶·蘭提爾中發生那場驚動了不少人的激戰不久,這裏有人出現了。
“哎呀,真可怕呢。”
彷彿肉食獸一樣的女聲便響了起來,透出幾分猙獰。
第319章 盯上彼此的雙方
如祠堂一般的靈廟前,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一名年輕的女子無聲無息的出現了。
女子的年齡大約在20歲前後,有着端正的五官及容貌,長着一頭不算整齊的金色短髮,身上披着披風,披風底下則是金屬製的鎖煉衣,將其略顯豐滿的身材給盡數保護了起來。
她的後腰上掛着幾把短錐,端正的容貌上卻是浮現着宛如肉食性動物一般略顯猙獰的笑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隻很飢渴的猛獸,隨時有可能撲上來,咬人一口,撕人血肉,非常的危險。
“城鎮裏好像發生了很有趣的事情呢,去看看吧?”
用着好像要去郊遊似的態度,女子便邁出腳步,準備離開墓地,前往市區。
然而,女子纔剛有所動作,一個沙啞的聲音就阻止了她。
“不是告訴你,在我完成準備前,不許輕舉妄動的嗎?”
說話的是一個從靈廟中緩緩走出來的男子。
男子體型消瘦,眼睛凹陷,臉色差得不像是一個活人,非常符合毫無生氣這個說法,頭頂沒有半根頭髮,連眉毛、睫毛等體毛都完全沒有,宛如一名老者,但皮膚上又沒有什麼皺紋,很是奇怪。
他也身穿暗紅色的長袍,脖子上掛着由小動物的頭骨串成的項煉,一雙手則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那模樣,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殭屍之類的不死者更恰當。
這樣的男子此時正一手握着一把黑杖,一手捧着一顆外形極其不規則的石頭狀物體,那幅打扮,再戴上個高帽的話,或許就是一個明晃晃的男巫師了。
看着這個男子,女子露出了一副笑嘻嘻的輕浮模樣。
“哎呀,被發現了呢,沒想到小卡吉會出來,該不會你一直都在暗中偷窺着人家吧?呀!討厭——”
女子沒有任何邏輯的輕浮話語,讓男子看向她的眼神滿是厭惡。
“怎麼可能不看着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有多瘋!”男子冷哼了一聲,道:“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克萊門汀,你現在可是還在被斯連教國神官直屬的六色聖典之一,那個專門進行諜報行動的風花聖典給追捕着,要是你再隨便出去外面亂跑,被抓住了,那迎接你的可是比死還難受的後果。”
“畢竟,你可是背叛者啊,原漆黑聖典的第九席——【疾風走破】的克萊門汀。”
聞言,女子——克萊門汀臉上那猶如肉食性動物一般的笑容並沒有消失。
倒不如說,她的心情好像變得更好了。
“小卡吉啊,風花的那些傢伙已經撤走了哦?”
克萊門汀很是開心的這麼說着。
“別叫我小卡吉,我叫卡吉特!”
男子——卡吉特先是衝着克萊門汀吼了一聲,緊接着皺起眉頭。
“風花的人撤走了?爲什麼?”
風花聖典的人是來抓捕背叛了斯連教國,叛出漆黑聖典的克萊門汀的,以斯連教國的作風,應該不可能放過克萊門汀這個背叛者纔對。
克萊門汀也是自從叛出斯連教國以後便一直受到追捕,從未被放過,現在怎麼突然就被置之不理了呢?
這不合理。
“原因嘛,人家大概能夠猜到一點哦?”克萊門汀不顧卡吉特皺眉苦思的模樣,嬉笑着道:“據說陽光聖典的人最近到附近來執行一項祕密任務了呢,雖然已經背叛的人家不清楚這祕密任務是什麼啦,但風花的傢伙突然慌慌張張的跑了,明顯和陽光聖典的行動有關吧?”
“難道陽光聖典出事了?所以神官長才把風花聖典給找回去?”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玩了,搞不好我的老家這次都要出動了,不如去找他們玩吧?”
說着說着,克萊門汀露出了一副興致勃勃的表情,好像隨時都要將自己說出的話給付諸於行動一般。
對此,卡吉特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
“你就不怕碰上【漆黑聖典】或者是【一人師團】嗎?還是你覺得自己能夠對抗【絕死絕命】那個怪物?”
此話一出,克萊門汀臉上的表情頓時一滯,興奮的情緒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
“……你好討厭哦,小卡吉。”
克萊門汀鼓起臉頰,看起來好像挺可愛的,可她注視向卡吉特的眼中已經開始浮現危險的光芒。
那是被人提起討厭的事情,正在認真的考慮要不要將提起這事的人給宰掉的眼神。
卡吉特卻是一點都不怕。
“你應該感謝我阻止了你,沒讓你去送死。”卡吉特冷笑道:“總之,在我這邊做好準備之前,你最好是別擅自行動。”
“最近的耶·蘭提爾可不平靜,不是能夠再任由你玩耍的遊樂場了,前幾天葛傑夫·史託羅諾夫纔在這裏露了臉,那個據說是救了史託羅諾夫的冒險者最近也一直很活躍,聽說白金級的冒險者成羣結隊一起上都被他輕鬆擊潰,他的實力,保守估計都得有山銅級,甚至是精鋼級。”
“你要是亂來,不止是破壞了我的計劃,連你自己都有可能碰到危險。”
聽到這話,克萊門汀先是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隨即笑了。
笑得很是開心,很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