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勇敢山宝不怕困难
黃半仙沒有怨過誰,甚至沒有埋怨過自己,他覺得這樣挺好的,來去無牽掛。
可能這輩子就是這樣了,一人一旗,每天早出晚歸,最後在自己家裏的小牀上睡去,下輩子再醒過來。
他沒有什麼責任心。
但今天不行。
今天不能這樣。
雨越下越大,風越刮越猛,黃半仙拿着旗子,走不動半步路,終於,他停在路邊,氣喘吁吁。
“對不起,老夥計。”
“我有事情要忙,你先在這裏呆會,我一定會回來接你的。”
鄭重的將寫着“黃半仙”的旗子擺在路邊,然後黃半仙死死的攥着手中的東西,朝着那絲絲聯繫走去。
他能感受到劉芳腦袋上的籤影,那是他留下的痕跡。
“啪嗒。”
身後傳來旗子倒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的聲響,黃半仙身子一顫,沒有再回頭,而是繼續朝着那濃郁的鬼氣走去。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居然趕衝過去。
自己不過是一個算命的,當時已經把結果告訴了他們,自己仁至義盡了!!發城的存亡,又與自己有任何關係?
是當初劉芳自己不信,該死的,作爲拯救了一座城市的人,這麼重要的話卻都不聽。
“踏踏踏踏。”
水已經蔓延過了黃半仙的腳脖子,穿着的拖鞋被石頭劃破了一次又一次,黃半仙抹掉了眼前的水,攥着手中的東西,繼續朝着前方衝去。
他有一百種方法說服自己,讓自己不要去。
可是他不行。
他再怎麼了無牽掛......可他還是發城人。
他不可以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座孕育了他五十載的城市,就這麼倒塌在了一場暴雨之中。
這可是他土生土長的城市啊!!!
再怎麼沒有牽掛的人,也得落葉歸根,哪怕被執法人員攆,哪怕是一頓飽一頓餓,他也還是留在了這座城市。
他想念他自己的小攤,想念小攤隔壁的那顆巨大榕樹,想念對面開的豆腐花,想念晚上去喫的芝麻豆子。
他什麼都想。
他擦了擦眼睛,水流進水裏了。
“他媽的,騙了自己一輩子,總歸是要硬氣一回。”
黃半仙罵罵咧咧的,踩在這空無一人的大道上,迎着那危險不斷的衝刺。
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明明自己是唯一一個知道可能性的人,卻眼睜睜的因爲懦弱而後退。
他敗了,人總歸是有牽掛的,所以他輸給了牽掛。
腳步急促,他啪嗒的一聲摔在地上,濺起了一灘水,他掙扎着,將手中的物品攥緊,然後晃悠的從水中爬起,然後緊張的看向了手中的物品。
沒......沒壞。
還能用。
心臟跳動飛快,黃半仙繼續朝着那鬼氣肆虐的地方跑去,在那鬼氣當中,還有一抹淡淡的黃氣在旋轉。
還好當初劉芳停下,算了那一卦,冥冥之中,留下了最後一線希望。
黃半仙眼神決然,雖然他剛剛吐槽劉芳不相信他的籤,但實際上,這個破解之法,遠不是這麼擁有金羊就可以成功這麼簡單。
這是一場浩大的功夫。
要將三十萬人的性命,與其他可以交換的東西進行對調。
同樣是獻祭,但後者的獻祭,對於人類而言,卻並不是那麼的恐怖。
只是這同樣得需要龍王允許,讓貪婪的他意識到,這或許可以比的上三十萬人,起碼稍稍後置三十萬人這個籌碼的索取,再給人類一點準備時間。
之所以是從下下籤改成了下籤,是因爲這個方法只帶了一線希望,不至於完全翻盤,但好過完全的絕望啊。
黃半仙如是想着,終於,經過了漫長的奔跑,他終於跑到了目的地。
氣喘吁吁的,他看着深不見底的地下車庫,那一抹淡淡的金光若隱若現,表示劉芳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倘若再不快一點,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黃半仙沒有半分的猶豫,狼狽的翻過了欄杆,朝着更深處走去。
他知道,走進這個場所代表了無止境的危險,但是他沒得選。
都走到這了,再孬種的人也回不去了。
更何況,黃半仙可不是孬種,他只是看破紅塵的半仙!
手中拿出鈴鐺,他可不能一進去就被殺死了。
鈴鐺搖晃,黃半仙口中唸唸有詞,一股玄黃的氣息再在他的身上嫋嫋升起,他身上溼透的道袍竟然開始漂浮,啪啪作響。
道士覺醒,黃半仙幹了大半輩子的工作,難不成還能真的弱於劉芳?
再怎麼騙人,他也認了半輩子的人,閱歷猶在,當道士覺醒之際,他的適配性無疑是最高的,而且更與現代貼切。
此刻,他第一次使用道術,便像模像樣,一陣玄黃之氣隨着鈴鐺的擺動,保護着他的身體。
此舉作罷,他才終於放心朝着裏頭走去。
黑色的停車庫看似平靜,實際上卻暗流湧動,走的每一步,都讓黃半仙膽戰心驚。
“劉芳,劉芳,你在嗎?”
黃半仙扯着嗓子,希望劉芳不要誤會,他必須得將這個東西交給劉芳,這籤是從她的身上算出來的,自然也得由劉芳來解,不然黃半仙也不用費勁跑這麼遠了。
“誰?”
清冷的聲響回應,讓黃半仙欣喜,朝着那個方向走去,果不其然看見了他們的身影。
可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胖頭已經將頭按了回去,靜靜等死,劉芳畫了一個圈,勉強保護,可距離龍王入侵,已經是時間問題了。
“你是.....”
“我是今天早上的道士!你算命的那一個。”
“嗯?”
劉芳的聲音有些絕望,他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個道士,會出現在這裏。
“我是來將這個交給你的。”
黃半仙亮出了手,終於完成了他此行的目的。
攤開手心,活着的人,都看見了這個東西——
一個髮束。
第260章 成親
這是一個羊角髮束,上面油漆了一層金色的漆,但是被大雨沖刷,漏出了裏面的銅樣,而再往下則是紅色的髮束,看起來普通至極,就是一個有點醜的女孩頭束。
可正是這個頭束,是這一次事件拖延的唯一希望。
“你怎麼會在這裏?”
劉芳眼睛通紅,還沒有從傷心絕望中回過神來,眼下她看着踉踉蹌蹌,狼狽至極的黃半仙如同落水狗一般衝進了停車場,還沒有反應過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快躲起來吧,這裏有厲鬼,進來只會有死無生。”
劉芳盡力的勸阻黃半仙離開,還不知道外面已經是一副怎麼樣的人間慘狀。
“已經晚啦。”
“龍王發大水,衝了整座發城,開始大開殺戒,現在外面雨和血混在一起,別說離開這個停車場,這個發城,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了。”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般震的劉芳身子再次晃動,她難以置信的抬起頭,兩行清淚慕然流下。
整個發城,都要毀了。
那怎麼辦,怎麼辦?
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如果夜遊神還給了幾天的緩衝時間,讓劉芳取巧,瞞天過海,可眼下,她又還能怎麼取巧呢?
看着劉芳麻木絕望的模樣,黃半仙心中一緊,眼下的劉芳可是重頭人物,絕對不能這幅模樣啊!
時間緊迫,黃半仙長話短說,將手中的羊角髮束交給了劉芳,隨即解釋道:
“現在沒有時間矯情這麼多了,每一分鐘都極其珍貴,事情還沒有到最後一步,現在還有最後的機會,能讓你救這座城市了。”
“還有機會,什麼機會?”
劉芳眼睛一轉,看向了黃半仙。
眼下死馬也得當活馬醫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你快說,還有什麼辦法,我一定全力配合。”
黃半仙頓了頓,語氣沉重了一些,這個方法需要劉芳同意。
“好,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爲這個方法……你犧牲很大。”
“說吧,沒事。”
劉芳決然,就算是交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黃半仙頓了頓,看向周圍寂靜無人的空曠停車場,從這停車場裏,他能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絕望。
“之前我算到了水鬼糾纏你,逆天改命給你變了一簽,這一簽就是關鍵。”
“金羊開路,這一路,開的是……成親。”
“成親?”
“沒錯,龍王天性貪婪,只要是東西,他都會要,之前有許多送童男童女的例子,實際上就是送下去給龍王當小妾。”
“眼下,這羊角髮束,只要戴上了,就會成爲他結婚的祭品,但是我也沒有信心,這個所謂的冥婚儀式,能不能抵得過三十萬的人命。”
“一切還得看最終的成效。”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也就只有做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劉芳滿臉的堅決,看向了黃半仙,用信任的眼神看着他,鄭重的說道:
“交給你了,黃半仙。”
黃半仙只回答了一個字:
“好。”
眼神嚴肅,黃半仙顫顫巍巍的走到了劉芳的身後,然後用蒼老的手,將劉芳散亂的頭髮攏起,旋即接過羊角髮束,將頭髮束起。
啪嗒。
頭束將劉芳的臉漏出,看的出眼中的剛毅。
而就在她頭髮束起的一刻,整個氣息徒然一變。
只見劉芳腦袋上旋轉的淡黃籤影在此刻飛速的開始旋轉,隨即變成了一蓬黃霧,溶進了羊角髮束之中。
而羊角髮束接過金光,開始隱隱約約的閃爍着黃光,也正是這抹黃光,讓整個發城的氣息徒然一變。
雨水好像怪異了一些,帶着足量的貪婪的目光。
天空中那抹巨大的眼神,看向了劉芳停車場的方向,這一變故,毫無疑問,足以吸引到無數的目光。
“怎麼回事?”
吳督察看向天空,這個眼睛看的方向很唤y,大概只能夠辨認出方向,而這個方向,大約是劉芳的方向。
原本絕望的吳督察此刻心臟又開始加速,都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了,無論什麼變化,都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那他們,究竟要做些什麼?
“龍的眼睛看向了什麼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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