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雲初幻想着,這些人有可能抵達過南美洲,得到過土豆,玉米,紅薯,辣椒,南瓜這些高產作物,只是他們不知道這些東西的珍貴……
爲了讓所有人都重視起來,雲初準備在那個牌子上,將這些東西以老神仙的名字稱之爲蓋世之靈藥,食之,可長生不老!
在這樣寫之前,自然要先徵求老神仙的意見。
從終南山修煉歸來的老神仙精神矍鑠的厲害,尤其是一雙眼睛,更是炯炯有神。
聽完雲初的訴說之後,老神仙一口口水就吐在雲初的臉上,從口水的量來看,老神仙口齒生津,還能活很長,很長時間。
“呸!長生不老?我打死你這個長生不老!”
老神仙吐了雲初一臉口水之後,拿起藥鋤就開始滿世界的追殺雲初。
雲初還不敢跑快,擔心把老人家累着,硬挺着捱了幾藥鋤之後連忙道:“您聽弟子說啊。”
“老道今天不聽你的歪門邪說,只想用鋤頭鋤死你,免得你的流毒遺禍人間。”
“如果弟子說,有了這幾樣東西之後,全天下百姓再無饑饉之憂,您是不是就能少捶打幾下?”
“胡說八道,這世上的莊稼有無數種,數千年來,也從未聽說有一種作物可以讓所有百姓喫飽,來來來,莫要跑,讓老道鋤死你。”
“哎呀呀,弟子已經培育出來了一種菜蔬,一畝地可產數千斤,這已經是事實,您怎麼就不相信這世上還有畝產數千斤的糧食呢?”
“那你也不能用長生不老來矇騙世人,更不能借用老道的名頭去矇騙世人。
你可知道,一旦世人認爲這是真的,說不得會跋山涉水的去尋找,不知會死傷多少,最後卻不能長生不老,豈不是誆騙了天下人?”
雲初此時皮糙肉厚的頂着老神仙雨點般砸下來的鋤頭,嘿嘿笑道:“如果這東西真的找到了,從此天下再無饑饉之憂,死幾個人算什麼?”
“我打死你這個死幾個人算什麼,早先年看你,還覺得你是一個一心愛民的好官,現在當官當的黑了心,連死幾個人不算什麼的話也能說出口……”
紀王李慎抱着一個茶壺站在屋檐下,笑眯眯的瞅着老神仙用藥鋤砸雲初,沒有半點想要勸誡的意思。
他也覺得雲初騙人早就騙習慣了,這一次居然撒下如此大的一個謊言,真真是不爲人子。
同時,他也認爲,雲初騙人騙錯對象了,如果把長生不老這件事告訴皇帝兄長的話,李慎就不覺得雲初卑鄙了,畢竟,只要是皇帝,誰不願意長生不老呢?
老神仙終於打累了,雲初腦袋上也出現了好幾個包,見老神仙氣喘吁吁的,就攙扶老神仙坐下,準備將這件事的起源重頭到尾的說一遍。
不等雲初開口,老神仙就果決的道:“這世上沒有長生不死的人,一個都沒有,即便是我道門那些所謂的肉身坐化,兵解昇天之人也都是死掉了,而不是成仙了。
道門修道,修的就是今生今世,修的是一個清心寡慾下的大自在,修的是一個與草木同朽的一個自然過程。
不是長生,而是在向長生探索。
只有走火入魔的人才會想着憑藉丹藥種種外物成仙,成佛,那是旁門左道。”
這就是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了,老神仙可以容忍普通百姓拿他的名頭去多賺幾文錢,多養活一兩個子女,可以把日子過得好一些,卻絕對不會容忍雲初拿他的名頭去告訴世人,這世上可以有人長生不老。
無論如何都不成。
滿頭都是包的雲初是被老神仙攆出紀王府的,還嚴厲的警告他,如果雲初膽敢用長生不老這四個字去蠱惑人心,他不惜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回到家裏,虞修容瞅着雲初滿腦袋的包,忍不住流淚道:“你好好地去惹怒老神仙做什麼呢?”
雲初嘆口氣道:“因爲我突然發現我是一個爲了達成目標而不顧一切的人,沒有基本的道德標準。
老神仙今天這一頓鋤頭,至少讓我明白了,做事不可沒有底線,如果我做事沒有底線,那麼,別人對付我的時候,也會不顧底線的攻擊我的。”
虞修容道:“那些東西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
雲初道:“必要的時候,拿我的命去換也不是不成。”
雲初隨口一句話,卻讓虞修容的心咯噔一下,這還是她第一次聽丈夫說,爲了某一種東西可以豁出去性命。
腦袋被砸了好多包,卻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等着血包裏的積液慢慢被身體吸收。
好在他的頭髮很長,再戴上蹼頭,基本上別人就看不出他曾經被人重重的毆打過。
既然老神仙那裏行不通,也不能做,雲初就把這些個東西的好處乾脆寫的清楚明白,同時,也把價格重新標註在一萬貫這個合適的數字上。
並且在最底下,以藍田侯府的名義做了保證,信誓旦旦的告訴所有人,只要把東西拿來,驗證過後是活的,可以栽種的,藍田侯府就會出一萬貫購買。
狄仁傑得知雲初這樣做了之後,就覺得他多少有些魯莽,萬一別的部族或者國家搶先得到了這些東西,對大唐將會非常的不利。
雲初回答道:“不管是誰得到了,最終這東西也一定會成爲大唐的東西,所以,不拍外人得到。”
可能這件事在狄仁傑心中已經隱藏很久了,見官署中只有他們兩人,就低聲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東西存在於世間的,而且還知曉這東西在什麼地方能找到?”
雲初瞅着狄仁傑看了許久之後道:“我有一些經歷神奇的無法言說……”
狄仁傑見雲初這樣說,立刻就改變了話題道:“我聽說你委託司農寺博士們種植的白菜,在去年冬日之前採收,真的有五六斤種?”
雲初點點頭道:“前後總共耗時五年,去年冬日之前留存的白菜全部留種子了,那些白菜不是一年生的白菜,而是兩年生的白菜。
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今年夏收之後,用種子種出來的白菜能否在下霜之前達到五六斤重,如果達成這個目標,我就能拿着白菜去找陛下索要我需要的東西。”
狄仁傑笑道:“普天之下恐怕只有這個縣令,會想出想着通過改良作物,來達到富民的目的。
現如今啊,司農寺的農學博士們都被你撒下去的錢給逼瘋了,紛紛開始嘗試你所說的雜交,我還聽說,有人開始用駱駝跟牛雜交,希望能誕生出一種兼具駱駝的耐力以及牛的好處的新東西。
你就不覺得別人稱呼你爲“雜交”縣令的時候不奇怪,也不憤怒嗎?”
雲初笑道:“不憤怒,我只希望他們能長長久久的試驗下去。
據我所知,老虎與獅子雜交之後能誕生出獅虎獸,驢子與馬雜交能生產處騾子,那麼駱駝與牛雜交萬一誕生出一種可以耐粗飼,力氣又大,還溫順的牲口出來,又有什麼不好呢?
即便是失敗了,也不打緊,再尋找別的東西雜交就是了,總之一句話,弄出更加適合百姓飼養,種植的好東西出來纔是正經。
當然,只要別用在人身上,別破壞人倫,我覺得是好事一件。”
狄仁傑沉默良久,最後對雲初道:“你確定你讓我按照你描述出來的模樣繪製出來的哪幾種東西都是確實存在的是嗎?”
雲初點點頭道:“我不但見過,還喫過,味道非常的好……”
狄仁傑笑道:“那麼,這些東西我會刊印成書,書名曰《富國策》”。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日積月累與洪水滔天
長安城最近沒有多少需要狄仁傑出馬偵辦的惡性案子,再加上審閱卷宗的權力也被其餘的大理寺丞們給接手了,這就導致狄仁傑最近很是悠閒。
想想也是,每當狄仁傑開始審閱卷宗的時候,他總能從地方上呈遞上來的卷宗中發現不妥之處。
經他之手審閱的卷宗,被打回去重新審理的概率很大,這就導致地方上的官員對大理寺產生了很大的不滿。
他們甚至一度叫囂着,要大理寺那些只會坐在公廨中指手畫腳的大理寺丞們自己下來查案子。
結果,狄仁傑下去了半年時間,在這段時間裏有六個地方法曹被查出有草菅人命的事實,按照大唐律例,殺了四個,一個被遠竄到了嶺南釣魚,一個去了西域戍邊。
六個縣令當年的考評爲下下,也就是說,這些人最輕的處罰也是降職留用。
百姓們非常高興,一度將狄仁傑奉爲神明一樣的人物,只是,在這麼好的氛圍中,大理寺丞狄仁傑失去了審覈卷宗的權力。
也不是說剝奪了他的審覈權力,只是砸大理寺少卿向下分派公務的時候,到了狄仁傑這裏,基本上沒有什麼公務可以分派的了。
於是,其餘三個大理寺丞經常忙碌到深夜,只有狄仁傑一個人無所事事的在他的公廨中琢磨雲初治理地方的那些手段。
狄仁傑無所事事的混日子,在大理寺這個衙門中,卻沒有一個人敢指責,在這些官員們看來,狄仁傑要是忙碌起來了,纔是大理寺所有人的災難。
因此,狄仁傑再一次名聲大噪,他的斷案之能即便是皇帝也有所耳聞。
皇帝之所以知曉狄仁傑的能力,這當然是溫柔一手操作的,當別人都認爲這是狄仁傑被邊緣化的一種徵兆。
故事在經過溫柔重新編纂之後,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狄仁傑是大理寺裏面唯一有用的官員,至於別人——自然全部都是酒囊飯袋。
即便是這樣,大理寺卿辛茂將假裝聽不見,這些來自民間的小小的羞辱,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如果將狄仁傑徹底放開,纔是對大理寺乃至地方官員們最大的不負責任。
價值一萬貫的土豆,辣椒,玉米,紅薯,南瓜出現在長安人視野中的時候,整個長安爲之沸騰。
人人都在搜索枯腸的尋找自己腦海中關於這幾樣作物的記憶。
可惜,他們的腦海中空空如也,啥也沒有。
於是,便有御史言官將此事作爲雲初戲弄天下人的例子,啓奏給了皇帝,希望皇帝能夠處罰一下雲初這個信口雌黃的縣令。
還專門有人認爲,雲初這是心懷不軌,給不存在的東西添加高不可攀的價格,戲弄天下人。
對於這樣的彈劾,李治看到後早就習以爲常了,之前的雜交事件比現在高價農作物的事情更加的惡劣。
不過,當時,雲初在朝堂上拿出來的那一顆巨大的白菜,還是讓所有人閉上了嘴巴。
事情就是這麼奇怪,很多超出人們理解範疇的東西,一旦被實物證明之後,大家就會立刻忘記自己以前的懷疑,轉而表示出來了強烈的支持意願。
李治覺得高價農作物這件事以後也有很大的可能會反轉,所以,他決定將這件事放在一邊,免得以後雲初真的拿出這些東西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不好維持他至高無上的顏面。
每年的春天,都是西域胡商們扎堆進長安的時間。
他們一般從秋天開始離開西域趕着駝隊一路向長安走,經歷一個嚴寒的冬天之後,正好在春天的時候抵達長安,開始自己的商業買賣。
然後在長安從春天待到夏末,再帶着從長安採購的貨物趕着駱駝在冬日的時候回到西域,這樣,他們就能避開沙漠戈壁中最嚴重的沙塵暴。
很多胡商在跟長安做生意得過程中,已經形成了習慣,春來秋走,如同候鳥一般。
今年,當胡商們準備再一次走進長安交易的時候,卻被萬年縣的衙役們指引去了曲江裏。
此時的曲江裏下陷的城防工事已經徹底的完工了,曲江裏的百姓們甚至在這下下陷的坑道里灌了水,水面不高,卻能有效的隔絕曲江裏與外界的聯繫。
曲江裏現在成了胡商們的貨物集散地。
之所以不允許胡商們趕着駱駝進入長安,是因爲整個長安城正在進行轟轟烈烈的全城衛生邉印�
駱駝這種骯髒,氣味又大的牲畜自然是不允許進入長安城。
胡人們的貨物安置在曲江裏,可以有效的保證他們的貨物不受到意外的損失,同時,也能將曲江裏真正打造成一個以胡商貿易爲主的裏坊。
只要胡人在曲江裏一天,總會給曲江裏的百姓們留下一些錢,而且,這裏的百姓們空出來的房子,也能當做倉庫,或者客棧,繼續給他們賺一筆。
最重要的是曲江裏距離長安城的城門足足有十里,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最好的辦法自然是乘坐曲江裏百姓們專門製作的馬車,這樣,又能賺一筆。
至於貨物轉撸皇郑@裏面的利潤最大,是需要與長安縣平分的。
看起來這些生意都是幾個銅錢的生意,可就是這幾個銅錢的生意,讓曲江裏的人在製造磚瓦之餘,又獲得了一條條很好的活路。
雲初很清楚,即便是趕着馬車拉人進長安城這樣的小生意,一輛馬車,養活一家六口一點問題都沒有。
很多時候,地方官府要做的就是這種仗着自己的權力幹出來的,類似脫褲子放屁的事情。
胡人跟唐人的交易利潤非常的驚人,雲初需要把這一項產業做成鏈條,儘量的延長鏈條,讓更多的百姓可以從胡商貿易中得到好處。
說真的,胡商貿易不管利益多麼的驚人,跟一般百姓屁的關係都沒有,雲初身爲縣令,要做的就是讓胡商貿易過程變得繁瑣,有序起來,儘量的讓萬年縣跟長安縣的官府參與到貿易中來。
有權利,就有錢,對這一點,雲初有着非常深刻的認知,至於胡商跟大商家在交易中蒙受的損失,只要不至於讓他們歇斯底里的反對,就是雲初的成功。
只要萬年縣,長安縣能抗住那些大商家通過自己投靠的勳貴們施加給他們的壓力,時間長了,也就成了慣例,再也不容更改。
從有錢人身上剝下一層皮,添加在窮苦百姓身上,這就是官府最基礎的職能。
原本這樣的職能是通過賦稅來達到的,可惜,大唐的賦稅根本就體現不出這一點,雲初只能依靠別的手段來達到殺富濟貧的目的。
“朝廷如果不能主動地做這種殺富濟貧的事情,等到富者愈富,貧者愈貧,達到一個極限的時候,佔據絕大多數人口的貧者,就會拿起鋤頭,叉子自己要求重新均貧富,均田地。
大唐自開國以來,百姓造反事件共有二十六宗,你應該好好地看看這些卷宗,不要看上面官府做的結具陳詞,要看百姓造反的真正原因是啥。
然後,你就會發現,這二十六宗百姓造反事件,絕大多數跟不公平跟貧窮有關。
至於從一開始,就旗幟鮮明的要推翻你李氏皇朝的造反者,說實話,一個都沒有。”
雲初坐在一個草棚子裏,眼看着長的幾乎看不見頭尾的車隊駛向長安城,就開始給滿肚子疑問的李弘解說他這樣做的目的。
李弘瞅着車隊道:“所以說,師傅現在刻意給胡商跟大商家的交易製造麻煩的原因,竟然是均貧富?”
雲初笑道:“反正那些胡人萬里迢迢的將貨物邅黹L安,目的就在於交易,他們也一定會交易的,所以,我們通過一些小小的服務,收取一些費用,完全是合情合理的,至於那些大商賈,我以後還要繼續收拾他們。”
李弘依舊不解的道:“那些大商賈也是繳稅的。”
雲初道:“一方白玉石,在崑崙山下就是一塊石頭,胡商咚蛠黹L安,就價值數貫,數十貫,一些好一些的石頭甚至被他們吹噓成價值連城。
朝廷雖然給這些大商賈制定了市場稅,然而,這點稅對他們來說只是九牛一毛,達不到劫富濟貧的目的。
在稅賦起不到作用的時候,官府就該主動下場去做,小子,你記住了,官府的屁股一定要坐在大多數人的立場上,而不是爲了一小撮人去傷害大部分人的利益。”
李弘搖頭道:“不對啊,我母后不是這樣對我說的,她說維護身邊人的利益是第一等的,而維護天下人的利益的時候,天下人是瞎子,看不見。”
雲初想了一下道:“曾經在遙遠的西方,有一個國王,他一生都在幹一些倒行逆施的事情,當他的大臣向他進言,說這樣下去,國家就會滅亡。
你知道他是怎麼回答那個大臣的嗎?”
李弘皺眉道:“他怎麼說?”
雲初摸着李弘圓滾滾的腦袋道:“他說,我死之後,管他洪水滔天……”
上一篇:告白短信群发,小姨哭诉发晚了?
下一篇:期待在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