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虞修容翻了一個白眼道:“我兒才四歲。”
李弘不屑的道:“人家聰敏好學,六歲能文,下筆流暢,被贊爲‘神童’,如今十四歲了,被我父皇指爲皇子李賢的伴讀。”
崔瑤冷笑一聲道:“你想要?”
李弘搖頭道:“我覺得不穩妥,區區一個所謂的神童還入不了我的眼。”
虞修容怒道:“家裏還有不少他父親寫的詩文,只要按在我兒頭上,長安馬上就會再出一位不世出的才子。”
李弘詫異的道:“師傅還留下了這種東西?”
虞修容得意的道:“你師傅寫詩文,就像喝涼水一般簡單。
那一回喝醉了,一個人在書房裏寫了不少,連牆上的畫都賦詩一首。”
李弘道:“畫?爲一幅畫寫了一首詩,還喝醉了?”
虞修容不假思索的念道:“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
李弘聽了之後舔舔嘴脣道:“有沒有更好地,也給我幾首,混混場子。”
虞修容搖頭道:“這是雲氏家學,你又不是雲氏的入室弟子,不能給你。”
李弘道:“我的身份就不允許我成爲什麼人的入室弟子,通融一下啊。”
虞修容搖頭道:“這個不成,李思將來長開了,會有一首詩當嫁妝,你沒有。”
崔瑤搖頭嘆息道:“我有時候都懷疑,君侯不是凡人,僅僅就詩一道上,稱爲謫仙人都不爲過。
詞句中的各種奇思妙想不斷,真真的讓人欽佩。”
李弘推開又要黏着他的雲瑾,卻把雲宀嫜饋恚钏紝Ρ纫幌碌溃骸袄钏伎雌饋泶舸舻兀瑳]有云屐`動。”
虞修容見李思又要癟嘴哭泣,就吼一嗓子道:“不準哭,跟誰學的壞毛病,事有不協,就哭,給我把眼淚憋回去。”
李思立刻止住了哭泣,兩隻大眼睛眨啊眨的,片刻功夫,蒙滿霧水的眼珠竟然真的一片清明。
虞修容將她拉過來,用手帕擦掉李思臉蛋上的胭脂,不滿的對崔瑤道:“你是死人啊,她纔多大,就給她上妝容?”
崔瑤撇嘴回罵道:“你知道啥,有些女子先天不好,就要依靠妝容呢,你看你,君侯不在,就把自己打扮的跟人家七老八十的老婦一般,真不知道君侯當初怎麼會娶你這樣的粗鄙女子。
還跟你生了三個孩子,也不知道君侯是怎麼下去手的。”
虞修容笑道:“總比你找一個麻皮的要好。”
聽她們開始這樣說話了,李弘就知道人家在攆人呢,站起身撐一撐衣衫,就揹着手走出去了。
崔瑤見李弘走遠了,就低聲道:“你最近老是磋磨太子幹什麼呢?”
虞修容冷笑道:“我夫君爲了他在天邊奔忙呢,我小姑子爲了他在西域當女和尚呢,現在還恨我兒子不早早長大幫他,好像我雲氏天生就是爲了幫他一般。
這也太便宜他了。”
崔瑤連連點頭道:“大宅門的管家婆多了,像你這麼清明的可沒有幾個。
太子是太子,雲氏是雲氏,有時候保持一些界限挺好的,以前,太子年幼怎麼着都成,現在不一樣了,有些分寸很好,畢竟,人家是龍,而龍這種東西最是刻薄。”
虞修容嘆口氣道:“前些天,太子開始對狄仁傑用致粤耍@樣很不好。
我夫君的致允呛蔚鹊某鲂,卻從未在他身上用過,偏偏破壞好人情的事情從他開始了。”
崔瑤低頭瞅着自己懷裏的嬰孩,用鼻子觸碰一下嬰兒嬌嫩的鼻子,這才道:“這種事情以後會越來越多的,躲不開,逃不掉。
你把你夫君跟孩子看的比天還大,那些在朝堂上辦事的人卻從來都不把人當人看,人到了朝堂上,就是一個個的物件,哪裏合用,就用在哪裏。
從來都不管這個人是長,是短,是扁是圓,只顧着拿來用。
告訴你啊,想要你家孩子活得像一個真正的人,就不要把他往朝堂上送。
等以後大富貴了,就讓孩子啥都不幹的好好活人,活出人的滋味來,如此,纔不負此生。”
虞修容抱着李思,在她的大頭上啃一口道:“想到我夫君還在萬里之外爲李氏征戰,就恨不得把李家人沾點醬醋給生啃了。”
李思抱着腦袋鑽進虞修容的懷裏道:“啃太子哥哥,壞事都是他乾的。”
虞修容搬開李思的手,瞅着那張小臉發愁的道:“總以爲能養回來,看樣子將來真的需要好好地學習一下妝容纔好。”
崔瑤看了李思一眼道:“我說她開竅,就開竅在妝容上了,這孩子剛纔的妝容就是她自己對着鏡子弄得。
說起來汗顏啊,原以爲在我的教導下,這孩子不用在容貌上抓撓,只需要滿腹謇C的,也能用文氣遮掩一下容貌上的不足。
這麼長時間下來,偏偏是個油鹽不進的,雖然說女孩子梳妝太早傷臉,誰讓她有一個那樣的孃親呢,如果這孩子書念得不好,長相也不好看,還不知道會被她孃親嫌棄成啥樣子呢。”
虞修容跟崔瑤把話說的很直白,李思雖然都聽到了,卻滿不在乎,她甚至希望自己的皇后孃親忘記她的存在,就讓她在雲氏不大的院子裏慢慢長大最好。
每一次見孃親,李思都懷着極大的恐懼感去的,雖然這兩年已經可以應對自己的孃親了,可是,遇上孃親那雙冰冷的眼睛,她還是會渾身發抖,見一次孃親,回來後就會尿牀一次。
所以,李思對阿孃跟先生的話非常的不以爲然。
第六十章 長安,長安,可以有夢
李思喜歡來晉昌坊遊街的花魁!
裝扮的美美的花魁坐在步輦上,有八個人抬着她,這八個人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步輦上的花魁坐在步輦上則身軀搖動,如同風中揚柳。
團扇看似遮住了臉,實際上卻露出來了大半個眉眼,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欲語含羞的向街道上的每一個男子傳遞着她的思念之情。
而街道上的每一個男子都會爲她喝彩,歡呼,那些頭上戴着花的男子甚至會瘋狂的撲上去,最後被那些暴躁的護衛們從人羣裏給丟出來。
當時的街道上熱鬧極了,人們站在街道兩邊伸長了脖頸看花魁,就連路邊的酒館的客人都跑出來了,酒旗子呼啦啦的飄,那些人醉醺醺的,有的站在桌子上,有的站在窗臺上,還有一些人解開了衣衫朝花魁拍胸膛,顯示他有多麼的強壯……還嗷嗷叫喚。
晉昌坊的燈淮蠖嗍羌t色的,所以近處的人被燈光給染紅了,遠處的人就顯得很黑,還有很多人從黑暗中突兀的跳出來,還戴着儺舞面具,其中一個戴着崑崙奴面具的傢伙因爲嚇到了人,被人家聯手揍了一頓。
太子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講理的人。
自從看了花魁的熱鬧場面,李思說了長大之後要當花魁的話之後,太子哥哥就讓人砸了花魁的步輦,還把那麼漂亮的花魁給丟陰溝裏,浸泡之後再撈出來,拖到李思跟前讓她看,不僅僅如此,太子哥哥還把一写髯呕懟ǹ霸┑睦耸幾哟虻泥秽唤校钺徇�勒令花魁,不得進入晉昌坊,再來就砍頭!
想到這裏,李思就忍不住去摸一下自己的屁股,阿孃用竹鞭子打的印痕還沒有消下去……
李思的花魁夢纔開了一個頭,就被太子哥哥跟阿孃一起給消滅掉了。
崔師傅說,小孩子做夢是應該的……然後她就被阿孃打了一頓,崔師傅打不過阿孃。
崔師傅的眼睛都被阿孃打青了,就算是這樣,青着一隻眼睛的崔氏還是偷偷告訴李思,花魁代表着熱鬧,代表着喜氣,代表着富足,看起來很好,就很已經很好了,沒必要自己去當花魁,會被人丟陰溝的……
李思不是還喜歡喫美味的豬肉嗎?喫豬肉就好了,沒必要去當什麼殺豬匠。
捱了打,事情就算過去了,李思不想當髒髒臭臭的殺豬匠,自然也就不想當什麼花魁了……會被哥哥丟陰溝裏去的,陰溝很臭,每天清晨,都有婆婆將馬桶裏的污穢之物倒進陰溝……
雲瑾摘來了一朵很大,很紅的石榴花,沒有給雲澹钏紝⑦@朵花插在髮間,阿孃看了喜歡,還親了李思一口,李思決定以後要多戴花……
長安如今很繁華,各種各樣的遊園活動層出不羣的,往往這個裏坊剛剛辦完劃旱船,遊姑娘,那個裏坊就開始舉辦曬衣節,到處都是花花綠綠的衣衫,到處都是穿着最時興模樣的衣衫到處走的男男男女女,一個比一個漂亮。
晉昌坊最過分了,他們從大雁塔上扯下彩色緞帶,一直連接到地上,幾百條緞帶扯下來之後,大雁塔就像是一個待嫁的新婦人。
風一吹,緞帶就嘩啦啦的響,順便帶着緞帶上的鈴鐺一起響,聽慈恩寺的大師們說,這是很好的佛緣……
只要仔細地傾聽鈴鐺在風中的響聲,靈覺者就能聽到隱隱的梵音,那是佛祖留在時間的聲響。
雲初也在聽鈴鐺的聲響,他聽到的鈴鐺聲響對他們很不利,該死的大食人居然在戰場上製造出來了巨大的噪音,還讓一些人披着獅子皮在軍陣前邊假裝獅子,這給了騎兵們的坐騎很大的影響。
這不是雲初部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場面,將士們也早就有了對策,就是這些鈴鐺的聲音弄得人心煩。
這一次與其說是波斯東方總督優素福堵截住了雲初,不如說是雲初刻意在這裏等他。
大軍突襲自然是起不到震懾敵人的作用,只有兩支大軍面對面的衝鋒,決戰,才能讓失敗的一方真正的感到恐懼。
現在,雲初的正面,就是大食人東方總督優素福率領的一萬騎兵。
雲初只有三千五百人,加上是一人雙馬的緣故,場面看起來並不比大食人差多少。
眼看着君侯的右手已經抬起來了,那些混在騎兵羣中的老賯冄蹨I都快要下來,他們發誓,自己只是來西域發財的,沒想到現在就要跟隨騎兵要參與陣戰。
“準備弩弓,前邊的人讓開之後就三連射。”
“準備盾牌,護住前胸,勇往直前。”
“準備雷火彈,打亂敵軍陣腳。”
雲初揭開披風,披風落在地上,露出一身純黑色的甲冑,馬槊就在右手邊的鳥翅環得勝鉤上,左臂的甲冑上套着一面直徑一尺的臂盾,這面臂盾的作用不是用來擋箭的,而是用來抵擋人家砍刀劈砍的。
馬鞍子前方的火絨已經點燃了,六枚雷火彈掛在束甲絲絛上,只要扯下來,防火冒就會被拉扯掉,露出裏面乾燥的導火索。
鑑於大唐的雷火彈目前還不算安全,有時候劇烈的震盪,會引發爆炸,所以,這東西只有在臨戰前才配發,至於上了戰場之後,還能遇到自爆這種事情,那就沒辦法了,誰爆了,就算誰倒黴。
大食人的獅子隊還在慢慢的逼進,後邊還有很多人在搖晃巨大的鈴鐺。
在這些人身後,纔是邁着優雅步伐前進的大食騎兵。
雲初對他們目前的表現非常的不理解,騎兵,這東西難道不是應該跑起來纔算是騎兵嗎?
雲初看了梁英一眼,梁英就縱馬離開大隊,帶着一小部分騎兵朝大食人那邊殺了過去。
在跑進弩箭射程之後,他就扣動了扳機,小隊人馬射出去的三百多枝弩箭,很快就把那些裝獅子的人射殺了一部分,畢竟,他們是裝獅子,不是真獅子。
梁英繼續靠近,且端起來了馬槊,擺出一副準備衝陣的模樣,大食人那邊甚至沒有發射箭雨來阻攔,一個個幸災樂禍的瞅着梁英率領的這支小隊。
眼看着就要衝進大食人的軍陣了,那些假扮獅子的人頓時就一窩蜂的跑回去了,在他們與大食騎兵的空間上,出現了一排排的絆馬索,以及一枚枚寒光閃閃的鐵蒺藜。
梁英大聲呼嘯一聲,撥轉了馬頭,在大食人的騎兵隊面前兜轉了一個大圓弧,又回來了。
雲初見狀,揮動手臂,大唐騎兵就分成左右兩支隊伍朝大食人包抄了過去。
這種場面雲初還是第一次見道,明明大食人多,他們展現出來的狀態竟然是防守狀態,看樣子大唐騎兵的驍勇善戰的名聲已經傳到了大食人那邊。
而且他們還在自己軍陣正前方佈置下來了絆馬索跟鐵蒺藜,也不知道是在防備唐軍,還是在困死自己。
左右兩翼的騎兵殺出去之後,大食人巨大的方陣依舊沒有什麼變化,這讓雲初極爲詫異,步卒用方陣也就罷了,騎兵難道不該是線形進攻才能發揮最大作用嗎?
很快,雲初的試探就有了結果,左右兩翼的騎兵在嘗試着衝鋒一段路之後又回來了,他們在左右兩邊同樣發現了絆馬索跟鐵蒺藜,尤其是右邊,還有有一個個一尺深,拳頭大小的坑,這種坑是專門用來折斷馬蹄子用的。
當唐軍圍繞着這個巨大的戰陣開始用弩箭,羽箭招呼的時候,那些大食騎兵,居然舉起來了巨大的圓盾,將上空遮蔽的嚴嚴實實,弩箭,羽箭落在圓盾上,有的紮在上面,有的則蹦跳兩下之後就掉地上了。
梁英激動地渾身發抖,急不可耐的看向雲初,雲初笑道:“那就開始吧。”
梁英立刻從束甲絲絛上摘下一顆專門製造的火油彈,再一次帶着他的騎兵小隊出發了。
於此同時,雲初背後的號手,立刻吹響了號角,原本正圍着大食人尋找漏洞突襲的唐軍,也就收起來了弓箭,弩,齊刷刷的摘下雷火彈,點燃之後,就向大食人的龜殼一般的軍陣周圍靠近。
另一部分騎兵卻甩出了鉤鎖,勾住絆馬索之後就向後拖,希望能給那些跟上來的騎兵創造一個更加接近大食人軍陣的機會。
梁英的火油彈瞬間丟出,勢大力沉之下,火油彈飛過絆馬索區域,落在大食人的圓盾上炸開,剎那間,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在騎兵隊伍的邊緣炸開,將四五個騎兵徽终鹧嬷小�
被火焰觸及到的戰馬昻嘶着亂蹦亂跳,不等這些馬弄亂隊伍,就被周圍的大食人斬掉了馬頭。
隨即,就有更多的雷火彈丟進了大食人的隊伍。
戰場上出現火焰,大食人並不感到驚惶,但是,當雷火彈迸發出巨大的聲響之後,這種從未聽聞過的巨響,陡然出現在身邊的時候,這些看起來紀律嚴明的大食騎兵終於有一些騷亂了。
一些聰明的指揮官見那種會製造出巨大聲響的黑色鐵球還在飛過來,就大聲的呼喝着自己的部下,離開原本製造好的防守圈子,寧願冒着被絆馬索跟鐵蒺藜傷害也要離開這片危險的陣地。
第六十一章 與大食人的第一次交鋒
爆炸聲響起的第一瞬間,大食人的東方總督優素福聽到了,因爲戰場上人太多,他看不到爆炸發生之後的後果,於是,他還是將這些巨響當做唐軍戰鬥的時候採用的某種手段。
就像他們的獅子隊伍一般,嚇不到人,嚇嚇戰馬還是可以的。
這一次自己親自赴險,目的就在於挑起對面唐軍統帥的戰鬥欲,只要自己這一萬人能支撐一天,他剩餘的五萬大軍就會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將這一支唐軍絞殺在薩珊波斯這片土地上,而這些唐軍的屍體,將會成爲他優素福總督武功赫赫的明證,以及進一步東進的威嚇品。
因此,他下達的命令很明確,固守,固守,只要支撐到大軍主力到來,他們就贏了。
騎兵跑起來才叫騎兵。
騎兵進攻起來才叫騎兵。
很明顯,這位優素福總督要求騎兵們防守。
看到這一幕的梁英欣喜若狂,他很清楚自己看到了什麼,在丟出火藥彈炸開一個缺口之後,就帶着自己的一百手下從缺口殺了進去。
大食人的戰馬線條修長,顏色美麗,只不過在重量上還比不過大唐騎兵乘坐的關中馬與西域馬雜交之後的戰馬,大食人的戰馬體重一般不超過八百斤,而大唐騎兵乘坐的戰馬則重達一千一百斤以上。
所以,當大唐騎兵快速的殺進戰陣之後,就能儀仗速度與重量在亂軍中擠出一條道路出來,方便後續的騎兵繼續向前衝撞。
前方被牽絆住的大唐騎兵會非常自然的朝兩側廝殺,戰鬥,後續的騎兵們則會繼續向前衝撞,一旦大唐騎兵殺透這道戰陣,則代表着大唐騎兵們的勝利。
梁英的騎兵在衝開一條口子之後,就果斷的向左側廝殺過去,他相信,緊跟着他的大唐騎兵會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果然,來自大唐的各行各業的大盜們,順着梁英撕開的缺口繼續向前衝。
一時間,戰馬的嘶鳴聲,戰馬臨死前的哀鳴聲,騎兵墜地的聲音,以及火藥彈在人羣中爆炸的聲響傳遍了戰場。
上一篇:告白短信群发,小姨哭诉发晚了?
下一篇:期待在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