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443章

作者:孑与2

  皇帝原本已經把這三個傢伙下獄準備斬首以儆效尤的,結果,不知道爲啥,他們三個平安的從大牢裏出來了,還官復原職,一點牽連都沒有。

  這樣做是不對的,洛州發生了大規模的針對官員的刺殺事件,以及造成百姓騷亂事件,他們這些地方官是罪無可恕的。

  就算這些事跟他們沒關係,一個失察的責任還是需要揹負的。

  現在啥事沒有,就說明他們跟這些事件牽連很深,而且一定是有人拿住了皇帝的痛腳,纔會有目前的局面。

  雲初就想弄死這三個人之後,再看看會發生什麼樣奇怪的事情。

  溫柔沒辦法弄死皇帝,所以,他準備將此事的前因後果通過謠言的形式傳播出去,讓百姓們知曉,就是因爲皇帝的隨性,纔是導致百姓遭災的。

  至於狄仁傑,他從雲初手裏弄到了好多火藥,猛火油,就帶着方大娘子一羣人走了。

  清晨的時候,雲初召集了自己的五千窩囊廢府兵,開始了例行的操練。

  儘管他知道這些人已經沒辦法上戰場了,他還是想要把這些人的身體鍛鍊的棒棒的,以後好成爲一個個合格的工匠或者力工。

  洛州的軍營很大,還有很高的圍牆,加上皇帝對這些人依舊不怎麼信任,因此,在軍營外邊,還有左武衛的一彪人馬,負責看管這些人。

  瞅着一羣一瘸一拐的傷兵們跟着雲初在軍營裏的演武場上艱難的跑圈,左武衛的兵馬對此一臉的鄙視。

  雲初通過扒褲子殺好漢的事情他們已經知道了,既然這些人至今還活着,就說明他們不是好漢,乖乖地被雲初下令扒掉了褲子,毫無戰士的尊嚴。

  儘管他們對雲初的酷毒好殺非常的反感,可是,看到雲初脫掉上衣,赤裸着上身親自帶着一羣廢物跑圈紛紛爲雲初感到不值。

  誰都知曉,這羣毫無尊嚴,毫無血性可言的傢伙們已經算不得府兵了,雲初依舊沒有放棄他們,想要親自重整這些人,給他們灌輸英雄氣。做最後的努力的行爲,還是值得尊敬的。

  “一二一,一二一。”雲初精神飽滿的跑在最前邊,口中不斷地喊出一些奇怪的口令。

  五千人,在不是很大的教軍場裏跑圈,加上這些人在十幾天前剛剛捱過鞭子,跑的稀稀落落的,不長時間之後,五千人就在教軍場上跑成了一個首尾相連的大圓圈。

  雲初奔跑的速度比較快,所以,他會不時地出現在隊伍的任何一個位置上,只有偶爾傳來的“一二一”的口號聲依舊激勵着這羣沒膽子的府兵們繼續奔跑。

  就在此時,一隊由十二名甲士組成的騎兵隊伍,正在向洛陽外郭裏的洛州刺史府狂奔。

  這十二個甲士的面甲全部放了下來,胯下的戰馬是雄壯至極的戰馬,身上的甲冑也是極爲優良的扎甲,十二個人,手中握的是價值不菲的馬槊,就連身上披着的防塵披風,也是價值很高的可以減低羽箭傷害的多層絲綢披風,只是顏色是血一樣的殷紅色。

  更不要說他們後腰上的橫刀,胸甲上懸掛的飛斧,腰袢懸掛的短弩。

  這樣的裝扮就不是一般的騎兵可以裝扮的起的,在大唐,一般的裨將也無法湊齊這樣的一身裝備。

  十二騎風一般的鑽進了洛陽外郭的城門,守城的軍卒連問一下他們是何方神聖的勇氣都沒有,就目送他們朝刺史府方向狂奔而去。

  “也不知道這些將軍是十六衛中哪一衛的驕兵悍將。”城門守兵嘀咕一聲,就把此事拋在腦後,畢竟,自從十六衛的兵馬入駐洛陽城之後,他們平日裏就是這般驕橫跋扈的模樣。

  刺史府門口,擺着老長的兩排站唬恳粋�蛔友Y都站立着一個人犯,只需看一眼站煌鈶覓熳排谱泳椭溃@些人全是因爲家人被踩死,來衙門督促官員們快速破案的刁民。

  五月底的洛陽,悶熱的讓人幾乎發狂,十二匹快馬帶來了一絲涼風,讓刺史衙門口的守衛清醒了一下,眼看着十二騎到了門口還沒有減速下馬的意思,纔要阻攔,人就被戰馬撞的飛了起來,重重的撞在刺史府的黑漆大門上,一下子將半掩的大門撞開了。

  “呼嚕嚕……”爲首的戰馬噴吐着粗氣,踩踏着臺階上了刺史府,而後一躍,就下了門廊,隨即,其餘十一騎也跟着魚貫而入。

  他們進來的過於快速,以至於刺史府的胥吏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爲首的騎士揮動馬槊,將一個抱着一摞文書的書吏拍開,馬槊刺進花窗,手再揮動一下,花窗就四分五裂。

  刺史孫成幹正在大堂辦公,就聽喀啦一聲響,抬頭看去,只見花窗外正有一個雙目猩紅的甲士,在冷冷的看着他。

  “刺客……”

  孫成幹才驚呼出聲,就看到那匹雄壯的不像話的戰馬竟然擠破了木質花門噴吐着濃重的粗氣走進了他的刺史大堂。

  “孫成幹!”馬上騎士陰冷的叫道。

  孫成乾站在桌案後邊大聲道:“大膽,竟然敢私闖刺史府,來人啊,給我拿下。”

  馬上騎士緩緩逼進,搖着頭道:“膽氣不缺,奈何做伲俊�

  孫成幹咬着牙道:“陛下已經赦我無罪。”

  馬上騎士冷笑一聲道:“赦你無罪,沒有說可以饒你不死。”

  說罷,就揮動馬槊斬斷了孫成幹抵擋的橫刀,再用力下劈,沉重的桌案就一分爲二。

  此時,原本正在向孫成幹稟報事物的官員,以及胥吏們,竟然紛紛向騎士投過不少硯臺書本,凳子,椅子一類的東西。

  這些東西被馬槊揮開之後,騎士的馬槊就刺進了孫成乾的咽喉,馬槊快速的抖動一下,孫成乾的首級就應聲而落,被騎士抓在手中,衝着那些拿着椅子凳子一類的東西準備圍毆他的官員們道:“好好辦公。”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官員,胥吏們一時愣在當場,沒有人繼續動作,而是眼看着那匹壯碩的過份的戰馬在大堂上轉了一個圈,就出了大堂。

  刺史府的紛亂不僅僅在大堂上,此時,二進官署同樣亂成一團,其餘的騎士已經把這裏攪翻了天。

  正在辦公的別駕裴勇在四個騎士的圍攻下,勉強挺過了兩個回合,就被四柄馬槊分屍當場。

  司馬蔣玉成的官署在後邊,當他聽說有刺客到來,匆匆爬牆就跑,卻被弓弩射殺在牆頭,同樣的人頭也被騎士取走。

  說起來似乎時間很長,實際上,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快到刺史府的衛兵都來不及反應的地步,因爲,沒人能想的道,在郎朗白日之下,竟然有人膽敢殺進刺史府,殺官造反。

  等衛兵們匆忙拿着武器來到刺史府官署的時候,正好看到十二個全甲冑騎士離開了刺史府,手裏提着官員首級的騎士揮手將首級甩出,隨即,就有三個騎士張弓搭箭,將這三枚首級牢牢地釘在刺史府的大門上。

  這一手箭術,震懾住了追過來的衛兵,等他們愣神畏懼的功夫,這十二個騎士朝十六衛屯駐的內城方向奔去的時候,才趕來看熱鬧的百姓中,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陛下萬歲。”

  那些被裝在蛔友Y的人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紛紛跟着大喊“陛下萬歲。”

  於是,就有心懷感激的百姓,紛紛向遠去的騎士叩拜不已,而“陛下萬歲”的呼喊聲也逐漸變得越發大聲。

  刺史府的衛兵們已經有人找到了戰馬,想要追擊,最終在猶豫不決中目送最後一個紅披風甲士消失在小巷中。

  甲士們在小巷子裏奔跑,一邊跑,一邊卸甲,等他們跑出小巷子之後,已經變成了十二個騎着普通戰馬的普通人,不等外郭的城門關閉,他們就混雜在出城的人羣中,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雲初帶着一羣府兵,整整在烈日下奔跑了一個時辰,眼看着能跟上來的府兵所剩無幾,雲初這才喝令跑圈結束。

  結束的命令纔下來,還在堅持的不多的人,紛紛倒在地上,氣喘如牛,汗如雨下。

  雲初雖然也滿身都是汗水,卻依舊站的穩穩當當的,只是身上似乎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倒在他腳下的府兵,忍不住向外爬一下,都說雲侯是百戰悍將,殺人無數,沒想到即便是流淌出來的汗水,至今還滿是殺氣。

  “堅持到最後的一百二十八人,爲隊正!”

  雲初中氣十足的衝着滿教軍場的府兵吼叫,等這些人有氣無力的回應之後,就有親兵提來一桶清水當頭澆灌了下來。

  開始是溫水,後面的幾桶水的水溫逐漸降低,直到一桶冰涼的井水將雲初澆灌了一個透心涼之後,雲初這才豪邁的大笑道:“痛快!”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事情要弄大一些纔有趣

  雲初才澆過水,許敬宗就如同一匹受驚的驢子一般,將馬車趕得飛快,在一大羣家將的護送下急匆匆的來到了雲初所在的軍營。

  此時,雲初剛剛換過衣衫,換了一條肥大的褻褲,赤裸着身子坐在一棵樹底下喝茶。

  見許敬宗急匆匆的到來了,就皺起了眉頭。

  他不喜歡看到許敬宗,可是,許敬宗看到他以及滿地的被操練的痛苦不堪的府兵之後,卻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歡喜。

  進軍營之前他問過左武衛的人,得知雲初在這段時間裏帶着這羣府兵在跑圈,這時候見雲初又是一副軍營中的慣常打扮,忍不住長出一口氣。

  人家好歹是宰相,雲初搖着蒲扇起身迎接,一見面許敬宗就道:“洛州刺史孫成幹,司馬蔣玉成,別駕裴勇被人斬殺於洛州刺史官署。”

  雲初聞言冷笑一聲道:“您不是說,這並非什麼過不去的大事嗎?”

  許敬宗搖頭道:“此事極爲蹊蹺,孫成幹三人按律當斬,只是陛下爲了息事寧人,就饒他們不死。

  結果,在郎朗白日之下,被十二名甲士闖進刺史官署,當堂斬殺,人頭被釘在刺史官署門楣上,這是在向陛下示威呢。”

  雲初聞言哈哈大笑道:“沒想到洛陽還有如何英雄好漢,渴欲一見啊。”

  許敬宗見雲初笑的得意,就冷冷的道:“既然不是雲侯出手,老夫就放心了。”

  雲初聞言稍微愣了一下,馬上怒道:“還以爲你是來喝茶的,沒想到你是來我這裏查案子的?”

  許敬宗道:“我查,你還有迴避的餘地,陛下來查,你將死無葬身之地。”

  雲初怒道:“我幹啥了,就要我死無葬身之地?”

  許敬宗指指剛剛進入軍營的一彪人馬道:“陛下的人來了。”

  雲初遠遠地看見來人是百騎司的張東海,就高聲道:“快來,殺人者乃是當朝宰相許敬宗是也!”

  許敬宗呵斥道:“正經一些,陛下此時激怒攻心,又病倒了。”

  雲初聽許敬宗這樣說,隨即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憂慮的道:“好好的人,哪裏經得起這般刺激呢。”

  張東海來到雲初面前,舉起一面金牌道:“藍田侯雲初聽令。”

  雲初起身抱拳道:“微臣雲初聽令。”

  張東海大聲道:“陛下問雲初,三刻之前身在何處?”

  雲初沉聲道:“三刻之前,雲初在教軍場練兵中。”

  張東海道:“陛下問,可有人證?”

  雲初皺眉道:“五千府兵皆能證明,如若不足,左武衛軍校可以爲證,如果還不足,宰相許敬宗可爲明證。”

  聽雲初這麼說,許敬宗瞅瞅雲初,本來想分辨一下,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竟然閉嘴不言。

  張東海道:“陛下問話結束。”

  說完話,這才從馬上跳下來,急匆匆的來到雲初面前道:“三刻之前,洛州刺史,司馬,別駕被十二名重甲騎士刺殺於刺史官署。”

  雲初圍着張東海走了一圈之後道:“你確定有十二名甲士在三刻鐘前,在洛陽城中,刺史官署之內當場斬殺了刺史,司馬,別駕?”

  張東海跟着雲初一邊轉圈一邊道:“確實如此。”

  雲初狐疑的瞅着張東海道:“甲士呢?”

  張東海皺眉道:“逃遁無蹤!”

  雲初道:“你是說,十二名重甲騎士,在城內殺了三個官員之後,就消逝無蹤了?”

  張東海連連點頭道:“確實如此。”

  雲初回頭對自己的家將們道:“十二人披甲上馬。”

  片刻功夫,十二個身着重甲的大唐重騎就全副武裝的來到了腥嗣媲啊�

  雲初指着這十二個甲士問許敬宗與張東海:“你們確定是這樣的十二個重甲騎兵嗎?”

  張東海點點頭道:“確實如此。”

  雲初與許敬宗繞着這一隊騎兵走了一圈之後,兩人對視一眼,雲初接着問道:“這麼大的目標,你們竟然沒有找到?”

  張東海有些羞慚的道:“確實沒有找到,也問了城門守衛,沒有看到那十二個騎兵出城,根據刺史府官員說,那些人似乎去了內城,但是,內城金吾衛並未見到十二個甲士進內城。”

  雲初似乎一下子沒了追根問底的心思,對張東海道:“許公說陛下身體不安,請張將軍代我問陛下安,另外,幫我稟報皇后,是否允許雲初披甲爲陛下宿衛。”

  張東海答應一聲,就急匆匆的帶着人回去覆命了。

  雲初有些憂慮的瞅着許敬宗道:“我想入宮爲陛下宿衛,許公可以代我向陛下請命。”

  許敬宗道:“你在懷疑什麼?”

  雲初瞅着許敬宗的眼睛道:“跟許公心中想的一模一樣。”

  許敬宗道:“安知我心中所想,不過,老夫準備借宿在這軍營中,還請雲侯準允。”

  雲初道:“此時此刻,不是我等退縮的時候,某家欲進宮拱衛陛下,許公可願意與我同行?”

  許敬宗搖頭道:“若是年輕五十歲,老夫自然責不旁貸,此時此刻,老夫已經垂垂老矣,不復當年之勇。”

  雲初瞅着許敬宗道:“雖三尺童子,大難來時,也有拱衛陛下之責。”

  許敬宗露出確實少了幾顆牙齒的嘴巴笑道:“雲侯年紀輕輕,就得關內侯爵,看樣子不僅僅是功勳卓著,還有會做官,知道怎麼做官的原因。

  老夫當年若是有云侯這等本事,早就裂土封王了。”

  雲初怒道:“去不去吧。”

  許敬宗堅決的搖頭道:“不去,老夫偶感風寒,準備在雲侯的軍營中借靜室一座,調息一日。”

  雲初正待說話,忽然從不遠處的邙山中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聲,隨即,一股沖天的黑煙騰空而起。

  “火藥?”雲初驚叫一聲,不等許敬宗反應過來,就把這個老賮G進馬車,朝着家將們吼叫道:“給我披甲,抬我兵刃過來。”

  在許敬宗不解的目光中,雲初在家將們的幫助下,幾乎在最短的時間裏,就披掛完畢,舉着馬槊對許敬宗道:“現在拱衛陛下是第一要務,你去不去?”

  許敬宗嘆口氣道:“去,去,去。”

  北邙山裏發生了什麼事情雲初顧不上管理,他不僅僅帶上了家將,還帶上了許敬宗跟他的家將,甚至連看守這些窩囊廢府兵的左武衛兵馬也帶走了一大半。

  路上還遇到了幾支前往北邙山查探爆炸情由的兵馬,也被雲初給裹挾着來到了洛陽城下。

  一支上千人且全副武裝的兵馬煙塵滾滾的朝洛陽城殺過來,就聽城頭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緊接着護城河上的吊橋高高豎起,所有城門盡數關閉,城頭出現了密密匝匝的軍兵,張弓搭箭對準了前來的兵馬。

  雲初的家將快馬來到城下,高舉着雲初的令牌朝城頭喊道:“藍田侯,萬年縣令雲初,高陽郡公,中書令許敬宗前來拱衛吾皇。”

  片刻功夫金吾衛將軍程處默出現在城頭,冷漠的看着雲初道:“君侯前來拱衛陛下?無此必要,立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