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725章

作者:孑与2

  小的這段時間收集了一些財物,就想在長安買一座不大的宅院,買幾個新羅女人伺候我,招幾個長安的僕役來打理院子,再帶上幾個靠譜的烏蠻兄弟保護我。

  這樣一來呢,我就能整日整日的蹲在路口,看來來往往的人……”

  狄光嗣猶豫一下道:“長安的宅子非常的貴,就你目前拿到的那點錢財……”

  雲瑾毫不猶豫地道:“你要的宅子我給你。”

  查黑再次起身行插手禮道:“喏。”

  說罷就瀟灑的離開了,還是甩着不大的袖子離開的,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溫歡瞅着查黑瀟灑的背影對雲瑾道:“一退三千里,也算是一個人物了。”

  狄光嗣狐疑的瞅着雲瑾道:“你教的?他知道在西南只要當狗屁的王,就很容易掉腦袋?”

  雲瑾搖頭道:“沒有,相反,我一直鼓勵他當山大王來着。”

  溫歡笑眯眯的對狄光嗣道:“你的美人有這種一退三千里,最終平穩上岸的魄力嗎?”

  狄光嗣憂愁的搖搖頭……

第五十三章 到底還是菜鳥啊

  雲瑾幾人站在坡上,眼看着紫琪阿果與石寶分道揚鑣。

  場面看起來對紫琪阿果非常的不利,因爲願意跟着她走的人不多,應該不超過五百個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她從石城大屠殺中拯救的老弱婦孺。

  石寶這邊的人就多了,最少有兩千人,且以青壯爲多。

  雲瑾看了志得意滿的石寶一眼,就對狄光嗣道:“現在,你可以傾盡全力去幫助你的美人了。”

  狄光嗣嘆口氣道:“你終究還是不願意給青壯們一條活路。”

  雲瑾道:“計劃既然已經展開了,就要不惜一切代價的去完成,東邊心軟放跑一批,西邊心軟再饒過一批,還要計劃做什麼。

  我說過,我要的不是一時的平和,要的是一世,萬世的長治久安!”

  狄光嗣張開雙臂面對蒼茫的羣山道:“但願你的選擇是對的。”

  雲瑾大笑道:“不做,何來對錯,查黑,編練石寶寨一腥霠I!”

  查黑插手行禮道:“喏!”

  紫琪阿果終究還是選擇了原來的任俠道路,這個選擇讓狄光嗣非常的歡喜,還以爲這個女人已經被巨大的利益衝昏了頭腦,將從一個想要振救萬民於水火的月神,變化成黑漆漆的月魔,沒想到這個女人終究做到了出淤泥而不染。

  “爲什麼不要石城?”

  狄光嗣與紫琪阿果並肩坐在死亡了上萬人的那道長坡頭竊竊私語。

  “我覺得你們不會把石城交給我們。”

  紫琪阿果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蒼白,還隱隱透出一股子虛弱來。

  “怎麼看出來的?我們隱藏的很好,至今都沒有踏進石城一步。”

  “對我來說石城是頭上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石寶寨則不同,它就實實在在的擺在那裏,雖然到處都是亂石,我們還是可以在石頭縫裏種植莊稼,雖然收穫不多,卻能彌補我們狩獵獲取食物的不足。

  我一般不相信天上會有好東西落在窮苦的西南人頭上,因爲,我的頭頂落下過石頭,落下過毒蛇,還有一次落下來了一顆巨大的松果,在我頭上砸了老大的一個包。

  石城這塊石頭太大了,落在我頭上的話,會把我砸城肉餅。”

  狄光嗣點點頭道:“確實如此,不是自己雙手掙來的,一般都不怎麼好喫。這麼說,你真的跟石寶徹底的決裂了?”

  紫琪阿果雙手攬住膝蓋,瞅着深藍色的夜空道:“石寶寨是我阿耶建立的,只是因爲我是一個女子,所以才把石寶寨託付給了石寶。

  打下石城之後,石寶認爲自己的本事很大,可以給族人帶來更多,更好的土地跟好處,他不想再要石寶寨了……”

  眼看着紫琪阿果說話的聲音逐漸低沉,最終漸不可聞,狄光嗣就不由得想起了雲澹慨旊呭用這種委屈巴拉的模樣向他傾訴的時候,一般就是他挨師父板子的時候了。

  娜哈姑姑說過,女人都是天生的騙子。

  崔瑤先生說過,情愫是女人最厲害的武器之一,當一個女強人向你表露出柔弱的一面的時候,就表示她想無償從你這裏獲得些什麼。

  師孃也說過,情愛這種東西對女子的殺傷力其實比男子以爲的要小的多,她們前一刻可以表現得肝腸寸斷,下一刻在沒人的地方就能豪放的大聲笑。

  所以,狄光嗣決定省略掉中間的步驟,直接道:“我能幫你幹啥?”

  紫琪阿果驚詫的看了狄光嗣一眼道:“啥都不需要,我們有人就成了,雖然會喫很多的苦頭,最終還是會慢慢好起來的。”

  狄光嗣道:“給你們兩萬斤糧食可以嗎?”

  紫琪阿果搖搖頭道:“這會讓你在你兄弟面前丟臉的。”

  狄光嗣道:“我在他們跟前早就沒臉了,我再給你弄一百件農具。”

  紫琪阿果紅着臉垂下頭,羞愧難耐。

  狄光嗣又道:“再給你弄一些麻布跟種子。”

  紫琪阿果那邊已經悄無聲息。

  狄光嗣又道:“乾脆再給你弄五十把砍刀,五十口鐵鍋,讓查黑幫你再修建一百座竹樓,抓一百頭小野豬,弄一百隻羊,城裏還有不多的挽馬也給你十匹,牛五頭,這樣一步到位,你們就能愉快的生活了。”

  狄光嗣說這些話的時候,紫琪阿果的兩隻眼睛瞪得跟銅鈴一般大,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半天才哆嗦着嘴脣道:“都給我?”

  狄光嗣拉住紫琪阿果的手瞅着大坡對面被燒的黑漆漆的山道:“不僅僅是這樣,我還要讓查黑他們幫你搬走亂石灘裏的亂石,好方便你們種莊稼。”

  紫琪阿果有些雀躍的道:“真的嗎?”

  狄光嗣伸出左手攬住紫琪阿果纖細的腰肢道:“我還會讓楊春風他們的商隊每兩個月在你們的寨子裏舉辦一次集市,吸引周邊的寨子裏的人都去你們寨子交換東西。”

  紫琪阿果驚叫起來,轉身看着狄光嗣道:“真的嗎?”

  狄光嗣探出右手,用手指在紫琪阿果晶瑩的脣上摩挲一下輕聲道:“你的脣上塗黃姑娘了嗎?”

  紫琪阿果的一張臉紅的跟紅色絲綢一般。

  月色撩人,美人在懷,狄光嗣就親吻了下去……

  等狄光嗣從嚴重的麻痹感覺中逃出來的時候,紫琪阿果已經不見了蹤影。

  嘴脣上還有淡淡的甜香,他卻不敢伸出舌頭感覺,呆滯的從腰上解下水壺,洗了洗嘴脣之後,再伸舌頭去感覺的時候,甜香已經無影無蹤。

  把僵硬的腿收回來,狄光嗣坐在坡頭大聲對黑暗處道:“我說話算話!”

  黑暗中隱隱傳來一聲輕嗯,狄光嗣就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挪地回他的大榕樹營地去了。

  當狄光嗣怏怏的倒在自己的鋪位上的時候,溫歡的臉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看樣子沒有得手?”

  狄光嗣道:“又中了黃姑娘的道。”

  就着火堆看書的雲瑾道:“黃姑娘是啥?”

  狄光嗣道:“是一種猛烈的麻痹藥,口服之後半炷香之內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雲瑾想了一下道:“你許諾的東西我出,不過,我要黃姑娘,思思的生辰就快要到了,正好拿給她當生辰禮物。”

  李承修看着雲瑾跟狄光嗣,抬手將毯子蒙在頭上,甕聲甕氣的道:“一個郡公世子,一個侯爵世子,拿不足一百貫的東西去誘騙一個無知少女,老子羞與爾等爲伍。”

  溫歡嘎嘎笑道:“重要的是還沒有誘騙成功……哈哈哈。”

  自從知曉何兆他們就要回來的消息,李思就一直在朝大營入口處看。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李思幽幽嘆息一聲,就準備回自己的小營帳去了。

  雲初見這個孩子的心情一點都不好,就對他道:“他們沒事,就是被火藥傷了五感,休息幾日就會恢復如初。”

  李思瞅着雲初,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子怨憤衝上心頭,用頭頂着雲初的胸口一邊捶打一邊道:“都怪你,都怪你,逼得他們去拼命。”

  雲初抓住李思的雙手道:“都說沒事了。”

  李思抬起頭淚水漣漣的道:“八斤加了糖霜的黑火藥啊,只有不到十丈的距離……”

  看着哭的哽噎起來的李思,雲初的臉也黑下來了,咬着牙道:“這已經不是一頓皮帶就能過去的事情。”

  李思抬起頭兇狠的道:“他們受傷了,你還要用皮帶抽他們?”

  雲初冷哼一聲道:“免得他們下次再犯蠢病。”

  李思跳着腳道:“那就連我一起抽!”

  雲初怒道:“難道你不該挨抽嗎?誰讓你去威脅何兆的?”

  李思眼中兇光畢露的朝四邊瞅,沒看到何兆,就跺着腳道:“我要讓他去瀚海都護府喫十年的沙子……不,我要讓他去儋州釣二十年的魚……不,我要讓他去安南都護府喂三十年的蚊子……”

  剛剛回來準備覆命的何兆聽到安定公主的咆哮聲,只覺得天旋地轉,想跑,卻不敢,等安定公主發現他的存在之後,就單膝跪在地上,舉起自己的馬鞭雙手奉上,惶恐的道:“卑職沒有保護好世子,請殿下懲罰。”

  預料中的鞭打並沒有出現,李思急匆匆的問道:“世子們都安好嗎?”

  何兆戰戰兢兢的回答道:“末將離開的時候,幾位世子正在喝安神藥,已經沒有大礙了。”

  李思咬着嘴脣顫聲問道:“沒有受傷?”

  何兆道:“少許皮外傷。”

  李思悲鳴一聲道:“八百對一萬,你們作戰的時候都不長腦子的嗎?萬一,萬一……”

  雲初拍着悲痛不已的李思的後背,笑道:“大勝!”

  李思擦一把眼淚瞅着雲初道:“阿耶,我不要什麼大勝,我只要他們都好好的回來。”

  說罷,這個孩子就踉踉蹌蹌的回自己的營帳去了,看的出來,她是真的害怕了。

  何兆瞅着雲初期期艾艾的道:“大帥……救我啊。”

  雲初笑道:“我大唐還沒有如此對待有功之臣的先例。”

  見何兆還是有些擔心,雲初又道:“思思這個公主,與大唐其餘的公主不同,她只是過於擔心了,明天她會去感謝你的。”

  何兆驚魂未定的道:“不敢,不敢。”

  雲初拍拍他的肩膀道:“聽說你們把皮邏閣又給抓回來了?我們去看看。”

第五十四章 於無聲處聽驚雷

  雲初見到皮邏閣的時候他正在努力的練習走路,只可惜,他走起來還是很像鴨子,歪歪扭扭的。

  即便是被很多人圍觀嘲笑,他依舊在一步步的走,眼看着他將要再一次摔倒,雲初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帶着笑意對他道:“你此刻需要安神靜養,而不是忙着操練身體,你的身體很健壯,現在出麻煩的是你的腦袋,養好腦袋纔是最重要的。”

  皮邏閣面色灰敗,嘴脣顫抖幾下才道:“能放我回去嗎?”

  雲初點點頭道:“自然會放你回去的,我以前就說過,你是一個很好的年輕人,像你這樣的少年人,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你去享受了,現在就赴死,過於可惜了。”

  皮邏閣原本緊繃的身體鬆弛了下來,看着雲初道:“我的身子不好。”

  雲初嘆口氣道:“你傷到了頭顱,會好起來的,先安神,後煉體。”

  雲初喊來兩個親衛,將皮邏閣安置在擔架上抬走了。

  不等皮邏閣走遠,雲初就對張東海道:“一並回來的十九個人,殺了吧。”

  躺在擔架上的皮邏閣掙扎着坐起來,就看到那十九個人的人頭幾乎在同一時間裏凌空飛起,皮邏閣咬着牙重新跌倒在擔架上,被兩個親衛抬走了。

  監斬完畢的張東海湊到雲初身邊道:“大帥,把那個兔崽子一併砍頭算了。”

  雲初搖搖頭道:“西南很大,林莽很大,白蠻人居住地又分散,馬上天氣就要熱起來了,林莽中的毒蟲又要開始活躍了。

  我們需要有一個能一次次的把林莽裏的白蠻人領出山林來跟我們作戰的人。”

  張東海道:“我們有很多的烏蠻人,他們非常擅長在林莽中尋找白蠻人,還有一些爨人似乎也能用一下,這個皮邏閣我覺得有些危險。”

  雲初將雙手背在身後悠悠的道:“本帥這一次來西南,主要目的不在作戰,而在於平定西南,落在烏蠻人,爨人身上的事情,同樣會落在白蠻人身上。

  對於他們這些人,我們一定要做到一視同仁,不能因爲白蠻人曾經屠殺過我們的將士,就對他們另眼相看,用仇恨的目光去看待他們。

  這樣不好,仇恨換來的只能是仇恨,我們要用對待兄弟的方式去對待他們,爭取把他們從舊的,不好的生活環境中解脫出來,早日加入大唐這個大家庭。”

  張東海抓抓頭髮道:“也就是說只留婦孺?”

  雲初看了一眼張東海,再一次覺得這個粗鄙的傢伙其實並不適合當自己的副將,遠不如溫柔這個傢伙來的識情知趣。

  溫柔過來的事情也只能想想,他跟狄仁傑雖然都在長安,更多的是以人質的形式存在的,這種形式的人質在大唐一點都不新鮮,一些外出征戰的大將造反的時候拋棄妻兒老小是常事,卻不願意拋棄自己在官場上最好的夥伴。

  因爲造反可能不需要家眷,但是呢,一定需要夥伴的幫忙。

  此處的兩山夾一谷,中間有一條不大不小的河流淌過,或許古早以前,這條河應該是一條非常大的河流,看兩邊岩石上流水沖刷痕跡來看,當年,這條河應該是不輸於長江的,只是無數年來,這條河又找到了新的渠道,繼而放棄了這條古河道,導致河水減少,露出大片的衝擊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