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自從卓瑪跟伊莉莎因爲忘記了尊卑這件事差點被老猴子給一刀砍死,才變成這樣的。
猴子爺爺說的很清楚,西域女王是非常非常尊貴的存在,不可輕慢。
不斷地有年輕婦人端着喫食進來。
娜哈進來前就說過,她啥都想喫……所以,那些年輕婦人們就把大食堂裏有的菜,全部點了一遍。
娜哈將就着喫了一碗紅燒肉,一碗扣肉,一碗紅燒大丸子,一隻醬燜小羊腿,又喫了一碗湯麪,七八個餛飩,一張芝麻燒餅,這才表示喫飽了。
不過,看着那些女人搶着喫剩下的菜,娜哈又想喫了……
哥哥不讓她摻和長安的事情,還說回孃家的閨女,唯一需要乾的事情就是跟在意的家人一起喫喝玩樂的享福。
這一點沒得商量,聽哥哥說,一個超然物外的佛國女王才值錢,一個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胡亂摻和大唐國事的佛國女王一文不值。
如果她這個佛國對大唐的我國事唧唧歪歪的,一定會引來全體大唐人的反感,要知道現在的大唐人可驕傲的緊。
別看他們在國內背壓榨的很悽慘,但是,面對異族人的時候,在長安,就算是一個乞丐都敢對着異族貴人的面吐口水。
自從太宗皇帝把頡利可汗從草原上抓回來之後,但凡是長安該有的大場面,比如祭祀,比如普天同樂的時候,頡利可汗的舞蹈可都是屬於壓軸大戲。
等當今皇帝滅掉了高句麗,百濟,新羅之後,這些王族的下場也跟頡利可汗的下場差不多,全部都主攻詩詞歌賦以及舞蹈音樂了。
既然娜哈是佛國女王,在大唐就該無慾無求的,只能一心爲大唐好,絕對不可插手大唐國內的事情,一旦插手了,就是大唐人的恥辱。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情緒,可就是這股子情緒,成了大唐人的共識。
大唐萬國道德天樞的想法卻獲得了雲初的極力讚歎。
他甚至認爲那個波斯王子阿羅憾在羅馬那個古國確實學到了一些拍馬屁的好學問。
這東西一旦修建出來,立在長安皇宮前,朱雀大街盡頭,確實是一件可以讓唐人更加驕傲的奇觀。
經過法顯等佛門高僧出要求,西域乃至波斯,大食的高手匠人們統一規劃之後,他們決定修建一座高一百四十七尺,重二百萬斤,柱身八面,蟠龍、麒麟縈繞,上爲騰雲承露盤,頂部四龍立捧火珠的大唐萬國頌德天樞。(史實)
整座天樞由生鐵製作底座,以銅爲柱,以白銀爲花盤,爲龍,爲麒麟,以黃金爲龍珠。
雲初覺得只要把這根柱子豎起來,長安的流水牌子再次重建就毫無問題了,至少在信譽上,將不再有瑕疵。
當年,他在長安矗立了二十四尊銅牛,就已經被文武百官們痛斥爲史無前例的敗家子,雲初相信,等這根大唐萬國頌德天樞建成之後,自己不知道又會被罵成啥。
因爲這根柱子的總耗費將會超過五百萬貫。(比史實的百萬億錢少一半,史實太誇張了)
直到現在,雲初都搞不清楚,這麼多的金子,銀子他們是怎麼弄來的,更不要說是怎麼咚偷介L安的。
好在,這些金子,銀子將會在長安兌換成用來鑄造天樞的銅,否則,一口氣放這麼多的金子,會把長安的金融秩序一下子搞垮的。
至於長安的銅少了怎麼辦,雲初其實是不怎麼在乎的,他本來就準備施行金銀銅三種貨幣的,只要確定好這三種的兌換比率,以如今大唐的信譽爲基礎,他就能改良一下大唐的貨幣,形成,金幣,銀幣,銅幣並行的場面,將糧食,絲帛的貨幣屬性剝除,重歸到貨物的行列裏面去。
否則,隨着糧食越來越多,絲帛越來越多,豈不是等着這些東西衝擊金融市場嗎?
以前,金子珍貴是因爲少,現在,西域出現了很多可以開採的金礦,加上長安跟西域的貿易盛行,就連羅馬金幣在長安都不稀罕的時候,該到改良貨幣的時候了。
不過呢,這個工作需要採集到大唐各個州府的金融數據,依靠官府是不成的,那些死讀書的呆子們還理解不了這麼先進的東西,一旦爲了自己的官位胡亂給一個能保住他的官,卻禍國殃民的數據,那就太糟糕了。
娜哈回來了,孩子也回來了,雲初在衙門裏就坐不住了,處理完畢了一些突發事宜,也安排了元日的慶賀章程,就急匆匆的回家了。
見娜哈挺着肚子在院子裏來回走,手裏還拿着一個巨大的石榴一邊走,一邊喫,就知道她應該是中午喫太多了,被虞修容逼着消食呢。
習慣性的想要罵一句,想到這孩子不遠萬里回來了,到嘴邊的話就收回去了,變成埋怨:“好好的喫那麼多做什麼呢。”
娜哈將喫了一半的石榴放雲初手裏委屈的道:“西域除過牛羊肉,駱駝肉,就沒啥好喫的。”
雲初道:“那就從你的僕役裏面挑一些精明的,去大食堂學,反正你這一次回來至少要待很長時間,慢慢來。”
娜哈點點頭道:“就讓卓瑪跟伊莉莎去學,她們兩個學的快。”
雲初笑着拍拍娜哈的手道:“很好,至少學會自保了,怎麼樣,當佛國女王不容易吧?”
娜哈搖搖頭道:“沒什麼難的,至少比哥哥這邊容易多了,那裏有人不聽話直接開打就好了,打過了就能好一陣子,反正他們也只認這個。
不過,他們總是不聽話,好一陣子之後又開始亂來,只好再打一頓,把他們的國王換掉,換一個聽話的上去。
可是,哥哥,很奇怪啊,沒當上國王的很聽話的人,成了國王之後,沒多久就不願意聽話了,我抓回來幾個原來很聽話,後來不聽話的傢伙,以前見過就趴下親吻我鞋子的傢伙,見了我之後竟然敢哇哇叫。
沒辦法,只好砍頭了事,猴子爺總說我過於仁慈了,說我應該把他們五馬分屍給所有人看,這樣下來,那些不聽話的就能多聽話幾年。”
雲初嘆息一聲,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西域人本就天生天養,習慣了按照自己的喜好辦事,如今,娜哈硬是要給他們套上活^,在教化沒有跟上之前,想要他們遵章守紀,絕對不是殺幾個國王就能成功的。
西域人的記憶普遍很短,這跟他們部族人員的流動性很大有着直接的關係,再加上氣候嚴酷,人的壽命普遍低,一般情況下,三五年下來部族中的人就能更換一半,十年下來,昔日熟悉的部族已經變得陌生,再過五六年,目前的這個部族跟十五年前的那個部族基本上沒有什麼相似之處了。
教化的成本非常的高,也非常的緩慢。
更何況,也沒有什麼人那麼大方的願意去教他們聰明。
娜哈孩子的笑容真的很好看,尤其是當她張開滿嘴小奶牙衝着雲初一邊流口水,一邊笑的時候,雲初的心都要融化了。
很多年前,娜哈就是這樣衝着他笑的……結果,讓他的第二次童年生活過的無比的悽慘……
第八十七章 戲弄周興?
虞修容拿開孩子面前三顆三種顏色的大木頭珠子,對雲初道:“寒山兒今天已經把木頭珠子放進對應顏色的小筐裏去了。
也就是說,寒山兒的腦子沒啥問題,就是跟娜哈學了一身的壞毛病,不肯用勺子喫飯,喜歡用手抓。”
娜哈立刻道:“我一直用筷子,或者勺子喫飯。”
虞修容橫了娜哈一眼,沒有作聲,崔氏連忙拉着娜哈出去了,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除非在人前,否則,娜哈都是用手抓着喫飯的,也就是雲氏的好多飯食太熱沒法子抓,否則,娜哈最喜歡的還是用手抓,還把李思也給教壞了。
爲此,李思捱了不少的揍。
雲初點點頭道:“慢慢教,這孩子會變過來的。”
說着話從袖子裏摸出一紅豆大小的香藥串子套在寒山兒的肥胖的手臂上。
忍不住跑回來的娜哈立刻道:“這是啥?”
雲初道:“避塵珠,大唐練氣士們煉丹的最高成就,戴上這東西蚊蟲不侵。”
李思在一邊道:“天呀,這是用了多少雄黃?”
雲初搖頭道:“不是雄黃,老神仙鑑別過,這東西無毒,全天下只有兩條,一條在太平公主的手腕上,這是另外一條。”
虞修容見娜哈臉色不好看,連忙問道:“太子給的?”
雲初轉過頭瞅着娜哈道:“你跟太子怎麼回事,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不要波及到孩子。”
娜哈冷着臉道:“不會,這是他女兒。”
雲初點點頭道:“很好,其餘的事情我不管。”
娜哈道:“他最好永遠都不要來。”
雲初指着大慈恩寺方向道:“他就在廟裏,估計一會就會翻牆進來。”
虞修容奇怪的道:“他不是去法華寺迎佛骨舍利去了嗎?”
雲初嘆口氣道:“一到法華寺就病了,如今,還在養病中。”
虞修容不解的道:“如此大事也是能做伐脫身的?”
雲初搖搖頭道:“這是他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娜哈見哥哥嫂子都在看着她,突然惱羞成怒道:“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雲瑾見姑姑氣勢洶洶地跑了,忍不住對李思道:“要不要通知太子快跑?”
李思白了雲瑾一眼道:“你給我記住了,要是我以後說要殺了你,就表示我生氣了,你要哄我,知道不知道?”
雲瑾點頭表示知道。
等孩子們都出去之後,雲初就對虞修容道:“你該去幾家關係好的人家走動,走動了。”
虞修容一邊抓着孩子的胳膊伸展,一邊道:“出什麼事情了?”
雲初道:“周興離開了太醫院,傷勢還沒有好,也就勉強能動彈,就去百騎司大都督洪城處索要人手去了。
聽沈如說,此人離開的時候狀若厲鬼。”
虞修容搖搖頭道:“不去,這個時候去誰家都沒有意義,溫柔家,狄仁傑家,劉仁軌家不用說也知道,其餘人家妾身也不想去。”
雲初笑道:“怎麼,這一次破家紆難的事情讓你看破了一些人心?”
虞修容道:“是啊,雲氏還沒有敗落呢,那些人就急不可耐的要跟我們家切割,枉我以前還把她們當成知己。”
雲初撇撇嘴道:“那就作壁上觀吧,首當其衝的便是裴氏,周興認定了突襲他的人就是裴氏!”
虞修容道:“他爲何如此肯定?”
雲初攤攤手道:“他遭受了如此奇恥大辱,總要先找一家開刀吧?”
虞修容道:“不是說這事是雍王賢乾的嗎?”
雲初道:“周興此人最擅長的便是羅織罪名,雍王賢不好成爲第一目標,需要從裴氏打開缺口,再一步步的構陷雍王賢。”
虞修容瞅着雲初道:“真不知道你們這些男人都是怎麼想的,總是懷疑別人,而且只要是起了疑心,就會立刻痛下殺手,不給人解釋的餘地。”
雲初笑道:“夫人有所發現?”
虞修容把孩子的小衣裳整理好,撩一下垂下來的髮絲,淡淡的道:“周興該去問英公的。”
雲初道:“爲何如此想?”
虞修容道:“英公還健在,英公府的那些阿貓阿狗的,就敢對承修那般無禮?這恐怕是英公的意思,不想讓他這個時候進英公府,也就是說,英公府現在有危險。
這段時間裏,長安城裏的最熱鬧的事情就是天使被突襲的事情,也只有這件事情才能對英公府構成威脅,如果英公啥都沒幹,以他老人家的威望,還沒有人敢構陷他。
既然連英公都覺得英公府有危險,那麼,突襲天使的事情不是他乾的,又能是誰幹的呢?”
雲初無聲的朝虞修容挑挑大拇指。
虞修容又看着雲初道:“後面的刺殺應該是你出手的吧?”
雲初搖頭道:“不是的。”
虞修容嘆口氣道:“怎麼可能不是,我們是夫妻,是這個世上最親密的人。”
雲初詫異的道:“你怎麼知道的?我說夢話了?”
虞修容道:“那晚行房的時候你比往常厲害些。”
雲初攤攤手道:“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虞修容道:“本該是極盡溫柔之能事的好事情,被你弄得跟上了戰場一樣。”
雲初:“……”
長興坊裴氏,起居舍人裴炎的居所。
周興穿着整齊的官服,雖然腰腹間還綁着厚厚的紗布,一陣又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色非常的難看,不過,他還是站的筆直,前後左右都是披甲的百騎司,最前排的百騎司武士甚至還舉着巨盾,長矛從巨盾的口子處伸出來,如同一條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看着大門緊閉的裴氏,周興用沙啞的嗓子道:“撞門,殺進去,但有反抗,殺之!”
八個力士抬着攻城錘模樣的巨木,就快步衝向裴氏大門,攻城錘才觸碰到黑色的大門,大門就碎裂開來。
力士們丟開攻城錘,舉刀準備殺進裴氏的時候,前方卻飛來一陣密集的箭雨,最前方的四個力士,有兩個面門中箭,轟然倒地,剩餘的力士拉下面甲,就衝進了裴氏。
隨即,裴氏前院也湧出來一大批武士,毫不猶豫地舉起各種武器與衝進來的百騎司武士鏖戰在了一起。
周興見裴氏的人居然敢抵抗,原本焦黃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片病態的酡紅,沙啞着嗓音道:“殺無赦!”
隨即,就有更多的百騎司武士衝進了裴氏,才進門,就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暗紅色光芒閃爍了一下,就有大片的黑煙騰起,才衝進去的武士們被火藥炸的東倒西歪,更有兩個倒黴的武士身體被火藥撕開,被衝擊波送到了房頂上。
狄仁傑耳聽得遠處傳來的悶響,瞅着坐在下首位置上喝茶的裴炎道:“你說你家宅子被一夥惡俳o佔據了?”
裴炎放下手裏的茶杯淡然道:“根據逃出來的家人稟報說是甘涼道上的惡僖魂囷L,某家也是聽到家人拼死逃出來稟報後才知曉的。”
狄仁傑道:“如此說來,裴公昨夜並未在家中安歇?”
裴炎道:“裴氏在甘涼道上行商,與那一陣風結下了死仇,聽聞他們要再最近上門尋仇,加上吾弟裴庸前幾日剛剛遭人暗算而死,某家不得不小心應對,這段時間裏,將家人分散安置在別院中,主宅就留下了十餘名忠心耿耿的老僕留守,沒想到那些惡龠B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僕都不放過,若不是有一個機敏一些的從花園水池的出水口處爬出,恐怕某家到現在都不知道,主宅被偃藖讚氖虑椤�
這才急匆匆的來大理寺報案,希望少卿能早日捉拿一陣風倏埽眠�裴氏一個乾淨的居家。”
狄仁傑若有所思地瞅着裴炎道:“半個時辰前,天使,刑部侍郎周興,剛剛從本官這裏拿走了拿人批文,捉拿的對象便是你裴公。
聽方纔那一聲動靜,應該是正在與惡俳粦稹�
裴公不妨稍待片刻,待得天使周興拿下偃酥幔覀冊賮碚撘徽撃闩崾蠍阂饩鹑×魉谱淤Y金池,導致長安秩序大亂,無數商賈家破人亡一事?”
裴炎端起茶杯喝口茶慢條斯理地道:“裴氏取走的金錢,本就屬於裴氏所有,不過是暫時寄存在流水池子中用於商賈資金流轉用。
而今又取走又有何錯之有呢?
至於說到攫取資金池資金的人,難道不該是雍王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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