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娜哈沒有學會,大頭娃娃李思卻學了一個十足十,看她坐在一個木魚前敲着木魚梵唱的樣子,比丘尼非常的羨慕。
路過的雲初將李思夾在胳膊底下帶走了,這孩子也不是一個聰明孩子,萬一以後學佛學的不願意嫁人,投身佛門那就糟糕透了。
只要冬天到來了,老猴子就會把自己裹在皮毛堆裏,他非常的怕冷。
不管喝多少人蔘湯,似乎都不能讓他暖和起來,不過,人蔘終究是人蔘,老猴子蜷縮在皮毛堆裏的那張臉很紅潤,明顯沒有氣血虧虛的徵兆。
雲初又從老猴子的皮毛堆裏把兩個兩個孩子挖出來,一併抱在懷裏就到了自己的臥室。
“夫君今天看起來很高興啊。”正在給孩子縫製肚兜的虞修容不用抬頭,僅僅是聽丈夫輕快的腳步就知道他的心情好壞。
“是不錯,謩澚撕芫玫氖虑榻K於告一段落了,可以好好的在家裏休憩一陣子。”
雲初從李思的手裏取過木魚錘,還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示意她以後不能再碰木魚。
兩個小的面對父親的威脅無動於衷,相互拉着手,只想着再跑去猴子爺爺那裏繼續捉迷藏。
虞修容瞅了一眼李思,原本開始癟嘴的李思,立刻就恢復了平靜,來到牀邊,拿起虞修容正在縫製的肚兜仔細研究起來。
雲氏兩兄妹,見母親過來了,也就鬆開了手,墊着腳尖從桌子上拿了寫滿了字的卡片,奶聲奶氣的開始學習。
雖然很多卡片明顯唸錯,雲初跟虞修容也沒有去糾正。
虞修容對於錢財不看重,可以任由崔氏,劉義他們去安排,但是,唯獨孩子這件事上,她歷來是親力親爲的。
家裏的僕婦,丫鬟雖然很多,牽涉到娜哈,李思,雲瑾,雲逅膫�孩子的事情,別人碰一下都會在虞修容這裏落老大的埋怨。
所以,時間長了,別人也不敢觸碰。
從娜哈開始,每個孩子都有事情做了之後,夫妻兩人纔算是有了一點時間說話。
“自從夫君從遼東血戰一場回來,也就是今天看起來愉快一些。”
“嗯,事情多,才安定下來,現在呢,有一些事情必須交代給你,讓你明白,免得行差踏錯。”
於是,雲初就牽着虞修容的手,離開了房間,在家中不大的花園裏一邊漫步,一邊說着話。
雲初將自己離開長安道遼東,乃至大行城,百濟,新羅這一路上的事情事無鉅細都跟虞修容講述了一遍。
這樣做的目的就在於給虞修容這個女主人補上遼東這邊的課,讓她明白,家裏目前真正面臨的危險在那裏,以及優勢在何方。
“如此說來,大行城已經成型了是嗎?”
“一座城市呢,想要在短時間成型哪有那麼容易,後面,就要花幾十年的時間慢慢的沉澱,把浮華,焦躁的一面去掉,大行城能夠不溫不火的面對這個世界的時候,纔算是真正立住了腳。
咱們家在長安的生意暫時不要擴張了,就守着目前這點生意好好地做,萬事不敢冒險,所謂的富貴險中求的事情,在我們家一定要嚴厲禁止。
目前,大行城不過是一處閒棋,先放他二十年之後,等咱們家人丁興旺了再說收攏的話。”
“想要人丁興旺,妾身一個可不成。”說完這句話,虞修容就盯着雲初的眼睛看。
雲初一把推開虞修容的臉笑道:“再怎麼看,人丁興旺的任務也只能落在你一個人身上。”
“妾身還是很大度的……夫君是侯爵,按理說,您還可以娶三個女人進門,都是喫朝廷俸祿的,按照夫君的模樣看,有的是好人家的閨女願意嫁進來。”
“別跟我扯別的,咱們家可用的人手少,你最好能在家裏多培育一些可以用的人出來。”
“怎麼培育呢?妾身可沒有這個本事。”
雲初探手捏住一片殘存的落葉,捏着葉柄用手指轉動兩下道:“開學堂吧。”
“用那些流浪兒?”
“錯,用那些有家有口的人家的孩子。”
“妾身知道了,這件事夫君不能沾,會引來嫉恨的,妾身去操持就是了。”
雲初看出虞修容還有話想說,就拍拍她的屁股道:“有什麼不能問,不能說的?”
虞修容將身子靠在雲初身上道:“這些天有些很不好的傳聞,妾身很害怕。”
“你是說那個吐蕃女人的傳言是吧?我告訴你,這件事解決掉了,有人自願頂上去了。”
“誰這麼好?”
“賀蘭敏之。”
“他能成嗎?”
“我覺得他們纔是天賜良緣。”
“鄂國公尉遲恭薨了,靈堂已經搭建好了,夫君啥時候去祭拜呢?”
“不着急,我們跟文官一起去,不跟武將們湊熱鬧。”
想到尉遲恭死了,雲初多少是有一些感慨的,自己最熟悉的大唐名人,如今又少了一個。
如果說以前,還有歷史記憶作爲辦事情的參考,自從自己來到長安之後,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雲初相信,以後的事情也會同樣發生變化。
賀蘭敏之從肩頭拔下一根簪子,對身邊的頓珠道:“我什麼都不會幫你做的。”
眼看着頓珠又要張嘴咬他,賀蘭敏之道:“你不要猖狂,等我的這條腿長好了,我會讓你知曉大唐男兒的厲害,剛纔不過是牛刀小試而已。”
被賀蘭敏之扒的跟一隻大白羊一樣的頓珠,再一次張嘴咬在賀蘭敏之血淋淋的手指上。
非常的用力。
眼瞅着自己的血流進頓珠的嘴巴,又從嘴角溢出,落在頓珠雪白的胸膛上,賀蘭敏之似乎感覺不到痛楚一般,用另一隻血淋淋的手撫摸着頓珠的頭髮,似乎非常的享受這樣的痛楚。
頓珠聽不懂賀蘭敏之說的話,賀蘭敏之也聽不懂頓珠說的話,不過沒關係,賀蘭敏之甚至認爲,男人跟女人在一起的不需要說話,只需要行動就好了。
今天,老何給他打的石膏實在是太高了,影響了他的發揮,即便是這樣,依舊讓身下這個女子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賀蘭敏之有過的女人太多了,同時,他對如何激發女人的媚態太有着非常豐厚的經驗。
原本今天只想認識一下,爲以後的交往做一下準備,沒想到在跟這個女人的糾纏中,他赫然發現,在痛苦中,這個鬼女人竟然動情了。
然後,就變成了目前這副模樣。
兩人都傷痕累累……牀榻上的血跡斑斑,不過,這些血跡都是賀蘭敏之手上的,以及肩膀上的……
身下的這個吐蕃女子,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也是,吐蕃人並不在意這個東西,只有虛僞的大唐人才在乎。
賀蘭敏之哈哈大笑着把自己赤裸的身體送到剛剛扶正的輪椅上,也不遮掩,就這樣赤條條的用手掌推着輪椅上的大輪子離開了頓珠的房間,走的乾脆利落不說,還回頭衝着頓珠邪魅的笑了一下。
不論身後的頓珠如何大喊大叫,也絕不回頭。
傷痕累累的進去,幾乎丟了半條命出來,宦官們才把賀蘭敏之送到牀上,賀蘭敏之就昏厥過去了。
等老何等人看到了賀蘭敏之滿是窟窿的身體,再加上被雲初撕扯掉的手指上的麻布造成的二次出血,整個人早就成了一個血人。
在聽了太醫院中的人告訴他經過之後,就連老何這等見慣大場面的人,也忍不住伸出一根大拇指,誇耀賀蘭敏之之能。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刺殺
娜哈再不學無術,她的佛國女王還是當定了。
因爲玄奘認爲娜哈是唯一的人選,老猴子悟空大師,以及佛門最有錢的方丈窺基大師也是這麼認爲的。
如果有人不同意,就需要在說佛法的時候超越玄奘大師,還需要在用到刀槍棍棒將道理的時候說過喜歡用火藥炸人的老猴子悟空大師。
當然,還需要比窺基大師有錢才成。
雲初家裏的那個比丘尼慈雲大師,在哀嘆之後,就雲遊天下去了,她必須在兩年之內走遍天下比丘觀,爲娜哈尋找到八個驚才絕豔的比丘侍者。
另外,娜哈喜歡少林寺的武僧,覺得他們呆呆的很好欺負,就央求玄奘大師給少林寺的方丈大師寫信,準備把這十八個武僧留在身邊繼續欺負。
玄奘大師把說服少林寺方丈的任務交給了窺基大師,所以,窺基第二天,就離開大慈恩寺去了洛陽。
窺基大師是沒有出家之前姓尉遲,現在鄂國公尉遲恭去世了,他卻不願意留在長安。
冬日裏有冰,所以嗎,娜哈就有冰激凌喫,這東西澆上蜂蜜很好喫,可惜,虞修容從來都不許她多喫。
看到三肥端來的冰激凌只有小小一盅的時候,娜哈就倒在牀上撒潑打滾不願意起來。
虞修容自然不會慣着她,自顧自的擬定着丈夫去尉遲家弔唁的用品單子。
至於娜哈怎麼胡鬧,她就不是不肯開口多給她一些冰激凌,這孩子歷來有打蛇爬棍的習慣,給她一碗,她還想要一盆。
弔唁的時候,本來是不用送禮的,但是,英公李績發話了,說鄂國公這些年沉迷於煉丹,敗了不少的家業。
這句話就說的很清楚了,去弔唁鄂國公的時候多帶錢,少掉兩滴不值錢的眼淚。
雲初進來的時候,娜哈正在委屈的喫自己只有一點點的冰激凌,見哥哥回來了,就一口吃完,就拉着哥哥的手去廚房……
等雲初再次回來的時候,虞修容道:“冬天裏,女孩子喫那麼多寒涼的東西,你覺得是好事?”
雲初道:“在西域的時候,有一年冬天沒喫的,我就捏了一個雪團哄娜哈,說那是米糕……”
聽丈夫這麼說,虞修容煩躁的道:“就這一次,下一次內宅的事情你少管。
去吧,去吧,早點去鄂國公府,去的晚了,就沒有禮數了。”
出門的時候,雲初看到娜哈端着一盆冰激凌想要藏起來,就恨恨的指着娜哈道:“少喫一點,肚子疼得時候可不要跟我喊叫。”
娜哈衝着哥哥翻了一個白眼,還故意往嘴裏填了老大一口冰激凌。
虞修容則站在門前冷笑着看着他們兄妹。
雲初來到鄂國公府的時候,這裏堪稱是人山人海一般的存在,不過,前來弔唁的人卻沒有什麼悲傷的氣息。
據說這是鄂國公臨去世之前的留下來的話——老子要榮登仙界了,都快活一些,別給老子板着一張死人臉。
聽了這句話之後,原本一臉沉痛的雲初就果斷換上了一張笑容燦爛的臉。
“藍田侯到——”
隨着鄂國公府的管家拖着長音的報名聲,雲初踏進了鄂國公府,至於帶着滿滿一車禮物的肥九,則被管家留下,開始一樣樣的按照禮單來覈對禮物。
遠征遼東兩年,京城中的人已經有些物是人非了,李績,程咬金,蘇定方坐在正堂上,他們沒有幹別的事情,而是在查看禮單。
這樣做本來非常的失禮,但是這三位坐在那邊核對禮單的模樣,卻只會讓別人生出羨慕之意,恨不得死掉的人是自己,也好收這麼多的禮物。
裴行儉,薛仁貴,郭待封三人就站在三位老帥的身後,不時地給三位老帥講解一下禮物貴重與否。
雲初沒有湊過去,而是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慢慢的喝着酒。
沒錯,尉遲恭死了,他們家招待客人的就是酒,沒有茶水,也沒有羹湯,就是幹喝酒。
酒水也不是什麼好酒水,就是普通的綠蟻酒,連酒糟子都沒有過濾乾淨的發酸的綠蟻酒。
因爲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找他說話,雲初爲了少說話,就不斷地喝着綠蟻酒,這樣能堵住嘴,不用說話。
“藍田侯禮單:東海明珠一對,和田白玉璧一雙,酒泉夜光杯一雙,殺毒藥十壇,萬年酒二十壇,寰勈ィ薏级ァ!�
雲初聽了鄂國公管家唱的禮單還是有些驕傲的,這樣的一份厚禮,應該沒人能說出什麼來了。
“小氣,誅殺靺鞨部的時候,他獲得了東海明珠不下兩鬥,如今就給兩顆?
他出身西域,至今還跟那邊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聽說家裏的白玉都已經堆積如山了,如今,就給一對不值錢的白玉璧?
殺毒藥就是他家的,萬年酒是萬年縣的,知道今天客人多,就給這麼一點,我呸!
棉布也是他弄出來的,那麼大的一個棉紡織作坊,家裏的棉花也堆積如山,只給二十匹?打發叫花子呢?”
隨着李績開始罵街,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雲初的身上,而云初則穩穩的坐在原地,口中的綠蟻酒,這纔算是喝出來了一點滋味。
以前滿身官職的時候,李績還是多少要一些臉面的,自從交卸了官職之後,老傢伙越活越是奔放,平日裏見到晚輩,不是罵,就是打,在朝堂上更是徹底的放開了,有些時候,爲了滿足軍方的一些過份的要求,甚至開始跟李治面對面的撒潑。
結果,李治偏偏就喫這一套,對這個身上沒有一點實權的老傢伙尊敬有加,只要要求不是過於逆天,基本上都會答應,甚至很擔心這個老傢伙酒色過度死掉,還派出太醫署醫術最高明的醫者,每月去探望他一次。
這老傢伙誰都罵,所以,今天好不容易抓住雲初了,毫無道理的喝罵一通也是人之常情。
雲初非常光棍的從腰上解下一枚玉佩,從頭上拔下一枚玉簪子,用筷子綰住頭髮,又掏出錢袋,一股腦的放在李績面前,然後就呲着大白牙回到座位,繼續喝酸啦吧唧的綠蟻酒。
“我死了,你送啥?”
李績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在他身後跪了一地的尉遲家的親眷。
“英公身體康健,晚輩死了,您也不會有事。”
李績瞅着雲初道:“老夫現在非常的討人厭是不是?”
雲初笑道:“自然不是,晚輩英公依舊崇敬有加。”
李績指着雲初對周圍的將帥們道:“都巴結着點,以後在外征戰的時候,能不能活着回來,能不能有一個好結果,都要看他的臉色。
別看你們現在一個個高官得坐,駿馬得騎的一副人上人的模樣,等我跟老程,老蘇這些人都死光了,你們在皇帝面前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老夫如今也是趁着沒死的功夫,還能跟他耍耍威風,等老夫死掉了,兒孫們都要巴結呢。”
李績的一番話說的腥唆堂大笑,人人都以爲不過是李績在笑話雲初。
只有程咬金跟蘇定方沒有笑,就連坐在邊上猛喝酒的梁建方也沒有笑,他們已經從李績這一番話裏面,聽出來了一股子英雄沒路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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