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多了母子之間就該生分了。
要是別人插手皇家太子的事情,皇帝,皇后一定會想很多,咱家哪哈去就不大不小正合適。
這一去不但能解開太子的心結,也跟讓皇帝,皇后跟太子不至於沒了情分,很合適。”
武媚快要生產了,太極宮那種潮溼悶熱的地方對他來說非常的不舒適,皇帝因爲有大軍東征,只能老老實實的坐鎮長安,她自然也不方便去萬年宮避暑,沒辦法,武媚只能來到相對涼爽一些曲江宮避暑。
七月的曲江風景如畫,河堤上楊柳扶風,池塘裏荷花開的正好,粉白粉白的鋪了一地。
武媚穿着一件寬大的袍服,高聳的肚皮讓她很難坐下去,就半躺在彘缴希贿呄硎芮洗祦淼臎鲲L,一邊觀瞧密諜們從四面八方送來的奏疏。
隨着東征落下帷幕,文臣們對於武將們的忍耐也終於走到了盡頭。
以前,奏疏中說的最多的就是大唐軍隊勇猛無敵,橫掃八荒的場面,現在,奏疏中更多的卻是武將們在東征過程中犯下的種種錯誤。
一封關於雲初在伽倻城中了金鳳山的欺騙,導致大軍被困在伽倻城,失去了圍剿金城的機會的奏疏很快就落入了武媚的眼睛。
等她看完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之後,就嘆一口氣對守在身邊的女官道;“雲初這個人雖然狡詐多變,實際上終究逃不出一個爛好人的做派。”
同樣看過奏疏的女官道:“奴婢以爲,將軍在那種情況下之下,小心一些還是應該的。
畢竟,不管有沒有將軍這一支人馬的配合,金城被攻克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大局已定的情況下,沒必要讓自己本部人馬受更多的戰損。”
武媚笑道:“英公在奏疏中說,雲初統領三千兵馬,就敢縱橫天下無所畏懼,即便是行軍萬里封狼居胥的事情也敢幹一下。
統領六千兵馬,就敢橫刀躍馬,視天下英雄如同無物,百萬軍中擒王殺將,無不破者。
但是,給他兩萬兵馬他就會變得小心翼翼,用之守城,當堅若磐石,用之攻擊則謹守本分,毫無亮點可言”。
女官笑道:“如此說來,實在沒想到英公對雲初的評價竟然會如此高。”
武媚大笑道:“英公的話還沒說完呢,你高興個什麼勁,英公還說給雲初五萬大軍,他就會縮手縮腳,不管仗打成什麼樣子,他保準能給你把五萬大軍平安帶回來。
若是給雲初十萬兵馬……朝廷就等着迎接他喪師辱國的壞消息吧。”
女官驚訝的道:“這是爲何?人數越少,越是天下無敵,人數多了,怎麼反倒會有喪師辱國的下場呢?
不應該這樣吧?”
武媚冷笑道:“我也不知英公對雲初的評價中是否有私心,還是說這就是雲初真正的本事。
不過,從雲初的夢想之中就能看出來,如果,一個長安京兆尹就是他自認爲的官宦生涯的盡頭。
那麼統領兩萬大軍就該是他能力的極限了。”
女官嘆息一聲道:“奴婢一向喜歡這個風趣的年輕人,還以爲他以後會成爲我大唐新一代的名將呢,沒想到,卻只是一個當先鋒大將的材料。”
武媚道:“這有什麼好可惜的,這樣的先鋒大將才是我大唐最需要的人才。
大唐要那麼多的統帥之才做什麼?
多一個統帥之才,陛下就要多分出一份心力去應對,去提防。
一個操弄不好,統帥固然死無葬身之地,陛下也會落一個兔死狗烹的壞名聲。
還不如就雲初這樣的先鋒大將好一些,戰勝了,固然可喜,戰敗了,這點損失我大唐還承受的起。
如今,除過一個吐蕃還有一點能讓我朝動大軍絞殺,之外,其餘天下人,有云初統領兩萬兵馬就足以平定。”
女官連連點頭道:“說的也是,不過,他今年才二十歲,或許再過幾年,長大一些,心智再成熟一些,說不定就能多帶一些兵馬了。”
武媚瞅着女官道:“你一向謹慎,很少聽你如此密集的說一個人的好話,怎麼到了雲初這裏,就的話裏話外都毫不遮掩的全是好話呢?”
女官喫喫的笑道:“因爲奴婢剛剛喫了一口娜哈小娘子送的芡實糕,娜哈小娘子千叮嚀萬囑咐的要奴婢幫她兄長多說一些好話,奴婢喫人的嘴軟,也是情不得已。
哈哈哈,皇后……您是沒看到傻丫頭送人情的古怪樣子,跟安定公主一唱一和的樣子,就算是您聽了,也會幫着她哥哥說一大串好話的……哈哈哈,皇后,奴婢失儀了,實在是忍不住了……”
這個貼身女官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武媚身邊了,後來一同進了感業寺,再一同被李治從感業寺裏撈出來。
所以,能在一向嚴肅清冷的武媚身邊如此放肆的女官,也只有她一個。
武媚只要想到娜哈往日鬧出來的笑話,就樂的不行,又聽說她閨女也一併來了,就對女官道:“給了你一份芡實糕,給本宮的不會也是芡實糕吧?”
聽武媚這樣問,女官頓時就笑的快要活不成了,扶着柱子喘息半天才道:“是娜哈娘子偷偷從給皇后的一籃子芡實糕裏拿出來的一塊……哈哈哈……您沒有看到她縮頭縮腦的樣子……”
第九十八章 人情不足論斤兩
娜哈左手提着一籃子芡實糕,一手拖着大腦袋娃娃李思,跟着兩個宦官向曲江宮裏走。
一邊走,一邊給李思交代:“一會見了皇后,你就抱着皇后的腿大哭。
到時候,我再說要去看太子,皇后心一軟,說不定就會答應我們。”
“我不敢……”李思弱弱的道。
“那是你阿孃,有什麼不敢的,在家裏抱着我嫂嫂的腿嚎哭撒潑的時候怎麼不害怕?”
“哥哥說阿孃不喜歡孩子哭鬧,會打死哭鬧的孩子的……”
“是這樣的嗎?太子怎麼沒跟我說過?”
“娜哈姑姑,我們回去吧,我害怕。”
娜哈兇狠的朝圍着她兩的宦官宮女們看了一眼,那些宦官宮女那裏敢跟她對視。
來曲江覲見皇后娘娘的大臣,武將,貴婦們多的數不勝數,那一個不是戰戰兢兢的。
但是,提着一竹籃芡實糕就直接要求見皇后的兇橫,兇橫的異族小姑娘她們還是第一次見。
最要命的是宮內的大姑姑,聞聽雲娜這個名字之後,竟然第一時間跑出來招待。
還向那個頭大,頭髮稀疏的小姑娘施禮,稱呼人家爲公主。
而那個兇橫兇橫的異族小娘子,竟然從籃子裏掏出一塊芡實糕賄賂大姑姑,這簡直就是無禮至極。
最讓人驚訝的是,大姑姑竟然把那塊賣相看起來不錯,卻還比不上宮裏糕點精細的芡實糕喫了……
現在又聽着這兩個小姑娘竟然盤算着要從皇后這裏打開缺口,去東宮見太子……天啊,自從上一次太子犯錯,全東宮的人都受了懲罰不說,跟隨在太子身邊的伴讀,還直接被杖斃了六個。
這個時候還有人敢去見太子……真不知道是她們的心大呢,還是不知死活。
片刻功夫,娜哈跟李思兩個就來到了武媚的面前。
武媚並沒有起身,繼續慵懶的靠在彘缴希遄拍槼蜃艃蓚�小姑娘。
娜哈推一下李思,沒想到李思卻一下子跑到她屁股後邊不出來,娜哈只好施禮道:“民女雲娜見過皇后殿下。”
武媚抬抬手道:“免禮,平身,雲娜,你不好好的待在你雲氏閨房,來找本宮何事?”
娜哈連忙抬起手裏的芡實糕道:“聽聞皇后殿下喜歡喫芡實糕,民女偶得一籃,特意送來請皇后殿下品嚐。”
說完話之後,娜哈有些得意,她覺得自己能把嫂嫂教的禮儀用對了地方。
至於武媚,她真的不覺得有什麼可怕的,她平日裏見到的人哪一個似乎都不太好惹,不論是玄奘大師,還是孫神仙,見她都會頭皮發麻。
武媚笑道:“哦?誰這麼大膽,竟然將本宮的喜好外泄,來人啊,給本宮查。”
娜哈見一羣人跪地聽命,一張臉頓時就僵住了,陪着笑臉道:“街上聽說的,街上聽說的。”
一邊慌忙解釋,一邊要把李思拉出來頂缸,沒想到李思居然爬到她背上去了,還把臉藏在她的後勃頸裏打死都不願意抬頭。
武媚瞅着眼前兩個驚惶的小姑娘,尤其是看到李思在瑟瑟發抖,心中沒來由的痛了一下。
就放緩語氣道:“你們想見太子?”
娜哈腦門上的細汗都出來了,連忙點頭道:“是啊,是啊,好久不見太子,甚爲想念。”
武媚神情有些黯然,再也沒有了捉弄娜哈跟李思的心思,揮揮手道:“那就去吧。”
娜哈瞪大了眼睛道:“那裏的看門的不讓我進去,我讓裏面的大半帶我進去,他們也不肯。”
武媚搖頭道:“你現在去,他們就不敢阻攔你了。”
娜哈大喜,將手上的芡實糕放下道:“我們這就去,這就去。”
武媚看着娜哈明媚如春光的笑容,指指地上的籃子道:“帶給太子喫。”
娜哈更加高興了,完全不知客氣爲何物,就在宮人宦官的注視下,娜哈果斷的拿走了籃子,匆匆施禮之後,就一路小跑着走了。
女官不滿的道:“這就不是招恼意來看皇后您的,一點找舛紱]有。”
武媚嘴角微微上翹帶着些許嘲諷之意道:“挺好的,至少知道幫我們母子解開心結。”
女官猶豫一下,終究沒有說出安定公主的話,她也知道,安定公主是皇后不能提及的痛。
“從我背上滾下來!”娜哈抖動着身體,好半天才把樹懶一樣纏在她身上的李思抖下來。
“沒一點用處,見你阿孃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害怕!”李思的嘴巴開始癟起來,兩隻大眼睛裏開始蓄積淚水,眼看着就要大聲嚎哭,娜哈只好重新蹲下來,讓李思爬她背上,離開了曲江宮。
烏騅馬的速度極快,片刻功夫就馱着娜哈跟李思來到了東宮。
就在她們準備騎馬進東宮的時候,守衛還是兇巴巴的攔住她們兩個。
娜哈催動烏騅馬,脾氣同樣不好的烏騅馬就頂着東宮守衛的將他們推得連連後退。
“住手!”一個鐵塔般的武將一把拉住烏騅馬的繮繩,硬是讓這匹神駿的寶馬停下了步伐。
娜哈在馬上道:“有本事報上名來,等我哥哥從遼東回來,看他能不能把你打死。”
武將沉聲道:“某家蕭嗣業,不論你兄長是誰,無令不得進入東宮。”
娜哈怒道:“蕭嗣業是吧,我記住你了,我哥哥馬上就要班師還朝,敢欺負我,還不讓我進東宮,你等着被我哥哥打成豬頭吧。”
蕭嗣業冷笑一聲道:“某家就在這裏等着你哥哥,還是那句話,無令不得進入東宮。”
娜哈大叫道:“我剛剛從皇后殿下那裏出來,皇后殿下都答應讓我進去,你這個黑大個卻不讓我進去,你等着,我這就去找皇后殿下,說她的話不管用。”
聽娜哈這樣說,蕭嗣業的頓時喫了一驚,如果說他不怎麼擔心這個小姑娘的兄長來找他的麻煩,這是真的,但是,如果這個小姑娘說皇后准許她們進宮,自己卻攔住不讓進,這可是天大的麻煩。
只是,憑藉這個異族小姑娘一句話,就讓她進宮,萬一她是在胡說八道,自己同樣擺脫不掉干係。
再看看眼前的這個異族小姑娘,跟她懷裏的頭大,頭髮少的小姑娘,不論是身上的衣衫,還是胯下的這匹烏騅馬,很明顯就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
而那些阻攔這兩個小姑娘進宮,還被馬撞的東倒西歪的太子六率護衛,這個時候卻好像看不見他的處境一般,抱着胳膊在邊上看熱鬧。
他纔到長安,新值眠@樣一件差事,非常的不容易,這讓他一時間陷入了兩難之境。
娜哈也並非是傻子,見這個黑大個難爲的滿頭都是汗水,就開口道:“黑大個,我不騙你,真的是皇后准許我們進去的,只是我的馬快,傳令的人追不上我。
別擋着我,如果太子知道你爲難我們,他說不定會殺了你的。”
蕭嗣業艱難的搖搖頭道:“無令不得進入,看小娘子也是武人之家,當知道令行禁止的道理。”
就在娜哈柳眉倒豎準備用鞭子抽這個固執的傢伙的時候,一個侍衛急匆匆的快馬趕到,舉着一個牌子道:“皇后教,准許,雲娜,李思入東宮。”
蕭嗣業看一眼那人手裏的牌子,立刻閃身一邊,對娜哈道:“請小娘子入宮。”
娜哈沒有理睬蕭嗣業,而是盯着前來傳令的那個侍衛手裏的牌子好奇的道:“有了這個牌子是不是就能隨意進入東宮?”
侍衛施禮道:“正是,這是皇后殿下賜下的金牌。”
娜哈眼珠子一亮,抽出腰上的鞭子,輕輕揮舞一下,鞭子就如同靈蛇一般纏住侍衛手中的金牌,娜哈輕輕拉一下,金牌就到了她的手中,膝蓋磕一下烏騅馬的肚子,烏騅馬就躥進了東宮大門。
侍衛大喫一驚,想要追上去,就見蕭嗣業將侍衛擋在身前沉聲道:“無令不得入東宮。”
隨即娜哈銀鈴一般的笑聲從後邊傳來。
“黑大個,我原諒你了。”
侍衛見娜哈騎着馬跑遠了,緊張的神情也就不見了,這面牌子本身就是皇后賜給娜哈的,剛纔牌子被奪走,想要奪回來的舉動不過是自然反應。
現在任務已經完成,自然沒有糾纏的必要,就是眼前的這個黑大個守衛非常的討人嫌,就冷哼一聲,騎着馬離開了東宮。
蕭嗣業知道自己是新來的,也不敢得罪其餘的宮門守衛,就上前衝着太子六率中的一個裨將拱手道:“還請哥哥給小弟講述一下其中門道。”
裨將面無表情的道:“剛纔這兩位小娘子,不管在東宮幹了啥,只要她說有令,你就莫要阻攔,哪怕是出錯,自然有太子殿下擔着,無需我們操心。”
蕭嗣業皺眉道:“不知這位小娘子是何來路?”
裨將見此人還算恭敬,就繼續解釋道:“萬年縣令的胞妹。”
蕭嗣業是當年隨着前隋蕭皇后一起從突厥回來的前隋後族,看到娜哈一頭金髮自然知曉這是回紇部族中某一支色目人的後裔。
在心中掂量片刻道:“萬年縣縣令也是色目人?”
裨將瞅着蕭嗣業道:“不是,萬年縣令乃是我大唐好男兒,至於別的,你還是莫要問了,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
蕭嗣業連忙施禮謝過,不過,今天發生的奇怪的事情,他準備回去就找明白人問個清楚。
娜哈跟李思進了東宮之後,繞開了龐大的白菜田,圓白菜田,最後在圓蔥田邊上的射箭場見到了正在努力射箭的李弘。
正準備拉弓射箭的李弘,突然聽到一陣熟悉的馬蹄聲,立刻轉身看起,只見娜哈騎着烏騅馬從一道月亮門裏鑽進來,懷裏還坐着妹子,卻把一隻籃子高高舉起,衝着他大喊道:“李弘,我給你拿了芡實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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