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雲初道:“長安商貿並非你說的一潭死水,去年貨物的貿易量比上一年增長了一成多。”
雲宀唤獾牡溃骸鞍⒁诘臅r候,除過流水牌子炸的那兩年,哪一年的貿易量不是增長五成以上的,現在只增長了一成多,看樣子,阿耶好像很滿意?”
雲初笑着對閨女道:“你覺得那裏的大商道還沒有開通?”
雲鍒远ǖ牡溃骸皬V州!”
雲初淡然的道:“廣州商貿走海上,大唐附近的過度裏基本上都是一羣猴子一樣的野人,跟他們貿易能有什麼好處呢,要是往遠處走,貪婪的大食人就是一道難關,所以呢,只有大食人來大唐貿易,很少有大唐人去大食人那邊貿易。
其餘的商道目前都咿D良好,貿易量每年都在增加,只是因爲咻敺绞降木壒剩鲩L的比較少罷了,現如今的長安貿易量大的驚人,別看每年只增長一成多,其實呢,只要你看看數字就會明白,現在的一成的總量可比以前的五成多得多。
一味的往裏面投錢,其實就是一個作弊的手段,得用於一時,無法長久,想要長久呢,就要源源不斷地研究出新的能觸動人心的新貨物出來,再一個,就是讓百姓富裕起來,有更多的錢來買賣貨物。
你有操這些心思的功夫,不如多跟工匠們一起研究出新的好貨物出來,比啥都強。”
雲灞话⒁囊环捳f的渾身冰涼,剛剛還冒着嫋嫋熱氣的身子頓時感到冷,就一溜煙的跑去洗澡了。
趁着還不到喫早飯的功夫,雲初喝飽了茶水,就拿起一個噴壺,澆灌自己心愛的迎春花,摘掉迎春花上不多的幾片黃葉,太陽就出來了,只是被旁邊的大雁塔給遮蔽住了,一大羣鴿子烏泱泱的帶着鴿哨從頭頂飛過,雲氏乾淨整潔的方磚地面上,就多了很多的白點。
“這是福氣呢。”
梳妝完畢的雲氏女主人從後宅過來,見丈夫瞅着滿地的鴿子糞很不滿的樣子,就笑吟吟地道。
“這樣的福氣雲氏可以少要一些,多餘的都給旁人算了。”
“妾身可沒有胡說,老神仙經常拿大雁塔上的鴿子糞入藥,還說,用了這麼多年的鴿子糞,藥效以大雁塔上的最好,尤其是拿來治療瘡、痔瘡、四肢腫痛效果驚人。
這就導致大雁塔上的鴿子糞有些供不應求的意思。”
說罷又看看雲初剛剛摘下來的迎春花黃葉又道:“這也是好東西,夫君以後不要清理這些黃葉了,丫鬟們還指望收拾一些殘葉拿出去賣錢補貼自己呢。”
雲初道:“我知道迎春花的葉子有活血解毒以及消腫止痛的功效,還可以用於治療腫毒惡瘡以及跌打損傷,創傷出血等症狀,本就是一味賤藥,長安城裏到處都是,誰會花錢買?”
虞修容道:“咱家的迎春花本就是老根,還是御賜的,藥效強,還有好名頭,怎麼就沒人買?聽說供不應求呢。”
雲初有些愧疚的看着身邊委委屈屈的小丫鬟,把摘下來的黃葉遞給她道:“好了,別委屈了,都拿去賣了吧。”
“這麼說咱家的竹子……”
“是藥,尤其是青竹瀝是送給傷病的好禮物。”
雲初的目光又落在已經枯黃的草地上,虞修容馬上道:“那是積雪草,可以入藥。”
雲初驚了一個趔趄,抬手扶住身旁的纏滿藤條的柱子,虞修容笑道:“那是青藤,可以入藥。”
雲初站穩身子道:“也就是說,只要是雲氏的活物,都能入藥是吧?”
虞修容用一根小木棍撥開一處積雪草,指着那裏的幾株似乎枯死了的枝葉道:“這幾株人蔘已經長了十幾年了,等長夠一百年,就挖出來給夫君泡水喝。”
說罷,虞修容得意的叉腰對雲初道:“真正的風水寶地,別看只有十幾畝,人是人材,東西是好東西,就這麼養一兩百年宅子,到時候啊,光是宅子就夠子孫嚼用不盡了。”
“那,底下的化糞池呢?”
“那也是寶貝,管家挖出來全上到城外的田地裏了,肥田!”
雲初點點頭道:“肥田好,肥田好,長出來的莊稼來年再喫。”
家裏看樣子被虞修容打理的很好,不用雲初操心,再加上娜哈在家裏不知道藏了多少金子,金沙,玉石啥的,更何況爲了防止蟲蛀,家裏還有好幾根硃砂裝扮成的柱子,說這裏是金玉滿堂雲初都是相信的。
“別低着頭看小路,小路上的石頭啊都是娜哈從於闐河裏找來的石頭鋪的,上一次紀王來家裏找娜哈,一個沒看住,就被他挖走了好幾顆。”
雲初強忍着要辨別自家石頭小徑上的石頭是不是傳說中的籽玉的衝動,昂首挺胸地向前走,說真的,平日裏走習慣了的石頭小徑,今天踩踏起來格外的舒服。
一陣清脆的喜鵲叫喚,雲初瞅着梧桐樹杈上的喜鵲窩對虞修容道:“管理好喜鵲窩,別讓裏面的金蛋掉下來,要是不小心砸腦袋上,腦袋一定會碎開。”
虞修容嗤的笑一聲道:“那裏面只有你小兒子藏起來的一些東西,砸不死人。”
“他藏了些啥?”
虞修容啐一口道:“從銅板書鋪子里弄來的東西,都是些美人圖啥的,還用油布包裹的仔細,不怕風吹雨淋。”
“看樣子你啥都知道。”
“這座宅子是妾身的,自己的地方妾身要是還弄不明白,就白當這個家了。”
雲初跟虞修容一起把家裏重新走了一圈,來到馬廄的時候,棗紅馬就從馬廄裏跑出來,打着響鼻不斷地跟雲初挨挨碰碰的,很是歡喜。
雲初見今天太陽好,就讓馬伕提來溫水,跟虞修容一起給棗紅馬擦身子。
不得不說棗紅馬算是真的老了,放馬鞍子的地方磨掉了很多毛,即便是休息了這麼久,新毛也沒有長出來,疤疤賴賴的不好看。
洗乾淨也是一匹老馬,掰開馬嘴看一下牙口,棗紅馬的牙齒磨損的很厲害。
“以後多給棗紅馬喂一些精飼料,它的牙不成了。”
馬伕肥九道:“君侯,不能特殊照顧,戰馬就要粗飼才能強壯,要是把精飼料餵養多了,棗紅馬就開始長肉不漲力氣,癡肥之後衰老的更快。”
雲初嘆息一聲,就不說話了,就養馬而言,肥九纔是專業的。
“想好你兒子的出路了沒有?崔苗進國子監已經三年了,要不要出仕看你的想法。”
肥九跟崔瑤偷情了十幾年,目前也只偷出來一個兒子,肥九直到現在還是大唐叛逆,所以這孩子長大之後就跟了母姓崔。
十四歲的時候被雲初送進了國子監,目前,已經十七歲了,比雲瑾小一歲,是一個極爲聰慧的孩子,就是命不好。
“孩子前天回來跟我商量過,他不想出仕,想在家裏忠粋�職位。”
雲初搖頭道:“這孩子可不是奴籍,事實上你也不是,你這麼坑你兒子,你兒子知道嗎?”
肥九笑道:“只要在家裏,是不是奴籍不重要,那孩子就想在家裏忠粋�差事,他覺得比出仕當官好。”
雲初回頭看看虞修容道:“你再去問問崔瑤的意思,肥九說了不算。”
肥九笑而不語。
第一百四十一章 聰明的武氏兄弟
雲家現在是一個大家族了。
雖然主人只有五個,家臣卻已經有十六個之多,每個家臣都管一攤子,算起來至少有近萬人靠着雲氏喫飯呢。
這麼大的家業,想要在短時間內理清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雲初此次回家,聽取了在家的九位家臣的彙報,安排了雲氏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以及發展的主力方向,事情繁雜不說,有些事情讓人極爲煩惱。
比如姚崇正在主持的黃河環線開發事宜。
在大唐開發這些荒僻之地,沒有武力支持是行不通的,畢竟,天知道黃河的那道水灣裏就住着一羣不知道隋朝滅亡,被大唐取而代之的人。
爲了支持姚崇的工作,雲氏手頭五成以上的武裝力量被派去了黃河。
所以,雲初是在回到長安第八天的時候,才正式坐衙的。
原來的長安留守劉仁軌去洛陽當宰相去了,留守衙門裏就剩下十七個副留守,其中,李氏王爺就有五位。
真正能管點事情的王爺是雍王賢。
弄清楚事務本來面目的李賢,就不再是往日那種面目可憎的模樣了,他對自己的定位找的很準,那就是教育。
他如今還是大唐國子監祭酒,統管長安的所有官立學堂。
長安城裏的官立學堂現如今有一百二十七座,從弘文館,崇文館到國子監,太學,四門學、律學、書學、算學等高等學府,再到專門教授道教學問的崇玄學,太醫署下轄的醫學,太僕寺的獸醫學,司天監的天文歷算學,隸屬於東宮的農學,種子學,植物學等等。
就連長安官辦的蒙學,經學,也屬於雍王賢的管制之下。
所有的副留守裏面,雍王賢的身份最高。
副留守裏面還有百騎司的大都督,有御史臺的紫金光祿大夫,有中書省的侍郎,門下省的給事中,工部,吏部,兵部的職銜尚書,以及長安十六衛的兩位大將軍,再加上雲初。
皇帝答應讓雲初擔任長安留守的,可是呢,任命旨意至今沒有下來,雲初也就不再期望了。
當雲初不碰人家權柄的時候,滿屋子的副留守都是一羣幽默風趣且大度的好人,就是不能侵犯人家的利益,哪怕是有一點侵犯的苗頭,也會被這些人活活的掐死。
一對十六的時候,基本上就沒有通過任何政令的可能,雲初也沒有那個本事同時滿足十六隻饕餮的胃口,還能頒佈出一個好的政令來。
沒有辦法頒佈出覆蓋整個長安地區的好政令,雲初也絕對不允許這些人把手伸進長安,萬年兩縣,誰要是在這方面動手動腳了,那就砍手剁腳的血腥場面了。
跟十六位副留守喫了幾頓酒宴之後,雲初很確定,這些人在長安已經喫的腦滿腸肥,到了該殺的時候了。
洛陽發生的自相殘殺的血案,雲初一度有些不忍心。
在跟十六位長安副留守喫了幾頓酒宴之後,雲初第一次覺得李治在洛陽做的是對的,如果李治還想整治一下洛陽,雲初就認爲,他身邊的這十六個混蛋,各個都該夷三族纔對得起他們在長安的行爲。
酒宴就擺在萬年縣的後衙,因爲工作很多,一共喫了四天,纔算是安撫好了這些王侯顯貴們,離別的時候,這些人對萬年縣的食堂讚不絕口,決定回去之後也改善一下自己部門的食堂。
雖然不可能跟萬年縣的食堂靠齊,至少擺酒宴的時候不能太失臉面。
整整四天下來,這是大唐長安的十七位副留守們唯一達成的工作內容,至於抗旱救災,搬遷極旱之地的百姓到有水源的地方居住的小事情,毫無意外的被否決了。
處理完畢了高層的事情,雲初就在萬年縣擂鼓升堂。
萬年縣擂鼓升堂,因爲雲初官階高,身爲副留守主管的就是兩縣,因此,長安縣的官吏們自然也是要一併來堂下聽用的。
站在最前面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武承嗣,武三思兩位侯爺,在他們兩個身後五尺以內站立的人,雲初一個都不認識。
於是,他粗暴的要求站在前邊的人都滾開,這纔對顯露出來的盧照鄰跟楊炯道:“本官遠征西南的時候,你們已經是一部的主事,現在爲何成了從事?”
盧照鄰上前一步道:“下官僥倖,又因爲平日裏比較溫順,才蒙主簿大人信重降了一級,別人比下官悽慘的多,很多主事如今連雜役都不如。”
雲初瞪着武承嗣兄弟兩個道:“是你們乾的?”
武承嗣攤攤手道:“下官乃是長安令,自然不會越俎代庖的去管理萬年縣的事情,而且,我長安縣的人物變動雖然有,卻無關大局,九成以上的人手都是老人手,下官覺得他們用起來頗爲順手。”
雲初聞言點點頭,他相信武氏兄弟應該是有這個覺悟的。
隨即,就把目光落在惴惴不安的萬年縣主簿魯繡的臉上,皺眉道:“你看他們不順眼是嗎?”
魯繡躬身道:“啓稟君侯,萬年縣屬下官員有人任職已經有十年之久,任職七八年者比比皆是,如盧照鄰,楊炯等在萬年縣任職也有五年有餘。
一人一事,不可長久任職,此乃國朝慣例。”
雲初聽了魯繡的解釋,並沒有回應他,而是直接對盧照鄰以及楊炯道:“某家離開長安時萬年縣是什麼模樣,明日再次升堂的時候,就要恢復到什麼模樣。”
魯繡焦急的道:“君侯,所有人員安排已經走了吏部的流程,新的人員任命也已經通過了吏部的銓選,不可更改。”
雲初笑道:“沒啥不能更改的,重新給吏部上文書吧。今天人不對,明日再升堂理事。”
雲初敲一下驚堂木,就算是爲今天的事情劃上了句號。
等雲初去了後堂,盧照鄰撩起袍服下襬,重重的甩了一下對楊炯道:“幸好你沒去軍中,要不然就得不到這一次珍貴的升遷機會了。”
楊炯笑道:“軍中還是要去的,不過,升官之後再去能有更多的便宜。”
主簿魯繡見兩人旁若無人的囂張模樣,就湊過來道:“本官乃是天子欽點的萬年縣主簿,就算雲侯不喜,又能奈本官何?”
武氏兄弟對視一眼,覺得這裏的事情跟自己無關,就率先離開了,早在他們兄弟提前來長安縣任職的時候,就知曉萬年縣的變故。
魯繡雖然是皇帝欽點的主簿,武氏兄弟卻不認爲皇帝會允許魯繡在萬年縣胡作非爲,無它,萬年縣,長安顯的下屬小吏並不是隨便找一個人來就能替代的,他們都是經驗性質的小吏,對長安的各項規章制度,辦事程序熟練無比不說,還通曉地方上的事情。
更不要說,這些小吏本身就是參與長安規章制度建設的老人,魯繡如果想要取代這些老人,方法只有兩個,一個是升遷,一個是榮養,當然,這兩者的前提便是先把替換他們的人給培育出來。
不光是武氏兄弟知道這一點,就連那些被主簿清退,降職的小吏們也心知肚明,所以,在魯繡按照自己想法處理縣衙小吏的時候,小吏們沒有絲毫的怨言,乾脆地轉身就走。
多年來在萬年縣孜孜不倦的幹活,如今,正好趁機給自己放一個大假,等君侯歸來,再來堂下聽用豈不美哉?
武氏兄弟離開了大堂,很自然的來到了雲初的官廨,武承嗣給雲初倒了一杯茶水,再給自己兄弟倒上,這纔對雲初道:“君侯不能殺魯繡。”
雲初詫異的道:“我啥時候說要殺魯繡了?”
武承嗣喝口茶水道:“君侯就不要瞞我們兄弟了,就在方纔,君侯眼中的殺意我們兄弟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雲初再次搖頭道:“我不會殺魯繡,人家只是做了自己一個主簿應該做的事情。”
武三思喝口茶水道:“陛下在洛陽大開殺戒,難道真的就把長安放過了?”
雲初攤攤手道:“看樣子應該是放過了。”
武承嗣嘿嘿笑道:“君侯前腳離開洛陽,惡鬼周興就跟着君侯的腳步一路西行所爲何事?”
雲初道:“萬年縣多年以來都缺少一個縣丞,這個位置我原本是給縣尉張甲留的,可是呢,張甲就是一坨扶不起來的爛泥,吏部那邊死咬着說張甲出身賤籍,說給一個七品縣尉已經是開先河之舉,無論如何都不肯把一個正六品的縣丞給他。”
武承嗣像是沒有聽到雲初說的話,慢吞吞的道:“洛陽屍橫遍野的,長安怎麼可能會被放過?只不過,長安不是陛下的居所,所以減等對待,放周興這頭惡鬼過來清理一遍是也不是?”
武三思跟着道:“這裏面君侯一定是出過大力氣的,讓周興出任萬年縣縣丞,這樣一來呢,君侯就能控制此次風波的大小,是也不是?”
雲初笑道:“本官已經告知在長安的諸位王爺,說陛下已經去了九成宮休養。”
武承嗣大笑道:“休養跟殺人有矛盾嗎?我可是知曉我們這位姑父的脾性,別看他身體孱弱,可是人家的心智堅強啊,只要看看他這些年要辦的事情就知曉,他哪一件事半途而廢了?哪一件沒有回應,沒有結果?”
武三思跟着嘿嘿笑道:“陛下削弱了皇后,太子的力量,憑什麼只有他們的力量被削弱,長安這裏的人卻平安無事的發大財?
今天,這個魯繡別的都是屁話,唯獨一句話說對了,那就是一人一事,不可長居於一個地方。”
雲初笑道:“若說長久,誰能長的過本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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