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不是,它是大唐的第二作坊,武氏兄弟用本職工作要挾我阿耶對他們開放第二作坊,此等行徑令人不齒。”
太平怒道:“憑什麼你們都知道,就我跟母后不知道?”
雲鸞冷笑出聲道:“你以爲把武氏兄弟換成你就不無恥了嗎?”
太平盯着雲鸞的眼睛道:“你在城外可不是這個樣子。”
“城外的是雲氏紈絝子云鸞,城裏的是大唐七品醫正,自然不同。”
“只是一個七品……”
雲鸞看着一臉鄙夷之色的太平,板着臉道:“哦,我還有一個恩蔭爵,是啥郎來着,家裏面沒人把那個爵位當回事,倒是我這個七品醫正,是因爲我發明了一種夾子,老神仙跟太醫署的何山長一起上奏朝廷,爲我請功得來的,是天下人對我的認可,榮耀無匹。”
“所以,你就看不起我這個公主?”
“投胎投的好罷了。”
“你投胎不好嗎?”
“馬馬虎虎。”
倆人爭論着穿過街道來到了不歸城的內城,內城的城牆似乎比外城的城牆更加高大,城牆上守衛的逍l門也看起來更加的不可侵犯。
倆人進了內城,雲鸞指着左邊的幾個工坊道:“裏面是千里鏡,靉靆,顯微鏡的製作工坊,你應該不感興趣,右邊是你心心念唸的火炮工坊,你從那裏能看到火炮是如何製造出來的。
我在第二作坊主管的是顯微鏡作坊,現在,要去上差了,你自己去火炮工坊吧。”
太平一把拉住雲鸞的袖子道:“你不替我解說一二嗎?”
雲鸞擠出一道笑容,然後堅決的搖搖頭,甩開太平的手,就徑直去了自己主管的顯微鏡作坊。
太平眼看着雲鸞走了,沉默片刻對隨同進來的禁衛將軍道:“傳火炮作坊的主事來見本公主。”
雲初來到萬年縣縣衙的時候,武氏兄弟已經等候很長時間了,雲初知道他們快馬去了一趟洛陽,也知道他們兄弟把修建鋼鐵城的各種手續以及錢糧都弄好了。
武氏兄弟進雲初公廨的時候,好像已經忘記了火炮的事情,只是一門心思的給雲初報告他們去洛陽辦事的經過,以及在修建鋼鐵城的時候需要注意到的事項。
不得不說,只喲用心辦差的話,武三思跟武承嗣的才能還是不錯的,至少,在鋼鐵城的事情上,他們已經做到了一個屬官能做的一且。
“縣尊,就是這樣,真正的壓力來源於戶部,主要是因爲戶部要出錢,跟他們說別的事情都好說,就是別談錢,跟戶部談錢,不但傷感情,還傷胃。
好在皇后派人說了話,這才從戶部那頭貔貅那裏得來了六萬貫的啓動資金,至於還有沒有後續的款項撥下來,下官覺得縣尊就不要指望了。
好在,將作那裏比較好說話,閻立本答應給鋼鐵城工地上調撥六百名大將,期限是三年,不好的地方在於我們要承擔這六百名大將作的俸祿。
這就是鋼鐵城項目與洛陽那邊的聯繫,目前一且進展順利,不出半月,我們就能收到洛陽那邊的正式文書,工程隨時隨地都可以展開。”
雲初陰鬱的瞅着面無表情的武承嗣道:“很好。”
武三思隨即也道:“漢長安那邊的動遷已經開始了,共計一百六十八戶人家,不出半個月就可以全部遷出,他們的各項田地以桑田的形式做了補償。
因爲拆毀了他們的房子,所以,這一百六十八人家目前已經編練進了工匠隊伍,可以在工地上幹活來支應三年多的生活。
等鋼鐵城修建完畢之後,必定還有很多後勤方面的差事,下官准備把他們編練進去,如此一來,那些拆遷戶中,婦人童子可以以養蠶爲生,男子則可以進入鋼鐵城稚�
如此,就基本符合縣尊對百姓拆遷後不得降低原有生活的要求,百姓們也是樂意拆遷,這將大大的提高了工程的進度。”
雲初聽了彙報之後,用手指敲敲桌面,然後道:“萬年縣可以擠出四十萬貫,長安縣能貢獻多少?”
武承嗣瞅瞅雲初的臉,沒發現不好的神態,就拱手道:“二十萬貫還是可以的。”
武三思道:“如此,纔有六十六萬貫,雖說鋼鐵城需要至少三年時間,可是,下官以爲既然君侯希望鋼鐵城工程以最快的速度建成並投產的話,竊以爲,工程款至少需要達到百萬貫的規模,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考慮到人亡政息的可能性。”
雲初瞅一眼武三思道:“怎麼,在洛陽聽到什麼風聲了?”
武三思看看兄長武承嗣,咳嗽一聲道:“太子有意派遣張柬之來長安。”
武承嗣也拱手道:“以前,聽君侯說鋼鐵城資金的構成以陛下,太子,皇后,以及長安城四方構成,現如今,爲何只剩下長安,陛下,太子,皇后那邊的錢糧就無端的消失了嗎?”
雲初煩躁的敲敲桌子道:“如今,太平公主正在你們兄弟心心念唸的火藥司第二作坊參觀呢,這一場參觀,就參觀沒了六十萬貫,也讓鋼鐵城從皇家鋼鐵城的名號,變成了長安鋼鐵城。這裏面的損失不可以道里計。”
武承嗣道:“鋼鐵城少了一些援助,少了一些頭銜,其實也讓長安多了許多的話語權,算起來,下官以爲長安在鋼鐵城項目上賺大了。
這裏只有下官兄弟跟君侯在,君侯就不必再擺出這副喫虧的模樣給我們兄弟看。”
雲初點點頭道:“你們說的很對,長安確實多了話語權,這比什麼都重要,既然如此,就由你們兄弟負責鋼鐵城的修建工作,我期待着你們能給我一個好的結果。”
武承嗣傲然道:“這是自然。”
兩兄弟氣昂昂的走了,殷二虎就從外邊走了進來,對雲初道:“太平公主入了第二作坊,卻什麼都看不懂,她準備明日還去。”
雲初道:“雍王殿下學富五車,必定能爲太平公主解惑。”
殷二虎抱拳答應一聲就跟着離開了官廨。
長安的天氣進入五月之後,就沉悶潮溼的令人難以接受,天空總是灰濛濛的,讓人透不上氣來。
晉昌坊最高處的風車有氣無力的旋轉着,大雁塔的塔身也因爲吸收了過多的潮氣顯露出一種少見的青碧色。
長安城裏的一切似乎都帶着一股子莫名的情緒。
當龍首原玄武門那邊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隆聲之後,長安就開始落雨了,這道雨水彌足珍貴,這讓大旱了整整一年的長安,終於得到了一場豪雨的浸潤。
太平站在壕溝裏的遮雨棚下,她親眼看到了火炮之威,不但大地糜爛,就連上蒼都爲火炮落淚。
第一八五章 好奇心會害死貓
太平公主非常的聰明,但是呢,讓她去看火炮,並且從中得到火炮祕密,這對太平來說依舊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儘管她已經很努力了,對於火炮她依舊一無所知,只知道那是一個奇怪的有着兩隻輪子,一根銅質粗管子的東西,沒有啥稀奇的。
只是在參觀完畢火炮發射實驗之後,她依舊沉浸在火炮毀天滅地般的驚駭場面中,那一刻,有一個瘋狂的聲音不斷告訴她,必須擁有這個東西。
傍晚的時候,雲鸞下差了,脫掉白大褂準備離開實驗室的時候,發現太平正靠在他的門口等着他。
“這樣的好東西我知道的太晚了。”
雲鸞點點頭道:“你看到的這已經是第四代火炮了,用的是開花彈,以爆炸波跟爆破碎片殺傷爲主的一種火炮。
第一代,第二代火炮你要是看到了,就會發現那就是一個大而無當的投石車,炮管子裏會飛出一顆大鐵球,或者石球,依靠火藥推出去,砸着誰,誰倒黴。那樣的火炮你即便是看到了,也不會有啥興趣。”
太平點點頭道:“確實眼光很重要啊,就像你阿孃,當初就看上了你沒權沒勢的阿耶,兩人從無到有直到現在的世家,並且多年以來,你阿耶獨寵你阿孃一個,這都是你阿孃該得的。”
雲鸞笑道:“看幼苗便知參天大樹,見塵埃便知黃金璀璨,這種本事雲氏子都有。”
“所以,你雲氏貴在人。”
“沒錯,我阿耶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這可是雲氏家訓,目前,我家擁有的權勢,金錢,對我們家來說,就是兩種方便做事的工具。
如果哪一天雲氏沒法子做事了,我們就把權柄,金錢全部交出去,我們全家即便是躬耕于田畝之間,也必定是大唐最優秀,最富裕的農夫。
所以啊,太平,別用權柄,金錢啥的來威脅我們家,惹怒了我阿耶,帶着我們全家進秦嶺當野人,到時候,喫虧的只有大唐。”
太平皺眉道:“沒人威脅你們家,我就是想讓你明日陪我繼續參觀火炮,至少,我要弄明白火炮到底是個啥東西,爲何會有如此大的威力。”
雲鸞背上自己的揹包瞅着太平道:“當年,你有機會學雲氏家學的,聽說你不是很願意?”
太平盈盈一禮道:“是小女子當年愚鈍,有眼無珠。”
雲鸞避開太平,嘆口氣道:“一個火炮,牽涉的學問何其多,如果你想真正瞭解火炮,就要從火藥的原理開始瞭解起,據我所知,沒有個三五年的功夫,恐怕屬於緣木求魚。”
太平道:“不過是一個死物件,有那麼難?”
雲鸞輕笑一聲,也不再回答,轉身就要離開不歸城。
太平氣鼓鼓的在貼身女官的陪伴下跟在很面。
雲鸞不斷地瞅着街面上的行人,這裏人跟長安城裏的人區別很大,長安城裏的人至少都是活泛的,不歸城裏的人則顯得死氣沉沉的。
也是,將近二十年的時間裏,這些人生活在不歸城中哪裏都去不得,過的日子沒有波瀾,見不到多大的變化,每日裏幹着同樣的活計,雖說喫的好,穿的好,終究是不歸城的囚犯而已。
路過那個小青樓的時候,雲鸞發現那裏有很多男子在排隊,那座不高的二層小樓樓頂還站着一個掩面哭泣的藍衣女子,看樣子是準備跳樓呢。
看到這一幕,雲鸞忍不住嘆息一聲。
跟他並排走的太平狐疑的道:“你嘆息什麼,是不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雲鸞搖搖頭道:“不是的。”
太平怒道:“雲小鳥,有話你就直說,不要陰陽怪氣的。”
雲鸞指着青樓那邊排隊到樓外的人羣道:“那裏來了新人。”
太平何等的聰慧,聽雲鸞的話,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冷笑道:“也是罪人,既然不想被人侮辱,那就好好的聽話,既然能幹出家人被髮賣掖庭宮的罪責,該受的罪,她就必須受着。
你雲氏不是慣會從掖庭宮買人嗎?要是起了憐香惜玉的心,那就去買啊?”
雲鸞咬咬牙道:“你也是女子,物傷其類的心也沒有?”
太平瞅着雲鸞道:“如果我有那麼一天,我一定不會怨天尤人!”
雲鸞咧着嘴苦笑道:“又是一個不能五鼎食便五鼎烹的好漢,你們李氏慣出這等人物。”
太平瞅了站在樓頂的女子一眼不屑的道:“也就是裝裝樣子,那麼低的樓閣摔不死人,如果真想死,她頭上的簪子就能讓她有好幾種痛快死法,現在,那個女人在裝樣子呢,等她被人拖回去之後,她就能乖乖的接受自己的命吡恕�
她死過,只不過沒死了,這個藉口挺好的,以後雖然會爛污到淤泥裏,終究還是能活。”
雲鸞喫驚的看着太平道:“太……”
不等他把話說完,那個藍衣女子就縱身一躍,死志頗爲堅定,只不過,樓下有很多的壯漢,有一個壯漢居然跳起來將那個藍衣女子凌空抱住,等雙腳落地,就哈哈大笑着抱着女子擠開人羣,迫不及待地的朝小樓走去。
“你下次來的時候,說不定就會看到那個美嬌娘坐在樓上笑吟吟地招客呢。”
聽着太平那張好看的小嘴裏噴吐出來的毒液一般的話語,雲鸞抓抓頭髮,吶喊一聲就加快腳步朝不歸城的城門走去。
“你雲氏慣出這樣的爛好人,說起來,你們家的男丁其實挺適合當駙馬的,怪不得我阿姊死死活活都要嫁給你大哥。”太平也是練過武的,跟上雲鸞的腳步一點都不廢力。
同時,她也敏銳的發現了雲鸞這個兒時玩伴性格上的弱點。
雲鸞跑的更快了。
太平卻放慢了腳步,對隨身的女官道:“去殺了那個罪婦,雲小鳥希望她死,也不希望她跟一團爛泥一樣的活着。”
女官二話不說轉身就去了那座小青樓。
離開不歸城之後,雲鸞終究還是把武攸暨的戰馬還給他,他忽然覺得欺負人一點意思都沒有。
武攸暨此時非常的狼狽,雖然跟着馬車跑了十幾裏地,很是疲憊,不過在休憩了一天之後還是馬上就恢復過來了,除過頭髮散亂,衣衫破爛,鞋子裂開口子,整體看上去還算好,就是有些委屈。
那個跟武攸暨打架的俊美男子也沒有好到那裏去,衣衫,頭髮同樣不怎麼整齊,不過,美男子即便是狼狽,也有幾分蕭瑟之美,站在那裏誰都不理的昂首看天,如同一株輕鬆一般。
“你的馬還給你,我以後不搶你的馬了。”
雲鸞很認真的向武攸暨道歉。
武攸暨沒有接戰馬繮繩,依舊氣鼓鼓的看着雲鸞不說話。
雲鸞將戰馬繮繩放在武攸暨手裏道:“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與太平結成鸞儔。”
武攸暨終究還是被雲鸞的真账騽樱t疑一下道:“你不想嗎?”
雲鸞低聲道:“你纔跟她相處幾天,就喫了這麼多的苦,別忘了,我跟她一起長大,雖說一個在洛陽,一個在長安,只要相遇,你喫的那些苦頭,我一樣都沒有少喫,你放心,我不喜歡太平。”
武攸暨原本沒啥光亮的眼睛一下子就有了一些光芒,把戰馬繮繩重新放回雲鸞手中道:“這匹馬送給你。”
雲鸞沒有拒絕,拍拍武攸暨的肩膀,就牽着馬來到城門口等太平出來,他今天的公務就算完成了。
至於那個長得很英俊的男子,雲鸞沒有往前湊的意思,只要是男人,就不喜歡跟在俊男跟前,那樣的話,會被人家映襯的跟一頭蠢驢一樣。
太平在女官的護衛下溜溜噠噠的離開了不歸城,朝雲鸞招招手道:“需要我把令牌還給你嗎?”
雲鸞拍拍腰間的新令牌道:“不需要,那塊本身就該給你,公主殿下,下官告退。”
說罷,不等太平說話,跳上戰馬,就回長安了。
武攸暨見雲鸞拒絕太平拒絕的乾脆利落,心中對雲鸞的不滿,一瞬間就消散了。
他想靠近太平,卻發現太平去了那個美男子那裏,還握着那個男子的手輕聲道:“薛郎,我們回去吧。”
美豔的男子薛紹矜持的點點頭,就在武攸暨的目光注視下,扶着太平的手將她送進已經修好的馬車。
太平忙碌了一整日,跟薛紹上了馬車,就慵懶的靠在逭砩希蜃叛B精緻的面龐,伸出一根食指摩挲着輕聲道:“往日裏看着總能讓本公主心動,今日看着,就顯得有些平庸了。”
薛紹笑道:“或許是今日太狼狽了,脂粉凋落了不少的緣故。”
太平公主笑而不語,馬車隨即緩緩駛動,薛紹跪坐在馬車裏輕輕的按捏着太平的小腿,太平的目光瞅着窗外,這一次沒有發出嬌媚的動情之聲。
雲鸞回來的時候,雲家的晚飯已經開始了,今天除過大哥不在之外,家裏人還算齊全。
洗漱過後雲鸞往嘴裏丟了一個餃子喫下去壓壓飢,見父親面無表情的喫着白米飯,就故意咳嗽一聲道:“阿耶,你就不想問問太平今天看火炮的事情嗎?”
雲初搖搖頭道:“不用問,火炮以後是皇家的事情,我們家儘量的遠離這個東西。”
雲鸞又道:“那麼,阿耶想要的東西拿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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