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喜報,喜報,弘皇子徒手生擒巨熊一頭。”
這句話剛剛進入鄭仁泰的耳朵,他鬆開了手中的箭矢,也不看獵物如何,就縱馬朝雲初他們所在的位置狂奔。
只要是個人,都想知道一個還不足四歲的孩子是如何徒手活捉一頭巨熊的。
當喜報傳進李績的中軍大帳的時候,正在烤火喝酒的李績安靜的放下手中的酒壺。
嘆息一聲道:“論技巧詭詐,薛仁貴還是差了不止一籌啊。”
李慎率先看到李弘身邊的那頭巨熊,頓時如同被雷擊一般,呆滯了許久,才指着那頭熊問雲初:“果真是弘皇子親手所擒?”
雲初指指那頭已經徹底向李弘手中美食投降的巨熊道:“你自己看。”
李慎呆滯的看着李弘拍拍熊頭,那頭巨熊就把腦袋耷拉下來,任憑李弘抓着它的耳朵,不但不反抗不說,還嚶嚶的叫喚着討好李弘。
直到李弘往熊嘴裏塞一塊糕餅,這頭熊就顯得更加乖巧,拿胖臉蹭李弘,還把李弘蹭了一個跟頭。
梁建方看到這一幕,牛眼睛都快要瞪得裂開了,捶打着胸口道:“老子不信,不信就是不信,就算他是陛下的親兒子老子也不信一個四歲的奶娃娃能徒手捉巨熊。”
說着話,看到地上還倒着一頭被捆綁的很結實的巨熊,抽出刀子,就切開了綁繩,那頭積攢了很長時間力氣的巨熊,嗷的一聲就人立而起,甩開巴掌就抽在猝不及防的梁建方的胸甲上。
巨熊寸半長的爪子,從梁建方的鐵甲上劃過,火星子亂冒,還把梁建方一巴掌順帶着給抽的飛了出去。
雲初手中已經捏着一柄短矛,隨時準備投擲出去,沒想到李弘身邊的那頭胖熊,居然也人立而起,衝着那頭髮瘋的兄嘴對嘴的咆哮。
最後還一巴掌抽在那頭熊的臉上,頓時,就把這頭腿部受傷的巨熊抽的滾倒在地。
不過,這傢伙並沒有繼續追殺,而是重新來到臉色煞白的李弘身邊,張着嘴討要食物,直到李弘將整整一盤子糕餅丟進它的嘴裏,它才繼續湊在李弘的身邊,咕噥咕噥的喫東西,看起來溫順無比。
雲初相信,今天這頓打,是這頭熊從生下來挨的最重,最痛的一頓毒打,不過,今天這頓飯,又是這頭熊此生喫到的最香最甜的一頓飯。
被薛仁貴打瘋了的巨熊一巴掌抽飛的梁建方倒在地上還不讓人攙扶,瞅着胸甲上四道清晰地熊爪子印記,再看看李弘身邊那頭溫順如綿羊的巨熊,他還是無法理解,李弘赤手生擒那頭巨熊的事情。
從剛纔兩頭熊嘴對嘴怒吼的狀態來看,李弘身邊的巨熊絕對是一頭猛獸,否則也不會有把另一頭熊一巴掌就乎在地上的事情。
鄭仁泰來的比較晚,恰好看到了梁建方被熊一巴掌抽飛的場面,也看到了李弘跟另外一頭熊相處的場面。
所以,他現在的麪皮抽搐的厲害。
雲初往嘴裏丟了一塊甘草,慢慢的嚼着,等嚼出甜味來了,就對薛仁貴道:“儘管這場狩獵還沒有正式開始,我想,不可能有人比弘皇子的收穫更加驚人的,你覺得如何呢,薛將軍?”
薛仁貴看着李弘身邊的那頭巨熊點頭道:“確實如此,此次冬狩,不可能出現比弘皇子更加驚人的獵物了。”
雲初淡淡的道:“其實也不能這樣說,如果有人赤手空拳活捉一頭巨虎,說不定就比弘皇子的獵物更加的有說服力。”
薛仁貴平靜無波的道:“弘皇子還未滿四歲。”
雲初瞭然的點點頭道:“這麼說,弘皇子是此次冬狩之王,應該沒問題吧?”
薛仁貴咬着牙道:“實至名歸。”
雲初輕笑一聲道:“據我所知,但凡出現真正的冬狩之王,所有獵手獵獲的獵物,是不是都該敬獻給冬狩之王?”
薛仁貴此時已經平靜下來,淡淡的道:“弘皇子力壓羣雄,本該如此,等狩獵結束,本將就請英公宣佈此事。”
雲初吐掉口中沒有味道的甘草,點點頭就去照看另外一頭花熊去了,娜哈剛纔一直說想要這頭花熊,雲初覺得可以滿足妹子的要求。
反正,晉昌坊今年供應上元節的肉食,應該是有着落了。
想到這裏雲初就回頭看看一直處在興奮狀態中的李弘,覺得這個孩子的邭鈱嵲诓皇且话愕暮谩�
如果自己如今不缺少肉食的話,他未必會這樣做。
纔到晚上,弘皇子生擒一頭巨熊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冬狩隊伍。
就連李績在親自看了李弘到哪,它就到哪,寸步不離李弘的巨熊之後,又在詢問過在場的所有人之後,確定,是雲初跟這頭熊大戰的時候,把它趕出了竹林,結果,李弘皇子這時候看到巨熊上去拳打腳踢之後,這頭熊就被李弘皇子降服了。
這就是發生在心款ヮブ碌氖虑椋扌芤苍冢@做不得假。
北禁苑就在皇城的後門邊上,打開玄武門就能進皇城,於是,李績親自寫了奏報,把北禁苑發生的事情如實寫了下來,派人在城外,用弓箭把消息送上城,好讓李治跟武媚知曉。
正在批閱奏章的李治,正批閱的頭昏眼花的時候,宦官送來一封上面有一個洞的奏章,得知是李績送來的,就興致勃勃的打開看,他也很想知道這些人在北禁苑到底弄到了多少獵物。
銀耳湯還沒有嚥下去,就被他一口噴了出來。顧不得滿桌子的湯水,以爲自己頭昏眼花看錯了,召喚宮人多點幾盞燈,再凝神觀看。
李績的奏章歷來言簡意賅。
“啓奏陛下,弘皇子於今日北獵場,徒手生擒巨熊一頭……”
“哈哈哈哈,胡說八道——英公都沒有這樣對待過朕,卻把所有手段用在弘兒的身上。”
看完之後,李治就把這封他認爲的馬屁奏摺丟在一邊,繼續強忍着頭昏眼花,批閱奏章。
武媚前來送湯水的時候,發現了這封被李治放在一邊的奏摺,就笑道:“陛下休憩片刻吧,免得風疾發作。”
李治見武媚拿着李績的奏章,就笑道:“你兒子確實了不起,不到四歲就能生擒巨熊了。”
武媚皺皺眉頭,這纔打開李績的奏摺看了一遍道:“弘兒自然是沒有生擒巨熊的能力,不過,英公也絕非能編造出這種事情的人。
妾身以爲,陛下只需看誰是最大的受益者,誰便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李治聞言,重新拿過奏摺看了一遍道:“弘兒將自己冬狩之王的所有獵獲,都賞賜給了雲初舉辦上元宴?”
武媚道:“據妾身所知,只要一場冬狩中,能出現生擒虎豹熊羆一類的猛獸者,便會被冠以冬狩之王。
根據太宗皇帝當年的旨意,此次冬狩的所有獵物都會歸於冬狩之王所有。
雲初做的很好,榮耀歸皇家,晉昌坊得實利。”
李治皺眉道:“道理是這麼一個道理,但是,說一個幼童能生擒熊羆,這也太過了。”
第八十五章 漆黑如墨的未來
天人感應之下,凡是大人物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比如神農嘗百草的時候,他的肚子是透明,可以看到百草在肚子裏消化的狀態。
比如那個誰的母親,腳踩了一個大腳印就不小心懷孕了。
還有那個誰的兩個老婆沿着湘江一路哭泣,然後淚水把竹子都弄成斑竹,號稱湘妃竹。
秦王政在渭水河邊祭祀的時候,渭水裏跳出一條黑龍,在水面上翻騰良久之後才潛進水裏不見了。
那個誰還是無賴的時候,遇見一條大白蛇,揮劍把白蛇砍死,晚上就做夢,白蛇的母親稱呼他爲赤帝之子。
還有一個傢伙,目生重瞳,可能就是因爲他的眼睛跟蒼蠅一樣有複眼,這才能騎着烏騅馬,揮舞着大戟,在百萬軍中所向無敵。
與這些人力不可爲的事情相比,弘皇子四歲赤手空拳活擒一隻巨熊真得非常良心了。
更何況,雲初還在竹林裏挑選了良久,才挑選出一頭有熊奸特徵的花熊用來降服,再送給弘皇子用美食去降服。
冬狩之王只能是弘皇子,李慎都不敢要這個名頭,否則,他今天當上冬狩之王,明天他九哥就能讓他連人當不成。
要知道,只要是太宗皇帝指揮的冬狩,冬狩之王一直是太宗皇帝本人。
太宗皇帝會愉快地收下部下們敬獻的所有獵物,然後再愉快地把這些東西再封賞下去,結果雖然一樣,過程有很大的講究。
儘管那頭熊是雲初抓來的,狩獵之王卻不可能是雲初,因爲李績會嘲笑他,梁建方會把口水噴到他臉上,至於讓這些人把獵物敬獻出來,這種事想都不要想。
回到營地之後,薛仁貴就一直仰面朝天,不知道從天象中發現了什麼,沒有告訴雲初。
竹林裏的熊足足有二十四頭,被狂怒的梁建方他們給一鍋端了。
如今,那些熊正瑟瑟發抖地被關在蛔友Y嗷嗷叫喚,一個個都鼻青臉腫的,被打得好慘。
薛仁貴抓來的那頭熊到底是不一樣,這傢伙的抗爭精神非常的充足,只要有一點力氣就抓着欄杆用力地搖晃,甚至把雲初綁在它腿上的夾板都撕扯掉了,跟李弘的那頭熊相比,它不要美食,只想要自由。
當別的熊被關在蛔友Y哀哀叫喚的時候,李弘的那頭肥熊,則騎坐在樹屋外邊的樹枝上,睡醒之後,就從李弘手裏得到了一串葡萄。
對於被關在蛔友Y的同類漠不關心。
當它的同類餓得嗷嗷叫的時候,它的嘴角流淌着口水,將腦袋貼在樹幹上,睡得昏天黑地。
這就是雲初喜歡它的原因。
隨着大隊人馬組成的一個大口袋緩緩合攏的時候,最後收穫的時刻已經到來了。
一座不大的峽谷口子上,早早修建了一座結實的高臺,絆馬索,夾子,蛔樱葳澹苊茉言训匾呀洶仓煤昧耍涣t老將就帶着有着各自標記的弓箭,上了高臺。
雲初自然也在其中,只是腥怂坪醪辉觞N喜歡他,離他有點遠,卻把李弘跟娜哈包圍在人羣裏。
只有李績不在乎,一邊調整自己的弓,一邊問道:“現在站位早了些吧。”
雲初也調整着自己的弓,淡淡地道:“如果不早早站位,以後想要站位都基本會沒位置。”
“你很看好這個弘皇子?”
“我不是看好他,是這個孩子很看好我,還在母親懷裏的時候,就喜歡我,我問過高僧,高僧說,我們的氣味相投。”
“這個高僧是玄奘大師嗎?”
“不是,是一位叫做悟空的大師。”
李績點點頭不再說話,舉起弓,射箭,一頭正在奔跑的狼就一頭栽倒在地上,雲初看了一眼,他射得很準,箭頭是從狼的眼睛鑽進去的。
於是,雲初也放箭了,羽箭正中一頭野豬的眼睛,還以爲這頭豬必死無疑,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沒有死,跟夏侯惇一樣瞎着一隻眼睛,變得更加狂暴,一頭撞在粗大的柱子上,就連平臺都顫抖一下。
等這頭豬從平臺底下鑽出來,雲初又射出一箭,這一次,野豬的兩隻眼睛全瞎了,這頭野豬卻矗立在一個高坡上一動不動,粗大的鼻孔不斷地抽動,然後坦克一般的衝向高臺,只是,它的腦子不太好,忘記了高臺附近還有很多半人高的樹樁。
野豬一頭撞在樹樁上,可能折斷了脖子,四腳朝天的倒在地上,抽搐幾下就不動彈了。
“你應該換一柄硬弓的。”李績在看了雲初的箭術之後點評道。
雲初搖頭道:“太醫署最近從交州野人那裏弄來了一種毒,是一種樹的汁液,那裏的人喜歡用這東西塗抹在箭上,只要敵人中箭,哪怕是隻擦破一點皮,根據野人八上九下的傳說。
往高處走八步必死,往下走九步必死。
開硬弓雖然射程遠一些,終究比不過八牛弩,近射的殺傷力又不如塗抹了這種毒藥的羽箭,而且費力氣不說,還會影響準頭。
以後如果有機會上戰場,我會拋棄弓箭,帶上弩。”
剛剛用強弓射死一頭野豬的薛仁貴忽然道:“用毒,非君子所爲。”
雲初又射出一支箭,眼看着一頭野羊翻倒在地,就滿意的對薛仁貴道:“死人是不會在乎他是被強弓射死的,還是被毒箭射死的。”
李績瞅着雲初道:“這種毒有辦法解嗎?”
雲初點點頭道:“有辦法解開,只要在中箭之初,馬上服用紅背竹竿草才能活下來。
英公如果想知道更多關於這種毒藥的事情,可以去太醫署詢問。”
薛仁貴在一邊搖搖頭道:“我此生不會用毒箭。”
雲初拱手道:“薛將軍說的極是。”
看着雲初在不斷的敷衍薛仁貴,李績嘆口氣道:“以後的戰爭會變得越來越殘毒的。
殺人也會越來越容易,死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雲初甩甩手頭的長弓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隨着大唐國富民強之後,悍將越來越少這是必然的,悍卒越來越少也是必然的。
如果到了大唐人,人人都能喫飽肚子的時候,就沒有唐人願意跟那些化外野人比拼誰更加的野蠻。
這個時候,就要利用武器上的差距,來壓制那些野蠻的人。就像在跟吐蕃人作戰的時候,就能大量的用這種毒箭。
在高原之上,大唐兵馬的力氣會平均減少三成以上,這就導致原本戰無不勝的大唐軍隊,在遭遇了吐蕃人之後,很難取勝的場面。
如果用軟弓搭配這樣的毒箭,我想應該可以彌補我大唐軍隊與吐蕃人在體力上的差距。
這種毒箭最妙的就在於,只要使用一次,毒箭上的毒與血液混合之後,就會消失,所以,英公不用擔心,人家拿到這種箭再射回來。”
雲初剛剛把話說完,李績怵然一驚,瞅着雲初道:“太醫署弄出這種毒箭多久了?”
雲初看着李績笑道:“半年前。”
李績盯着雲初的眼睛道:“如此說來吐谷渾……”
雲初點頭道:“他們帶走了五千枝。”
李績憂慮的道:“你不知道李敬業的膽子有多大。”
雲初笑道:“在吐谷渾幹出什麼事情來都不算出格吧?”
李績重重的一拳砸在護欄上怒道:“他會把天給你捅出一個大窟窿來!”
雲初瞅着陰沉沉的天空道:“那也是吐谷渾的天。”
李績強壓着怒火道:“我是說吐蕃!”
雲初攤攤手道:“那也是吐蕃的天,英公,李敬業這樣人您本就不該把他放在國內。
只要他不在國內犯錯,在外邊哪怕戳破了天,英公也能很好的爲他善後不是?”
李績陰沉着臉道:“他現在是你的人,即便是要善後,也是你爲他善後,新年過完,老夫就會動用家法,將李敬業開革出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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