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虞修容也被剛纔那一劍嚇得面色慘白,於是,娜哈就從後腰扯出一根棒球棍,離開了她的座位,拎着棒子站在嫂嫂跟李思身後,她早就想好了,要是再有哪一個該死的劍姬敢把長劍丟過來,她就準備砸回去。
一陣劇烈的鼓聲響過之後,場面終於恢復了安靜,武媚瞅着下邊那羣驚慌失措的婦人輕笑一聲,指着怒氣衝衝的娜哈道:“你站出來幹什麼?”
虞修容想要拉娜哈一把,卻被娜哈閃開,她瞅着皇后道:“我要打死剛纔把長劍朝我嫂嫂丟過來的那個賤婢!”
武媚笑道:“你可打不過她。”
娜哈道:“讓她出來,你看我能不能打死她。”
武媚大笑道:“一場劍舞,滿座皆驚,你倒是一點都不害怕。”
娜哈還要說話,虞修容連忙拉住娜哈衝着武媚笑道:“皇后莫要怪罪,這孩子一向頑皮,被玄奘大師跟孫老神仙給寵壞了。”
武媚瞅着虞修容道:“你不用把玄奘大師跟孫老神仙拉出來爲這隻炸毛兔子求情。
她是什麼性子本宮清楚,就是這樣的性子才招人喜歡。來人啊,將方纔驚擾了藍天侯夫人的賤婢斬首!也爲在座的各位賠罪。
來來來,我們共飲此杯,以安紛擾之心。”
兩儀殿中的婦人紛紛舉杯,短短時間,這些婦人似乎已經調整過來了,雖然面色慘白,該有的禮數一點都不缺少。
酒杯才放下,就有宮人端着一個紅漆木盤走上兩儀殿,將盤子裏栩栩如生的人頭拿給武媚看。
武媚衝着娜哈道:“現在,你滿意了嗎?可千萬不要去玄奘大師,跟孫神仙面前說本宮的不是喲!”
武媚的話說的很是俏皮,可是,盤子裏血淋淋的美女人頭卻是活靈活現的,臨死前驚恐的表情栩栩如生。
不知爲啥,武媚以爲一顆人頭就能嚇住娜哈,卻不知娜哈見過的被砍下來的人頭,比武媚見過的都要多,要知道,娜哈在練習丟石頭的目標,就是一顆顆腐爛的人頭。
死人頭上的裝飾依舊很整齊,看來,劊子手在剁腦袋的時候刻意保持了這種完整。
於是,娜哈就瞅着武媚道:“請皇后把這顆人頭賞賜給我吧。”
武媚道:“你要來何用?”
娜哈雙手合十,眉心的蓮花紋顯現,凝聲道:“我要把她的人頭還給她的身體,否則,不入輪迴。”
武媚道:“爲本宮作舞。”
娜哈笑道:“好的。”
娜哈這些年跟着公孫學會了很多種舞蹈,只是,每一種舞蹈都跳不好,即便是她認爲最拿手的佛舞,娜哈也跳的亂七八糟。
雖然娜哈的舞蹈跳的跟猴子亂蹦一樣,在場的所有人卻看得很認真,還希望娜哈可以多跳一會,因爲娜哈跳舞的時候,對她們來說,纔是最安全的時候。
所以,只要娜哈快要結束跳舞了,那些婦人就歡呼着希望娜哈接着跳。
而經歷了大量的活動之後的娜哈,眉心處的蓮花紋紅的如同血一般,似乎真的有一朵紅蓮在她的眉心活過來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個婦人忽然吟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隨即,呼喝阿彌陀佛之聲就響徹兩儀殿,而娜哈則跳的更加起勁了,模樣也更醜了。
虞修容憂慮的瞅着在場子裏胡亂蹦躂的娜哈,李思卻戰戰兢兢的從虞修容懷裏轉過頭,看了眉頭緊鎖的武媚好一陣子,最終還是來到武媚跟前,小心的道:“母后!”
武媚低頭看着李思,半晌,才張開雙臂道:“來,到母后懷裏來。”
李思一頭撲進了武媚的懷裏,瞅着還在蹦躂的娜哈道:“好了,我們一起聽曲子吧。”
虞修容翻看一下矮几上的曲目單子,發現武媚越過了兩場舞蹈,直接開始聽樂府曲子了。
而那兩場舞蹈一個叫做《修戈》,一個叫做《萬舞》,一曲是百姓殺豬宰羊恭送出徵的將士們遠征的舞蹈,另一曲舞蹈則是歡迎大軍勝利歸來的舞蹈。
這兩場舞蹈的表演者,手中都會有武器,至於到時候是殺豬宰羊,還是殺人,就很難說清楚了。
所以說,娜哈在宴會上的胡亂蹦躂,對在座的貴婦們來說,真的是世上最奇妙,最精彩的舞蹈。
當娜哈以一個雁南飛的舞蹈動作結束了自己冗長的舞蹈的時候,周圍歡聲如雷。
尤其是當娜哈氣喘吁吁回到虞修容身邊的時候,婦人們紛紛站起來,斂身施禮,還紛紛誇讚娜哈跳的舞蹈非常好看,乃是天下第一的舞蹈大家。
唯有武媚的臉色很難看,呵斥娜哈以後要多多的練習,將佛舞真正的跳出個模樣出來。
娜哈很有禮貌的聆聽了武媚的教訓,乖乖地回到虞修容身邊,而李思則瞪着一雙大眼睛,頂着一朵碩大的蓮花一直抬頭看着母親,眼睛一眨不眨。
武媚探出一根手指,長長的指甲從李思白嫩的臉上慢慢劃過,對李思道:“你過得好嗎?”
李思小心的道:“很好。”
武媚皺眉道:“你很害怕母后嗎?”
李思避開武媚的眼睛,低聲道:“虞阿孃說,母后很忙,沒有多餘的時間照看小孩子。”
武媚笑道:“母后確實很忙,你今日喫的所有苦頭,以後會得到補償。”
說着話,就把自己頭上的一枝鳳頭釵取下來,想要插在李思的腦袋上,只可惜這孩子頭上的頭髮很少,只好沒好氣的插在那朵巨大的蓮花花苞上,有着說不出的怪異。
跟隨時隨地就會沒命的以皇后爲主的宴會有所不同,李治這邊的宴會就顯得非常熱鬧。
腥送秹兀旅叮髟姡染疲瑹狒[的一塌糊塗。
李慎醉醺醺的站起來,手裏拿着一支羽箭,晃晃悠悠的路過雲初身邊的時候,低聲而快速的道:“如果一定要死,我希望死在你手裏,別讓我死的太痛苦。”
說罷,就哈哈笑着,將手中的羽箭準確的投入了放在兩丈外的瓶子裏。
雲初瞅着李慎搖搖晃晃的身子,苦笑着搖搖頭,難道說,如今皇族們的日子已經如此的難過了嗎?
因爲是自由活動時間,李弘就坐到雲初的桌子對面,趴在桌子上問雲初:“你今天的目標是誰?”
雲初低聲回答道:“沒有目標。”
李弘道:“今年看樣子不太一樣了,去年過節死了四個人,都是隴西李氏的人。”
“你最近不肯去晉昌坊就跟這些事情有關嗎?”
“對啊,我一個太子總是結交武將不太好。”
“我現在不是武將,是文官,麾下也沒有統領兵馬,你可以繼續來晉昌坊。”
“那不成,我父皇多疑,我母后兇狠,我已經央求母后,請你當我的武學師傅,等我父皇準允了,我再去你家就沒有任何問題,目前而言,我還是多唸書,多種一些白菜跟圓蔥,養一養名望。”
“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
“李義府啊。”
“我還以爲是上官儀呢。”
“上官儀希望多多親近父皇,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向父皇多進一些儒家之言,希望父皇仁慈。”
“你覺得誰說的話對你有好處?”
“當然是李義府,我父皇已經很仁慈了,從不殺人!要是按照上官儀說的那樣做,父皇會厭惡我的。”
雲初見腥硕荚诿β担瑳]人注意這邊,就在李弘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道:“滑頭!”
李弘愣了一下,馬上瞅着雲初道:“繼續忍着吧,等我繼承大統之後,就不用忍耐了。”
雲初搖頭道:“等你繼承大統之後,我早就流連山水不伺候你李氏了。”
李弘吸一口涼氣道:“你的意思是說,距離我繼承大統,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嗎?”
雲初笑道:“我是給人家當臣子的,忍耐是本分,倒是你,纔要多多忍耐,最好把剛纔跟我說的這些屁話徹底忘記,做夢都不要說。”
李弘點點頭,隨手拿起桌子上用來投壺的羽箭,甩手就丟進了青銅壺裏,非常的準確。
比李慎投的還要準,是一手“四不挨”,立刻引來了一羣人的歡呼。
按照規則,李弘需要飲酒一尊,名曰爲勝,李弘得到了一尊酒,四處看一下,大聲朝坐在上面的李治道:“父皇,兒臣給您贏了一尊酒。”
李治哈哈大笑道:“既然是吾兒得來的勝酒,快快拿來,讓爲父飲勝。”
第一百四十四章 皇家夜宴(3)
一陣整齊而又沉悶的鼙鼓響過,一個清麗的女聲從帷幕後面傳來。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笑傾人城,二笑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隨即,腥说囊暰�就被這個女人給吸引過去了。
雲初無所謂的瞅了一眼,然後,目光就收不回來了,不是他覺得這個女子有多美麗,而是這個女赫然是那個該死的新羅公主金媃筎。
一年沒見,這個女人好像又變漂亮了,尤其是身着一襲紗衣之後,胸口腫脹的厲害。
這一次她沒有梳高句麗髮式,而是很普通的大唐髮髻,所謂的大唐髮式,現在全是胡人髮式,漢家那種黑髮飄飄的髮式已經不見很久了。
她的頭上頂着一枚桃子狀的裝飾物,長脖子全部露出來了,就是衣服的領口收的很緊,看不到衣領裏面的東西。
不過,在她向李治跪拜的時候,衣領卻自然的敞開了,看來,人家的衣領不是不能張開,而是要看面對的人是誰。
雲初很確定,金媃筎根本就不在俘虜名單上,現在,卻出現在這裏,那就說明,人家早就是李治,或者武媚的人。
從今天李治專門讓她出來唱歌跳舞的情況來看,這個鬼女人應該是李治的人。
李弘瞅了一眼那個女人,見雲初若有所思的樣子,就笑道:“你不是不喜歡美人嗎?”
雲初瞟了李弘一眼道:“我又不是聖人,看到美人多看一眼乃是男人的天性。”
李弘笑道:“爲啥我覺得沒啥好看的呢?”
雲初嘿嘿笑道:“再過五年,你的眼光跟心情就會不同,到時候也就喜歡看了。”
李弘呆滯了一下道:“爲何上官儀一再的告誡我要戒之在色呢?”
雲初不屑的道:“他自己都有一個老婆,四個妾室,聽說還買了不少的新羅婢,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李弘點點頭道:“看樣子他說的話沒啥可信度。”
雲初又道:“我告訴你啊,男人喜歡美人一點錯都沒有,不過,你要防備一下,別喜歡美人喜歡的連自己的初衷都忘記了,那就糟糕了。”
“我知道,桀紂,周幽王都是這種例子,都是被妖女給迷惑的暈頭轉向的傢伙。”
雲初扯一根雞腿咬一口道:“發動一下你的小腦袋思考一下,桀紂,周幽王的權力大,還是妲己,褒姒她們的權力大?”
“自然是桀紂跟周幽王的權力大。”李弘說的斬釘截鐵的。
“既然他們三個是主動的人,幹啥要把亡國的責任推在三個女人身上呢?”
說到這裏,雲初左右瞅瞅,又壓低聲音道:“太宗皇帝也喜歡美人,問題是,太宗皇帝什麼時候曾經被美人左右過他的心神?”
李弘將腦袋湊過來低聲道:“我聽東宮年長的嬤嬤們偷偷給我說,太宗皇帝遇見美人,最多連續睡三晚,如果睡某一個美人的時間連續超過三天,那個美人就會被我祖母砍死,或者毒死,總之,會找不見的。”
李弘雖然只有九歲,但是呢,說起這種事的時候跟成年男人一樣的沒出息,於是,雲初跟李弘的腦袋月湊越近,最後兩人談話的聲音,已經細不可察。
皇家的男子對於男女之事知道的很早,如果說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知識,正在接受禮教嬤嬤教誨的李弘的知識量可能比雲初這種土鱉的知識量還要多。
宴會上的人依舊喜氣洋洋的,充滿了慶祝新年的愉悅感,不管這些人的歡樂情緒是真的還是假的,至少表現出來的樣子是真的很快樂。
“你看啊,一個好男兒的身體是尊貴的,挑選伴侶的時候也應該慎重,別像種馬一樣不挑不揀的,很丟人……”
“什麼種馬?”一道突兀的聲音突然在雲初跟李弘兩人耳邊想起。
李弘抬頭髮現是他父皇,一時間嚇得笑臉煞白,雲初卻是知曉李治是啥時候過來的,所以並不感到驚惶,而是笑嘻嘻的對李治道:“我們在討論一些男人之間的話題。”
李治冷笑一聲道:“正好,朕也是男人,我們可以一起說一說,你,李弘,先從種馬說起。”
李弘很確定他爹就聽見了種馬兩個字,馬上道:“雲侯的棗紅馬神駿無比,孩兒那裏還有幾匹不錯的西域貢馬,孩兒正在跟雲侯商議,養小馬駒的事情。”
李治瞅着雲初道:“是這樣的嗎?”
雲初笑道:“原本不是這樣的,陛下來了之後,就變成這樣的了。”
“原本你們在說啥?”
“我們在討論男兒身體之尊貴。”
李治瞅瞅兒子,哼了一聲,就去了李慎那一桌。
“陛下不太好騙,你以後還是儘量諏嵰恍!彪叧鹾纫豢趯m廷玉液酒對李弘道。
李弘抓抓頭髮道:“這是一個大問題,我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李慎跟李治拉着手談笑言歡,就像一對關係很好的親兄弟。
薛仁貴面前的食物他一口都沒有動,酒也沒有喝一口,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皇帝身上,一刻都不曾離開。
雲初相信,這傢伙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皇帝一聲令下,他就能在第一時間將距離他最近的紀王李慎的腦袋砍下來獻給皇帝。
看到這邊的和煦場面,雲初不禁開始爲虞修容,娜哈擔心了,李治號稱自己不喜殺人,然而,武媚殺起人來,她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皇宮夜宴的時間過得漫長而蒼涼。
雲初對於金媃筎悄悄投過來的哀怨目光視而不見。
虞修容今晚准許娜哈喝酒,於是,不大功夫,娜哈就喝醉了,這孩子也不是第一次喝醉了,好在她的酒品很好,喝醉之後除過呼呼大睡之外,沒有別的出格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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