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隶
黑淵主宰收回目光。
眼神之中有欣慰，也有希望。
……
通天之塔。
龍焰神巫坐在這裏也就半天的時間。
對於傳奇巫師來說，哪怕是枯坐百年，也不會疲倦。
他表面看起來如常，內心卻疲乏到了極點。
近距離接觸下，李維彷彿在面對一片浩瀚而又死寂的精神力海洋，他心中有些不妙的預感。
“我們好像是第一次見面，李維先生。”
“是的。”
“你來這裏幹什麼？”
“我想看看能不能爲前輩做些什麼。”
“哈哈哈，暫時還不需要你做什麼，活下去即可。”
短暫的沉默後。
龍焰神巫望向高天之上。
他似乎聽到惡魔的痛苦嘶吼。
也聽到了傳奇巫器的碎裂之音。
“那邊的戰鬥也要結束了，諾拉守住了。”
“多虧各位前輩，沒有他們的支撐，天已然塌了。”
“沒有諾拉和巫師文明，也沒有我們，縱然是傳奇巫師，也無法脫離文明而存在，否則有滔天的力量，也不過是屠龍術罷了，我想那些文明的背叛者最爲清楚這一點。”
“是的。”
“我年輕時，易怒易爆炸，死在我手上的巫師，比你的只多不少，我初始雙火天賦，慕強而好鬥，高階巫師之前，我人生除了修行和研究，便是和其他巫師勾心鬥角，爭名奪利。現在想想，當時的我，若是邭獠盍四屈N一些，便可能和西蒙一樣，死於某三首龍孽之手了。”
說道這裏，龍焰神巫看了李維一眼。
“沒錯，西蒙是我殺的。”
龍焰神巫只是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當我成爲高階巫師後，眼界逐漸脫離文明底層，開始關注中上層，開始旅行多元位面，見識過更多異族，更多風景後，便逐漸發現，曾經的自己多少有些偏執且幼稚了。”
李維說道：
“人站的高處不一樣，階段不一樣，看到的也不一樣，不存在什麼幼稚不幼稚，讓一個巫師學徒去關注文明大勢，本身也是寬泛的空談罷了，他們心中只想着多賺一些太石，好在修行之路上更長遠一些，並沒有錯，所有人都是這樣走來的。”
龍焰神巫微微頷首。
“是這樣的，我一直覺得，人是在變化的，隨着實力，境界，眼界不斷的改變和塑造新的自己。當我大巫師之後，成爲了議員，擔任了巫師議會的高層職位。
我所看到的，是諾拉這個新興的大型文明，無時不刻都在承受來自外界的壓力。巫師看似強大，但隨時可能被傾覆。
我看到那些傳奇巫師先輩，爲了文明大局，總是做出一些違揹人之私慾的事情，逐漸有了一些理解。”
李維道：
“的確如此，這纔是他們值得佩服的地方。”
龍焰神巫搖搖頭。
“其實沒什麼佩服的，我問過一位燃燒學派已故的傳奇前輩，他說等到了傳奇這個境界，絕大多數人都會不自覺的將文明的重擔扛在肩膀上，不是無私，不是理想，無關奉獻，這就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本能……對了，就好像母親會呵護孩子一般。”
他繼續道：
“當我真正踏足傳奇境界後，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
“是的，來自過去的信……也有可能來自未來。”
“是索倫的信嗎？”
“嗯，信裏面提到一個字，便是我巫相的那個字符，你可能不知道這是什麼含義，這是龍，也就是……龍。”
李維心情起了波瀾。
龍焰神巫目光追憶，繼續道：
“索倫在信裏面問我【傳奇法術】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是斬神？誅魔？還是統治亦或者毀滅世界？
傳奇法術很強，大議會長的【永恆熾陽】可以輕易撕碎一個大型世界，將其從地圖上抹去，可是這好像並沒有什麼意義。
索倫問我，傳奇法術能給我的人生帶來更多便利，亦或者活的更久嗎？好像也沒有。
我也不需要用傳奇法術去那些普通巫師面前炫耀我的能力，而那些強大的真神，也不會因爲傳奇法術高看我一眼。
想來想去，傳奇法術的意義，好像並不多，守護誕生孕養的我的文明，便是其中之一，是文明的存在，賜予了它意義。
傳奇巫師之所以是【傳奇】，也在於人們的口口相傳，亦或者吟遊詩人和作家筆下的史詩故事。
傳奇不是一個境界，它是一種尊稱。就如同末法時代的傳奇騎士一樣，是他們把人生活成了傳奇。”
李維微微點頭，似乎有些明悟。
“多謝前輩點撥。”
龍焰神巫擺擺手。
“這算不上點撥，你早已經領悟並且在實踐了，只是你可能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罷了。我觀你目前的人生軌跡，你修行的原動力是什麼？是永恆不滅的生命，還是爲所欲爲的能力，總不可能是虛無縹緲的真理吧，哈哈哈。”
李維說道：“都有。”
龍焰神巫點點頭說道：
“爲所欲爲，你已經快要實現了。事實上，現在的多元位面，有能力限制你的人已經寥寥無幾，而他們可能和你也並沒有交集。至於永恆不滅，長生不死，說難很難，說簡單也很簡單，等你傳奇以後便明白了。”
二人談話間。
一道道強大浩瀚的氣息，開始迴歸索倫大陸。
那些傳奇巫師，歸來了。
李維數了數，並沒有隕落的。
但是有人的狀態，似乎不是很好。
比方說冰霜女巫。
她落在了李維身邊，微微喘息着。
清冷的容顏有些異樣的潮紅。
她的胸口還有一個魔氣森森的大洞，被法術暫時封印。
裏面有一道猙獰扭曲的龍影在掙扎。
它體表流淌光芒，衝撞不停。
龍焰神巫面色微微一變。
“你把虹彩之主封印在半位面了？”
冰霜女巫點點頭。
“留在我這裏，總比在外面當禍害要好。”
“你現在情況如何？”
“我沒事，過段時間它就安生了。”
她對自己的傷勢，似乎並不在意，而是望向李維。
冰肌玉骨般覆蓋着薄薄寒霜的右手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恭喜你，九級了。”
李維感受着肩膀上的涼意。
“多謝女士……你這傷勢真的沒事嗎？”
“沒事，用不了多久它就凍僵了，這世上應該沒有什麼比我的心更冷了。”冰霜女巫說這句話的時候，帶着些許笑意。
李維感受到的，只是溫暖。
“我先回去了……雷戈，你辛苦了。”
冰霜女巫微不可查的嘆息一聲，回到了自己天空城。
“你回去吧，暫時無事了。”
龍焰神巫身形消散。
李維離開了索倫大陸。
入目所見，盡是戰火和魔氣。
這一次的入侵，更加猛烈。
肯定有九級強者隕落了。
普通巫師亦或者諾拉萬族，死傷者，不計其數。
……
黑暗之地。
“怎麼回事？虹彩之主速度無雙，怎麼會被巫師俘獲呢？”
魅魔女王的投影目光森然，質問面前的風之魔主。
帕祖祖道：“冰霜女巫爲了留下虹彩之主，把它封印在半位面裏面了，她就不擔心半位面被毀滅，牽連自己嗎？”
“瘋女人……”
魅魔女王嘀咕着。
很顯然，她對於冰霜女巫印象深刻。
“此戰情況如何？”
“不好，截至目前，光是九級惡魔，便隕落了超過四十頭……都怪蘇爾加德，擅自發動大規模戰爭，我們這邊還沒有準備好，便不得不全體出動了。當然，也有好消息，那龍焰神巫看樣子快不行了，此戰蘇爾加德的確把他給逼急了，動用了此前未曾施展的手段，應該是燃燒壽元了，活不了太久。”
“龍焰神巫的確是麻煩，他一死，我們行動便能方便許多，局勢對我們總算是有利了。不過你明知道蘇爾加德不靠譜，爲何還要把它請來？”
“這不是爲了拉攏火之惡魔羣體嗎？”
“蘇爾加德在哪裏，讓它來見我。”
“不知道，我們混戰傳奇巫師的時候，並沒有看見它。”
“哼，一羣廢物！”
“呵，你若是厲害，爲何不親自來前線。”
“我已經死去了兩位追求者，我懷疑你是不是故意讓它們送死，好削弱的我的實力。”
“是你那些追求者自己愚蠢，與我無關。”
“貪星之蟲對於我有重要作用，別讓它死了。”
“這個我知道。”
“那個黃昏殿主，晉升九級成功了？”
“是的，他一個人便斬殺了四頭九級惡魔，包括影之劍者·瑪歌這位王牌刺客。”
“終究是失敗了啊……倒也在意料之中，多元位面每隔很長時間，總會誕生一兩個貌似可以改變世界的絕世存在，但最終的結果，依舊是歸於沉寂，而後被歷史的黃沙掩埋，且走着瞧吧，看看他能夠走到多遠。”
“你說的簡單和輕巧，這樣的存在成長起來，就算是最終的結果依舊是滅亡，但過程中那些死掉的惡魔領主，可不僅僅是數字而已。尤其是冥界入局，變數太大，我就問你什麼時候來前線？還是說繼續龜縮在深淵，等着被人打上門去？怎麼，你還期待黃昏殿主會像索倫那樣留你一命？”
“呵呵，說不準哦……我的美貌和魅力，將其拿下，倒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成爲我的裙下之臣，豈不美哉。”
……
黑暗之地。
邦骨盤膝虛空，閉目養神。
虛空蕩開漣漪，曼妙的身形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