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581章

作者:孑与2

  旁邊的人蕭何,曹參等人紛紛附和,都覺得劉邦置辦了一份了不得的大家業。

  家天下的事情是一個很古老的事情,這都怪大禹這個人,自從他廢棄了禪讓制度,把自己的首領位置傳給了他的兒子啓,這種對家族有利的事情就一代代頑固的傳承下來了,直到目前的李唐。

  家,可大可小,大則可以吞吐宇宙,小則可以匿影潛蹤,一家興盛,則萬家潛伏,一家敗落,則萬家抬頭。

  因此上,從某一個角度來說,其實,大唐境內所有的家,都有成爲潛龍的潛質,李治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屠殺潛龍,尤其是那些有毒的潛龍。

  根據能量守恆定律來看,一鯨落,萬物生,一龍死,自然百龍強,任何限制都只是一時的,處理掉了山東,河北的麻煩,在其餘地方,說不得會有一個新的家族正欣欣向榮呢。

  對於李治目前的做法,溫柔並不看好,除非他李氏每隔二十年就清理一遍大唐的豪族。

  很明顯,他做不到。

  李氏目前的強大是一個很偶然的事情,主要是長安發展的太快,出乎大唐所有人預料的快,因此,李治才能佔盡上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大唐國內從來就不缺少智慧人士,只要他們醒悟過來,就會迅速的跟上來,並且,在吸取了足夠的教訓之後,他們會變得更加狡猾,更加的難纏,也更加的隱蔽。

  對於被俘虜的人,溫柔再一次做了一些篩選,將那些死硬的叛偻ㄍ糇牛涯切┛嗫喟笙胍蠲娜巳o殺了,記錄成將士們的軍功。

  戰報傳到皇帝李治這裏,他很高興,雖然溫柔在戰場上的殺戮重了一些,留下來的活口不足兩百人,李治還是認爲這是溫柔立功心切所致。

  然後,被溫柔抓獲的這些叛伲拷唤o了最近閒的發慌的周興。

  只是溫柔的前軍將軍的職位還是被皇帝給拿掉了,換上了一個叫做段成的金吾衛將軍,繼續帶領着人馬在梁山範圍之內搜尋漏網之魚。

  “皇帝還是非常謹慎的,他知道如何使用一名好的將軍,一般都是猛將,智將們打開局面,再派出平庸之輩去擴大戰果。”

  溫柔回來了,狄仁傑如是說。

  溫柔滿臉不屑的道:“如果連皇帝都不擔心了,這樣的人如何能稱之爲好漢?”

  狄仁傑指指雲初道:“他在皇帝心中就屬於不用擔心的人。”

  溫柔搖頭道:“如果皇帝把留在長安城裏的一千五百多密諜都撤走,你再說這樣的話纔有可信度,傻子都知曉雲初的根基在長安,離開了長安的雲初屁用不頂,自然可以給予足夠的信任。

  這兩年,不論是大明宮,還是興慶宮都已經修建的差不多了,至少,規模較小的興慶宮已經可以住人了,你看皇帝有離開洛陽紫薇宮去長安興慶宮居住的意思嗎?”

  狄仁傑道:“長安,恐怕在以後的很長時間裏,都將變成大唐的錢袋子,至於帝畿什麼的,暫時不用想了。”

  正在看地圖的雲初轉過身瞅着溫柔跟狄仁傑道:“估計再有五天,我們就能直奔曲阜了。”

  溫柔喝着罐罐茶道:“何以見得?”

  雲初道:“今日,孔氏的六位長老來到梁山,恭請陛下早日駐蹕曲阜。”

  狄仁傑道:“孔氏臣服了。”

  溫柔笑道:“這不奇怪,陛下之所以駐蹕在梁山,說不得就是在等孔氏臣服,現在,目的達到了,自然要快快的奔赴曲阜。”

  雲初笑道:“如此一來,崔氏就要被放在火上烤了,你們猜,陛下接下來會不會強硬的收回孔氏,崔氏的祖地?”

  溫柔道:“山東自古便是文華璀璨之地,陛下若是想要山東平定,孔氏,崔氏就不能繼續留在山東,我覺得陛下有可能會把這兩族徵辟入京,爲國效力。

  至於他們的祖地,自然會被陛下給拆分掉。”

  雲初笑道:“既然要徵辟他們入京,你們覺得會把他們弄到長安,還是洛陽?”

  狄仁傑道:“一頭豬是養,一羣豬也是放,自然是落在長安了,反正長安有大唐最多的密諜,僅僅用來監視我們也太浪費人力了。”

  雲初道:“偌大的孔氏,崔氏,門下人口不下萬人,把這麼多的人統統塞進長安,我覺得沒了土地的孔氏,崔氏可能養不活這麼多人。”

  溫柔嘆息一聲道:“你們太小看陛下狠辣的手段了,這一次陛下如此費心的走梁山道,還在這裏遇到了上萬叛俚闹刺,你們還不明白陛下的苦心嗎?”

  雲初點點頭道:“這是苦肉計,陛下把這個計钟迷诹俗约荷砩希@對一個將自身安危看的比天還要大的皇帝來說,殊爲不易。”

  狄仁傑道:“陛下付出了這麼多……應該不會做賠本買賣。”

  雲初道:“孔夫子本就有文宣公的爵位……”

  溫柔喫了一驚,猛地轉頭看向雲初。

  雲初從袖子裏取出一張紙條拿給溫柔,狄仁傑看過之後,就順手塞進小爐子裏,眼看着紙條化爲飛灰,這才收回目光。

  溫柔猶豫片刻道:“推恩令?現在執行推恩令?時候不對啊。”

  狄仁傑也牙痛一般的吸着涼氣道:“這東西是否只在山東,河北施行,還是說……”

  雲初點點頭道:“現在看起來,陛下果然跟隋煬帝楊廣是親戚,一樣的喜歡畢其功於一役的做法,只是隋煬帝楊廣失敗了,不知道陛下能否成功。

  我現在開始理解英公爲何想要弄死皇帝了,換成我是英公,一輩子戎馬一生,出生入死的弄了一個值錢的好爵位,還以爲自此子孫們就能喫上一口富貴飯了,沒想到皇帝只讓他享受一生,到了兒子,孫子這裏就不給了。”

  溫柔冷笑一聲道:“皇帝願意幹啥我們不管,也管不了,只是,我在這裏嚴正的警告兩位,別把自己弄成晁錯的下場。”

  雲初道:“我現在就是皇帝的侍衛官,沒什麼大用處。”

  狄仁傑攤攤手道:“我倒是想成爲晁錯這樣的人呢,可惜,官職太小,人微言輕的陛下不一定會聽我的。”

  雲初從桌案上拿起一根牛肉乾喫了一口,人多少有一些煩躁,溫柔也取了一根牛肉乾放在嘴裏嚼一下道:“春嬤嬤給的?”

  雲初點點頭。

  溫柔又道:“人情債變成男女情債了?”

  狄仁傑拿了一根碳烤牛肉乾一邊喫一邊道:“你用了美男計?”

  雲初搖搖頭。

  溫柔嘆息一聲道:“也只有這種關係,纔會把陛下準備執行”推恩令“這種事情寫紙條告訴你,看樣子春嬤嬤喜歡你喜歡的緊。”

  狄仁傑憐憫的瞅着雲初道:“要不然,你就收了算了,雖然春嬤嬤老了一些,胖了一些,你放心,兄弟們不會笑話你的……哈哈哈哈。”

  雲初瞅着狄仁傑道:“春嬤嬤是一個很乾淨的女子,如果她真的對我情根深種的話,娶回來當平妻是我的邭猓贿^,這種可能性太小了。

  武媚那個人的性子你們也清楚,春嬤嬤這一輩子恐怕是跟她綁死了,如果春嬤嬤敢流露出一點想要離開她的意思,春嬤嬤的死期也就到了。”

  溫柔冷笑一聲道:“不是沒有辦法,狄仁傑那裏有不下十種辦法可以讓春嬤嬤死而復生。”

  雲初搖頭道:“據我所知,春嬤嬤這個人是一個極度珍惜自己生命的人,絕對不會爲了嫁給我當什麼平妻,就願意冒這麼大的險。”

  狄仁傑疑惑的道:“從她乾的事情來看,她真的是愛死你了。”

  雲初瞅着狄仁傑道:“要是人家就是喜歡這種感覺,而不是打算真的實現呢?”

  狄仁傑奇怪的看着雲初道:“世上安能有如此笨蛋。”

  雲初嗤的笑一聲道:“就憑你也敢小覷這個九歲就跟在武媚身邊,受寵足足十八年的奇女子?”

第一百七十九章 虞修容的權力

  在大唐,爲夫君納小是家中大娘子的事情。

  所以,雲初就把春嬤嬤的事情告訴了虞修容。

  虞修容瞅着自家留着小鬍子的丈夫,有些心酸,又有一些驕傲。

  探手摸一摸雲初的眉眼道:“這麼多年下來,只有一個正經女子爲夫君傾心,可惜了這一副好眉眼。”

  雲初笑道:“這跟我的操守有關。”

  虞修容掩嘴笑道:“就像當年在灞橋被夫君親吻的那個舞姬?”

  雲初道:“自古文人多風流,你夫君只是在吟詩之餘,胸中一些情感無處宣泄,當時,在場的基本上都是男子,只有那個舞姬還算清秀,只好親吻她,如果她不在的話,我要是抑制不住親吻了一個大鬍子男子,你會哭死的。”

  虞修容道:“不只會哭死,妾身會立刻上吊,一刻都不等的立刻上吊,免得自己被這事活活的噁心死。”

  雲初擺擺手道:“去跟春嬤嬤談談,告訴她,我這人並非她的良配。”

  虞修容猶豫一下道:“春嬤嬤對雲氏多有照拂。”

  雲初想了一下堅決的搖頭道:“幫助雲氏對於她來說太危險了,就說雲氏感激她的好意,以後當以自己爲重,不可冒險。”

  虞修容瞅着丈夫道:“夫君可知,你越是這樣說,會讓春嬤嬤更加沉迷其中,時間長了,會爲你幹一些更加危險的事情。

  還是讓妾身來處理吧,與其偷偷摸摸的讓人懷疑,不如擺明車馬跟春嬤嬤幹一仗。”

  雲初點點頭道:“確實很像渣男說的話,算了,你是女子,最瞭解女人心,還是交給你去辦吧,別傷了她就好。”

  虞修容從架子上取下一根棒球棍道:“敢跟我搶男人,她是活得不耐煩了。”

  趴在帳子口偷聽的李思聞言色變,一溜煙的就跑了。

  媽媽要去找春嬤嬤算賬,這可是大事情,不管打贏還是打輸,媽媽都討不了好去,必須找雲瑾他們商量一下才好。

  雲瑾聽了李思的話,整個人都呆滯住了,倒是溫歡跟狄光嗣兩人顯得非常興奮。

  涉及到父親的事情,雲瑾自然毫無辦法,只能向李思求助。

  於是,李思就帶着雲瑾他們去找了太子李弘。

  “你是說,師父跟春嬤嬤?哈哈哈……容我先笑一會再說。”

  李弘聽了李思的解說之後,一時之間,笑得喘不過氣來。

  若是師父跟父皇后宮中的哪一個美人傳出緋聞來,在李弘看來這都是驚天動地,大逆不道的大事,唯獨這個春嬤嬤是與胁煌拇嬖凇�

  春嬤嬤本就是太宗皇帝分派給母后的小宮女,從九歲起就跟着母后,準確的說,春嬤嬤是太宗皇帝后宮的人,並非父皇后宮裏的人。

  現如今,母后成了父皇的皇后,春嬤嬤現如今又傾慕師父,李弘越想,越是覺得此事來的有趣,認爲自己有責任把這麼好玩的事情告訴父皇。

  “哈哈哈……”

  李治狂暴的笑聲從大帳中傳出來,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以至於讓巨熊都擔憂的多看了皇帝一眼。

  李治好不容易理好了氣,就迫不及待的問李弘:“此事當真?”

  李弘強忍着笑意道:“春嬤嬤給藍田侯送了牛肉乾表達情誼,被虞氏知曉,此時,虞氏正攜着一根棒子在尋找春嬤嬤的途中呢。”

  “牛肉乾?你說是你母后賜給春嬤嬤的碳烤牛肉乾,這個傢伙平日裏把牛肉乾當命一樣的珍貴着呢,居然捨得拿去送給雲初當定情信物?

  這可太不容易了……哈哈哈哈,且讓朕笑一會,春嬤嬤最近變瘦了……哈哈哈,女爲悅己者容?

  傳旨,虞氏進中軍,不得阻攔。”

  李弘無語的看着自己笑得快要厥過去的父皇道:“父皇,孩兒告知父皇是求您想辦法阻止此事,不是讓您看君侯笑話的。”

  李治樂不可支的道:“這些年,你那個師父看朕的笑話還少嗎?你知不知道你那個混蛋師父甚至已經開始猜測朕與你母后的……那啥了。

  這麼多年以來,他幹了很多混賬事情,朕一直沒有抓住過他的尾巴,這一次終於有實據了,你讓朕如何放過他?

  嘖嘖,朕早就聽說虞氏彪悍,也是一個練過武藝的奇女子……來人啊,給春嬤嬤披甲……”

  見自己父皇有些癲狂了,李弘就果斷離開,去找母后了,這件事傳出去,對師父的名聲有損,必須要制止。

  虞修容心平氣和的繡了一陣子手帕,見手帕上的牡丹已經成型,就放下花繃子,對一直在看書的雲初道:“時間差不多了吧?”

  雲初放下書本道:“李思跟雲瑾他們商量需要一點時間,再找太子拿主意也需要一點時間,太子去找陛下更需要一些時間,所以,還有些早。”

  虞修容道:“妾身直接打上門,把事情擺到明處,會不會對春嬤嬤有什麼傷害?”

  雲初搖頭道:“陛下這些年以來,最期盼的事情就是看我出醜,我要是總不出錯,這種期盼最終會變成忌憚,現在,終於有一個能讓他開懷大笑的事情,不論是對我,還是對春嬤嬤都是有很大好處的。”

  虞修容瞅着雲初道:“妾身一直想不明白,這件事有什麼可笑的,春嬤嬤說是年紀大了,卻從未經歷男女之事,對這種事,她自然是好奇的。

  平日裏來咱們家的次數又多,對夫君暗生情愫也是理所當然,一個小女子仰慕一個男子,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有什麼可笑的呢?”

  雲初狐疑的瞅着虞修容道:“春嬤嬤這件事你雲淡風輕的,那個舞姬的事情你爲何揪住不放的說了足足十年?”

  虞修容回頭衝着雲初嫵媚的笑了一下道:“那個舞姬,夫君勾勾手指她就會撲上來,春嬤嬤是不同的,人家只是在心裏想想,做不出別的事情來。

  再說了,我的夫君是別人夢裏的檀郎,可望而不可即,可憐的……妾身卻能與夫君同榻而眠,觸手可及,自然會大度一些。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再等下去看熱鬧的人就更多了。”

  雲初看着虞修容換上了一身打馬球時候才穿的勁裝,頭髮也挽成男子的髮髻,上面用卡子跟短簪子箍的結結實實的,這才提着一根棒球棍子,就往外走。走到門口轉頭對雲初道:“李思回來了,讓她給我等着,這一次不狠狠收拾一次,她就改不了偷聽的壞毛病。”

  雲初攤攤手道:“這一次分明是你算計的。”

  “她要是沒有這個壞毛病,我就沒辦法算計她。”

  眼看着虞修容帶着崔氏,崔瑤三人怒氣衝衝地直奔中軍,雲初就對躲在自家帳篷口偷看的溫柔跟狄仁傑全家道:“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溫柔,狄仁傑兩人衝着雲初挑挑大拇指,他們的老婆卻一人給了雲初一個很大的白眼,就回到帳篷裏去了。

  在大唐,婦人們若是幹別的事情自然是理不直氣不壯,可是,說到男女之事上,她們是真的敢把事情弄大,即便是弄到御前都絲毫不怵。

  遙想當年,房玄齡老婆因爲太宗皇帝賞賜美女給她丈夫的事情,竟然能闖進大殿,當着皇帝的面將號稱是毒藥的黑醋一口喝乾,委實強悍的不行。

  讓一向一言九鼎的太宗皇帝不得不收回賞賜美女給房玄齡的旨意。

  再就是尉遲老黑的兩個老婆,持刀守衛內宅大門,不允許皇帝送來的美人進內宅,也是直面皇帝威權的舉動,同樣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更不要說唐儉老婆一刀砍下唐儉從西域弄來的胡姬的腦袋,提着血淋淋的人頭招搖過市去官府投案自首的往事了。

  就是有這麼多的前輩婦人們的努力,纔給了虞修容提着棒子闖皇帝中軍,毆打勾引別人夫君的賤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