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142章

作者:孑与2

  “媚兒,你說玄奘大師到底有沒有睡那個東女國的女國主?”

  李治聽完了宮人演繹完那首纏綿悱惻的《女兒情》,就忍不住問身邊的武媚。

  武媚娘見李治問的粗俗,就皺眉道:“東女國在蜀地之西,不在西域,這本身就是流言。”

  李治搖頭道:“不對啊,朕下令查過流言的來源,最後發現這首好聽的曲子的源頭,本身就來自於大慈恩寺,也就是說,即便是流言,也是玄奘大師自己傳出去的。”

  武媚習慣性的抱着肚子,神情有些悠然的道:“看樣子,這天下不止有一個女兒國……”

  李治又轉過頭問武媚。

  “你說,玄奘大師有沒有可能在那邊留下一男半女什麼的,如果有的話,玄奘大師如果肯上表,我給這個孩子封一個什麼王比較好呢?”

  武媚道:“即便是有孩子,人家也會繼承他母親的國主之位,用不着陛下多操心。”

  李治也把雙手抱在肚子上,兩根食指悠然的敲打着肚皮笑道:“朕傾向於玄奘大師破戒了。”

  武媚怒道:“如此,就能掩蓋一下陛下後宮傳揚出去的那些事情嗎?”

  李治尷尬的笑道:“都是謠言,都是謠言,你對雲初上表要求組織一場冬狩的事情如何看?”

  武媚冷笑道:“晉昌坊這過去的一年中,舉行了幾場很大的節日活動,已經把長安附近可以喫的肉食,喫的乾乾淨淨,眼看着就要到上元節了,他沒地方找那麼多的肉食,只好鼓動陛下冬狩,他好趁機弄一些肉食回來。

  你看,他現在爲了錢,連皇家的主意都開始打了。”

  李治輕笑一聲道:“自從朕在父皇面前表現出來了仁孝的一面,那麼,狩獵就與朕無緣了。”

  武媚道:“陛下多年不狩獵,皇親國戚們也自然不敢狩獵,如今皇家獵場裏野獸氾濫,確實到了應該清理一下的地步了。”

  “你準備去嗎?”李治看一眼武媚微微隆起的肚皮。

  “陛下不去,妾身自然也不會去,然,皇子們可以去。”

  “你是說太子李忠?”

  武媚瞅着李治道:“太子出馬未免太給雲初顏面了,派弘兒去就可以了。”

  “弘兒還不足四歲。”

  武媚笑道:“就因爲弘兒不足四歲,所以,他去纔是最合適的。”

  李治看看武媚,最後沒有說什麼話,而是把注意力投向了宮人們新編練的歌舞。

  長安又下了一場小雪,薄薄的,剛剛覆蓋住了地面,這是狩獵的最佳時機。

  李慎身着一身獵裝,顯得精明強幹至極,不得不承認,李家的基因真的很棒,手長腿長不說,肩寬,腰細,屁股翹,就李慎這個縮頭龜一樣的親王,只要打扮起來之後,也是罕見的美男子。

  “陛下準了,要我輔佐弘皇子,清理皇家獵場的野獸,爲民除害。”

  這個回答跟雲初與溫柔預料的一點誤差都沒有,不過,李慎身爲此行的副帥,還是讓雲初有些驚訝。

  不過,當他看到李弘身後那個高大偉岸的男子的時候,就知道李慎有些自作多情。

  這還是雲初第一次見薛仁貴,不過,溫柔早就告訴他,如果見到一位身高超過七尺,且頜下有濃須的壯漢,此人必定是薛禮薛仁貴。

  身高兩米的薛仁貴站在小豆丁李弘的身後,兩人的身高差顯得極爲滑稽。

  雲初抱拳施禮,薛仁貴卻無動於衷,目光始終盯在皇子李弘身上。

  這就是一位很好的保鏢了,雲初不以爲意,當着小大人一般板着臉的李弘的面,喊出來了娜哈。

  然後,李弘就跟着娜哈跑去了後宅,留下一臉不知所措的薛仁貴呆立當場。

  雲初指指後宅對薛仁貴道:“哦,弘皇子去看自己的妹妹去了。”

  薛仁貴看一眼雲初,就轉身守在雲家後宅門口,如同門神一般。

  李慎拉着雲初進到屋子裏,來不及喝茶,就小聲問道:“玄奘大師真的跟一個叫做東女國的女國主有染?”

  “人家叫西梁女國,不叫東女國。”

  “呸,世上只有東女國,哪來的什麼狗屁西梁女國,咦,也是啊,東女國在西蜀,不在西域,難道說那裏真的有一個西梁女國?”

  雲初笑道:“都是謠傳,謠傳,你既然把弘皇子都帶來了,那麼別的客人們呢?”

  李慎哼了一聲道:“領隊的是英公,其餘的客人也是英公召集來的。”

  “既然都這樣了,我幹啥?”

  “你說你能幹啥,跟我一樣,帶着萬年縣的民壯,負責把獵物弄回來。”

  “我現在只想知道獵物怎麼分配,如果我萬年縣出動幾千民壯,最後如果分不到獵物,我還打個屁的獵啊。”

  “你是擔心那些老將們把獵物全部拿走?”

  “對啊,我現在見到老將們就害怕,他們什麼都要,什麼都喫,還不願意給別人留。”

  李慎拍拍雲初的肩膀道:“這一次做主分獵物的人是弘皇子。”

  雲初怵然一驚,瞅着李慎道:“他纔是一個不滿四歲的孩子,你們這麼坑他,還有人心嗎?”

  李慎瞅着雲初淡淡的道:“陛下是這麼吩咐的,武昭儀也認同,你一向與弘皇子交好,現在又極缺肉食,大可以讓弘皇子下令把肉食都留給你弄上元慶典。”

  “如此一來,弘皇子以後跟那些老將們怎麼相處,人家會說弘皇子是受了我這個奸人蠱惑,才如此分配的。”

  李慎笑道:“你是不是以爲我們皇家的便宜真的很好佔?我看啊,你這一次算是栽了,好好地公平的把獵物分配給每一個人,如此纔是正道。”

  雲初一言不發的瞅着李慎,看的李慎汗毛倒豎,不知道想起什麼來了,連連擺手道:“這口鍋我不背,我的那一份你可以拿走,要我背鍋想都不要想。”

  見李慎不幹,雲初就把目光轉向了站在筆挺的薛仁貴身上。

  李慎順着雲初的目光看過去,嘖嘖讚歎道:“不大不小,不高不矮的正好合適背鍋,就這麼定了吧,找別的人背鍋容易出問題。

  三日後,咱們出發去禁苑狩獵,你多準備一些獵犬,到時候能派上大用場。”

  李慎把事情說清楚就走了,臨走的時候憐憫的看着身材高大的薛仁貴,覺得雲初這個人非常的缺德,連這種憨厚的人都戕害,真真不爲人子。

  雲初不是這樣看的,他知道的事情遠比李慎多的多,薛仁貴是英公李績這羣老將們準備挺起來的新一代負責衝鋒陷陣的悍將。

  如果雲初把所有的肉都拿走,這些人肯定是不幹的,但是呢,薛仁貴用這些獵物某一個晉升的機會,他們一定是千肯萬肯的。

  只要讓薛仁貴從宮衛這個他們插不上手的地方出來,他們就有非常大的施展餘地,可以準確的將這個人送上戰場,替他們衝鋒陷陣。

  剛纔,李慎說的很對,薛仁貴真的是一個不大不小,不高不矮的正好合適背鍋的人。

第八十二章 被薛仁貴鄙視了

  雲家有寶馬,而且是兩匹頂級寶馬,雲家有悍將,雲初對於打獵很熟悉,別人打獵當玩樂的時候,雲初打獵是爲了填飽肚子,所以,在打獵這件事上雲初是專業的。

  只是雲家沒有狗,娜哈給猞猁套上項圈,準備帶着它去打獵。

  肥九不在,雲初準備帶肥八,肥十跟娜哈去,原本還想邀請老猴子同去,那裏知曉此時的老猴子躺在自己帶來的皮毛堆裏,一邊喝酒,一邊哼着《女兒情》的曲調悠然自得。

  “玄奘大師沒有剝掉你的猴皮?”

  “沒有,也不知道是臉皮厚,還是確有其事,人家聽了之後一絲波瀾都不起,還讓我唱了好幾遍這首曲子,最後還說,虛妄的東西總是美的。

  哦,對了,玄奘大師正在看《西遊釋厄傳》,他還點評說,我當年在石國的所作所爲過於暴戾,被佛祖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消磨戾氣是應該的。

  還說漂流兒的故事過於刻意了,一個想要出家的人,出家是一樁自然而然的事情,佛門也不是那些走投無路之人的庇護所。

  他還說你,寫佛道之爭是不對的,會引起大唐本土佛道之爭,到時候不好收場。”

  “就這?”

  老猴子攤攤手道:“就這些表現,他現在已經越來越像是一尊佛了……”

  雲初也是這樣認爲的,就像一個人朝天吐口水,口水最終會落在自己臉上一樣,給一尊佛編排一些有趣的事情,這並不能改變人家是一尊佛的本質,只會讓更多的人知曉他是佛這麼一個現實。

  三天時間,雲初征發了四千徭役,直奔皇宮後面的北禁苑。

  長安城的東邊,西邊,南邊都是人煙稠密的地方,唯有北部是一片荒蕪之地。

  將皇城安置在北邊,這是很有道理的,因爲這樣一來,龍首原以南的六條高坡視爲乾之六爻,而宮城自然是最北面的高坡九二之位,高高在上。

  當初建造長安城前身大興城的是宇文愷,這傢伙畢竟是南北朝死人堆裏爬上來的,那年頭政變內訌死全家是家常便飯,宮城放最北面,開門逃命自然方便。

  大唐江山已經很穩固了,所以,北邊的禁苑就成了皇家的一個獵場。

  當年太宗曾經在這裏說,草湯F肥,以禮畋狩,弓不虛發,箭不妄中,乃大丈夫在世三大樂事之一。

  所以,當雲初才抵達禁苑,就聽到了主將敲鼓升帳的動靜。

  雲初好歹在西域當過一陣的大頭兵,自然知曉這事情的嚴肅性,慌忙丟下本部人馬,快馬趕到軍帳,看着好多人正在排隊報名而入,他也就排在後邊,在隆隆的鼓聲中,報名之後,才被親兵,們允許進入大帳。

  才進去,就看到李弘被放置在一個很高的凳子上百無聊賴的打着瞌睡,李績就坐在帥帳主位上,桌案上插着令箭。

  隨着一枝枝令箭被丟出去,軍帳裏的各路老將們就拿着令箭,帶着本部人馬直奔目的地。

  雲初沒機會得到令箭,同時,他還發現,自己帶來的民壯們已經被那些老將們給瓜分光了。

  還好,給他留下了二十幾個不良人算是親衛。

  瞬間功夫,大帳裏就只剩下,雲初,李績,李弘跟薛仁貴四個人了。

  雲初原本準備施行自己背鍋計劃的,不過,李績老是不走,這讓他的計劃暫時不能執行。

  他準備等李績走了之後,再出動娜哈來蠱惑李弘,壓榨薛仁貴。

  雲初一點都不喜歡李績,跟這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自己只有乖乖聽話的份,一旦起點什麼小心思,那感覺就像沒穿衣服站在李績眼前讓人家看個通透,渾身上下涼颼颼的。

  相比李績,雲初更加喜歡梁建方,爲人大方不說,還豪邁,還好騙。

  他不想理會李績,李績卻瞅着他道:“手持割鹿刀分肉,這是天子之禮,這一次弘皇子主刀,你覺得你能分到那一塊?”

  雲初一本正經的道:“上有所賜,不敢辭。”

  李績笑道:“弘皇子年幼,也就是說此次分肉由老夫幫手,你認爲如何?”

  雲初搖頭道:“不好,這是天子之禮。不論弘皇子會不會切割,拿不拿的動割鹿刀,這都是他的權力,我以爲,哪怕是分到一塊豬屁股,也是臣子的喜事。”

  “你覺得弘皇子能做到人人都滿意嗎?”

  “這世上就沒有絕對公平的事情,即便是陛下親自持刀,也不可能讓人人都滿意。

  所以,由弘皇子來分割,大家各憑天意,說不定反而會更加的公平一些。”

  李績皺起眉頭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這樣做是不是過於謹慎了一些,以至於形同小人做派?”

  “英公用兵之時,以小心謹慎著稱於世,現在怎麼又看不起謹慎二字了呢?

  還有,如今獵物還在山裏,我們手裏什麼都沒有,就開始說分肉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

  李績道:“既然老夫當了冬狩的主帥,就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雲初瞅着站在李弘身後不動彈的薛仁貴道:“仁貴兄乃是宮衛,更是陛下派來爲弘皇子護駕的,我覺得,他來輔助弘皇子分肉比較合理。”

  李績看看薛仁貴,再看看雲初,嘆口氣道:“裴行儉丟下長安縣做了一半的事情,遠走西域,對他個人的名聲損傷極大,你現在,連薛禮都不肯放過嗎?”

  薛禮聽李績這樣說,忍不住把目光放在雲初的身上,似乎要看出點什麼來。

  李績眼看着李弘被縮手縮腳溜進大帳的娜哈,當着所有人的面,將伸長了胳膊要求抱抱的李弘給偷走了,就嘆口氣道:“老夫就知曉,要你們三人做到相親相愛是一樁不可能的事情。”

  薛禮踏前一步道:“試過才知道。”

  雲初笑吟吟的道:“不用試,我應該打不過你。”

  李績瞅着薛仁貴道:“讓你幫着弘皇子主持分肉,你如何分?”

  薛禮挺挺胸膛道:“自然是多勞者多得,少勞者少得,不勞者不得。”

  雲初拍手道:“好極了,此次冬狩,就屬我萬年縣出的人多,總數六千餘人,我萬年縣出了將近五千,如此說來,我們就能獲得六份中的五份?

  非常公平,多謝薛將軍。”

  說完話,就笑眯眯的離開了軍帳。

  李績抽抽鼻子瞅着薛仁貴道:“言多者必失,雲初已經把無禮二字發揮到了極致,這一點你要學。”

  薛禮皺眉道:“小人行徑。”

  李績揮揮手道:“到時你會看到什麼纔是真正的小人行徑。”

  目前是確定圍獵範圍的時候,距離真正的殺戮還有三天的時間。

  雲初在森林裏找到了一株很適合搭建樹屋的巨樹,爲此,他派遣那些不良人們,將大樹周邊的樹木全部砍伐一空,留出來一塊一畝地大小的空地。

  不僅僅如此,他還平整了這塊土地,鋪上從小河邊取過來的沙土。

  再把那些被砍伐掉的大樹剝皮,切割成一段一段的,用巨型鐵釘,將樹幹一層層的釘在大樹上,慢慢形成一個佔地有五六個平方的巨大樹屋。

  最後用乾薹潭伦鋷珠g隙,房頂鋪設了桐油防水布,最後在樹屋裏鋪設了大量的羊毛氈子,一座漂亮,暖和的樹屋就形成了。

  這座樹屋是雲初留給娜哈跟李弘的房子,雲初沒打算帶着這兩個累贅進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