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140章

作者:孑与2

  你放眼天下,有多少人能比我強,就算你把我這個層次的人一網打盡,又能有多少信心兀�

  皇帝就是看準了你法相唯識宗不易傳播,這才准許你們去西域胡搞瞎搞。”

  老猴子皺眉道:“你講的這個故事很不錯,我覺得應該將玄奘大師西去取經的事情加進去,如此才有利於佛法的傳播。”

  雲初盯着老猴子看了很長時間,才道:“這樣難道不會褻瀆了玄奘大師嗎?”

  老猴子雙手合十道:“與大道相比,個人榮辱又算得了什麼。”

  雲初又道:“好啊,玄奘取西經,必須有人保駕,我覺得我昨日裏說的那隻猴子就很不錯。”

  老猴子道:“知道你要說我,說就說吧,不過,那隻猴子好厲害啊。”

  雲初笑道:“那就是你在石國的真實經歷。”

  老猴子是石國的叛徒,這一點早在三年前對雲初來說就不是什麼祕密了,就是他,曾經帶着西域最大的一股馬賹⑹瘒舷職⒌难鞒珊印�

  也就是從那以後,石國纔會有戰诲噙x這麼一個事情,建立這個制度,不是爲了富國強兵,而是老猴子當年把石國殺的太慘,人家才痛定思痛之後搞出來的一個事情。

  娜哈鑽過來,抱着雲初的胳膊扭啊扭的,雲初就按着娜哈的腦袋道:“你就是豬八戒!”

第七十八章 最初級的工業

  就在雲初每天晚上開家庭故事會的時候,就在老猴子絞盡腦汁要把法相唯識宗教義編進故事裏的時候。

  晉昌坊的人們已經開始爲新的上元節做準備了。

  如今的晉昌坊上元節節慶,是可以比擬曲江花燈的存在,甚至可以說,曲江除過盛大的法會之外,沒有什麼能與晉昌坊相比的。

  崇信佛法的人會去曲江,看水陸大會,看花船,看燈,在晉昌坊裏,卻可以一站就把喫喝玩樂的流程走一遍。

  然而,今年的上元燈會的組織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主要是物資供應不上了。

  這一點讓雲初極爲頭痛,他沒有想到,歷史上極爲強盛的大唐長安,竟然承受不住幾場對他來說很普通,對大唐人來說極爲豪奢的巨型活動。

  難怪,晉昌坊只要舉辦那種巨型活動,前來參觀者就會烏央烏央的趕過來,因爲,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生都沒有見過的奇觀。

  也就是說,曲江那種只需要人員參與,不需要大量物資支持的聚會纔是唐人們事實上的大型活動。

  曲江裏如今煙火繚繞,根本就看不出這裏原來是一座悠閒恬淡的鄉村。

  七座磚瓦窯冒出來的濃煙,筆直的衝向天空,又被高空的風壓下來,就把整個曲江裏徽肿×耍h遠看去宛若魔域。

  原本淳樸的農夫們,如今一個個看起來黑乎乎的,不僅僅是男人黑乎乎的,就連他們的老婆孩子,也黑乎乎的,一張嘴,露出來的並不是一嘴的白牙,而是因爲水中含氟,被腐蝕成的大黃牙。

  因爲持續不斷的燒窯,導致土山邊上的溫度明顯高於其餘的地方,地上的草還有綠色,新芽還不斷地從地面探出來,頭部被寒風凍死,而下半部還在努力的向上長。

  只要抬頭,就能感受到細細的煤灰落在臉上,所以,這裏的村莊是黑色的,人是黑色的,就連大地都變成了黑色。

  曲江裏的人已經不喜歡種地了,因爲種地獲得的收穫,遠不及燒窯帶來的收益。

  以前雲初覺得很礙眼的那座土山,現在只剩下不足一半,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裏,一多半的土山,變成了磚瓦,變成了長安城裏的房子。

  上一次開天下第一美食大會的時候,雲初幾乎把水裏的魚一網打盡了,三個月的時間並不足以讓這裏的小魚繼續長大,也不足以讓河流其餘地方的魚洄游到這裏安家。

  再加上河面上鋪着一層薄薄的油膜一樣的東西,油膜上還覆蓋着一層淡淡的煤灰,就更加沒有魚願意來這裏生存了。

  曲江裏被毀壞成這個樣子,卻沒有一個鄉親們出來抱怨,他們只會抱怨曲江裏的窯口不夠多,不能帶給他們更多的收入。

  這是一羣剛剛品嚐到工業化好處的一羣人,因爲七座窯口,曲江裏基本上成了全長安,也可能是全大唐最富裕的一個鄉下里坊。

  不信,只需要看看他們一磚到頂的高大磚瓦房就知道,只需要看看黑孩子手中拿的白麪饃饃就知道。

  所以,曲江裏很富裕,就是環境沒有以前好,而這些,在大唐人眼中,完全不值得一提。

  雲初漫步在稍微有些燙腳的磚瓦窯上,他完全不覺得在大唐時代有施行環保工程的必要。

  工業化前期的髒亂差,是一個必須要經歷的過程,即便是曲江裏污染嚴重,這不要緊,來一場大風,就能讓這裏的污染被這個半洪荒的世界所接納,並吸收。

  所以,本着資本集中制的原則,雲初準備在這裏再辦幾個造紙廠。

  找來了萬年縣所屬的城外里長們,就坐在溫暖的磚瓦窯上商量如何給晉昌坊供應物資。

  “咦,這城裏人也太能喫了,我們裏坊的糧食已經賣光了不說,就連半大的豬,半大的雞鴨鵝,九月的時候也被晉昌坊的管事們給收走咧。

  現在家裏面的豬圈裏全是豬崽,雞鴨鵝的小苗,想要派上用場,至少要等半年以上。”

  裏坊長們商量之後,一致認爲,在供應物資這件事情上,他們已經無能爲力了。

  如果縣丞非要他們提供,目前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些羊跟牛。

  這麼說明顯就是說反話了,大唐人還沒有爲了錢就宰殺耕牛的習慣。

  至於羊肉,還支撐不起晉昌坊舉辦的那麼大規模的一場盛會。

  “要不,咱們去秦嶺圍一場獵?”

  一個里長小聲說出來了不同意見。

  另一個里長不耐煩地道:“幾十個人的圍獵能弄來多少獵物?縣丞想要更多的獵物,至少弄一場五千人以上的大圍獵才成。

  可是呢,朝廷早就有明文規定,民間獵場,不得超過八十人……”

  “縣丞是官家,只要由縣丞親自領着,咱們這麼多的裏坊還湊不出幾千人把山頭給圍住?

  實在不行,我們就一個山頭一個山頭的驅趕那些畜生,最後聚攏到一個峪口,再依次擒殺也就是了。”

  雲初連忙問道:“咱們這裏的人有圍獵經驗嗎?”

  聽雲初這麼問,一些年紀大的里長臉上就露出了自豪的模樣。

  “太宗年間,咱們萬年縣裏坊接到最多的徭役,就是參與圍獵。

  只不過那個時候人多,軍伍上也出動了很多人,統一聽太宗皇帝調配,一場圍獵下來,弄上萬張皮子不成問題,嘖嘖,老漢有幸參與了貞觀十八年的那場圍獵,光是老虎就獵殺了十一頭。”

  雲初的眼睛頓時就亮了,此時此刻,覺得這可能是自己能給晉昌坊找到大量肉食的唯一的法子了。

  這幾年不成的話,就依靠圍獵來支撐一下,反正在大唐,殺熊貓喫肉都屬常見,只要是野獸,基本上都屬於禍害,只要有機會,就要殺掉。

  長安城糧食是不缺的,以前之所以大量購進萬年縣百姓的餘糧,就是爲了儘快增加百姓的財富。

  讓他們手裏多一些錢,別等到下一場錢災出現,那就太不值當的了。

  長安城附近,有六座皇家獵場,一般的親王,公主一類的都能去皇家獵場打獵。

  就算是一些有臉面的臣子,比如長孫無忌,李績,這些人只要開口,皇家基本上也會同意。

  不過,就雲初這種從六品的小官,如果提出要借皇家獵場一用,大概率的結果就是被人啐一頭一臉的口水。

  狩獵在大唐很普通,是個人只要膽子大,就能揹着弓箭進去打獵,只要保證自己不被野獸獵獲就可以了。

  圍獵則不一樣,史書上有不止一次兩次藉口圍獵,最後把皇帝當成獵物的圍獵活動了。

  這種活動非常的高級,而且一般都會限定人數跟時間,如果超出時間還躲在秦嶺裏不出來,沒的說,一定是造反了。

  雲初回到長安城之後,又召集六曹四部開會,徹底弄明白了圍獵的申報流程之後,雲初就把視線落在了百無聊賴的紀王李慎的身上。

  原本一臉高高在上模樣的李慎,聽了雲初的要求之後,嚇得手上的茶碗都丟了。

  且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雲初:“你覺得本王可以在長安附近組織一場五六千人蔘與的圍獵嗎?”

  雲初笑道:“卑職已經問過了,您是紀王殿下,自然有資格在皇家獵場圍獵,是符合我大唐國情律法的。”

  李慎被雲初這一番輕描淡寫的回答給逗笑了,於是,他俯下身瞅着雲初道:“你問的人是誰,是大宗正,還是門下省,亦或是陛下?”

  雲初一本正經的道:“從《大唐典儀》上看來的,聽聞太宗時期,有很多親王,公主都曾經組織過大規模的圍獵,其中魏王泰還特意繪製了一副《圍獵圖》獻給太宗皇帝,深受太宗喜愛。”

  李慎左右瞅瞅,那無關人員攆出去之後,才抓着雲初的衣服領子道:“承乾,魏王泰,吳王恪,齊王佑,蜀王愔,新城公主,高陽公主確實都組織過圍獵。

  你現在告訴本王,這些人現在都在哪裏?

  說吧,你到底要幹啥,千萬不要拿你那些不值錢的道理來糊弄本王。

  不說出個好的道理出來,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雲初直視着李慎道:“沒辦法,晉昌坊要舉辦上元會了,沒有足夠多的肉食,如果紀王願意搭場子,收穫的皮毛全部歸你,我只要肉。

  也請紀王殿下不要把我想的過於複雜,我就是缺肉缺瘋魔了。”

  李慎皺眉道:“長安不缺肉啊。”

  雲初嘆口氣道:“缺,還不是一般的缺,不信你去東西二市走一遭就知曉,除過羊肉,你連一根豬毛,雞毛都找不到。

  而晉昌坊要舉辦的上元節會是個什麼規模,紀王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需要幾十萬斤的肉食啊。”

  李慎鬆開雲初的衣服領子,自慚的笑了一聲道:“你這是想讓本王替你給我皇兄傳話吧?

  也是,我這個王爺目前也只有這點作用了,最可憐的是,敢利用本王給我皇兄傳話的人,竟然只有你這個小小的六品縣丞。

  啊,你說本王這個雍州牧混得何等的悽慘啊。”

  雲初往李慎身邊靠一下道:“我覺得只有我這個六品縣丞求您給陛下傳話,不大不小正合適。

  說句不中聽的話,紀王也該邀請陛下去冬獵一場散散心了。”

第七十九章 總有新人超舊人

  “陛下不會參與圍獵這麼危險的事情,當然,也不會允許紀王牽頭來搞一次冬獵。”

  溫柔一邊溫柔地喫着餛飩,一邊幫雲初分析皇帝參加冬獵的可能性。

  “當初,太宗皇帝帶着諸位皇子參與秋狩的時候,別的皇子都有獵物,只有陛下沒有,就在太宗皇帝準備呵斥陛下的時候,長孫無忌卻說,陛下之所以沒有獵物全是因爲仁孝所致。

  長孫無忌幫助陛下過了那一關之後,就算陛下很喜歡狩獵,現在也沒有立場狩獵了,免得被別人說陛下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雲初道:“既然如此,你爲何又要說紀王沒機會當領頭羊呢?”

  溫柔抬頭看看雲初道:“陛下不喜歡的東西,紀王也不能喜歡,就這麼簡單。

  我知道你希望皇子李弘有機會參與這場狩獵,不過,就算是提前佈置,你這也佈置的太早了,一個才三歲的娃娃,知道啥呢?”

  雲初笑道:“你知道個屁啊,人類幼崽之所以能博得父母的喜愛與照顧,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的幼崽形態。

  這個時候的人類幼崽,沒有是非之分,沒有好惡之念,全憑着本能選擇親近誰,疏遠誰,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在這場冬獵中能看到更多的東西。”

  “你還想看到陛下會派誰來護衛弘皇子來檢驗一下皇家對你的信任程度是嗎?”

  雲初嘆口氣道:“未雨綢繆很重要,我以前喜歡活在當下,自從成親之後,就不得不把日子想的遠一些。”

  喫完餛飩的溫柔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道:“你老婆懷孕了?”

  雲初點點頭道:“今天早上見她蔫蔫的,就摸了脈,結果懷孕了。”

  溫柔有些蕭索的道:“長安城裏好玩的人又少了一個,多了一個陰佟!�

  回到家裏的時候,虞修容第一次沒有抱着皇家的胖娃娃,而是把自己裹得厚厚的,雙腿插在暖桌下邊,打開窗戶,瞅着灰濛濛的天空愣神。

  愣神不說,還時不時地傻笑幾聲,笑完了,就看娜哈一眼,似乎要把她拉過來蹂躪一頓。

  娜哈距離她有一丈遠,生怕碰到了嫂嫂的肚子,把自家的侄兒弄沒了。

  雲初摸一下虞修容的額頭道:“不要太在意,該生活就好好地生活,孩子結實着呢。”

  虞修容笑道:“我只是在笑人世間的無常,今天妾身去竹林散步,沒想到卻看了一場大戲。”

  “大戲?竹林那邊只住着兩個瘸子,一個斷肋骨的,能有什麼大戲可看呢。”

  虞修容大笑道:“這出戏的主人可不是那三個妓子,而是咱們家的澡堂管事二牛。

  一棒子打不出來一句話的人,居然有這等手段,看的妾身真的是目瞪口呆。”

  雲初趁機坐在虞修容身邊笑道:“說說看。”

  “夫君,且聽妾身慢慢道來……”

  事情還要從天下第一美食大會說起,在晉昌坊請來的雜耍班子中,有一個沒練出什麼出彩本事,就只好穿上單薄的綢衣,被人綁在一個大轉盤上,專門挨飛刀的女子。

  不知怎麼的,曾經給二牛謩澾^無數個老婆的,二牛的娘,就是一眼看中了這個挨飛刀的女子。

  在二牛他娘老辣的目光的審視下,認爲這個挨飛刀的大眼睛,大嘴巴的妓子,不但是一個清倌人不說,就她那個屁股,最少能給二牛生八個以上的娃。

  至於名聲什麼的,在能生八個娃的前提下,對二牛這個急切想要找一個能生的婆娘的人家來說什麼都不算。

  於是,二牛的老孃就要求二牛想辦法把這個女子用最低的代價買回來。

  二牛託人去找秋娘問價,結果,秋娘給了一個九十貫錢的價格,且寸步不讓,畢竟,這個大眼睛,大嘴巴的女子的容貌也是上選。

  沒辦法,二牛不知怎麼的,就瘋魔一般的喜歡上了被皇帝誇讚過的同樣在養傷的十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