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盧照鄰瞪着眼珠子指着楊炯道:“我走了,你好坐我的位置是吧?”
楊炯道:“看樣子你是不去了。”
盧照鄰用手指點着雲初的來信道:“看清楚,是副職前往,副職前往。”
說罷得意的拍着胸口道:“有某家這等才華橫溢的上官,你這個副職若是不能另闢蹊徑,豈不是一直會鬱郁久居某家之下?”
楊炯皺眉道:“待我從長計議之。”
盧照鄰道:“好機會稍縱即逝啊,沈主簿那裏已經有不少副職在報名,你要是去晚了,別說我沒有通知你。”
楊炯搖搖頭道:“我想去北邊,那裏有黃沙漫漫,有寒風勁草,有孤城,有狼煙,更有殺不完的偬敚茄Y更適合我。”
盧照鄰笑道:“胡說八道,如今的西域快變成全大唐治安最好的地方了,偬攤儾皇敲ψ沤o娜哈女王挖金子,就是忙着放羊,放牛呢,沒工夫造反,也沒功夫當強盜。
你去了西域就很難回來了,娜哈女王的麾下正缺少你這種頂用的官員,以縣尊他們家人的性子,不把你骨頭裏最後一滴油榨出來,就算你跑的快。”
楊炯似乎打定了主意,堅決的對盧照鄰道:“準備一首好詩,送我去西域的時候念。”
盧照鄰起身拉着楊炯的手道:“縣尊的‘天下誰人不識君’這樣的好句子可能沒有,不過,也不會用王勃‘兒女共沾巾’這樣的沒骨氣的句子。”
楊炯大笑道:“很好,很適合我‘寧爲百夫長,勝做一書生’的脾性。”
目送楊炯去找沈主簿去奔自己的前程去了,盧照鄰多少有些不甘心,不過,考慮到盧氏一大家子的前途如今都在自己身上,確實不適合去西南或者西北,要不然,他也想出去走走,普天之下,正是唐人踏足之時。
眼看着太陽偏西,主簿沈如看着桌案上放着的卷宗,微微嘆口氣,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長安的職位就這麼多,能容納的人才數量終究是有限的。
雖然放這些人出去鍛鍊一下是好事,可是呢,親眼看着自己苦心教導出來的青年才俊一個個離開萬年縣,沈如的心頭還是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縣尊面對這樣的局面是什麼心情,反正,他此刻的心情糟透了,一想到十天之後,又有大批的白丁就要進入萬年縣,沈如的頭就開始痛了。
此時此刻,他無比的懷念縣尊在長安的日子,只要縣尊在,那些來自豪門大家的子弟,哪一個敢抬頭正視?
第七十章 心態徹底的崩了
天空暴雨如注。
雲瑾冷漠的用刀子貼着臉取下一隻吸附在他臉上的螞蝗隨手甩在泥地裏,再重重的一腳踩在螞蝗的身上。
螞蝗的身體扁扁的,沒有流淌出一點血。
叢林中下着暴雨,山腳處卻一絲風都沒有,李承修整理一下自己的雨披,朝後面高聲道:“向高處走,向高處走。”
說是白天,因爲陰雲密佈的原因,叢林中的光線昏暗,宛若黃昏。
一隊隊黑乎乎的烏蠻人就頂着大雨在叢林中默默的趕路,原本還算清晰的小路,在被無數人踩踏過後,就變成了泥漿池。
在這樣的天氣裏,最狼狽的並非是烏蠻人,相反,是來自長安,洛陽的七百紈絝。
烏蠻人知道如何抵禦這樣的大雨,有的人拿出蓑衣,有的人拿出厚厚的棕絲雨衣,還有一些豪邁的乾脆用一些不知名的巨大樹葉串起來,就成了一件很好的避雨工具。
山川裏的河流脾性早就改變了,從一貫的溫婉,變成了狂暴的惡婦。
在大雨下,雲瑾不止一次的看到整座山坡帶着蔥蘢的樹木滑進了河川中,也看到洶湧的河流在整座山都傾倒進河川之後,瞬間就變成了一片湖泊。
直到洶湧上漲的水流,重新找到宣泄口之後,一條新的河流就這樣形成了。
沒人知曉這條河會流淌到哪裏去,更加不知曉,它的盡頭在哪裏。
溫歡從後面匆匆的走過來,輕聲對雲瑾道:“跟在後面的五百多人不見了,應該是逃走了。”
雲瑾抹一把臉上的雨水道:“不要緊,只要把這些人帶到蒼山洱海,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不管是集合,還是分散,強盜的屬性不會有任何改變。”
溫歡繼續小聲道:“我們啥時候撤退?”
雲瑾道:“離開無量山,進入彌渡之後,就把所有烏蠻人分散開來,准許他們自由攻擊,那時候,我們就跑路。”
溫歡道:“來的時候很容易,皮邏閣堅壁清野的戰術很有用,我們已經有六天時間沒有搶劫到真正的好東西了,如果再有三天拿不下一片寨子,恐怕烏蠻人就會跑光。
雲瑾笑道:“质略谌耍墒略谔欤灰M入皮邏閣的領地,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白蠻人與烏蠻人乃是死敵,加上這些天來,烏蠻人殺了那麼多的白蠻人,他們兩方沒有媾和的餘地。”
在暴雨中不宜行軍太長時間,否則人冷的受不住。
剛開始的時候雨點打在人身上還能覺出一絲熱意,這些雨點會不斷地帶走人身上的熱量,遲早會讓人覺得寒冷難耐,最終失溫而死。
當李承修發出就地休息的命令之後,所有的烏蠻人都開始砍伐樹木了,他們選擇的樹木都是手腕粗細的小樹,將這些小樹綁在大樹上,很快就搭好了一張類似大牀的東西,緊接着,他們又弄來一些樹木開始搭頂棚,等到天色全部暗下來的時候,無數的烏蠻人相互簇擁在一起,牙齒咯咯作響的抱着雙臂等待大雨過去。
“明天,明天,我們就能抵達平原,哪裏有喫不完的糧食,跟睡不完的白蠻女人,更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只要我們過去,都是我們的……”
黑暗中傳來一陣陣帶着長安口音的烏蠻話,就是這些話,鼓勵着飢寒交加的烏蠻人與大自然抗衡。
雲瑾他們也需要自己搭建避雨的地方,說起來,他們幾個在烏蠻人中一點都不起眼,因爲他們除過喜歡奴役查黑之外,沒有奴役過任何一個烏蠻人。
不要說搭建營地這種事情,就連喫飯,也是自己親自動手的。
叢林中下大雨的時候,基本上是找不到任何可燃燒的東西的。
雲瑾的身上還有幾顆火油彈,但是,拿這東西來取暖實在是太糟蹋東西了。
狄光嗣將紫琪阿果安排在修建的避雨棚子的最中間,因爲四面漏風不說還漏雨,他自己勇敢的選擇了迎風面,特意安排雲瑾他們三個替紫琪阿果擋住其餘三面的風雨。
雨衣都拿去當房頂了,因此,即便雲初他們四個是這支龐大隊伍的首領,此刻也只能咬着冰冷的牙,硬抗風雨。
拿自家兄弟去爲自己的心上人擋風,狄光嗣乾的毫無心理障礙,只恨自家的幾個兄弟不夠肥大,將所有的風雨擋在外邊。
當然,如果是他們三個的心上人也遇到這種狀況,用起狄光嗣這個兄弟來也自然是毫無愧色。
在風雨中啃乾糧的感覺自然不太好,紫琪阿果在啃了兩口狄光嗣給她的乾糧之後,突然就想起了跟隨他一起過來的三十個婦人。
纔要去找,就聽狄光嗣幽幽的道:“人家的日子過得比你還要好,有很多很多的人都願意把最暖和的地方給她們。”
紫琪阿果瞅着背靠着自己的四個男人,忍不住問道:“若是在長安,我的名聲估計早就完蛋了是嗎?”
狄光嗣道:“是這樣的。”
“既然是這樣的,你爲何還要這樣做?”
“不這樣的話,你就遭罪了,再說了我相信我兄弟。”
“你是相信你兄弟,而不是相信我是嗎?”
“沒錯啊,我們從五歲就一起睡了,跟你還沒睡過呢……”
“無恥——”
一直裝聾作啞的雲瑾咬牙道:“你們兩個能不能太過分了,我們三個不是死人。”
“我能去長安看看嗎?”紫琪阿果沉默片刻又問道。
狄光嗣道:“自然是可以的,你到時候可以住在我家裏,我帶你逛遍整個長安城。”
紫琪阿果瞅着風雨交加的叢林忍不住問道:“在長安的時候,這個時候你們一般在幹啥?”
狄光嗣嘆息一聲道:“剛剛喫過暮食,正在看書。”
“阿瑾你呢?”紫琪阿果問道。
雲瑾知道這是紫琪阿果爲了緩解尷尬場面故意問的,還是耐着性子道:“這個時候正是我從瓷窯那邊回來的時候,晉昌坊大食堂那邊也到最熱鬧的時候,哪裏有三百多種喫食等着我選呢。
於是,這個時候如果寒冷,我就會要老大一份水盆羊肉,放多多的羊肉,多辣子,將剛剛從爐子裏取出來的還燙手的燒餅撕碎了放羊肉湯裏,連續不停的喫,直到出一身汗……”
雲瑾的話,讓在場的幾個人的肚皮都咕嚕嚕響了起來,溫歡抹一把臉上的冰雨道:“我不喜歡喫水盆羊肉,總覺得味道太大了,我喜歡剛剛出鍋的熱丸子製作成的丸子湯,裏面放一些細細的豌豆粉條,外加一些來自遼東的黑木耳,黃花也要一點,但是不能多,可是呢,黃色的蛋皮一定要足夠多,最好能把肉丸子包裹起來的那種,用一點小蔥將蛋皮包裹着吸滿湯汁的肉丸子一起送進嘴巴里,天下美味莫過於此……”
李承修嘆口氣道:“我以爲世上最好喫的東西莫過於師孃做的梅乾菜扣肉配上剛剛出坏暮扇~餅……我給阿耶守墓的時候,師孃經常讓人快馬送來食盒,因爲路途遙遠的緣故,其餘的菜一般都就涼了。
只有用開水燙着的梅乾菜扣肉正好到喫的時候,吸滿油脂的梅乾菜裹着兩片……記住了,一定是兩片扣肉,一起放進巴掌大的荷葉餅裏,從一個角開始喫,否則油脂會流淌掉,餅子裹着油脂未免有些寡淡,但是呢,一定要從邊角喫,只有這樣喫,纔會越喫味道越好。
一個巴掌大的荷葉餅,我一般只用五口就喫完了,第三口的時候味道最好,前兩口就像攀山一般,第三口才到頂峯,喫完第三口,心中只有說不盡的滿足,與最後一口的寡淡正好相得益彰。
喫一張餅,就相當於征服一座高峯,這樣的高峯,我一頓能征服八次!”
就着源源不斷地熱口水啃乾糧,其實於是一次美好的經歷,雲瑾五個人沉浸在各自的美食中不可自拔,到了天快亮的時候,雨水不但沒有變小,反而越發的大了。
透過密集的雨點,雲瑾看到暴雨形成的小瀑布上不斷地有黑色的東西,隨着洪水跌下懸崖,不用說,那是昨晚死掉的烏蠻人。
有時候屍體會把瀑布的出口給堵塞住,然而,隨着水量不斷地蓄積,最終還是會衝開缺口,連着屍體一起噴湧而出,形成一道別致的屍瀑。
狄光嗣說長安美食的聲音越發的大了,溫歡開始歡笑唱歌,李承修用指頭彈着橫刀爲溫歡伴奏,只有雲瑾看着大雨徽窒碌牧t山,陷入了沉思。
“這個時候啊,長安最好喫的東西就是釀皮子,冰冰涼涼的多蒜,多醋,多油辣子,如果再來一些芥末水調和一下,配着黃瓜絲一起喫……”
“這邊走,那邊走,只是尋花柳,這邊走,那邊走,且飲金樽酒……這邊走啊,那邊走啊,莫厭金樽酒……”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常相見……”
好好的富貴曲子,被溫歡唱的鬼哭狼嚎的。
雲瑾收回目光,指着天邊的一絲魚肚白道:“大雨快要停歇了,吩咐大家做好準備,一旦天晴了,就全速趕往彌渡川。”
第七十一章 人心散了
很少有人在做了很多與自己原本理念相悖的大壞事之後,還能平靜如水。
所以說,壞事只能得逞於一時,一旦長長久久的幹自己並不願意乾的壞事,加上他們本就是少年人,熱血難涼的年紀裏,盡幹一些老陰人才能幹的出來的事情,心理崩潰是必然的事情。
至此,看到狄光嗣他們的樣子,雲瑾第一次開始重新審視自己曾經自認爲研讀的很透徹的史書。
文字描述過於簡單直白了,以至於文傳心聲的特點並未表達出來。
可恨以前的史官們喜歡偷懶,記錄歷史事實的時候,往往會用最簡單的字來描述最驚心動魄的事情,如果他們願意在竹簡木牘上多刻幾個字,也不至於出現歷史書上的寥寥幾筆,就是無數大英雄波瀾壯闊的一生!
以至於讓後世子弟竟然生出前輩不過如此的荒謬感覺。
雲瑾知曉自己現在統領的這支烏合之性诮洑v了長時間的飢餓,困頓之後,已經開始人心渙散且有崩潰的跡象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在中原,那裏人煙稠密,有的是可以搶劫的村寨與城池,西南之地本就地廣人稀,搶劫很不容易,當流寇當的三天餓九頓,隊伍維持到現在已經非常的不容易了。
雲瑾在大雨還沒有停歇之前,將七百紈絝召集到了一起,通過大傢伙一併商議後,決定在洱海平原地區,爲流寇們打開一道衝往盛邏皮腹地的口子之後,就立刻撤退。
底下的流寇們越來越桀驁不馴,越來越難以指揮的狀況,幾乎每一個紈絝都已經深切的感覺到了,因此上,對於這一次雲瑾發出的大撤退計劃,沒有任何一個人反對。
“盛邏皮在彌渡川出口處,定然有重兵把守,我們要不顧一切的向前挺進,直到攻破彌渡城,給烏蠻人一個立足之地,讓烏蠻人與白蠻人的仇恨不可調和。
唯有如此,纔不負我們兄弟在這林莽中苦熬半年時光。”
李承修的建議也被腥藪窦{,人人都覺得身上一輕,不過,更多的是,經歷了長時間的壓抑之後,他們終於看到了功成身退之後的喜悅。
雲瑾重重的一拳砸在泥地上的地圖上,沉聲道:“那就這!破釜沉舟,背水一戰,拿下彌渡城,我們就全速撤退!”
見腥碎_始離開,雲瑾又忽然道:“有命,才能享福!莫要爲外物所累。”
正要離開的程龍,想了想,就把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袱丟在了地上,包袱嘩啦一陣響,一些金器從包袱裏散落出來。
其餘紈絝見程龍這樣做了,也紛紛丟棄了沉重的金器,片刻功夫,地上的金器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果然,還沒到中午,雨水陡然變小,雲瑾二話不說,就帶着人馬直奔彌渡川口。
紫琪阿果在知道了雲瑾他們的安排之後,就不肯繼續向前了。
翻過一座山之後,溫歡小聲對狄光嗣道:“主意是你出的?”
狄光嗣搖搖頭道:“不是,一旦我們攻破彌渡城,我們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跑,跟師父的大軍會合,否則,這林莽中有的是想要我們性命的人,帶着那些東西降低戰力不說,跑起來不爽利。”
溫歡遺憾的道:“也不知道三十幾個婦人能不能帶走那麼些金子。”
狄光嗣道:“一定可以的,人吶,背別的東西可能還有一個極限,背金子,力氣一下子就能大出來好幾倍。”
就在他們兩人嘀嘀咕咕的時候,紫琪阿果正扛着兩個巨大的包袱往回走,腳上的麻鞋因爲喫力過重,上面的絲絛正在不斷地斷裂,煩躁的紫琪阿果乾脆丟棄了麻鞋,顧不得脖子上暴跳的青筋,赤着腳踩着泥巴一步步的向自己的接應地點走。
其餘的婦人也是如此,原本瘦弱的婦人,也都在這一刻變成了力大無窮的力士,身上掛滿金器不說,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兩個巨大的包袱,雖然一個個步履蹣跚的,卻沒有一個人喊一聲累,叫一聲苦。
只要把這些東西帶回去,就能從唐人商賈那裏換來多少毯子,多少鐵鍋,多少牛,多少豬,以及喫不完的糧食。
跟紫琪阿果她們痛並快樂着的感覺不一樣的是,雲瑾在看到彌渡川面朝大山這一邊滿是高大的柵欄的時候,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這裏不僅僅有柵欄,還有密密匝匝的木製塢堡,每一個塢堡相距不過一里,塢堡上還站滿了警惕的軍兵。
就在柵欄跟塢堡的後面,則是大片大片的農田,滿是金黃的麥穗,農田裏還有很多人,正在搶收那些麥子。
不等雲瑾把局面看清楚,餓壞了的烏蠻人就洪水一樣的從山林裏衝出來,立刻,就背塢堡裏的軍兵看到,然後,彌渡川就響起了悠長的號角聲。
十多萬人即便是從山裏衝出來,也需要一整天,那些柵欄跟塢堡在人潮的侵襲下,如同紙紮的一般脆弱,黑色的人潮淹沒了金黃的麥田,等雲瑾帶人穿過這片麥田的時候,就發現麥穗已經被前頭的烏蠻人揪光了不說,整片麥田被大軍踩踏的如同鏡面一般光滑。
近處的號角聲已經沒了,而遠處的號角聲還在響,前方的地平線上多出來了一道黑線,那該是南詔王盛邏皮的軍隊。
彌渡川口並不是一片十分開闊的地方,那些想要喫飽肚子的烏蠻人幾乎已經佔據了每一塊田地,即便是榕樹,竹林掩映下的木製吊腳樓村寨,也已經冒起了黑煙不說,還有一些弱不可聞的慘叫聲。
雲瑾好不容易命令石寶,查黑在平原上形成了兩道直插南詔軍隊的鋒線,那些拖在後面的烏蠻人不得不跟上大隊一同向南詔軍隊突襲。
這一次與以往不同,爲了保證烏蠻人不至於潰散,雲瑾等七百紈絝一直跑在軍陣的中段,一旦石寶,查黑他們攻擊不利的時候,可以作爲先鋒軍迅速打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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