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702章

作者:孑与2

  “讓阿耶擔心了。”雲瑾等阿耶檢查完溫歡的身體之後有些愧疚的道。

  雲初淡淡的道:“以後幹這種事情之前,先替你阿耶跟阿孃想想,你死了就死了,你阿耶,阿孃也沒辦法活了,所以呢,任何時候都以保護自己爲第一要素。”

  見幾個孩子都低頭認錯了,雲初就揮揮手,讓他們自己去檢討得失去了。

  張東海走進來道:“有百騎司的人。”

  雲初道:“那就查,查出來了就交給周興,陛下嫌棄我們兩個心太軟,就把周興派來了,我原本還想着進入蜀中之後以安民爲主,現在看來,沒辦法了。”

  張東海左右看看,見只有殷二虎在,就小聲道:“要是陛下沒有安撫民心的想法呢?”

  雲初白一眼張東海道:“是不喜歡我安撫蜀中民心,而不是不能安撫民心。”

  張東海深以爲然的點點頭,又道:“佛門要在西南修建舉世第一叢林,道門也要在西南弘揚道教,佛門看中了雞足山,要去那邊度化野人,道門這邊上清道跟龍虎山都對青城山慧眼有加。

  佛門派來了兩百個和尚,由渡海禪師帶領準備穿越叢林,去雞足山開山立派,道門這邊還在喋喋不休的沒個章程。

  從佛道兩門選擇的地方來看,道門的魄力稍有不足。

  渡海禪師如今駐錫在文殊院,派人來希望大軍能抽調一支人馬護送他們去雞足山,末將很是想不通啊,他們哪來那麼大的一張臉,徑直要我們派軍隊護送?”

  雲初苦笑一聲道:“因爲我欠人家老多的錢。”

  張東海道:“不是隻欠玄奘大師的錢嗎?還要還?”

  雲初懶得跟張東海解釋,就隨口道:“安排吧。”

  張東海點點頭就出去了。

  等張東海出去了,殷二虎才湊到雲初身邊低聲道:“文殊院的澄空大師求見。”

  雲初無奈的攤攤手道:“又是來要債的。”

  殷二虎道:“要不然臣下晚上在文殊院點一把火?”

  雲初搖頭道:“算了,人家可能覺得我欠錢太多,護送渡海禪師去雞足山不足以償還人情,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在郫江邊上擺上茶桌,叫李思過來奉茶。”

  和尚其實都是一羣很有趣的人,越是得道高僧看事情就越是平和,澄空大師鬍鬚足足有一尺長,身着一襲月白僧衣,十指修長,且瑩白如玉,可以想象這個老和尚年輕之時定然是一個花和尚。

  李思換上女裝,奉茶這種事情做的很熟,片刻功夫,就讓雲初與澄空大師被茶香包圍了。

  澄空大師遙指南邊的羣山道:“《華嚴經·菩薩住處品》中記載普賢菩薩住地說:“西南方有處名光明山,從昔以來,諸菩薩徐吨兄棺 ,F有菩薩名曰賢勝(普賢),與其眷屬三千人,常在其中而演說法。

  大帥以爲如何?”

  雲初喝一口故作驚訝的道:“啥?普賢菩薩如今還在峨眉山講法?”

  澄空大師看了雲初一眼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雲初笑道:“《法華經》東晉之時便傳入中原,自東晉開始,峨眉山便是普賢菩薩道場,怎麼,有人提出異議了?”

  澄空大師道:“《大乘經》載:“入山求道,飢寒病癘,枯坐蒲團,是曰普賢;普賢者,苦行也。”

  雲初放下茶杯看着澄空大師道:“請大師明言言。”

  澄空大師笑道:“貧僧願意發下宏願,在峨眉金頂立普賢菩薩金像。”

  雲初攤攤手道:“某家無錢。”

第十五章 盜,強盜,大盜

  “命軍士開鑿上山路徑即可。”

  澄空大師對雲初賴賬的嘴臉裝作看不見,依舊笑眯眯的。

  雲初讓李思把雲瑾喊來。

  等雲瑾到了,就對澄空大師道:“目前有開山力士兩名,民婦一個,不知大師想何時動工?”

  澄空大師拂袖而走。

  雲瑾瞅着澄空大師的背影道:“太自大了吧?”

  雲初道:“你想幹啥?”

  雲瑾道:“文殊院如此囂張跋扈,依仗的不過是錢財而已,孩兒最近又被刺殺,值此亂世之秋……孩兒以爲取文殊院盈足,補阿耶錢財不足。”

  雲初道:“錢財很重的。”

  雲瑾道:“沒關係,應該有辦法讓他們自己轉移錢財。”

  雲初瞅一眼眼前的郫江道:“聽聞這條水道與都江堰引入走馬河相通,它流入成都形成府河和南河,府河進入成都市區後繞城北、東而流,南河繞城西、南而流在合江亭處匯合,匯合後稱府南河。

  你想利用這條水道?”

  雲瑾點點頭道:“騷擾文殊院,逼迫文殊院香積廚轉移錢財到舟船上,而後劫掠舟船,正好一路送到大營。”

  李思怯怯的道:“玄奘大師知道了會氣死的。”

  雲瑾搖頭道:“佛門並非一統,東南西北分裂的厲害,這蜀中似乎也自成一統,否則,也不會有渡海大師攜帶兩百弟子奔赴雞足山另開山門。”

  李思道:“用文殊院的錢財彌補雞足山的不足?”

  雲瑾點頭道:“基本上就是這樣,弱西南叢林強中原叢林,我想窺基大師一定會非常的滿意。”

  雲初瞅着雲瑾笑道:“你就不想找到仇人,親自報仇嗎?”

  雲瑾搖頭道:“誰刺殺的我們不重要,周興那邊必定會尋找到蛛絲馬跡,畢竟,李思跟我們幾個被刺殺,纔是周興突破成都本地官僚士紳集團的由頭。

  只要周興那邊突破了,刺殺我們的人也會倒黴,所以,沒必要親自去尋找,親自去追殺。”

  雲初道:“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就去找霍城,我想他會把你的計劃變成一個完整的行動方案。”

  雲瑾道:“孩兒想去拜訪一下渡海大師。”

  雲初笑道:“用和尚搶劫和尚?很有意思的方案,去吧。”

  雲瑾笑一下就匆匆的離去了。

  李思給師父的茶杯倒了新茶,跪坐在師父腳下道:“阿耶,爲何您會允許美玉兒去當強盜?”

  雲初沉默片刻道:“這世上總該有一些人去當強盜的。”

  李思不解的道:“爲啥?”

  雲初道:“有強盜的存在,那些佔據了優勢的人纔不會對那些不佔據優勢的人敲骨吸髓。”

  李思抬頭瞅着雲初道:“我不喜歡美玉兒去當強盜。”

  雲初摸摸李思的短髮笑道:“他是一個好強盜。”

  李思道:“強盜也有好壞之分嗎?”

  雲初笑道:“那是自然,有的強盜打家劫舍,無惡不作,這種該殺,有的強盜打家劫舍,卻劫富濟貧,這種應該原諒,有的強盜以一己之力改天換地,惠及天下,這種強盜就該牢記,等自己淪落到絕望的時刻,就知道該去當哪一種強盜了。”

  周興正在審問強盜。

  這個強盜就是成都城裏一個著名的坐地分贓的大強盜,名字叫做胡也,是一個非常文雅的名字,不過,外邊的人一般都叫他虎爺,完全糟蹋了胡也這個風雅的好名字。

  周興手裏拿着一個賬簿,一邊翻動一邊對眼前這個掛在架子上的虎爺道:“聽說你的能力很強,水路兩道都很喫得開,城外的倏苓M城了,一般都住在你家,城裏的貴人出城了,一般都是你派人護送。

  如此,不論是城外的強盜,還是城裏的貴人都會給你幾分薄面是吧?”

  虎爺虛弱的躺在架子上道:“某家爲人四海一些,也願意爲朋友們解決一些困難,時間長了,大家都願意給某家幾分薄面。

  官爺今天要殺我容易,某家擔心官爺走不出這成都城。”

  周興點點頭道:“不錯,不錯,看來你確實有些本事,那就說說藍田郡公世子被刺的事情,是誰讓你派人去做的?”

  胡也眼睛睜得老大,艱難的道:“此事與我無關。”

  周興合上賬簿,把賬簿捲成卷子,在手上輕輕拍着,輕聲道:“聽說成都城裏就沒有你平不了的事情,你現在又說這件事與你無關,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胡也閉上眼睛道:“你殺了我吧。”

  周興笑道:“看來我沒有找錯人,果然是你做的,來人——”

  很快,就有兩個捕快推着一張木板走了過來,木板上大字型綁着一個婦人,嘴巴里塞着麻核,發不出聲,只知道流淚。

  胡也見到婦人的第一眼,就把木頭架子搖的咣咣亂晃。

  周興道:“是誰刺殺了藍田郡公世子?”

  胡也大聲道:“某家確實不知。”

  周興對捕快道:“剝衣!”

  虎爺大怒道:“畜生!”

  不等他罵完,就發現捕快們開始剝他的衣衫,這讓他極度的不安,連連道:“你要幹啥?”

  周興道:“你想錯了,本官沒有那麼下作,本官手下,死掉的婦人不計其數,但是,沒有一個婦人是被凌辱之後含恨而終的,所以,你夫人不會遭受凌辱。

  現在,你來告訴我,是誰刺殺的藍田郡公世子?”

  胡也連忙道:“我不知道啊。”

  周興讓捕快把那塊木板豎起來,可以讓婦人看清楚他丈夫是如何受刑的。

  另一個捕快,把鞭子在清水裏蘸一下,然後,就用盡全力抽打了下去,只聽啪的一聲響,鞭子在胡也的胸膛上抽打出一道紅色痕跡,片刻功夫,這道紅色痕跡,就變成了青紫色。

  胡也狂叫一聲,身體劇烈的抖動,婦人也像是捱了一鞭子一樣,也跟着劇烈的抖動起來。

  周興取過一個小巧的竹管,用尖銳的那一頭扎進那道黑紫色的棱子上,旋即,就有一股暗紅色的血從竹管的另一頭噴射出來。

  捕快用一個木盆接着血,隨着那道棱子逐漸癟下來,竹管裏也不再流血,捕快就收起木盆,拿一塊融化的松膠塗抹在竹管刺出來的傷口上。

  虛弱的胡也滿滿睜開眼睛,纔看到自己的老婆,就立刻激動起來,大聲喝罵道:“畜生啊,有本事衝着你虎爺來,別折騰一個婦人。”

  周興停止了把漏斗塞進婦人嘴巴的動作,不滿的道:“你們夫妻本位一體,你剛纔流了那麼多的血,你夫人不喝,難道就白白浪費掉?”

  說罷,重新把長管漏洞粗暴的塞進婦人的嘴巴里,另一個捕快就端起木盆往裏面灌血,周興還在一邊不停的催促,不能讓血給凝固了。

  等婦人把血喝完了,周興再一次來到胡也面前道:“說吧,別在老子面前充硬漢,老子見過真正的硬漢,刀子割肉都不眨一下眼睛的硬漢,你猜,他最後招了沒有?

  他招了,抱着我的腿招的。”

  婦人的嘴巴再一次被封住,她的胸腹在劇烈的起伏,看樣子是想嘔吐,周興笑吟吟地看着,眼看着混合着血液的嘔吐物從婦人的鼻子裏狂噴而出,周興又對胡也道:“告訴我,是誰刺殺了藍田郡公世子?”

  胡也雙目圓睜,瞅着快要被嘔吐物窒息的婦人道:“是楊文華的從弟楊文煥,是他召集的人手。”

  周興搖搖頭道:“裏面還有武宦官,楊文煥指使不動百騎司的武宦官。”

  胡也焦急的道:“你拿掉麻核,讓她喘口氣,讓她喘口氣。”

  周興擺擺手,捕快們立刻翻轉木板,讓婦人頭朝下,拔掉麻核之後,婦人口中的污穢之物便嘩啦嘩啦的噴了出來,眼看着就噴滿一桶了。

  周興搖搖頭對胡也道:“你老婆挺能喫的,說吧。”

  胡也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一般有氣無力的道:“你殺了我們兩個吧,我感恩戴德。”

  周興搖搖頭道:“你當我這裏是什麼地方,想招就招,想死就死?來人啊——”

  同樣的,捕快們又推進來兩個木板,只見木板上躺着兩個七八歲的娃娃,一男一女,他們的口中同樣塞着麻核,四隻眼睛因爲驚恐的緣故睜得老大。

  胡也纔想說話,捕快揮動鞭子又在他的胸口上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胡也的慘叫聲纔起來,那個婦人就努力的抬起頭瞅着顫抖的胡也道:“老爺您就說了吧。”

  “是郄糓,是成都別駕郄糓,他與利州百騎司都督章貢看似不相識,實際上他們兩個是親兄弟,貞觀二十一年的時候,尉遲恭來蜀中的時候,郄糓一族主動解散,把家中嫡系子孫改名換姓爲章,主動投效尉遲恭,這才逃過一劫。

  章貢在利州爲大將軍所殺,郄糓就圖譅懶珠L復仇,召集了一部分逃散的利州百騎司武宦官,又召集了一批家丁,這纔有了後來的执趟{田郡公世子的事情。”

  周興高興的拍拍胡也的臉道:“不錯,不錯,你這個坐地分贓的大盜沒白當,說說看,你是怎麼知道這麼隱祕的消息的?”

  胡也嘆息一聲道:“某家安插在郄糓府上的僕役說的……”

  周興聞言,兩眼頓時變得亮晶晶的,珍惜的抱着胡也的腦袋道:“你還在誰家安插了奸細?”

第十六章 渡海的伽葉尊者

  成都的有錢人家一般都居住於城西的褰嫌巍�

  因爲這裏風景如畫,有錢的和尚們也一般居住在此地。

  兩匹駿馬奔馳而來,貴公子風度翩翩。

  河邊開滿了淡黃色的野菊花,一叢叢一簇簇的,開的熱鬧極了。

  溫歡停下馬蹄對雲瑾道:“這裏的雛菊開的遲,我記得剛剛離開長安的時候,那裏的雛菊剛剛開始打花骨朵,顏色也與長安的雛菊不同,長安雛菊是白中帶着一縷紅色,這裏的是黃豔豔的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