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暴怒的官員查一下這個傢伙的戶籍,居然發現是一個有案底的,拿住這個開疆拓土的蓋世功臣一頓板子下去,才知曉,這個混蛋居然帶着一羣遊俠,刀客在北邊滅掉了好幾個契丹人的小部落,把野人殺光了,還想跟朝廷再討要一點好處。
明天又來一個人物,全身黑乎乎的,還泛着油光,赤着腳站在地上,腳趾頭叉的很開,一張嘴就是一口濃重的閩南腔,這樣的傢伙,絕對是海盜沒跑了。
招來會閩南話的通譯,才搞清楚這個傢伙在距離大唐海岸線一千多里的地方弄來了一個很大的海島,還自己立碑勒石說是大唐的某某縣,他自己想當縣令,就冒着被朝廷砍頭的危險,也要爲子孫們討封。
宰相們被這種事情弄得煩不勝煩,上官儀就上奏摺,希望朝廷以後不要再理會這樣的人,朝廷官爵清貴無匹,不能隨意的浪費在這些人身上。
原本上官儀的奏疏上說的很明白,好處,壞處都論證了一番,最後,他的結論趨於廢棄,而不是慫恿這些人再接再厲。
他奏疏中最擔憂的不是普通人自費去邊疆開疆拓土,而是擔心武人們趁着這個便利行事,其中,還用徐敬業當例子,還說,朝廷對於徐敬業的管束近乎於無,是隱患,最後還有意無意的彈劾英公李績疏於管教,彈劾兼任青海道行軍總管薛仁貴養寇自重。
還暗戳戳的彈劾雲初與徐敬業關係曖昧,收購大量來自吐谷渾的牛馬有資敵之嫌。
這份奏摺一出現,誰都知曉這就是在開地圖炮,劃定一個圈圈,只要是跟這個圈圈有交集的人都該死。
於是,李治把上官儀的奏疏明發天下,希望大唐的官員們能積極參與討論,得出一個非常明確且有利於後世子孫的一個辦法。
雲初覺得上官儀這個傢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普天下之人都知曉他與徐敬業是敵人,還曾經差一點就親手殺了徐敬業,爲了這件事,英公李績對他極度的看不順眼,怎麼就成資敵了?
再說了,如今的吐谷渾人窮的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牧民們在風雪中依靠幾隻瘦羊努力掙命呢,那裏還有什麼馬匹,肥牛?
馬匹早就成了長安貴人們的坐騎,或者在賽馬場爲大唐巨賈們掙錢呢,至於肥牛,吐谷渾的肥牛,早就被長安人涮火鍋,或者煮成大塊的滷牛肉給喫了,長安人現在喫的肥牛有六成是來自於臨州,其餘四成來自於陰山牧場。
上官儀地圖炮一般的攻擊,因爲沒有重點,所以攻擊力不強,這是上官儀這個宰相在神都洛陽,被皇帝,皇后折騰的欲仙欲死,想要拉長安當墊背的,希望能把皇帝,皇后的目光從神都引向長安,繼而讓他可以喘口氣,苟延殘喘一下。
“以前大唐想要開疆拓土,就需要府兵們嚼着草根拿命去換。
現在好了,人家弄下來的地塊,主動拿來向皇帝討封,朝廷出的無非就是一套官服,一枚印信,再給這個傢伙的老孃,老婆,給一個五六品的縣君一類的稱呼,孩子給一個招爬梢活愡B狗都不聞的賞賜,就能將那麼大的一塊地納入版圖,這種好事情也需要拒絕?
上官儀是怎麼想的?這樣的人也配成爲宰相?”
溫柔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氣的酒杯子都被他給摔了。
他認爲,土地有沒有用,先拿在手裏好了,這種地方就讓那些打下來的人去治理,能收到稅賦自然是好事,收不到稅賦也沒關係,萬一哪一天一泡尿下去滋出來一個金疙瘩呢?
一片地方一旦有人開始治理了,慢慢的就會有產出,有了產出怎麼變現呢,只有來大唐,如此一點點的積累下去,國家總會有收入,就會一點點的變強,哪怕是一文錢,也能讓宰相上官儀買一份廁紙的……朝廷的國帑這不就省出來一文了?
溫柔說了自己的廁紙論之後,上官儀在長安跟洛陽兩地的名聲就臭了。
人人都在猜測上官儀的腚到底有多大,纔會把那麼大的好處看不到眼裏。
也有人認爲,上官儀有一個碩大的腦袋,腦袋大的人臉必定大,臉大的人……
面對甚囂塵上的謠言,上官儀倒是一個好脾氣的,回懟那些謠言道:“老夫出恭後喜用竹籌,唔,與晉昌坊大食堂用的竹籌一般無二。”
這就屬於指名道姓的惡意攻擊了,不過,人人都知曉,目前爲止,只有長安人出恭後願意用廁紙,其餘的地方還是喜歡用竹籌刮。
因此上,廁紙論只會出自長安,不可能出現在別的地方,只會是出自雲初,溫柔之口,絕對不會出自他人之口,上官儀噁心的攻擊,並非無的放矢。
剛剛回到神都洛陽的李弘,在聽聞了此事之後,就在東宮召集了所有留在洛陽等待敕封的開疆拓土的功臣們,也不管這些人是什麼身份,以前是幹啥的,統統邀請到東宮的百花樓飲宴。
席間高歌漢高祖《大風歌》——大風起兮雲飛揚,安的猛士兮守四方!
一時間,那些開疆拓土的功臣們各個磕頭如搗蒜!
《大風歌》是皇帝歌,在大唐,能在大庭廣兄鲁@首歌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大唐現在的皇帝李治,另一個就是大唐將來的皇帝李弘。
朝臣們在聽聞李弘在東宮犒賞這些人的消息之後,也就對大唐民間開疆拓土的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算大唐皇帝李治同意上官儀的建議,等到李弘登基的那一天,政策還是會該回來的。
大家也就沒心情幹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了。
李治對於這種發自民間的開疆拓土沒有什麼意見,但是,卻準了上官儀的其餘意見。
一支由東西兩臺閣的御史,言官們組成的龐大調查隊伍,在第二天離開神都,浩浩蕩蕩的殺奔長安,主要的調查對象有兩個,一個是英公李績,一個是長安的副留守雲初。
第七十一章 沒有情感的木頭人
長安的八月沒有天高氣爽,相反,更熱了。
雲初覺得這可能是厄爾尼諾氣候在作祟,不過,他沒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一點。
其實所有人都發現了氣候上的異常,去年的冬日比以往的冬日冷了許多,尤其是雪下的很勤,而且一下就是大雪,雲初喜歡的小雪在去年冬日裏根本就沒有什麼表現。
長安原本是一個四季分明的城市,這幾年有些不對頭,冬天纔過去,夏天就猛烈地到來了,以至於春天極其的短暫。
夏天燥熱,卻沒有雨水,這對長安農事影響很大,好在長安附近水網密佈,這些來自秦嶺的水,仁慈的灌溉了這片平原。
遠離水網的旱塬上的狀況就不怎麼樂觀了,巨大的蒸發量讓旱塬上原本就不多的水源枯竭,秋糧絕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這一次,旱塬上的同州、隨道、奉先、韓城、合陽、富平、永壽、彬縣、長武、旬邑、淳化等十四個州縣受災,災民三十萬。
這些州縣在雲初看來,同屬於渭北旱塬。
渭北旱塬秋糧絕收,本不關長安城什麼事情,可惜,遇到災害人們背井離鄉去富庶之地就食在大唐時代是一種本能。
因此上,富庶的長安平原附近,就成了災民們最渴望去的地方。
原本沒有這一點沒什麼好說的,可是呢,因爲長安是帝都,官府就不允許百姓們大規模的向長安移動。
以前無數次慘痛的教訓說明,流民抵達京畿之地,往往會對官府造成極大的衝擊,甚至有傾覆之憂。
薛仁貴率領的十六衛府兵,已經阻絕了渭北旱塬百姓向長安移動的可能。
因此上,當渭北旱塬上的百姓拖兒帶女在曠野裏哀求府兵們允許他們去長安就食的時候,長安城裏的薛仁貴坐在雲初公署的冰山邊上,幾次欲言又止。
雲初不知道薛仁貴在爲難什麼,是他的軍隊擋住了渭北高原的災民抵達長安,不是雲初不管,就目前而言,走程序也走不到他的面前來。
雲初抱着一隻紅泥小茶壺,慢條斯理的啜飲着茶水,他知道薛仁貴這一次來是爲了啥,也準備答應薛仁貴提出的賑濟災民的要求。
只是,薛仁貴不說,他絕對不會主動提起。
這裏面的先後次序很重要,雲初主動提起,在某些人眼中就是圖植卉墸θ寿F主動提起,就是他薛仁貴準備圖植卉壛恕�
在長安留守劉仁軌被皇帝叫去洛陽問話的時間裏,長安城裏的決斷,就需要他們這兩個副留守來做。
災民對於官員來說,永遠都是最棘手的事情,弄好了沒有任何功績,弄不好就有殺頭的罪責。
災民們或者會感恩,而這種萬家生佛一般的感恩,對官員來說是有毒的。
更不要說渭北旱塬上的災民還不屬於長安屬下,跨境救濟災民,收留流民,怎麼看怎麼像收攏民心,準備造反的徵兆。
再者,賑濟災民必然會傷害到本地百姓的利益,就算長安城再富裕,把本該屬於長安的糧食拿去賑濟災民,長安人也是不同意的。
不是長安人心狠,在過去的很多年裏,長安城已經向外調撥過無數的糧食,結果,長安城裏的人卻沒有收到任何能拿得出手的回報。
雲初當的是長安的官,不管長安人的想法有多偏執,自私,他只能站在長安人這邊,至少,在表面上要讓長安人知道管理他們的官員不是一個敗家子。
如果雲初爲了一點名聲想要災民們的感恩,等待他們的將是被本地百姓唾棄的下場。
雲初在管理長安的實務,所以,長安城當然是有餘糧的,而且還有很多,官倉,常平倉裏的糧食就不說了,雲初每隔半個月是一定會去官倉查驗一遍的。
長安官倉的主要功能就是供應軍隊,官府所需,想要動用,需要皇帝發話。
至於常平倉的作用是防範長安城糧食價格波動,兼顧預防長安災年,百姓沒有糧食喫,這一塊要動用,雲初倒是能做一點主,甚至還可以貪污一點,可惜,想要大規模的動用常平倉的糧食,必定會驚動長安百姓,絕對會鬧出規模龐大的羣體事件。
剩下的只能動用長安市場上的糧食,假如雲初願意犧牲掉長安城每年利潤驚人的釀酒業,就能省出來幾十萬擔糧食出來。
而且,雲初也正打算這麼做,渭北高原的百姓們在餓肚子,近在咫尺的長安城酒醉金迷的不合適。
這樣會給長安帶來長久的仇恨,不利於地方團結。
所以,雲初一直在等薛仁貴先發話,畢竟,長安城的第一話事人是劉仁軌,第二話事人是薛仁貴,第三話事人才是他雲初。
“某家的奏疏已經送去洛陽十一天了,至今,還沒有片言隻語傳回來,三天前,某家再一次上疏陛下,也是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薛仁貴空肚子在雲初這裏喝了很多的茶水,起身的時候肚子裏咣噹作響,跟大牲口剛剛飲水完畢一樣。
不過,他那張滿臉都是鬍鬚的臉滿是痛苦之色,有便祕的徵兆。
雲初放下小茶壺,用手指關節在桌子上敲兩下道:“只要大都督下令,長安城的百姓必定會被髮動起來,一起應對這場災荒。”
薛仁貴再次端起雜役們送上來的新茶水,煩躁的喝一口道:“劉仁軌在洛陽,他怎麼屁都不放一個,我給他的信也沒有迴音。
就目前來看,渭北高原上的災民還在繼續向長安靠攏,某家麾下的兵馬能擋一時,擋不了一世。”
雲初慢條斯理的道:“災荒纔開始,渭北高原的災民目前還能支撐,早決定,早安排,官府壓力還小一些,再這樣猶豫不決下去,恐怕會有不忍言之事發生。”
薛仁貴猶豫再三,才艱難的張嘴道:“能否先給某家調撥一批糧食,先把眼前的事情應付過去,再繼續等朝廷那邊的消息?”
雲初不出所料的搖頭道:“除非災民進了長安地界,否則,我不會把哪怕一粒糧食叱鋈ァ�
你也知道,朝廷目前正有一個規模龐大的調查團就要抵達長安,我就是主要的調查對象,這個時候,老兄就不要給我招災了。”
薛仁貴長嘆一聲怏怏的離開了萬年縣衙,他終究不肯爲了那些災民讓自己的仕途受損。
薛仁貴才走,萬年縣的米大用,米主簿就悄無聲息的進了雲初的房間,壓低聲音道:“君侯,此爲危機之時,萬萬不可將長安的糧食調叱鲩L安,長安食,只能在長安喫。”
雲初點點頭道:“米主簿說的有理,朝堂上的那些人已經盯上了長安,直到現在還沒有弄清楚這些人來長安真正的用意,你那裏有消息了沒有?”
米主簿摸摸嘴上厚重的鬍鬚繼續低聲道:“下官有一位遠房堂叔在東臺就任侍御史,這一次來長安的隊伍中就有他,根據下官堂叔所說,所有的大事全部掌握在東臺侍郎李敬玄手中,他至今還沒有對其餘的御史言官說起過來長安的具體公務。
不過,就算他現在不說,來到長安之後也一定會說的,到時候,咱們啥都會知道。”
雲初難得的抱拳感謝道:“如此,就有勞米主簿了。”
米大用笑的眯縫着眼睛道:“既然是來對我萬年縣不利,屬下自然會勤於奔走。”
看着米大用悄悄地離開,還恭敬的關上房門,雲初就對這個新來的主簿非常的滿意。
事實上,從他來到萬年縣開始,就首任主簿不是什麼好人,從他之後,所有的主簿都是很好的下屬。
上一任的劉主簿以文散官中大夫的身份去果州南充郡直接當從四品下的別駕去了,一下子從中下級官員,升遷成了真正的中級官員,跳上了四品官這個門檻,在吏部清吏司的考覈也是上上之選,以他不到五十歲的年紀,還有很大的奔頭。
劉主簿算是在萬年縣歷任主簿中的佼佼者,最差的主簿也混到了五品官的層面,出任一州一郡的重要官員,頂不濟的也是一個上縣的縣令。
萬年縣是鐵打的縣令,流水的主簿,不管是誰來萬年縣就任主簿,只要腦袋還算清楚,兩三年之後,總會有一個不錯的前程。
皇帝本來準備給雲初升一下爵位的,藍田縣公的大印都刻好了,臨到頭,卻變成了對雲初來說一文不值的長安城的正四品上的副留守。
而且這個升遷不是出自皇帝的恩遇,而是雲初熬經歷自然熬上來的。
災民對於其餘州郡來說是災難,對長安來說並不是一個很壞的結果。
大唐人只要田地裏還能刨出來一口吃的,就絕對不會進城給人當夥計,也不知道他們都是怎麼想的,在長安當一年的工匠,活計,賺到的錢遠比種地多,即便是如此,長安各個作坊店鋪想要找一個勤勞肯幹夥計,依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現在好了,災民來了,從雲初這個城市管理者的角度來看,災民的選擇不多,這一次應該能從這三十萬災民中挑選出足夠長安各個工坊,店鋪使用的斷層勞力。
一個好的城市管理者不會把太多的情感帶入到工作中去,如果那樣做了,就會走進誤區。
所謂的災民危機,對他們來說需要從危機中找到發展城市的機會,化災難爲動力。
第七十二章 被嫌棄的李治
朝廷的旨意一直不來,薛仁貴的兵馬就只能駐紮在長安所屬的萬年,長安兩縣的邊境處。
可同州就在長安邊上,雲初以前把同州稱之爲蒲城,這地方就在長安的邊上,曾經差一點成了附京縣,距離長安不到一百五十里,就這點距離,對於災民們來說幾乎就抬腿就到了。
再看看其餘渭北旱塬上的州縣,其實就在長安周邊,薛仁貴又不能把所有的兵馬都派出去,想要用手裏那點少的可憐的府兵,根本就沒法子阻止來自四面八方的災民。
雲初一直在等,等事情徹底的糜爛掉,沒辦法收拾了,自然會有拿主意的人出來收拾。
這本身也是做官的一種方式,把小問題拖成中問題,最後拖成大問題,直到不收拾不行的時候,這樣纔會吸引來朝堂上的關注度,最終下死力氣徹底的解決。
當然,付出的代價自然要比在問題之初就收拾要大的多,不過呢,從結果來看,要比整治小問題採用的修修補補的方式要好的太多了。
在政治上,很多處理問題的方式看似無法理解,卻是中華數千年來的官宦體系總結發展出來的,一代代都在用,概莫能外。
薛仁貴自然也有自己處理問題的方式,那就是有選擇性的無意中放一些流民進來,主要是那種眼看着沒活路的災民,只有這樣做了,他不多的良心纔會稍微安定一點。
因此上,好不容易來到長安城外的災民們才飢腸轆轆的到達,就看到一字排開的碩大的粥鍋。
誰都能喫,不僅僅是災民能喫,就算是路過的商賈們要是餓了,也能喫。
只不過,但凡是口袋裏還有幾個錢的人都不會去佔真便宜的,主要是這裏的粥實在是太難喫了。
粥給的還算厚,放涼了之後還會變成粥凍,就是不知道那些驢日哈的煮粥人怎麼熬的粥,居然把粥熬糊了不說,裏面還摻雜有大量的草籽。
對於飢腸轆轆的災民來說,草籽也是好糧食,對於那些想要佔便宜的人來說,就是災難。
長安人對這些粥鍋的出現毫無意見,他們知道,又到了長安城倒騰糧庫的時間了,粥鍋裏煮的糜子,小米,高粱都是四五年前的陳糧,有的時間更長,這些糧食他們又不喫,送給災民們填飽肚子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所以啊,長安人還算是有良心的,只是不多。
別看這些災民們一個個瘦的厲害,不過呢,都是老老實實的農夫,幾頓飽飯下去,不出五天,就是一個幹活的好勞力。
因此上,在長安城外的粥棚子裏,前來募工的掌櫃比災民還要多。
長安城的工價是恆定的,官府每兩年會重新衡定一次,或者增加,或者減少,這些年下來,掌櫃的總是抱怨,長安城的工價只見增漲,就沒聽說過下調的,着實是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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