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李治道:“這個人打不過雲初是吧?”
瑞春道:“他在藍田侯手下撐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李治點點頭道:“這就對了,這纔是雲初的性子,要是打不過他可能會打,既然能打過,他可能就懶得打了。”
瑞春覺得可能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但是,皇帝這麼能說,他也只好應承。
李弘已經非常的生氣了,卻沒有表露在臉上,許敬宗隨即對李弘道:“此人過於狂妄。”
李弘道:“也是一員猛將。”
許敬宗搖搖頭道:“大唐以後需要的是有腦子的智將,不需要這種不長腦子的糊塗蟲。”
李弘笑道:“火藥即便是再厲害,也需要將士們奮勇廝殺。”
許敬宗搖搖頭道:“如何使用火藥,火油,大型投石車等各種工具者,方纔是一個好的大唐將領,匹夫之勇以後將不值一提。”
李弘聽了許敬宗的話之後,見左右人等都在看公孫長槊與老黃的戰鬥,就把頭湊到許敬宗跟前道:“太傅想做什麼?”
許敬宗咳嗽一聲道:“我的彥伯兒,就是死在這個公孫長槊的身上。”
見李弘一臉的迷茫,就壓低聲音道:“永徽三年,那時候太子還小呢。”
李弘道:“既然如此,太傅爲何現在才說?”
許敬宗冷笑一聲道:“老夫也是直到今日,才知曉公孫長槊打的一手好飛蝗石。”
李弘想了一下,他覺得自己的師父好像更加擅長丟石頭的本事,不僅僅是師父擅長,就連娜哈也是丟石頭的好手呢。
“太傅可否有實證?”
許敬宗道:“我的彥伯兒在國子監求學的時候,公孫長槊也在國子監求學。”
李弘大致算了一下時間,覺得許敬宗可能猜錯了,因爲,永徽三年的時候,師父好像也進了國子監,正跟着李義府做學問呢。
“如此,這個公孫長槊實在是太可惡了。”
李弘在心中稍微衡量一下就知道自己該怎麼選擇了,首先,師父殺許彥伯的事情一定不能爆出來,再者,太傅許敬宗這裏也需要安慰。
怎麼算都是兩位師傅重要,至於公孫長槊這個傻子,能替師父背一口黑鍋,估計就是這個人存在於世的唯一價值。
許敬宗見太子雖然沒有明確支持自己,不過,聽口氣,應該是暗中支持自己爲孫兒復仇的,所以,就重新安靜下來,死死的瞅着正在跟老黃做激烈戰鬥的公孫長槊。
雲初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看了一場熱鬧,就引來了一屁股的爛事情,跟英公一起回到軍寨之後,雲初就對英公道:“這件事就此罷休。”
李績笑道:“不錯,有一點心胸了。”
雲初道:“等我回到長安,我要剝了他的皮。”
李績笑道:“好,老夫就在一邊看着你剝皮,只要公孫家的爵位能保住,死掉一兩個豎子,無關緊要。”
聽李績這樣說,雲初忍不住又想往深處想……
跟李績這種人在一起的時間長了,雲初覺得自己好像不能長壽。
整日裏腦子裏都骨碌碌的轉着事情,要是能長壽纔是怪事情。
前軍溫柔回來的時候,人已經跟落湯雞一般,一進來就抱着火爐子打哆嗦,雲初等他換了乾衣裳,才問道:“你都回來了,這說明,前方的道路不怎麼好走是吧?”
溫柔喝一口酒,摸一下青紫的嘴脣道:“道路翻漿不說,春日裏的小溪漲水變成小河,小河漲水變成大河,總而言之一句話,這條路就不是人能走的。
你說陛下爲何一定要走這條路?”
雲初搖搖頭道:“不知道,或許只有陛下自己心裏清楚。”
溫柔小聲道:“明日必須向前走,留在這裏,就是死地。”
雲初道:“你在前邊找到山伲們的蹤跡了沒有?”
溫柔從油布包裹的馬包裏取出一個油脂包遞給雲初道:“探馬來報說,聽聞陛下鑾駕要過東平,這裏的山伲,能跑的都跑光了,就算跑不了的,也乘船躲進了大湖深處,沒人能把他們從隱藏地糾察出來。”
雲初打開油布包瞅着攤開的地圖,指着幾個標註了紅點的地方道:“既然山伲都跑了,你標註的這些紅點是什麼意思?”
溫柔又往嘴裏灌了一口酒道:“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山伲們的營寨是空的,可是,探馬說,兩天前,這些營寨裏還有不少人,如果按照爐竈來計算人數的話,這些營寨裏的人不會少於一萬人。
你說,我大唐什麼時候出現了一萬人以上的山伲c水寇?”
雲初仔細看完溫柔拿來的地圖,就對溫柔道:“我去找陛下,你立刻回到前鋒,準備作戰吧。”
當雲初再一次來到皇帝這裏的時候,泥地裏的決鬥還在繼續,皇帝此時似乎有些無聊,一手端着一爵酒,一邊百無聊賴地看着宮門局局長老黃在艱難的與人作戰中。
公孫長槊此時已經不見了蹤影,這一次,雲初徑直找到瑞春,說了自己要覲見皇帝的要求。
瑞春稟報完畢之後,皇帝就朝雲初招招手。
“陛下,前鋒來報,前方有偃司奂暮圹E,臣下請陛下入中軍大營。”
李治聽完雲初的稟報,用手裏的青銅酒爵指指周圍依舊在吶喊的大唐軍卒們道:“朕就是在等他們來呢。”
雲初見皇帝似乎醉了,就再次抱拳道:“既然如此,請陛下允許微臣命前鋒攻擊前進。”
李治的眼神變得清明瞭一些,不過,他還是笑眯眯的道:“朕很想看一看偃说降资鞘颤N樣子的。”
雲初見李治這個時候有些不可理喻,正準備退下,依照自己的權限進行部署的時候,就聽李治繼續道:“雲卿放心,此時此刻,一心一意爲大唐效力的並非只有你一人。”
雲初點點頭就下了高臺,不管皇帝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雲初都準備先讓自己的部下們緊張起來,唯有如此,才能面對任何困境。
李治是目送雲初背影離開的,等雲初的背影消失,纔對瑞春道:“收拾了吧,毫無趣味。”
眼看着皇帝要走,老黃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子力氣,大吼一聲,就把對手橫抱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將對方砸在泥地裏,並且用手牢牢地扼住對方的咽喉,一雙眼睛卻死死的瞅着將要離開的皇帝。
李治停下腳步,淡淡的道:“傳旨,着宮門局黃體山恩蔭一子爲雲騎尉。”
老黃快速的鬆開對手,跪倒在泥地裏大聲吼道:“謝陛下隆恩。”
李治沒有回應,自顧自地向中軍營寨裏走,走到門口才回過頭對瑞春道:“烈士已經沒有了風骨,可惜了了。”
瑞春不知道怎麼回答,不過,他還是低聲道:“榮寵盡在陛下一念之間。”
李治擺擺手道:“那是他還沒有重要到讓朕願意爲他多思慮的地步。”
皇帝回到了中軍大營,整座營寨邊立刻關閉了。
直到此時,老黃黃體山這才從泥地裏爬起來仰着頭讓細密的雨水把他臉上的泥水沖刷乾淨,戰鬥產生的熱量被雨水帶走之後,他渾身上下只有一陣陣的奇寒。
公孫長槊失蹤了。
自從他被宮門局老黃鬥敗之後,公孫長槊就被親衛們攙扶回營地了,可惜,他的家人們怎麼等都沒有等到失敗的公孫長槊回來。
親衛們四處尋找,終於在一個灌木叢裏找到了兩個公孫氏家將的屍體,從傷口位置來看,都是一刀斃命。
公孫家的家將基本上都是上過戰場的悍將,如今被人一刀斃命,很難說這是被敵人殺死的,明眼人一看就知曉,這是熟人乾的事情。
正在分派軍務的雲初陡然得到這個消息後,喫了一驚,如果公孫長槊找不到的話,他雲初實在是殺公孫長槊的不二人選。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大家都只想做好事
第二天,大軍開拔一路向梁山前進的時候,全軍,以及全部家眷們都知曉了一件事——鴻臚寺少卿公孫長槊因爲羞辱了藍田侯雲初,反手就被藍田侯給殺了。
有人認爲,藍田侯乃是大軍主帥,公孫長槊羞辱大帥,是自己找死。
也有人認爲,藍田侯雲初這個人越發的驕縱狂傲了,陛下在軍中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且看他還能驕縱到幾時。
不管是哪一種觀點,軍中諸將,以及隨駕出行的大臣們,不論以前跟雲初的關係如何,現在都多了一份畏懼。
看來,李績以前出征的時候總拿女婿祭旗的舉動是對的。
越是靠近梁山,道路逐漸變得好走了許多就是有這座山,將東平湖與鉅野大澤分開,陽光出來的時候,站在梁山之巔,正好可以看到左邊的東平湖與右手邊的鉅野大澤。
兩座大湖煙氣繚繞,水波不興,美不勝收。
按照皇帝的旨意,雲初大軍就在梁山下安營紮寨。
等雲初安頓好營地去向皇帝彙報的時候,發現李治正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雲初見臣子們已經退下了,就無奈的對皇帝道:“陛下,公孫長槊不是微臣殺的。”
李治嗤的笑一聲道:“當初你也說咸陽橋不是你炸的。”
雲初無言以對。
李治假裝大度的道:“一個公孫長槊,殺了,也就殺了,誰讓他對你這個主帥無禮的,就這一條,殺他就不算冤枉。”
雲初咬着牙道:“委實不是微臣乾的。”
李治笑道:“能做不能承認,知道了,好好的忠臣孝子不做,偏偏要學人家的鬼蜮伎倆,虧不虧啊,你就算承認了,朕也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雲初暢吸一口氣道:“就怕臣下承認了,陛下又翻臉不認人就糟糕了。”
李治朝雲初身邊走兩步,將手插在袖筒裏裝作親熱的用肩膀撞一下雲初笑眯眯的道:“對嘛,承認就好了嘛。”
雲初將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般道:“微臣承認啥了?”
李治白了雲初一眼道:“不承認?”
雲初攤攤手道:“不是微臣乾的,爲何要承認?”
李治將手從袖筒裏拿出來,不屑的瞅着雲初道:“你現在說了,朕還能幫你遮掩一二,要是被百騎司查出來,可就不好說了,擅殺朝廷重臣,這個罪名可不小。”
面對這種熟悉的坦白從寬,抵抗從嚴的說辭,雲初是一個字都不肯相信的。
他相信,皇帝絕對沒有治罪的意思,可是,只要承認了,這件事絕對會成爲皇帝套在他脖子上的一道枷鎖,天知道啥時候,皇帝就會收緊枷鎖,讓他喘不上氣來。
“陛下,臣下一直有一個疑惑想要問,不知可否問一下?”
雲初不想跟皇帝繼續糾纏公孫長槊的事情,就主動出擊,問一下皇帝爲何要帶着大軍來到梁山這個偏僻的地方。
李治橫了雲初一眼道:“既然知曉問了會讓朕生氣,你還問什麼。”
雲初碰了釘子,就只好抱拳道:“既然如此,臣下就以陛下馬首是瞻。”
李治哼了一聲,雲初就退下了。
來到帳外,看到吏部侍郎李敬玄,中書舍人喬師望一干人正在等自己,就拱手道:“勞諸位久侯了。”
喬師望道:“君侯可曾問過陛下?”
雲初道:“問過了,陛下要我不要問。”
喬師望搓着手道:“這如何是好,梁山地域狹窄,兩邊是湖泊,一面靠山,來路又多泥濘,這簡直就是兵書上說的死地啊。”
李敬玄道:“這算不了什麼,有君侯這等猛將在,敵人即便是來了,也只是送死而已,主要的麻煩在於道路不通暢,我們的消息也就不靈光了,不成,我等還需要覲見陛下,大唐不僅僅是是山東,河北地,還有其餘八道更加廣闊的天地需要治理。
無論如何,也不能繼續留在梁山這個地方休憩十日之久。”
眼看着一心爲國的李敬玄帶着一羣官員去了皇帝大帳附近,雲初搖搖頭就走了,既然是皇帝明確選擇了要在梁山當十天的山大王,那就當十天的山大王唄,以前雲初總認爲這天下是百姓的,不是李家的,經過多年的官場磨練之後,雲初開始承認,這大唐,就是李氏的。
人家是真正可以爲所欲爲的!
李治沒有見李敬玄他們,於是,李敬玄就準備拉更多的官員過來,參與進諫大事,總之,就是想改變皇帝的打算,快速通過樑山這一片惡地。
雲初覺得梁山這片地方挺好的,堪稱魚米之鄉。
左右兩邊的大湖的水原本是黃河給的,現在,黃河改道之後,這兩個大湖的水位已經平衡了,大湖周邊的土地其實都是黃河帶來的肥沃土地。
加上這裏的氣候不冷不熱,水裏又有大量的魚,如果開發出來的話,絕對是一處魚米之鄉。
有云初這種看法的人還有半路趕過來的婁師德,這個人似乎對於土地開發事宜有着常人難以企及的熱情。
他過來向雲初轉告了公孫長槊是許敬宗弄走的事情,然後,就跟雲初談起了梁山開發事宜。
“這世上總有殺不完的罪囚,層出不羣的混蛋,與其讓這些人在別的地方禍害百姓,不如弄來梁山開發土地,人這一輩子不過五六十年,在哪裏過不是過呢?”
雲初指着遠處的大湖道:“這裏多老虎。”
婁師德道:“老虎多也是好事,農場正好多一條發財之路,現如今,虎皮,虎骨,虎鞭這些東西在長安,洛陽價值不菲。”
雲初笑道:“既然婁洗馬已經有了主意,那就放心去做,不過,農場就是農場,萬萬不敢弄成軍鎮一類的東西,即便是隴西的軍鎮,在我看來也需要由軍轉民。”
婁師德皺眉道:“權責統一方纔能提高辦事的成效。”
雲初冷笑一聲道;“一旦反噬,也會咬的又準又狠。”
婁師德道:“若是我們能捏住他們的命門呢?”
雲初道:“誰來捏,你去還是我去,抑或是太子去?”
婁師德道:“君侯把天下人看的過於惡毒,危險了。”
雲初道:“你剛纔還說許敬宗抓走了公孫長槊,還嫁禍給我呢,你讓我如何相信別人?
對了,公孫長槊死了沒有?”
婁師德道:“沒有死,也快死了,不過這個公孫長槊也算是一條漢子,被許敬宗那麼折磨,硬是咬緊了牙關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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