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爱庭
是啊,兩人現在的關係挺尷尬的。
“那你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沉默過後,勞爾問道。
“其實,我想要問伱一件事,但又擔心冒犯了。”
電話那邊的勞爾嘿嘿笑了一聲,“你還是這麼不要臉。”
楊浩聽後,也跟着笑了起來。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一套,說是擔心冒犯,實際上是不好意思開口……”勞爾說到最後,都哈哈笑了起來。
這一笑,尷尬頓時就化解了很多。
楊浩也深吸了一口氣,問道:“那你來看我們比賽嗎?”
“你看,我就說吧,你這是在我的傷口上撒鹽,知道嗎?”勞爾在電話裏“埋怨”道。
“沒辦法,你都說我不要臉了。”
頓了頓後,楊浩又開口說道:“我和球員們都希望你來。”
電話那邊出奇的沉默。
顯然,勞爾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知道,我給你發短信的時候,我就在等你的電話,因爲這代表着,你們進決賽了,但我又挺怕接到電話的,因爲也不知道該不該去……”
這對勞爾來說,其實是一件挺殘忍的事情。
但楊浩在想,既然勞爾願意給他發這一條短信,那他打這一通電話也沒什麼。
“說真的,兩年了,這件事情過去了,我不怪你,但……”
勞爾話沒說完就停下了。
楊浩嘆了口氣,“我明白了,也理解,放心吧,我們都會盡力的。”
“哈,我是說,但要我去奧地利看決賽,你最起碼得包喫、包住、包差旅費,還要包我們一家人在那邊玩幾天吧?”
楊浩有些意外,笑了起來,“你願意來?”
“你包了,我就去。”
“那沒問題,我現在就讓他們去訂機票和酒店。”
“還有決賽球票,我們一家都去的,現在外面一張球票都炒到幾千歐元了。”
“行行行……”
頓了頓後,楊浩又說道:“比賽前,來酒店走一趟吧,我覺得,大家都還是想要見見你。”
“你覺得合適,就聽你安排!”勞爾很爽快地回答。
“哦,對了,再算上古蒂和莫羅,你也沒徵召他們,他們都說要找你算賬。”
“行,沒問題。”
楊浩掛了電話後,整個人突然都輕鬆了。
原本壓在心頭上的一塊石頭,現在是徹底搬開了。
以他現如今在西班牙國家隊裏的地位,以及西班牙國家隊現在的情況,別說勞爾只是來探班了,就算把他召回國家隊,也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只是沒這個必要,勞爾也不會答應的。
但探班這種事情,最主要還是解開楊浩的心結,也解開國家隊裏很多球員的心結。
……
人是一種很矛盾的生物。
楊浩一直都覺得,感情和理性,從來都是不可分割的。
西班牙的國腳們雖然都沒說什麼,但從他們的隻言片語,從他們的種種細節,楊浩其實能夠察覺到他們內心深處的想法。
事到如今,沒有人相信勞爾會重返國家隊。
就算楊浩徵召,他都不會回來了。
但所有人又都還記得勞爾。
記得他在過去這些年,爲這支球隊所做的一切。
正如卡西利亞斯在之前的一次採訪中所說的,“他一直都在。”
但每個人的心裏頭始終都有一根尖銳的刺。
它一直都紮在那裏,所有人都感受得到它的存在,但沒有人願意去,或者,他們都沒辦法去拔掉它。
除了楊浩。
所以,楊浩纔想要在決賽之前,邀請勞爾到維也納來觀看決賽,邀請他到國家隊入住的酒店來探班。
他要親手把兩年前埋下的這根刺給拔了。
而當比賽前一日,當球隊從哈佩爾球場參加完賽前的熟悉場地訓練後,返回到國家隊入住的酒店,看到領隊耶羅陪着勞爾、古蒂、莫倫特斯、貝萊隆、阿吉萊拉、基科、託尼·穆尼奧斯、巴拉哈、阿爾貝爾達、華金、維森特等前國腳,前來探班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些都是前西班牙國腳,而且距離他們都非常接近,甚至有很多人都是他們在國家隊的老大哥,當年他們剛入國家隊時,帶着他們的。
只是現在,他們都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或者退役,或者沒能再入選國家隊。
但這次,他們特地專程過來跟球員見面。
而這裏面最令人感到驚訝的就是勞爾。
其他人來,一點都不意外,包括華金。
可勞爾就令人感到非常意外。
整個見面的場景令人非常感動,甚至是淚目。
耶羅和勞爾等人所經歷過的,恰恰是西班牙足球最困難的時期。
當時的西班牙還深陷在黑暗的低谷,還在不停的摸索。
其實,每個人都知道,一支球隊從來都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成功。
如果沒有經歷過七十年代的低谷,就沒有八十年代的崛起;沒有經歷過九十年代的摸索,就不可能有現在的西班牙,就不可能有他們今天重返歐洲盃決賽的輝煌。
勞爾對於西班牙國家隊裏的每一個人,都有着一種非常特殊的意義和感情。
就好像基科在擁抱託雷斯時,拍着託雷斯的臉,告訴他,“我爲你感到驕傲,費迪。”
馬德里競技的兩代金童已經完成了交接,但沒有人會忘記,當年在訓練場上,基科手把手地帶着託雷斯,監督着他訓練,對他的嚴厲要求,甚至是訓斥。
正是當年的種種,才造就了今時今日的託雷斯。
也正如勞爾有些手足無措地,再度“扮演”國家隊隊長角色時,紅着眼說的。
“我們這些人都已經成爲了過去,我們很遺憾,沒能跟你們一起並肩作戰,但我們也非常驕傲地看到你們的成功,但現在還沒到慶祝的時候。”
“我們都衷心地希望,你們能夠繼續努力,把我們的那一份也一起幹了!”
“我們所有人,都會坐在看臺上,看着你們舉起冠軍獎盃!”
楊浩因爲參加賽前的新聞發佈會,所以回來得晚了很多。
他跟所有到訪的國腳們見了面,並逐個跟他們擁抱和感謝。
他們都是他邀請過來的。
包括華金。
“對不起,老大,我當時沒腦子,太得意忘形了,我知道錯了,對不起!”
華金在擁抱楊浩的時候,滿是懊悔地說。
“這小子一直都挺後悔的,就是沒勇氣跟你說。”勞爾爲華金解釋了一下。
說起來,華金也是因爲勞爾的事情,纔跟楊浩鬧翻了的。
“沒事,都過去啦。”楊浩笑着回道。
華金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要說沒感情,那也不現實。
再說了,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
當天晚上,楊浩挽留勞爾一行人,在酒店裏面跟國腳們一起用餐,所有的一切就跟過去一樣,好像他們都還在這支國家隊裏似的。
很多時候,昔日的矛盾是無法化解的,可時間會慢慢地衝淡它,最後變成了輕描淡寫。
風一吹,散了。
……
次日早晨,楊浩在賽前的戰術準備會上,並沒有當場宣佈比賽的首發陣容。
這倒不是說他擔心泄密。
不管是球員,還是隨隊記者,都是靠得住的,楊浩不認爲會出現像意大利那樣的泄密事件,他的用意是希望每一個人都能儘量做好上場的準備。
提前說了,那些不能上場的球員,甚至是一些替補的球員,可能就鬆懈了。
而在強調戰術的時候,楊浩甚至都沒有去強調怎麼針對對手。
“到了這場比賽,我想,我已經不需要在跟你們強調比賽應該怎麼踢了,我們也沒必要去研究對手會怎麼踢,我們只需要踢好我們自己的足球。”
以我爲主,這就是楊浩一直在灌輸給馬競,灌輸給西班牙的。
“我相信,我們的對手應該在千方百計地,想方設法地研究怎麼剋制我們,但沒關係,我們最重要的就是要發揮出自身的優勢。”
“進攻,進球,纔是足球場上最有力的武器!”
“我們走進這場決賽,靠的從來都不是防守,而是我們的技術,我們的傳接球,我們的無球跑動,還有我們的團隊作戰。”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我們踢好我們自己的足球,那我們就是不可戰勝的!”
開完會後,楊浩找到了託雷斯,瞭解了他的一些情況,包括他的傷勢。
職業球員嘛,誰的身上都難免帶點傷,但沒什麼大礙。
楊浩也跟帕拉萊斯確認過了,沒影響的。
“你是我們的箭頭人物,我也知道,你現在對進球充滿了飢渴,但我還是想要提醒你,你要相信我,相信你的隊友。”
“只有當我們球隊整體咿D流暢起來的時候,你的進球纔會源源不斷地到來,明白嗎?”
楊浩最擔心的是什麼?
就是球員爲了表現,沒有很好地執行球隊的戰術。
例如託雷斯,如果他爲了進球,而罔顧局勢,這是會貽誤戰機的。
“放心吧,老大,我已經進8個球了,足夠了。”託雷斯保證道。
楊浩深深地看着託雷斯,直到確認他這句話的諔┽幔劈c點頭,拍了拍託雷斯的頭,“相信我,帶回這座冠軍,比什麼都重要!”
“我明白!”
對於託雷斯這樣的得分手,其實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要讓他們保持一定程度的飢渴,沒有這份飢渴,他們就會喪失掉銳氣,在球場上不會願意去拼,去衝,去闖。
可另一方面,又要讓他們服務於整體,不能因爲個人的追求而罔顧球隊的整體戰術。
最典型的就是半決賽西班牙踢荷蘭,范尼斯特魯伊就有一次非常不錯的大禁區內的機會,結果他選擇了自己打門,而不是傳給羅本。
這讓他在賽後受到了如潮的指責。
羅本是馬競的球員,但楊浩必須爲范尼斯特魯伊說一句,球員在那一瞬間,其實根本想不了那麼多的事情。
真沒什麼好指責的。
……
今晚,奧地利維也納的天氣十分理想。
氣溫27度,溼度44%。
這樣的天氣很適合踢足球比賽。
在這場舉世矚目的歐洲盃決賽之前,哈佩爾球場進行了一個簡短的閉幕式。
歐足聯主席普拉蒂尼等一袣W足聯高層,還有德國總理、西班牙國王夫婦、王儲夫婦和首相等一姓䦃罄袀兌技娂婋吋@座球場。
現場的安保措施也是非常高規格的。
賽前,還有媒體採訪普拉蒂尼,詢問關於託雷斯進球的事情。